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何大清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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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何大清回來了

  閻解放和閻解曠兩兄弟縮著脖子,磨磨蹭蹭地從兜里往外掏糖。他們太清楚家裡的規矩了,不管是撿來的、換來的,還是別人給的,只要到了閻埠貴跟前,就沒有不上交的道理。

  兄弟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情不願地各自掏出一顆水果糖,小手抖抖索索地遞向自家爹。

  閻埠貴眼睛一眯,剛要伸手把糖接過來,眼角餘光忽然瞥見院門口慢悠悠走進來一個人影。他下意識抬頭一看,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連伸到半空的手都僵住了,徹底忘了接糖這回事。

  「老何!」

  一聲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呼,直接從閻埠貴嘴裡冒了出來。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離開四合院好些年、去了保定的何大清。

  何大清背著一個舊布包,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褂子,頭髮比走的時候少了不少,整個人看著沉穩了許多,只是那張臉依舊沒什麼表情,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

  他抬眼掃了閻埠貴一眼,語氣平平淡淡地開口:「老閻啊,你這守門的習慣,這麼多年了還沒改呢?」

  這本就是一句老朋友之間隨口的調侃,可落在閻埠貴耳朵里,那可就完全變了味。在他聽來,這哪是打招呼,分明是當眾揭他的短——笑他從教書老師變成了看門的。

  一股火氣「噌」地就衝上了頭頂,閻埠貴氣得臉都漲紅了,攥著拳頭,恨不得當場就跳腳罵回去。

  可他腦子還清醒,很清楚自己這小身板,根本不是常年干力氣活的何大清的對手,真要動起手來,吃虧的肯定是自己。

  只能硬生生把這口氣咽下去,憋得胸口發悶,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語氣乾澀地問:「老何,你————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反應過來了。

  何大清這個時候回來,十有八九是知道了四合院的大變故,是衝著易中海那檔子事回來的!

  何大清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淡淡回了四個字:「不幹了,自然回來了。」

  閻埠貴又是一愣,滿臉驚訝地追問:「不幹了?你在保定的工作好好的,怎麼說不干就不幹了呢?」

  「干夠了。」何大清還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語氣。

  閻埠貴心裡好奇得跟貓抓一樣,又忍不住打聽:「你在保定不是又娶了媳婦嗎?日子不是過得好好的?怎麼沒一起帶回來?」

  何大清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是那三個字:「干夠了。」

  說完,他懶得再跟閻埠貴廢話,直接側身,從他身邊徑直往院子裡走。

  閻埠貴站在原地,還沒琢磨明白這話里的意思,何大清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院裡的紅囍字和熱鬧勁兒,隨口問了一句:「老閻,今兒個是你兒子結婚?」

  「不是不是,跟我沒關係。」閻埠貴連忙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是滋味,「是後院老許家的兒子許大茂結婚,我就是在門口站會兒。」

  他頓了頓,反問道:「老何,你兒子傻柱前陣子剛結婚,這麼大的事,你怎麼沒回來?」

  「傻柱才結婚?」何大清猛地一怔,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愕然,「他今年都二十二了,怎麼才結婚?」

  這話反倒把閻埠貴問愣了:「你不知道?」

  見何大清一臉茫然,閻埠貴才嘖嘖兩聲,接話道:「前幾天剛辦的喜事,娶的還是機械廠的女工,叫梁拉娣,人能幹得很。」

  何大清沉默了一下,回身從兜里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過去,嘆了口氣:「老閻,我離開了幾年,院裡這幾年發生的事,你給我詳細說說。」

  閻埠貴眼睛都沒看煙,只是直勾勾盯著何大清手裡那半包煙,嘴角抿得緊緊的,擺明了是不見兔子不撒鷹。

  何大清瞬間就想起來了閻埠貴是什麼人,全院第一摳,一根火柴都要算計半天,別說一根煙了,不給點實在好處,他能跟你說真話才怪。

  何大清也不墨跡,直接把整包煙往他手裡一塞:「老閻,這包你留著慢慢抽。」

  閻埠貴半點不客氣,一把接過煙,麻利地揣進兜里,仿佛怕他反悔似的,臉上立馬堆起熱情的笑容,樂呵呵地開口:「好說!好說!不過我住前院,中院的事知道得也不算太細,我就撿我知道的跟你說說————」

  他這人別的不行,挑挑揀揀、避重就輕的本事那是一流。撿著不疼不癢、又能凸顯自己仁義的事情,七零八落地說了一遍。


  何大清是什麼人?那是人老成精、在底層摸爬滾打半輩子的老油條。再加上他對四合院這幫老鄰居的脾氣秉性了如指掌,閻埠貴那點小心思,他一聽就明白。

  雖然話沒說全,但前因後果、誰是人誰是鬼,他心裡已經知道個八九不離十。

  就在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的時候,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鞭炮聲,打斷了他們的聊天。

  緊接著,一大群人說說笑笑、熱熱鬧鬧地走了進來。新郎許大茂走在最中間,一身乾淨利落的衣服,滿面紅光;旁邊的新娘於莉低著頭,臉頰通紅,眉眼間全是嬌羞;後面跟著許小玲、何雨水、劉光齊、劉光天、劉光福,還有一群半大孩子,浩浩蕩蕩,喜氣洋洋。

  何大清站在原地,看著從面前經過的一群人,目光落在許大茂身上,忍不住感嘆了一句:「老許家的孩子都長這麼大了啊,長得比老許還高,還精神。」

  閻埠貴在旁邊撇撇嘴,心裡不是滋味,嘴上卻隨口道:「可不是嘛,這許大茂現在是軋鋼廠的放映員,工資不低。」

  他看何大清一直盯著人群看,好奇地問:「老何,你怎麼不叫住雨水?那不是你閨女嗎?」

  何大清臉上一僵,尷尬地咳嗽了兩聲,壓低聲音問:「咳咳————老閻,哪個是雨水?

  ,」

  他當年離開四合院的時候,何雨水才六歲,一個小不點,跟在何雨柱屁股後面跑。這一晃這麼多年過去,小姑娘都十四歲了,正是女大十八變、變化最大的時候。更何況今天是喜日子,梁拉娣特意給她換了新衣服、新褲子,還扎了好幾根小辮子,打扮得乾乾淨淨、漂漂亮亮,洋氣極了。

  混在人群里,何大清愣是沒認出自己的親閨女。

  閻埠貴愣了一下,隨即用下巴往人群里一指,壓低聲音介紹:「就那個,頭上扎著好幾根小辮子的姑娘,那不就是你家何雨水嘛!我說老何,你這兒媳婦是真不錯,把你閨女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家裡也收拾得乾乾淨淨的。」

  何大清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盯住了那個蹦蹦跳跳、笑容燦爛的小姑娘。看著那漸漸長開、依稀能看出小時候模樣的側臉,他眼眶猛地一熱,鼻子一酸,心裡又酸又軟,五味雜陳。

  他攥了攥手裡的包裹,連忙道:「老閻,回頭再聊,我去老許家送個人情。」

  說完,抬腳就往後院走。

  剛走兩步,何大清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

  許家娶媳婦這麼熱鬧,怎麼沒請閻埠貴?

  不過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他現在滿心都是自己的兒子、閨女,還有那個沒見過面的兒媳婦,哪還有心思琢磨閻埠貴的事。

  走到自己家門口,一看門上竟然上了鎖。無奈之下,只能把隨身的布包往窗台上一放,轉身直接去了後院。

  後院此刻正是最熱鬧的時候,賓客滿座,煙氣繚繞,菜香撲鼻。

  負責在招呼客人的劉海中,一抬頭看見何大清,眼睛瞬間瞪得老大,聲音都拔高了八度,跟見了鬼似的驚呼出聲:「老何!你怎麼回來了!」

  他這一嗓子,音量實在太大,瞬間吸引了院子裡一大半人的目光。

  「何大清?」

  「是何大清回來了?」

  「我的娘嘞,這多少年沒見了!」

  高秀英也擠在人群里看熱鬧,看到何大清,也是一臉震驚,脫口而出:「何大清!」

  正在灶台前顛鍋炒菜的何雨柱,手上動作猛地一頓,聽到這熟悉又陌生的聲音,下意識抬頭往聲音來源看去。

  「爸————」他心裡咯噔一下,整個人都愣住了。

  何大清目光掃過一圈,先對著許富貴拱了拱手,勉強擠出來一個笑容:「老許,恭喜你啊,接兒媳婦了!」

  隨後又對著劉海中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老劉。」

  「哈哈哈!何老鬼!真是你回來了!我還以為我看錯了!」許富貴性朗聲大笑著迎了上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顯得格外親熱。

  何大清也難得露出幾分真心的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許老狼接兒媳婦,這麼大的喜事,我自然要回來湊個熱鬧。」

  兩人相視一笑,點上煙,勾肩搭背地走到一邊,壓低聲音嘀咕起來。說著說著,不知道聊到了什麼話題,兩個加起來快一百歲的老頭,同時露出一臉心照不宣、有點猥瑣的笑容。


  許大茂站在不遠處,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裡頓時恍然大悟:

  得,這下總算明白了,何雨柱那副時不時就冒出來的猥瑣樣子,到底是隨誰了—合著是祖傳的!

  他又仔細打量了幾眼何大清。

  和自己前身記憶里的樣子,已經有了不小的區別。當年何大清走的時候,才三十多歲,正是壯年;現在一晃多年過去,已經四十好幾,髮際線更高了,額頭更亮了,臉上也多了不少歲月的痕跡。

  尤其是當他不笑、面無表情站在那裡的時候,那副沉穩、漠然、又帶著點不好惹的氣場,讓許大茂莫名想起了一個畫面倪老師叼著雪茄,背後一片爆炸火光,他卻巍然不動的那個名場面。

  氣質,簡直是一模一樣。

  就在許大茂暗自打量的時候,人群里的何雨水,猶豫了半天,終於慢慢走了出來。

  她仰頭看著眼前這個既陌生又有點熟悉的男人,嘴唇輕輕動了動,聲音小小的,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幾分不敢確認:「爸————」

  這麼多年過去,她對父親的印象,其實已經很模糊了,只記得一個模糊的背影,和偶爾夢裡出現的輪廓。

  何大清渾身一震,他聲音都控制不住地激動起來。

  「雨水!」

  「爸—

  「」

  何雨水再也忍不住,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哭喊著直接沖了過去,一把抱住了何大清的腰。

  這麼多年的想念、委屈、孤單,在這一刻全都爆發了出來。

  何大清眼眶也瞬間紅了,泛起一層晶瑩的淚花。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輕輕拍著女兒的後背,動作溫柔得不像話,語氣也放得極輕、極溫和:「別哭別哭,都成大姑娘了,怎麼還哭鼻子呢?這麼多人看著呢,讓人笑話。」

  聽到這話,何雨水才想起這是在大庭廣眾之下,還有好多賓客在看著,連忙不好意思地從父親懷裡退出來,低著頭,小手擦擦眼淚,偷偷抬眼瞄著四周,臉頰通紅。

  何大清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自光緩緩轉過一圈,最終落在了灶台前那個熟悉的身影上。

  是何雨柱。

  兒子他倒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雖然比小時候高了、壯了,也————嗯,成熟得有些過於快了,但那眉眼、那輪廓,分明就是自己的兒子傻柱。

  何大清慢慢走了過去,站在灶台邊,低頭看了看鍋里翻騰的菜品,又用力吸了吸鼻子,聞了聞香味,臉上依舊故作淡定,語氣平淡地評價了一句:「手藝還行,沒丟我的臉。」

  何雨柱手上的鏟子重重一頓,沒回頭,也沒說話,只是從鼻子裡冷冷哼了一聲。

  「哼。

  」

  隨後,他低下頭,更加用力地翻炒著鍋里的菜,火光映著他那張複雜難明的臉。

  怨嗎?怨。

  恨嗎?也恨。

  可不管怎麼說,眼前這個人,是他的親爹。

  時隔多年,父子倆再一次見面,就以這樣一種彆扭、沉默、又藏著萬千情緒的方式,在許大茂的喜宴上,重新對上了。

  後院的熱鬧還在繼續,菜香、酒香、鞭炮的硝煙味混在一起。

  誰也沒有想到,許大茂一場普普通通的結婚喜宴,竟然把消失多年的何大清,給引了回來。

  易中海躲在屋裡,聽到外面有人喊何大清,他的臉色不由一變。

  「翠蘭,是不是何大清回來了?」易中海驚懼的詢問。

  「也去看看。」王翠蘭低聲應下,隨後打開房門走出去。

  沒有多久,她就認出了何大清,心裡一震,急忙回去告訴易中海,兩人神色都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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