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令郎帥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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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

  天上雖掛著半輪月亮,但佛山城外的十里坡卻格外滲人和寂靜。

  安靜得很不對勁,若不是晚風吹過,不知情的人還以為這只是一副墨畫。

  處處都詭異。

  常昆帶著十幾名親信策馬趕來,剛翻身下馬,一名水師副將便快步迎上前。

  「大人。」

  「劉副將,可有什麼發現?」常昆迫不及待開口。

  「回大人,屬下率水師精銳已將茶林四周及坡上要道盡數布控完畢。」

  副將回道:「而且屬下率人仔細搜查整個十里坡周圍,都沒有發現公子蹤跡,也無其他可疑人員潛伏,不過倒是發現一盞孔明燈,上面還有一封信,屬下已將信收下,又令弟兄們藏匿四周,只待大人一聲令下,便可殺出,將賊子碎屍萬段。」

  常昆接過信,緩緩點頭。

  心裡沒譜得很。

  只因這兩個月來,他被那神秘人反覆戲耍,攪得他日夜難安,對方行事莫測,如今又要來這裡交換,也不知藏著什麼詭計。

  光是他收到的手指就已經五根,也不知這兩個月阿威在對方手裡不知受了多少苦,會不會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若是對方今日依舊耍花樣,不肯交出阿威,甚至……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怕自己會被刺激到發瘋。

  忽而想到手中的信封。

  急忙拆開,又令手下點上火把。

  只見信上就只有一句話:「將黃馬褂準備好,點亮孔明燈,待孔明燈升空,常威自會現身。」

  「狗賊!」常昆頓時咬牙切齒。

  對方早早就把交易的地方說出,顯然不怕自己帶人埋伏。

  如今若是不按照對方說的做,只怕難以見到常威。

  常昆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冷聲道:「你確定都安排好了?」

  副將見狀,再次躬身:「大人放心,所有弟兄都已埋伏妥當,隱蔽極好,絕無任何暴露的可能性,而且銀兩就擺在那邊。」

  常昆看向那邊堆放的銀兩,又跟副將道:「去把孔明燈的等點上。」

  「卑職遵命!」

  不多時,孔明燈亮起。

  當晚風托著燈身緩緩升空時,頗像一顆星星。

  不過因為孔明燈被一條繩子綁在大樹上,所以只升到半空就停下,遠遠望去,反倒像是天上又多了一輪明月。

  劉副將退回常昆身旁,低聲問道:「大人,現在怎麼做?」

  常昆沒有回答,目光死死盯在那盞升空的孔明燈上。

  生怕這又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戲碼,若孔明燈燃盡,阿威依舊不見蹤影,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穩住心神,會不會失控命人將這荒坡翻個底朝天。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東側的埋伏點疾奔而來,腳步放得極輕。

  到了常昆面前便單膝跪地,急切道:「大人!西北方向有一匹快馬朝這邊來,馬背上騎著兩人,雖然天色有些暗,但屬下隱約見其中一人姿態狼狽,好像還被綁著,屬下擔心是常公子,所以讓弟兄們不要輕舉妄動,特來請示大人如何處置!」

  「什麼?」常昆渾身一震,當即兩眼瞪大,道:「快,傳令下去,所有人都給我按兵不動,嚴守隱蔽,不許暴露半分,先弄清楚是不是阿威再做打算,誰敢擅自出手驚了對方,提頭來見!」

  「屬下遵命!」那名手下躬身領命,身形一閃便再度隱入暗影,動作利落無聲。

  常昆的目光立刻轉向西北方向,劉副將也繃緊神經,示意身旁親信做好警戒,目光緊盯著馬蹄聲傳來的方向。

  時間仿佛被拉長,讓常昆感覺格外煎熬。

  既盼著那馬上之人是常威,又怕這是神秘人引蛇出洞的詭計。

  不多時,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劃破十里坡的死寂。

  一匹黑馬裹挾著夜色,朝眾人的方向疾馳而來,馬背上兩道身影愈發清晰。

  待馬兒奔至眾人前數丈外,騎手猛地勒緊韁繩。

  「吁!」

  黑馬人立而起,發出響亮的嘶鳴。

  常昆迅速看向馬背上的前面一人,只見其身形佝僂,被粗麻繩緊緊捆綁著雙臂,雖然衣衫襤褸,但他一眼就認出,那正是自己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兒子。


  他的當即喊道:「阿威,阿威!」

  常威似被常昆的聲音驚醒,艱難地抬起頭。

  看清楚被眾人簇擁的常昆後,死寂的眼眸驟然迸發出光亮,嗓音沙啞地喊道:「爹!救我!快救我!」

  常威的聲音已經沒了往日的驕橫,氣質也再無以前的英俊瀟灑,只剩被折磨後的虛弱與絕望。

  並伸出光禿禿的右手,「爹,我好疼!他剁了我的手指,我以後就是個廢人了。」

  因為那五根手指已經寄給常昆。

  常昆心疼萬分,口中道:「我的兒,委屈你了,究竟是誰幹的?」

  怒火噌的一下就上來。

  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將兒子從那人手中奪回來。

  「大人!」劉副將連忙伸手按住常昆的胳膊,低聲勸阻,「不可衝動!對方還扣著公子,貿然行動恐怕會對公子不利!」

  常昆聞言,猛地頓住腳步,目光越過常威,落在那個身穿斗篷的人的身上。

  只見那人的身影裹在黑色斗篷里,斗篷的兜帽壓得極低,臉上還蒙著黑布,看不清楚模樣。

  也不知這人到底跟自己是什麼仇,什麼怨。

  常昆咬著牙齒道:「黃馬褂和五萬兩白銀已經準備好,閣下快把我兒還給我!」

  「常大人著什麼急?」陳十三語氣平淡地道,「只怕半個水師的精銳都埋伏在這裡,常大人還怕我跑了不成?先把黃馬褂送來,千萬不要耍什麼花招,否則我就弄死常威!」

  常昆壓下心裡的憤怒,將黃馬褂交給副將:「送過去。」

  「遵命!」

  副將將黃馬褂送到陳十三的面前,企圖打量對方的容貌。

  但除了對方那雙銳利的眼睛外,其他的無法辨認。

  「這是老佛爺御賜的黃馬褂,那邊是五萬兩白銀。」副將遞上黃馬褂,道:「閣下請把常公子放了!」

  陳十三取劍將黃馬褂挑起。

  為保險起見,先批到常威身上再給他扒下來。

  剛拿到手。

  提示瞬間出現。

  【任務完成,獲得老佛爺御賜的黃馬褂】

  既然黃馬褂到手,陳十三便一把將常威推下馬。

  噗通!

  被摔倒地上的常威痛得悶哼出聲。

  副將立馬將其攙扶起來。

  常昆眼見兒子果真被放,當即殺機頓現,正準備讓人亂箭射死這個狗賊時。

  忽而又覺得亂箭射死都不能出了心裡的這口惡氣。

  必須要將其生擒,然後好好盤問到底為什麼針對自己。

  眼看著副將已經將常威攙扶至自己三丈開外。

  忽而。

  砰!

  一聲巨響!

  常威突然炸了。

  而且不止他炸了,還連帶他身邊的副將也炸成一堆碎肉,漫天血雨。

  空氣瞬間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味和血腥味。

  常昆瞳孔驟縮,目光死死釘在常威剛才所在的位置,此刻已經只剩一片狼藉的血漬。

  剛才還在痛苦呼救的兒子和劉副將,竟連一句慘叫都來不及留下,就被炸成無法辨認的肉泥。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常昆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像是瞬間凍結。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前一刻明明已經救下兒子,怎麼會突然就炸了。

  「阿……阿威?」常昆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下意識地向前走,卻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在地。

  抬頭後,眼睛死死盯著馬背上的陳十三,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你使了什麼妖法?我兒為何好端端的突然就炸了?」

  「常大人息怒。」陳十三淡然回應道,「其實令郎是帥炸了。」

  這句話瞬間讓常昆的怒火再也壓制不住。

  熄了生擒盤問的心思,只剩下滅子之仇的滔天恨意。

  他大聲吼道:「水師將士聽令!動手!把這個狗賊給我碎屍萬段!」


  話才剛說完,陳十三就哈哈一笑:「殺了我?難道你忘了常威那個禽獸剛才是怎麼死的?你信不信我只要動一動手指,就能讓你現在也炸了?」

  此話一出,常昆如遭雷擊,怒火瞬間被沒由來的寒意澆透大半。

  兒子莫名其妙被炸得粉身碎骨的畫面還在眼前,鼻腔里還能聞到刺鼻的血腥味。

  所以陳十三這句看似輕飄飄的威脅,卻像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他的脖頸上。

  常昆雖不信邪,卻又不敢賭。

  若這狗賊手裡真有能隔空引爆的手段,自己此刻貿然上前,豈不是要落得和兒子一樣的下場?

  「我乃是大清水師提督,你敢威脅我?」常昆強裝鎮定。

  他是堂堂水師提督,何曾受過這等屈辱與威脅?

  陳十三不理他,反倒朝山林喊道:「水師的將士聽著,這裡有五萬兩白銀,你們要是殺了提督大人,這些銀兩就都是你們的。」

  這句話對常昆而言,簡直是殺人誅心。

  原來那五萬兩根本就不是對方要的,而是用自己準備的銀兩讓人來殺自己。

  好毒的狗賊!!

  陳十三的聲音傳入那些埋伏的水師將士的耳中,「現在月黑風高,誰也不知道是什麼人幹的,就算你們平分這些錢,也能保你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常昆心頭一沉,猛地轉頭看向四周埋伏的方向。

  他太清楚這些水師兵卒是什麼德行,儘管來了兩三百人,但五萬兩白銀對他們而言,是幾輩子都掙不到的數目,足以讓不少人鋌而走險。

  下一瞬。

  只聽咻的一聲,一支利箭破空而來。

  距離常昆最近的一名親信瞬間心口中箭。

  身子搖晃幾下,直接栽倒在地。

  眼見居然真的兵變。

  常昆頓時大急,試圖穩定軍心,「本官乃堂堂朝廷命官,要是你們膽敢殺我,朝廷追查下來,可是要誅滅九族!」

  話雖硬氣,可他自己也知道,此刻的威懾力早已大打折扣。

  劉副將剛死,這些兵卒本就人心浮動,那些銀兩已經讓不少人心生貪戀。

  馬背上的陳十三哈哈一笑:「常大人,你覺得他們會怕你?此處荒山野嶺,又是大晚上的,就算朝廷追查,也不會知道是誰幹的,再說,九族之誅也要你有命回去下令才行。」

  他扔住一錠銀子,精準擊中那些堆放的銀箱,「眾將士看看,足足五萬兩銀子就在那兒,誰先動手,誰就能多分一份。」

  這話如同一顆火星,徹底點燃大部分兵卒的貪念。

  常昆能清晰地看到不遠處的草叢裡有幾道身影在晃動。

  這一幕令他渾身緊繃,急忙吩咐左右親信:「快保護本大人,本大人保你們官升三級!」

  話才剛說完,忽而感覺後背前胸同時發疼。

  常昆瞳孔驟縮,不敢置信地緩緩低頭看去。

  只見一截染血的刀尖已從自己胸前透出。

  「為……為何?」常昆的聲音充滿極致的錯愕與不甘,艱難地轉頭,看向身後的人。

  刺殺他的不是別人,正是跟隨自己多年的親信周泰。

  只是周泰的臉上沒有往日的恭敬,只剩被貪婪扭曲的猙獰,手上緊緊抓住刀柄,眼神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厲。

  「大人,對不住了!」周泰猛地將刀抽出,冷聲回應:「官升三級哪有那些真金白銀實在!您就安心去吧,下輩子投個好胎,別再做擋人財路的事!」

  劇痛與背叛的雙重打擊,讓常昆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踉踉蹌蹌的後退幾步。

  下意識地抬手按住胸前的傷口,可噴涌的鮮血根本止不住。

  他看向四周,卻見身邊這些曾對自己俯首帖耳的親信,紛紛舉起手中的利刃。

  噗嗤!

  噗嗤!

  幾把利刃同時刺入常昆的身子。

  而且這些親信還如同瘋了一樣。

  一邊刺,一邊罵道:

  「狗官!」

  「你兒子仗勢欺人,今日也算是罪有應得!」


  「狗官,我忍你很久了!」

  「大人對不住了,下輩子你要是再做官,記得給兄弟們一個發財的機會。」

  「大人您放心去吧,常少夫人我們會照顧好的。」

  「老夫人我也會幫忙照顧!」

  「反,反賊……」常昆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眼底滿是恨意與不甘。

  很快就倒在血泊中。

  但那些親信卻並未停手,反倒持續亂刀劈砍。

  埋伏在周圍的兵卒看到這一幕,也不知誰大吼一聲:「大家沖啊,少一個人,就能多分一點!」

  只聽得嘩啦一聲。

  那些埋伏的兵卒便疾奔而出,拔刀沖向昔日的同僚。

  一時間。

  原本寂靜的十里坡喊打喊殺聲一片。

  「駕!」陳十三掉轉馬頭,迅速離開十里坡。

  路上又換乘幾匹,趁著夜色回到陳家。

  一進門。

  就說道:「都洗白白了沒?今晚老爺要玩個有趣的遊戲!」

  十里坡上,常昆被親信亂槍亂刀捅。

  佛山陳家,陳十三持槍捅煙筠蓮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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