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土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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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土狗

  院裡頭的熱鬧剛散,賈家三口縮在家裡,借著昏黃的燈光,坐在一起嘀咕著。

  賈張氏靠在炕沿上,眼神死死盯著何家那片亮著燈的方向,嘴角撇著濃濃的嫉妒,壓著嗓子對賈東旭道:「東旭,你去找傻柱借錢!那傻子現在發了橫財,手裡攥著兩千塊,還有新自行車新手錶,哪能讓他就這麼糟踐了?咱不借多,借個三五十的,他那缺心眼的性子,指定能借。」

  這話正說到賈東旭心坎里,可他面上卻不露分毫,反倒皺著眉裝出為難的樣子。

  以前他找傻柱借東西,不管是塊八毛的零錢,還是緊俏的布票,從沒落空過,可現在他心裡有自己的小算盤一要是借著錢,被他媽摳搜去,自己半分落不著,倒不如私下裡去找傻柱,借了錢自己攥著,還能買點菸抽買點酒喝。於是他故意嘆氣道:「媽,你想啥呢?傻柱現在結婚了,家裡有媳婦管著,哪還能像以前那樣隨隨便便借錢?那女人看著就精,指定不會讓他亂往外拿。」

  賈張氏啐了一口,滿臉不屑:「呸!長得像個狐狸精一樣!那傻子向來耳根子軟,你多磨磨,他能不借?」

  她心裡只想著從何雨柱那摳點錢出來,壓根沒琢磨賈東旭的小心思。

  一旁的秦淮茹也垂著眉眼,手指絞著衣角,心裡也打著借錢的主意。她比賈張氏更精明,知道直接找何雨柱,有梁拉娣在,多半碰一鼻子灰,倒不如從軟處下手。

  於是她適時岔開話題,聲音柔柔的,帶著幾分擔憂:「媽,咱先不說借錢的事,一大爺現在被軋鋼廠開除了,就領學徒工的工資,以後估計也不會接濟我們,而且東旭在廠里沒了師傅,這事可咋辦?」

  這話戳中了賈家的心病,賈東旭的臉瞬間垮了下來,蔫蔫的沒了精神。

  賈張氏更是氣得拍著炕沿,恨恨道:「還不是那老絕戶易中海自己作死!好好的一大爺不當,偏要截留傻柱的錢,把自己送進去了!他倒好,跑去機修廠,把我家東旭坑慘了!不行,東旭,你趕緊在廠里重新找個師傅,總不能沒人帶,往後咋熬出頭?」

  她如今還不知道,沒了易中海的幫襯,又沒了何雨柱的傻氣付出,往後賈家的日子,只會一日比一日難,連頓飽飯怕是都難吃上。

  賈東旭低著頭,唉聲嘆氣:「也只能這樣了。」他心裡跟清楚,沒了易中海這棵大樹,自己在軋鋼廠的日子指定不好過。

  以前仗著易中海是七級工,又是院裡的一大爺,他在車間裡橫著走,從不把工友放在眼裡,連老師傅都敢敷衍,如今沒了靠山,那些髒活累活,指定全落他頭上,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

  賈張氏眼珠滴溜溜轉,掃過何家又瞟向易家,突然計上心頭,扯了扯秦淮茹的胳膊,壓低聲音道:「秦淮茹,你也別閒著!傻柱有他媳婦看著,不好忽————說話,你去尋何雨水那個賠錢貨!那小丫頭片子現在手裡有手錶,指定還有不少錢,她一個小姑娘家,心思單純,你多哄兩句,從她那借點錢還不容易?」

  秦淮茹心裡一動,覺得這主意倒是靠譜。何雨水年紀小,又向來軟性子,以前她沒少哄著小姑娘,從她那摳點零食,從沒失手過。

  如今何雨水手裡有了錢,只要她好好磨磨,裝裝可憐,借個三塊五塊的,肯定不成問題。於是她輕輕點頭,柔聲應道:「我試試吧,這事急不得,得慢慢哄,別把那小丫頭惹急了。」

  幾人正嘀咕著,隔壁何家飄來陣陣肉香,混著飯菜的熱氣,透過窗縫鑽進來,勾得賈家三口肚子咕咕直叫。

  今晚何雨柱心情大好,借著結婚置辦的吃食,整了兩個葷菜,紅燒豬肉燉粉條,還有一盤涼拌雞肉,一家三口和許大茂吃得熱熱鬧鬧,笑聲都飄出了院子。

  賈張氏聞著那股肉香,氣得牙根痒痒,坐在炕沿上罵罵咧咧:「這個傻柱,有兩個臭錢就燒得慌!吃那麼好,也不怕撐死!真是個敗家子!」

  棒梗趴在炕邊,聞著香味直流口水,見家裡只有窩窩頭就鹹菜,嘴一癟,哇哇大哭起來:「我要吃肉!我要吃雞蛋!媽,我想吃肉!」

  「哭哭哭!就知道哭!有窩窩頭吃就不錯了,還想吃肉?」賈東旭心煩意亂,抬手就給了棒梗一巴掌,打得孩子哭聲更響,秦淮茹想勸,卻被賈東旭一個眼刀瞪了回去,只能紅著眼圈,默默抹著眼淚。

  小小的西廂房裡,滿是壓抑的怨氣和孩子的哭鬧,與隔壁何家的溫馨熱鬧,形成了天壤之別。

  這邊何家,酒足飯飽之後,許大茂跟何雨柱兩口子打了聲招呼,便回了自己的小屋。

  今天陪著於莉練了一下午自行車,又是扶車又是跟著跑,胳膊腿都酸了,著實累得慌,洗漱一番後,倒頭就睡。


  只是即便睡得沉,他心裡也記著撈魚的事,如今有大地籠,每天收籠都能撈上不少魚,有鯽魚、鯉魚,偶爾還有草魚,黑魚,就是雅魚不多。

  自那三大爺的被取消,居委會接手四合院的事宜後,院裡的氣氛一下子清淨了不少。

  沒了易中海的算計、劉海中的擺譜、閻埠貴的摳門算計,街坊們再也不用看誰的臉色,不用被強行拉著開大會,也不用被各種由頭薅羊毛,平日裡出門見面,笑著打個招呼,各過各的日子,院裡的笑聲都比以前多了不少。

  只是這份清淨,與賈家、劉家無關,這兩家的日子,算是徹底陷入了窘境。

  賈東旭在軋鋼廠的日子,果然如他預想的那般難熬。以前易中海在時,車間裡的老師傅們看在易中海的面子上,髒活累活從不讓他沾手。

  可現在,易中海走了,賈東旭的好日子也到頭了。車間主任把他的活計調了又調,以前輕鬆的細活全被分給了別人,他每天要乾的,都是搬鋼材、清理廢料的髒活累活,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不僅如此,每天下班之後,他還得留下來打掃車間衛生,掃地、擦機器、倒垃圾,忙到天黑才能回家。

  他找車間主任幫忙重新找個師傅,可車間裡的老師傅們,誰也不願意收他這個徒弟。

  一來是他以前眼高於頂,從不尊重老師傅,大家心裡都憋著氣,如今正好藉機報復;

  二來是易中海截留生活費的事,在廠里傳得沸沸揚揚,大家都覺得賈東旭跟易中海走得近,品性也好不到哪去,誰也不想惹麻煩。

  最後還是車間主任沒辦法,強行把他安排給了一個快退休的老師傅,可那老師傅也只是表面上應下,平日裡只讓他幹活,壓根不教他手藝,賈東旭每天忙前忙後,啥也學不到,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倒霉的何止賈東旭,劉家的日子也沒好過到哪去。劉海中丟了二大爺的名頭,沒了在院裡作威作福的資本,心裡憋著一股火,脾氣變得越發暴躁。

  在廠里,徒弟們但凡有一點做得不好,他就扯著嗓子大罵,罵得徒弟們大氣都不敢出;回了家,那股火氣更是全撒在了劉光天、劉光福兄弟倆身上,兄弟倆但凡有一點不順他的意,不是挨罵就是挨打,每天過得戰戰兢兢,哭哭啼啼的,院裡的鄰居看了,也只是搖搖頭,沒人願意上前勸說,畢竟劉海中擺譜的樣子,誰看了抖不爽。

  與賈家、劉家的愁雲慘澹不同,許大茂的日子,過得風生水起。

  他這幾天在保衛科,每天跟著科里的人學習科學理論,練習開槍,從握槍姿勢到瞄準射擊,學得一絲不苟。

  他本就腦子活,學東西快,不過三天的功夫,他就順利領到了一把51式手槍,還有滿滿一彈夾八發子彈,別在腰上,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幹練的勁兒,走到哪都腰杆挺直。

  搞定了配槍的事,許大茂心裡的一樁大事落了地。他早就盤算著下鄉的事,婚期將近,肉菜還沒搞夠呢。

  一路顛簸到了鄉下的匯合點,許大茂一眼就看到了堆在院子裡的東西,瞬間瞪大了眼睛,忍不住驚呼:「好傢夥!你們可以啊,換了這麼多東西回來!」

  他還是小看了這些農具在鄉下的誘惑力,鄉下人過日子,最缺的就是趁手的農具,更何況這是軋鋼廠的出品,質量沒話說。再加上王凱安和李建民帶著錢和票,出手大方,附近幾個村子的村民,都爭相來換,不過三天功夫,就換了一大堆。

  王凱安苦著臉迎上來,指了指院子裡的活物,一臉無奈:「師傅,你可算來了!你再不來,我們倆都快愁死了,你看這雞鴨,還有這麼多東西,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麼往城裡帶。」

  許大茂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院子裡關著十六隻肥碩的土雞,六隻老鴨,一個個精神頭十足,旁邊還擺著兩筐圓滾滾的土雞蛋,一袋曬得干硬的紅薯干,一袋切得整整齊齊的蘿蔔乾,看著就讓人歡喜。

  再往屋裡看,還有十來斤熏得油亮的臘肉,十多斤曬好的魚乾,干蘑菇、干木耳裝了滿滿兩大布包,還有村民自家曬的干辣椒、大蒜。

  許大茂繞著這些東西轉了一圈,嘖嘖稱奇,心裡樂開了花,當即拍板:「這樣吧,你倆把雞蛋、紅薯干、臘肉這些乾貨打包好,送回城裡去,交給科長,這些活物我來想辦法。」

  「好嘞師傅!」王凱安和李建民立馬應下,終於不用愁這些東西怎麼處理了,心裡鬆了口氣。

  李建民笑嘻嘻地拎起布包,道:「師傅,我們倆送完東西,馬上就回來幫你!」

  許大茂擺擺手,笑著道:「不用著急,路上慢點,送完東西回去休息一天再來就行,我在這村里多待一天,再放一天電影就是。」


  王凱安遲疑了一下,道:「師傅,要不我們留一個人下來幫你吧?你一個人在這,我們不放心。」

  「不用,我一個人沒問題。」許大茂搖搖頭,他有空間在手,真要是有啥情況,把東西往空間裡一收,抬腳就能走,何況這村子的村民都很淳樸,也不會有啥麻煩。

  「你們只管放心回去,我就在這村里等著你們,順便逛逛,看看有沒有啥好東西。」

  見許大茂態度堅決,王凱安和李建民也不再堅持,跟保衛科派來跟著的同事一起,打包好乾貨,捆在自行車上就往城裡趕。

  幾人的身影消失在村口後,許大茂立馬回了院子,左右看了看沒人,就過去把院裡的雞鴨,慢慢收進空間。

  處理完東西,許大茂閒著沒事,便在村里閒逛起來。這村子依山傍水,風景不錯。

  他此次閒逛,還有一個目的—尋找一些果樹的枝條,前幾天他扦插的那些,已經冒了新芽,成活了,就是得等兩年才能結果,要是多種一些,多找些品種,以後日子就更滋潤了。

  沿著村裡的小路慢慢走,路過一片山坡,許大茂一眼就看到了一棵枝繁葉茂的李子樹,枝頭還掛著青澀的小果子,正是他要找的。

  他心裡一喜,剛想找人問問誰家的,就瞥見李子樹下拴著一條狗,那黑狗眉眼有兩黃色,竟是一隻品相極好的四眼鐵包金。

  「喲!這狗不錯啊!」許大茂忍不住贊了一句,他以前也養過狗,本想養兩隻網紅二哈,結果網紅沒培養出來,家裡倒被拆得稀巴爛,打那以後,他就覺得還是土狗好,忠心護主,還不矯情。

  這時,旁邊屋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走了出來,老人臉上布滿皺紋,缺了一半牙齒,手裡攥著一根旱菸袋,煙鍋里還冒著裊裊青煙。

  他看了看許大茂,走過來摸了摸狗頭,笑著開口,聲音沙啞卻親切:「同志,你是城裡來的放映員吧?這是我家的狗,跟著我打獵十幾年了,老夥計了。」

  許大茂笑著點點頭,自光落在老黃身上,道:「大爺,這狗品相真好,就是看著年齡不小了,怕是就算有獵物,也沒法進山打獵了吧?」

  養過狗的人,對於狗的性情和年齡,基本上還是能分辨出來的。

  老人聞言,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眼裡滿是不舍和心疼:「可不是嘛,今年都十歲了,按人的年紀算,都是七老八十的老人了,前些年進山,追兔子撐野雞,現在不行了,再也沒法進山了。」

  老狗似是聽懂了老人的話,蹭了蹭老人的腿,發出低低的嗚咽聲,模樣溫順又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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