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聾老太勸說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23章 聾老太勸說

  「拿著吧!你現在花錢的地方還多著呢!」聾老太嘴上勸著何大清,身子卻穩穩坐在炕沿上,半點起身的意思都沒有。那隻捏著幾張票子的手,也只是象徵性地往前伸了伸。

  何大清看得通透,臉上依舊平靜,微微躬身擺了擺手:「不用不用,老太太,我真用不著。」

  說完,他不再多客套,轉身就往外走,走到門口時,還順手輕輕帶上了房門。

  關門聲輕輕一響,聾老太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以前她想何大清給她養老,那是因為何大清廚藝好,而且熟悉,但是現在年齡更大,她更傾向易中海夫妻給她養老,畢竟王翠蘭把她照顧得很好,一些事情何大清是不方便做的。

  以前自己還能洗洗衣服,但是現在她可不想摸冷水,易中海一直盯著院裡的動靜。見何大清來來回回,愣是沒往自己這邊邁一步,他懸了大半天的心,這才稍稍往下落了落,緊繃的肩膀也鬆了幾分。

  可那份不安,依舊像一根細刺,扎在心底,拔不掉,也消不散。

  他緩緩轉過身,看了一眼窗外燈火通明、時不時傳出歡聲笑語的何家,眼神複雜到了極點,聲音乾澀地問身邊的王翠蘭:「你說————我明天,要不要主動過去,給他道個歉?」

  若是放在以前,身為一大爺的他,別說低頭道歉,就算是理虧,也能端著架子,把黑的說成白的。可現在不一樣了。

  從軋鋼廠的正式工人、受人尊敬的老師傅,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監督改造對象,名聲臭了,地位沒了,連出門都要被人指指點點。在家裡說話的聲音,都不自覺小了好幾度,再也沒有往日那種說一不二、底氣十足的派頭。

  王翠蘭輕輕搖了搖頭,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冷靜:「我覺得還是不用了。你現在去道歉,他也不會真心原諒你。這筆帳,在他心裡早就記死了。以後,咱們就當是陌生人,各過各的,互不招惹,就已經是最好了。」

  「唉————你說得有道理。」易中海長長嘆了一口氣,滿臉落寞地坐回炕上,背微微駝著,整個人看上去老了好幾歲。

  他心裡清楚,王翠蘭說得對。

  兩千塊錢賠了,工作丟了,一大爺撤了,這讓他覺得生活索然無味。

  沉默在屋裡蔓延,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過了好一會兒,王翠蘭忽然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微弱的期盼,輕聲提議:「老易,要不————咱們去領養一個孩子吧?」

  這話一出,易中海身子猛地一震,抬頭看向妻子,眼神里充滿了無奈與苦澀,又是一聲長嘆:「唉!問題是,現在我們就算想領養,街道也不讓啊!」

  這件事,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頭最痛的地方。

  自從被軋鋼廠開除、戴上犯人的帽子之後,他就成了街道重點關注的對象。以前,他仗著一大爺的身份,在街道、廠里都能說上話,領養孩子一點問題都沒有。可現在,他身份黑了,名聲臭了,街道怎麼可能允許他領養孩子。

  一想到這裡,他心裡又是心痛,又是憤怒。

  更讓他心寒的是,隨著他失勢,與賈家的關係,也在一夜之間變得疏遠。

  嚴格來說,是賈家主動疏遠了他。

  他費心費力的照顧賈東旭,指望將來老了有人養老送終。可現在,他落了難,成了人人嫌棄的犯人,賈東旭立刻變了臉,不僅不再親近,甚至連見面都躲著走,仿佛生怕被他連累。

  那可是他掏心掏肺、盡心盡力培養了多年年的徒弟啊!

  人心涼薄,莫過於此。

  也正是因為這身不乾淨的身份,連領養孩子的資格都被剝奪,這讓易中海越想越堵,胸口像是壓著一塊巨石,喘不上氣。

  而與此同時,賈家屋裡,賈張氏不是扭頭,瞪著眼睛往何家瞅,嘴裡嘀嘀咕咕,滿臉不解地自言自語:「何大清這個沒良心的東西!回來了怎麼不去找老絕戶算帳呢?易中海那麼害他,他不該衝上去拼命嗎?」

  秦淮茹坐在炕邊,縫著衣服,大眼睛輕輕眨了眨,總覺得賈張氏這話里的語氣不太對勁。可轉念一想,賈張氏說的話,什麼時候對過?什麼時候不是滿嘴胡言、挑撥離間?

  這麼一想,她也就沒放在心上,不過她也在默默關注著何、易兩家的動靜。

  易中海家,關門閉戶,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死氣沉沉,除了做飯時出來,一整天幾乎沒人出門,像躲在洞裡的老鼠,生怕被人看見;


  而何家,大門敞開,燈光明亮,屋裡時不時傳出歡聲笑語,鍋碗瓢盆叮噹作響,充滿了人間煙火氣。

  下午,何雨柱和梁拉娣還在收拾房間、整理屋子一何大清回來了,如今又有了兒媳婦,他一個公公,再住正房那邊有些不合適,便主動搬到了何雨水的房間,讓何雨柱去住當年何雨柱那小隔間。

  賈張氏在屋裡坐不住了。

  中午許家婚宴,把她饞得口水直流,心慌意亂,一下午都坐立不安。這會兒聞到何家傳來的香味,她再也忍不住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

  賈張氏猛地從炕上坐起來,粗腿一邁,就要往下沖。

  「媽,您這是要去哪兒啊?」秦淮茹連忙好奇地問。

  「去哪兒?何家又在做好吃的,我過去看看!」賈張氏理直氣壯,語氣裡帶著一股憤憤不平,好像何家做吃的沒請她,就是做錯了一樣。

  「奶奶!奶奶!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吃肉!」棒梗一聽有肉吃,立馬從炕角蹦起來,連鞋都來不及穿,光著腳丫就往炕下跑。

  「哎喲我的乖孫!」賈張氏嚇得連忙伸手攔住,「你就在家裡乖乖等著,奶奶過去,給你把肉端回來!聽話啊!」

  棒梗不依,哭鬧著就要往外沖。

  秦淮茹也趕緊上前,拉住兒子,柔聲勸道:「棒梗別鬧,你去了也沒得吃。聽話,在家裡等著,奶奶一會兒就給你帶肉回來。」

  她心裡其實也清楚,自己這個兒子,到了別人家,確實容易惹人嫌。可她總覺得,小孩子嘛,調皮一點正常,長大懂事就好了。

  她卻忘了,家裡有一個賈張氏,天天在旁邊言傳身教、那麼多罵人的髒話,還撒潑耍賴、占便宜沒夠。這樣的環境,孩子只會越帶越歪,和普通人家調皮的孩子,根本不是一回事。

  賈張氏利索的蹬上鞋,理了理衣襟,一臉熱情洋溢地沖向何家。

  連招呼都不打就進了何家,直接扯著嗓門笑道:「老何!回來了怎麼都不跟老鄰居打聲招呼啊?這麼多年不見了,你還是那麼年輕啊!」

  那笑容,熱情得過分,虛偽得刺眼。

  何大清正坐在板凳上,跟何雨水說話,一抬頭看見賈張氏,眉頭瞬間緊緊皺起,臉上的溫和一掃而空,只剩下冷淡疏離。

  他淡淡瞥了她一眼,語氣平靜無波:「忙,剛回來,還沒來得及。」頓了頓,他上下掃了賈張氏一眼,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賈張氏,你怎麼胖成這樣了?」

  賈張氏臉上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像被凍住了一般。

  她看得明明白白,何大清眼神里那股嫌棄,根本不掩飾。賈張氏心裡頓時一陣暗罵,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她強壓下火氣,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反駁:「哪裡胖了!我這是發福!人到中年,誰不這樣?」

  何大清只覺得一陣反胃,胃裡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他懶得跟她廢話,直接擺手驅趕:「行了,我今兒剛回來,跟柱子、雨水多年沒見,得好好說說話,你先回去吧。」

  話說得直白,一點面子都不給。

  可賈張氏是什麼人?全院第一滾刀肉,臉皮比城牆還厚,不給好處,怎麼可能輕易走?

  她立刻換上一副愁眉苦臉,眼睛一擠,擠出兩滴乾巴巴的眼淚,可憐巴巴地說:「大清啊,你是不知道,我家裡的日子,太難了!天天吃不飽、穿不暖,一家人快揭不開鍋了!」

  「嗯嗯。」何大清只是點了點頭,慢悠悠從兜里掏出煙,點上一根,深吸一口,神情淡定。

  他跟賈張氏做了這麼多年老鄰居,還能不清楚她肚子裡那點彎彎繞繞?一哭二鬧三占便宜,這套把戲,他閉著眼睛都能背下來。

  見何大清不上當,賈張氏乾脆直接攤牌,眨巴著小眼睛,一臉期待地看著他:「大清,你看————能不能先借我點錢?等我家日子好過了,我馬上還給你,一分不少!」

  「沒有。」何大清連眼皮都沒抬,語氣平淡,「我不回保定了,工作也辭了,現在我自己都沒收入,哪來的錢借你?」

  「啊?你沒工作了?」賈張氏一驚,臉上滿是意外。

  她原本以為,何大清在保定當了這麼多年大廚,肯定攢下不少家底,回來就是衣錦還鄉,是個可以薅的大肥羊。沒想到,對方居然連工作都沒了。

  一計不成,再生一計。


  賈張氏立刻換上一副嬌滴滴的表情,對著何大清拋了一個自以為嫵媚、實則讓人噁心的眼神,聲音發嗲:「那————那沒錢,借點肉總行吧?我孫子聞到你家肉味,都被饞哭了。」

  何大清嘴角狠狠一抽,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差點當場吐出來。

  他臉色一沉,再次乾脆拒絕:「沒有,那是許家送的折籮,我們自己還不夠吃。」

  「哼!何大清,你變了!」賈張氏臉上掛不住了,瞬間翻臉,叉著腰,氣憤地瞪著他,「以前你可不是這樣的!現在有錢了,就看不起我們這些老鄰居了是吧!」

  「是啊,都變了。」何大清點了點頭,坦然承認,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人都是會變的。」

  好處沒撈到,反倒被一頓嫌棄、一頓拒絕,賈張氏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氣得渾身發抖,卻又拿何大清沒辦法,只能跺了跺腳,憤憤地轉身,一路罵罵咧咧回了家。

  沒過多久,賈家就傳出了棒梗撕心裂肺的哭鬧聲,夾雜著賈張氏的罵街聲、秦淮茹的勸和聲,亂成一團。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哭什麼哭!人家不給,我有什麼辦法!」

  「棒梗別鬧了,明天媽給你想辦法————」

  聽著這刺耳的吵鬧聲,何大清臉色一冷,起身「哐當」一聲,關上了何家的大門,把那一片嘈雜,徹底隔絕在外。

  晚飯過後,夜色漸深。

  何大清一個人坐在屋檐下,嘴裡叼著煙,一口一口默默抽著。

  晚風微涼,月光灑在院子裡,一片寂靜。

  他抬眼,打量著這座四合院,心裡一陣陌生,一陣唏噓。

  才離開幾年,這裡的一切,都已經變了模樣。

  以前教書的閻埠貴,現在徹底成了看門大爺,算不算得償所願呢;曾經關係好的鄰居易中海,為了一己私利,如今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年輕時一起喝酒胡鬧的好朋友許富貴,也早就搬離了這個是非之地;

  還有賈張氏,胖得像個圓球,肚子鼓得跟懷孕七八個月似的,比以前更加讓人噁心。

  一切,都早已物是人非。

  何大清輕輕吐出一口煙,煙霧繚繞,模糊了他的神情。

  可下一秒,當他抬頭,看向正屋裡燈光下兒女的身影時,臉上的落寞與陌生,瞬間被一抹溫暖、踏實的笑意取代。

  還好。

  還好,一切都還不算太晚。

  兒子何雨柱,已經成家立業,娶了個能幹持家的好媳婦;女兒何雨水,工作也安排好了,一點都不用操心。

  何大清緩緩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渾身筋骨一陣輕響。

  第二天一大早,何大清就出門了,兒媳婦才嫁進何家,作為公爹,不但要給紅包,還得買一些生活物資,畢竟不能給孩子增加負擔,順帶給聾老太做一些好吃的。

  不過在那之前,還得去落實一下工作,他回來可不是養老的。

  如今公私合營,酒樓工作可不好找,只能想辦法進廠,在這方面,他只能去求一個熟人。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