第99章 王建國升官了？
第99章 王建國升官了？
「五————五百萬？」
王德發舌頭都大了，屁股下面跟裝了彈簧一樣，噌地一下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他看著劉春生伸出的那根手指，感覺那不是一根手指，而是一座五指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劉————劉廠長，您————您沒開玩笑吧？」
王德發臉上的汗，流得比剛才在土路上顛簸的時候還多。
要是一百萬的貸款，有行長的指示在前，他咬咬牙現在就能拍板定下來。
可五百萬的授信額度，這已經遠遠超出了，他一個科長的權限，甚至超出了市分行的審批權限，這筆錢得拿到省行去批。
「王科長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劉春生把茶杯放下，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
「我們紅旗機械廠二期工程馬上就要全面動工，光是土建和設備採購，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另外，縣裡為了支持我們，已經決定從縣城給我們單獨拉一條工業專線過來，這個工程也要我們廠里承擔一部分費用。」
劉春生不緊不慢地，把他畫的餅，一塊一塊地擺在了王德發的面前。
「最重要的一點，我準備把我在市裡的另一家公司，飛龍電子，整體搬遷到紅旗寨來，成立一個科技產業園。」
王德發聽得一愣一愣的，腦子已經完全跟不上劉春生的節奏了。
不過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市長辦公室的電話，會直接打到行長那裡了。
「劉廠長，您說的這些————我————我做不了主啊。」
「你批不下來，你們行長可以，要是行長也批不下來，那就讓他去找省行。」
「這筆貸款，你們工商銀行要是做不了，我相信農業銀行、建設銀行，一樣會很樂意跟我談的。」
王德發徹底傻眼了。
他今天要是辦不好這件事，丟掉的可能不只是一頂烏紗帽，而是整個海天市工商銀行，未來十年最大的一個客戶。
「劉廠長，您放心，我————我這就回去，我馬上跟行長匯報，就算豁出去我這張老臉，也一定把這件事給您辦妥了。」
王德發再也坐不住了，開著車一溜煙地消失在了塵土裡。
然而王德發前腳剛走，又有人來了，不過這回是熟人。
「王主任？」
陳兵看清來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來人正是飛龍動力機械總廠的王建國。
劉春生也從辦公室里走了出來，看到王建國那副樣子，心裡咯噔一下。
「師父，你怎麼來了？」
王建國看到劉春生，渾濁的眼睛裡，瞬間湧上了一層水汽。
他把自行車往旁邊一靠，快步走上前，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先進屋，進屋說。」
劉春生扶住他的胳膊，能感覺到他整個身體，都在微微發顫。
進了辦公室，王建國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手抖得半天點不著火。
陳兵趕緊劃著名一根火柴，幫他點上。
王建國猛吸了一口，像是要把所有的愁苦都吸進肺里，然後又長長地吐出一口濃煙。
「春生————廠子————廠子快完了————」
一句話，讓辦公室里的空氣都凝固了。
「到底怎麼回事？慢慢說。」
劉春生給他倒了杯熱水。
王建國喝了口水，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這才把飛龍動力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講了出來。
自從劉春生辭職，周衛國如願以償地當上了代廠長，整個飛龍動力就徹底變了天。
可就像劉春生提前布下的局一樣，他們拿走了圖紙，卻動不了遼瀋重機借來的高精度工具機，也撬不開方仕達的嘴，拿不到核心的材料配方。
原來的周副局長，也確實憑著這個「功勞」，順利坐上了機械局一把手的寶座。
而周衛國這個鞍前馬後的功臣，卻被一腳踢開，新上任的周局長，只是輕飄飄地給了他一句「再等等」。
這一等，就等來了飛龍動力，徹底崩盤的消息。
沒有了核心技術，又被市一機搶走了市場，飛龍動力只能靠著，以前剩下的那點農用四輪車訂單勉強度日。
工人們的工資發不出來，曾經熱火朝天的工廠，變成了一潭死水。
「周衛國那個王八蛋，上個星期辦了內退手續，灰溜溜地滾蛋了。」
王建國狠狠地把菸頭摁在菸灰缸里，眼睛都紅了。
「現在————現在廠里讓我————暫代廠長。」
王建國說到這裡，聲音里充滿了無助和苦澀。
「春生，我哪會當什麼廠長啊，廠里帳上就剩幾千塊錢了，下個月工人的工資都不知道在哪兒，全廠那麼多人，都等著我拿主意，我————我實在是沒辦法了！」
他抬起頭，死死地盯著劉春生。
「春生，那廠子是你一手帶起來的，是你把咱們從泥坑裡拉出來的，你不能眼睜睜看著它就這麼散了啊。」
王建國說著話，竟然從沙發上滑下來，就要給劉春生跪下。
「師父，你這是幹什麼，有話好好說，咱們不興這個。」
劉春生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死死扶住。
當初在機械局辦公室里，周副局長那張笑臉，周衛國在廠里上下跳的身影，又一次浮現在眼前。
他們摘走了桃子，卻沒能嘗到一絲甜味，反而被噎得半死。
這本該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可劉春生卻笑不出來。
他想起了「騰飛車間」里，那些跟著他沒日沒夜搞研發的工人。
想起了王建國為了生產進度，嗓子喊啞了拿著喇叭在車間裡吼的樣子。
想起了那些普通工人，拿到翻倍工資時，臉上那種質樸又滿足的笑容。
廠子是國家的，但那些人，是活生生的人。
諸如周衛國之流，可以拍拍屁股走了，可那些把一輩子，都放在廠里的工人，他們能去哪？
劉春生給自己點上了一根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讓他再回去，重新承包飛龍動力？
不可能。
他不會在同一個地方摔倒兩次，飛龍動力那個攤子，已經被市機械局那幫人徹底攪渾了。
產權不明，權責不清，他現在再跳進去，只會被那些盤根錯節的利益關係，拖得屍骨無存。
可要說不管，他又做不到。
王建國是他師父，在他最困難的時候，是王建國頂著壓力支持他。
這份情，他得認。
「五————五百萬？」
王德發舌頭都大了，屁股下面跟裝了彈簧一樣，噌地一下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他看著劉春生伸出的那根手指，感覺那不是一根手指，而是一座五指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劉————劉廠長，您————您沒開玩笑吧？」
王德發臉上的汗，流得比剛才在土路上顛簸的時候還多。
要是一百萬的貸款，有行長的指示在前，他咬咬牙現在就能拍板定下來。
可五百萬的授信額度，這已經遠遠超出了，他一個科長的權限，甚至超出了市分行的審批權限，這筆錢得拿到省行去批。
「王科長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劉春生把茶杯放下，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
「我們紅旗機械廠二期工程馬上就要全面動工，光是土建和設備採購，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另外，縣裡為了支持我們，已經決定從縣城給我們單獨拉一條工業專線過來，這個工程也要我們廠里承擔一部分費用。」
劉春生不緊不慢地，把他畫的餅，一塊一塊地擺在了王德發的面前。
「最重要的一點，我準備把我在市裡的另一家公司，飛龍電子，整體搬遷到紅旗寨來，成立一個科技產業園。」
王德發聽得一愣一愣的，腦子已經完全跟不上劉春生的節奏了。
不過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市長辦公室的電話，會直接打到行長那裡了。
「劉廠長，您說的這些————我————我做不了主啊。」
「你批不下來，你們行長可以，要是行長也批不下來，那就讓他去找省行。」
「這筆貸款，你們工商銀行要是做不了，我相信農業銀行、建設銀行，一樣會很樂意跟我談的。」
王德發徹底傻眼了。
他今天要是辦不好這件事，丟掉的可能不只是一頂烏紗帽，而是整個海天市工商銀行，未來十年最大的一個客戶。
「劉廠長，您放心，我————我這就回去，我馬上跟行長匯報，就算豁出去我這張老臉，也一定把這件事給您辦妥了。」
王德發再也坐不住了，開著車一溜煙地消失在了塵土裡。
然而王德發前腳剛走，又有人來了，不過這回是熟人。
「王主任？」
陳兵看清來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來人正是飛龍動力機械總廠的王建國。
劉春生也從辦公室里走了出來，看到王建國那副樣子，心裡咯噔一下。
「師父，你怎麼來了？」
王建國看到劉春生，渾濁的眼睛裡，瞬間湧上了一層水汽。
他把自行車往旁邊一靠，快步走上前，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先進屋，進屋說。」
劉春生扶住他的胳膊，能感覺到他整個身體，都在微微發顫。
進了辦公室，王建國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手抖得半天點不著火。
陳兵趕緊劃著名一根火柴，幫他點上。
王建國猛吸了一口，像是要把所有的愁苦都吸進肺里，然後又長長地吐出一口濃煙。
「春生————廠子————廠子快完了————」
一句話，讓辦公室里的空氣都凝固了。
「到底怎麼回事？慢慢說。」
劉春生給他倒了杯熱水。
王建國喝了口水，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這才把飛龍動力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講了出來。
自從劉春生辭職，周衛國如願以償地當上了代廠長，整個飛龍動力就徹底變了天。
可就像劉春生提前布下的局一樣，他們拿走了圖紙，卻動不了遼瀋重機借來的高精度工具機，也撬不開方仕達的嘴，拿不到核心的材料配方。
原來的周副局長，也確實憑著這個「功勞」，順利坐上了機械局一把手的寶座。
而周衛國這個鞍前馬後的功臣，卻被一腳踢開，新上任的周局長，只是輕飄飄地給了他一句「再等等」。
這一等，就等來了飛龍動力，徹底崩盤的消息。
沒有了核心技術，又被市一機搶走了市場，飛龍動力只能靠著，以前剩下的那點農用四輪車訂單勉強度日。
工人們的工資發不出來，曾經熱火朝天的工廠，變成了一潭死水。
「周衛國那個王八蛋，上個星期辦了內退手續，灰溜溜地滾蛋了。」
王建國狠狠地把菸頭摁在菸灰缸里，眼睛都紅了。
「現在————現在廠里讓我————暫代廠長。」
王建國說到這裡，聲音里充滿了無助和苦澀。
「春生，我哪會當什麼廠長啊，廠里帳上就剩幾千塊錢了，下個月工人的工資都不知道在哪兒，全廠那麼多人，都等著我拿主意，我————我實在是沒辦法了！」
他抬起頭，死死地盯著劉春生。
「春生，那廠子是你一手帶起來的，是你把咱們從泥坑裡拉出來的，你不能眼睜睜看著它就這麼散了啊。」
王建國說著話，竟然從沙發上滑下來，就要給劉春生跪下。
「師父，你這是幹什麼，有話好好說，咱們不興這個。」
劉春生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死死扶住。
當初在機械局辦公室里，周副局長那張笑臉，周衛國在廠里上下跳的身影，又一次浮現在眼前。
他們摘走了桃子，卻沒能嘗到一絲甜味，反而被噎得半死。
這本該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可劉春生卻笑不出來。
他想起了「騰飛車間」里，那些跟著他沒日沒夜搞研發的工人。
想起了王建國為了生產進度，嗓子喊啞了拿著喇叭在車間裡吼的樣子。
想起了那些普通工人，拿到翻倍工資時，臉上那種質樸又滿足的笑容。
廠子是國家的，但那些人，是活生生的人。
諸如周衛國之流，可以拍拍屁股走了，可那些把一輩子，都放在廠里的工人，他們能去哪？
劉春生給自己點上了一根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讓他再回去，重新承包飛龍動力？
不可能。
他不會在同一個地方摔倒兩次，飛龍動力那個攤子，已經被市機械局那幫人徹底攪渾了。
產權不明，權責不清，他現在再跳進去，只會被那些盤根錯節的利益關係，拖得屍骨無存。
可要說不管，他又做不到。
王建國是他師父，在他最困難的時候，是王建國頂著壓力支持他。
這份情，他得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