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麻爪的聾老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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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麻爪的聾老太

  賈張氏越說越火大,她往前一步叉著腰,扯著大嗓門憤怒呵斥:「都別在這亂嚼舌根!老易他們那是被工安請去辦事的!他可是軋鋼廠的七級鉗工,廠里的技術骨幹,工安找他定是有要緊事,哪輪得著你們這些閒人瞎猜!」

  她的戰鬥力向來不容小覷,這一嗓子喊出來,帶著平日裡撒潑的狠勁,院裡瞬間安靜了幾分。

  其他人雖心裡不信,可也不願跟賈張氏正面起衝突,畢竟這女人蠻不講理,真鬧起來得不償失,只是眼神里的疑惑更甚,不能大聲說,小聲吃瓜還是沒問題,一時之間,中院嗡嗡聲一片。

  不遠處,許大茂和何雨柱並肩站著,看著賈張氏跳腳的模樣,兩人相視一笑,眼底都藏著瞭然。這事壓根不用猜,定然是何大清那七年生活費的事發了,公安隔了兩天才動手抓人,顯然是已經把證據查得水落石出,如今易中海夫妻被帶走,多半是鐵板釘釘,插翅難飛了。

  何雨柱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心裡壓抑的悶氣終於散了大半,只覺得渾身舒坦,連空氣都清新了不少。許大茂輕輕撞了撞他的胳膊,遞了個眼神,兩人心照不宣,沒湊上去摻和議論,只是站在一旁,看著院裡這場鬧劇。

  因著賈張氏的呵斥,院裡的議論聲小了很多,可吃瓜的心思半點沒減。同住一個四合院這麼多年,易中海平日裡向來以和善長輩,正義化身自居,突然被公安帶走,任誰都會好奇,更何況還連帶著王翠蘭,這事怎麼看都不簡單。

  有人偷偷躲在屋門口探著頭,有人湊在牆角小聲嘀咕,猜測的說法也越來越離譜,到最後竟有人說,怕是易中海夫妻在外頭犯了人命案,這才被工安找上門來。這話一出,院裡更是一片譁然,沒人大聲說,卻都暗暗記在了心裡,看向易家緊閉的房門,眼神里多了幾分忌憚。

  賈張氏看著院裡眾人那副好奇又忌憚的模樣,心裡越發著急,易中海是賈家在院裡最大的靠山,平日裡靠著他的照拂,賈家才在院裡站穩腳跟,如今靠山倒了,她心裡又慌又怕,哪裡能坐得住。她拉過身旁的賈東旭和秦准茹,壓低聲音急聲吩附:「東旭,准茹,你們快往後院走,去找老聾子!這事只有她才能拿主意,趕緊去請她出來想想辦法!」

  秦准茹此刻還被剛才公安上門的場景驚得回不過神,腦子裡一片空白,聽到賈張氏的吩咐,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點頭應道:「哦哦,我這就去!」

  夫妻倆不敢耽擱,急沖沖地往後院聾老太的住處跑去,腳步都帶著慌亂。

  到了門口,賈東旭心急如焚,連敲門都忘了,直接一把推開房門闖了進去,嘴裡大喊著:「老太太!不好了!出大事了!」

  聾老太本就因為中午被許大茂戳破烈屬的事心裡不痛快,正靠在炕沿上生悶氣,又見賈家人如此無禮,連門都不敲就擅闖進來,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渾濁的眼睛裡滿是冰冷,冷冷地掃著闖進來的兩人,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賈東旭被聾老太的眼神看得心裡一怵,下意識地收住了聲音,可一想到易中海被帶走的事,又顧不得害怕,上前一步,語氣急切又慌張:「老太太,真的出大事了!師傅和師娘被工安抓走了!好幾個工安上門,直接把他們倆帶去了派出所!」

  「啥?!」聾老太聞言,瞬間從炕上坐直了身子,身體猛地前傾,原本渾濁的眼睛驟然瞪大,滿是不敢置信,「你說啥?小易被工安抓走了?翠蘭也被帶走了?」

  「是!是真的!」賈東旭重重點頭,又急急忙忙重複了一遍,「全院的人都看見了,工安直接走到他們家,把師傅和師娘都帶走了,千真萬確!」

  聾老太的手抖了抖,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易中海現在可是她的養老人,加上王翠蘭把她照顧得極好,如今被抓走,這讓她如何能接受?

  她定了定神,強壓下心裡的慌亂,急聲追問:「知道為啥嗎?工安有沒有說?是犯了啥錯?」

  賈東旭搖了搖頭,滿臉茫然:「不知道!工安啥都沒說,上來就敲門,核實了身份就把人帶走了,院裡的人都在猜,可誰也猜不到原因。」

  一旁的秦准茹也回過神來,皺著眉,心裡隱隱有了猜測,遲疑著開口:「老太太,您說——會不會是因為中午許大茂說的那些話?有人跑去派出所舉報了,所以工安才來抓人的?」

  她這話一出,賈東旭也跟著點頭:「有可能!中午許大茂那小子胡說八道,說不定真有人聽了他的話,跑去派出所告了狀,這才連累了師傅和師娘!」

  聾老太卻搖了搖頭,手指輕輕敲著炕沿,沉聲道:「不會。若是因為中午的事,頂多就是調查核實,絕不可能連翠蘭一起帶走,更不會興師動眾派這麼多工安上門。這事定是另有緣由,而且來頭不小。」


  她活了一大把年紀,見過的世面比賈東旭和秦准茹多得多,心裡清楚,公家事是有規矩的,若是小事,絕不會這般陣仗,連王翠蘭都一併帶走,顯然這事夫妻倆都牽扯其中,絕非冒充烈屬這事。

  賈東旭一聽,心裡更慌了,搓著手急得團團轉:「那那那會是怎麼回事啊?師傅他平時除了上班,就在院裡待著,也沒跟人結怨啊,咋就突然被抓了呢?這要是真犯了大事,可咋辦啊?」

  聾老太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知道現在慌亂沒用,當務之急是先弄清楚事情的緣由,才能想辦法補救。她看向賈東旭,沉聲道:「別著急,慌成這樣成何體統。

  東旭,你現在立馬去派出所,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小易到底犯了啥錯,工安那邊是啥說法。」

  賈東旭一愣,臉上露出了遲疑的神色,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我去問?工安會告訴我嗎?那可是派出所,我一個平頭老百姓,進去了人家搭理我嗎?」

  他平日裡就是個欺軟怕硬的性子,別說進派出所了,就連見了工安都腿軟,哪裡敢主動去打聽事情。

  聾老太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恨鐵不成鋼道:「你傻啊!你不會跟工安說,小易沒有直系親屬,你是他唯一的徒弟,師徒如父子,你過來打聽消息是理所當然的!你好好說,態度誠懇點,工安定會告訴你一二。」

  這話點醒了賈東旭,他一想也是,自己是易中海的徒弟,這層關係擺在這裡,工安沒理由牽扯自己。心裡的膽怯少了幾分,當即點頭:「哦哦,我這就去!我現在就去派出所!」

  說著,他轉身就要往外走,聾老太又連忙叫住他,叮囑道:「等等!你去了派出所問清楚情況,要是事情嚴重,就直接去軋鋼廠找楊廠長,跟楊廠長說說這事,小易是廠里的技術骨幹,楊廠長說不定能出面幫幫忙。」

  賈東旭腳步一頓,回頭面露難色:「老太太,今天是禮拜天,廠里休息,我上哪找楊廠長去啊?」

  聾老太聞言,心裡暗罵一聲「蠢貨」,卻也知道他說的是實話,只能擺擺手:「行了行了,廢話少說,你先去派出所,把事情問清楚再說!准茹,你扶我起來,跟我去居委會。」

  「好的老太太!」秦淮茹連忙應下,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著聾老太,慢慢從炕沿上站起來,又給她拿了拐杖,兩人一前一後,慢慢向後院外走去,直奔居委會而去。

  這邊賈家忙著找人想辦法,中院的喜酒也早已散了。梁拉娣的親戚和何雨柱的師兄們都走了,劉海中一家也幫忙收拾完碗筷,見院裡出了這麼大的事,也識趣地回了家,院裡瞬間冷清了不少。

  何雨柱喝了不少酒,腦子卻還保持著幾分清醒,他拉著許大茂走到屋裡,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大茂,你說——工安把易中海他們帶走,是不是因為我的事情?」

  說著,他對著易家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眼神里滿是詢問。許大茂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想了一下,十分肯定地點頭:「那是肯定的。不然好好的,怎麼會突然把夫妻倆都帶走?

  定是郵局那邊把證據遞到了派出所,工安查清楚了,這才動手抓人。」

  「那就好!那就好啊!」何雨柱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語氣里滿是舒坦,壓在心底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想起這些年,他和妹妹挨餓受凍,吃了那麼多苦,如今易中海終於得到了應有的報應,他心裡別提多痛快了。

  許大茂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別想那麼多,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別讓這些糟心事攪和了心情。你只要記住,接下來不管是誰來求你,都別急著答應原涼易中海夫婦就好,自然有人會比你更急。」

  何雨柱重重點頭,眼神堅定:「我記住了!這次我絕不會心軟,他欠我們兄妹的,不能就這麼算了!」

  許大茂轉身走了一步,又想起什麼,折回來再次叮囑,語氣嚴肅:「我跟你說,接下來肯定會有人找你求情,不管是聾老太,還是賈家的人,甚至可能是廠里的領導。

  你這人耳根子軟,別人一求情,你就容易心軟,到時候要是有人來求你,你就想想幾年前你和雨水吃的那些苦,受的那些罪,把事情都推到雨水身上。」

  他頓了頓,繼續道:「畢竟那些生活費,本來就是你爸寄給雨水的撫養費,雨水是受害者,這事理應由她做主。然後你就咬定,想要你和雨水原諒,必須拿兩千塊錢出來賠償,少一分都不行。」

  何雨柱先是下意識地點頭,可一聽兩千塊,瞬間瞪大了眼晴,滿臉驚訝地詢問:「兩千?會不會太多了?這可不是小數目啊,易中海就算是七級鉗工,怕是也拿不出這麼多錢吧?」


  如今工人的月薪普遍也就三十左右,兩千塊絕對是一筆天文數字,何雨柱想都不敢想。

  許大茂翻了個白眼,恨鐵不成鋼地說:「哪裡多了?你好好算算,這七年,你爸寄來的生活費,加上利息,本就不是小數目。要是有這筆錢,雨水會從小瘦得跟猴似的嗎?以後不得好好補一補?這是她的營養費!」

  「還有,這麼多年,你們兄妹倆相依為命,挨餓受凍,看人臉色,精神上受了多大的傷害?這是精神損失費!再者,你本來可以拿著這筆錢,好好跟你師傅學藝,早點出師,工資也能漲上去,可因為沒這筆錢,你走了多少彎路?這還有誤工費!這麼一算,兩千塊錢算少的了,你還覺得多嗎?」

  許大茂的話條理清晰,句句在理,何雨柱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有些詞他不太理解,但是精神損失費誤工費從字面上就知道意思。

  想到這裡,他也認為易中海欠他們的,遠不止兩千塊。他瞬間挺直了腰板,眼神變得堅定,點點頭說:「不多!」

  許大茂拍拍何雨柱的肩膀,語重心長的鼓勵:「大聲點!再說一次!」

  何雨柱下意識的大聲說:「不多!一點都不多!就按你說的來,兩千塊,少一分都不原諒!」

  許大茂滿意地點點頭:「這就對了嘛!該要的賠償一分都不能少,這是他們欠你們的。行了,我也回去了,你剛結婚,好好陪老婆。」

  「成!你回吧!」何雨柱咧嘴一笑,心裡滿是感激,對著許大茂擺了擺手,「等過兩天忙完了,我單獨請你喝酒,好好謝謝你!」

  許大茂揮了揮手,沒再多說,轉身回了自己家。中午喝了不少酒,他也有些累了,回到家倒頭就睡,一夜無話。

  而另一邊,賈東旭一路急急忙忙趕到派出所,門口的民警見他神色慌張,問明來意後,先是讓他在大廳等著。這一等,就是兩個小時,期間他急得團團轉,坐立難安,心裡各種猜測,越想越害怕。

  好不容易等到民警肯見他,他連忙把自己是易中海徒弟的身份說了一遍,又態度誠懇地打聽情況。民警見他確實是易中海的徒弟,也沒過多隱瞞,把事情的緣由簡單說了一遍。

  賈東旭聽完,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懵了,站在原地半天回不過神來,直到民警催他離開,他才緩過神來,跌跌撞撞地跑出派出所,一路飛奔回四合院,連氣都喘不上來。

  此時,聾老太和秦准茹也從居委會回來了,兩人正坐在聾老太的屋裡,焦急地等著賈東旭的消息,一聽到推門聲,聾老太立馬抬頭,迫不及待地問:「東旭,怎麼樣?問清楚了嗎?小易到底是因為啥被抓的?」

  賈東旭扶著門框,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色慘白,好半天才緩過勁來,結結巴巴地回答:「派——派出所那邊說了,師傅他——他截留了傻柱兄妹七年的生活費,從何大清寄來的第一筆錢開始,就一直偷偷扣著,沒給過他們兄妹一分!因為截留的數目龐大,已經構成了犯罪,肯定要判刑!只有——只有能得到傻柱和雨水的原諒,才能減輕判罰!」

  「啊?!」秦准茹聞言,瞬間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圓,滿臉的震驚和不敢置信。

  她怎麼也沒想到,平日裡看著慈眉善目的易中海,竟然能做出這樣的事!偷偷扣著何雨柱兄妹的生活費,看著何雨柱和雨水挨餓受凍,這也太狠心了!

  聾老太也徹底愣住了,臉上滿是驚訝,隨即一拍大腿,恨恨地罵道:「這個小易!真是糊塗啊!豬油蒙了心了!他怎麼能幹出這種事!」

  她怎麼也想不到,易中海竟然是因為這事被抓的,截留生活費,還是七年,這數目定然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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