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看大門的閻老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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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看大門的閻老摳

  秦淮茹揣著一肚子憋屈回了家,跨進院門時,指尖還攥著菜籃子把手攥得發白,方才在黑芝麻胡同那些老太太說的事情,堵得她心口發悶。她抬腳就要往裡屋沖,想對著賈張氏好好質問一番,可腳剛邁到門檻,又猛地頓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壓下了到嘴邊的火氣。賈張氏那性子,越是跟她較真,她越是撒潑打滾,鬧得全院皆知,最後丟人的還是自己,反倒落個不孝兒媳苛待婆婆的名聲。

  秦淮茹咬了咬唇,挽起沾了點灰塵的袖口,走進屋裡,洗衣服,掃地,一如既往的麻利,只不過動作卻比平日裡重了幾分,泄著心裡的鬱氣。

  院裡靜悄悄的,各家各戶都在忙著自家的事情,直到下午日頭偏西,一陣腳步聲打破了四合院的平靜,一個穿著藏青布褂的校工走進院,徑直朝著閻家走去,敲了敲閻家的院門。

  開門的是楊瑞華,她見是學校來的人,心裡咯噔一下,連忙笑著招呼:「同志快進來坐,喝口水?」

  「不用了,我就是來傳個話。」校工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卻字字像重錘砸在楊瑞華心上,「麻煩轉告閻埠貴老師,學校領導班子開會研究過了,決定調他去學校門衛室任職,明天一早過去上班就行,具體事宜到崗後交接。」

  說完,校工沒多停留,轉身就走了,只留下楊瑞華愣在原地,半天回不過神來,手還僵在半空中,連院門都忘了關。

  她和閻埠貴一早就在心裡盤算過學校的處理結果,想著閻埠貴教了這麼多年書,就算犯了錯,頂多調去後勤管管雜物,或是去圖書館整理書籍,好歹還是校內的文職,體面些,工資也不會差太多。

  可誰能想到,竟是直接調去看大門!那門衛室的差事,在旁人眼裡跟打雜的沒兩樣,哪裡還有半點教書先生的體面?

  楊瑞華越想越心慌,後背瞬間冒了一層冷汗,癱坐在門墩上,只覺得眼前發黑。這工作太丟臉了,以前選聯絡員,不就是因為閻埠貴是教書的嘛,以後成看大門的了,哪裡還有臉當三大爺。

  最重要的是,工資降低了!以後日子就真的難了。

  傍晚時分,閻埠貴拎著魚桶從護城河回來,一路上還在琢磨著學校的處理結果,心裡抱著一絲僥倖,想著說不定能撈個後勤的差事,好歹能占點小便宜。可剛進院,就見楊瑞華坐在門墩上抹眼淚,臉色慘白,心裡頓時咯噔一下,預感到大事不妙。

  「咋了?出啥事了?學校來人了?」閻埠貴扔下魚桶,急忙上前追問。

  楊瑞華抬眼看到他,眼淚流得更凶了,抽抽搭搭地把校工的話重複了一遍,話音剛落,閻埠貴的臉瞬間煞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血色,跟蹌著後退一步,撞在房門上,發出一聲悶響。

  「看大門?!」他不敢置信地嘶吼出聲,聲音都變了調,「我閻埠貴教了十幾年書,堂堂的人民教師,讓我去看大門?!他們欺人太甚!」

  他攥著拳頭,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著。教書先生變看大門的,這要是傳出去,不僅在四合院裡抬不起頭,就連整個胡同的人都會看他笑話,他的臉面算是徹底丟盡了!

  更讓他心痛的是工資,門衛的工資本就比教書先生低,加上之前的處分,他的工資終於成了自己平日裡掛在嘴邊的二十七塊五,就算加上工齡補貼,也才三十二塊五,剛好處在貧困戶的底線上,連養家餬口都勉強。

  一想到往後要拿著這點工資,守著冰冷的校門,還要被院裡的街坊鄰居指指點點,閻埠貴就覺得天都要塌了,癱坐在地上,半天說不出一句話,眼裡滿是絕望和不甘。這事根本瞞不住,明天他去學校報到,用不了多久,整個四合院就都會知道,他閻埠貴成了看大門的,他們家這書香門第的招牌,算是徹底砸了。

  其實原本是考慮調他去後勤的,但是他太愛占便宜,調去後勤,那不是把老鼠放米缸嘛,思來想去,只有清潔和看大門最合適。

  閻家的愁雲慘澹,四合院的其他人尚且不知,秦淮茹正翹首以盼。眼看軋鋼廠下班的時間到了,她時不時地往大門口望,心裡惦記著易中海的消息,也想問問賈東旭廠里的情況,昨天那情景,實在讓她心慌。

  沒多久,她就看到了易中海的身影,只是往日裡昂首挺胸、意氣風發的一大爺,今日卻耷拉著腦袋,背也駝了幾分,雙手插在褲兜里,腳步沉重地獨自往家走,臉上沒半點神色,像是丟了魂一般。

  秦淮茹心裡一驚,想上前問問賈東旭怎麼沒跟他一起,是不是廠里出了啥事,可易中海像是沒看到她似的,徑直走進自家屋裡,「哐當」一聲關上了門,那扇門像是隔住了所有的外界聯繫,也讓秦淮茹的心裡越發不安。


  她只能把到嘴的話咽回去,轉身繼續在灶台前忙活晚飯,可手裡的鍋鏟卻頻頻停下,目光一次次瞟向大門口,心裡的疑惑和不安越來越重。

  這一等,就又等了一個小時,天快擦黑的時候,才看到賈東旭拖著疲憊的身子走進院,頭髮亂糟糟的,身上還沾著機油,連眼皮都査拉著,滿臉倦容。

  「東旭,你咋才回來?比平時晚了快一個小時,出啥事了?」秦淮茹連忙迎上去,語氣里滿是關心。

  賈東旭嘆了口氣,癱坐門檻上里,揉著發酸的肩膀,聲音里滿是無奈:「唉,別提了,今兒個師傅出事兒,被廠里罰了,心裡不痛快,也沒心思幫我搭把手,忙活到現在才完事兒,累死我了。」

  「師傅被罰了?!」秦淮茹心裡猛地一震,臉上露出一絲驚慌,連忙追問,「罰得嚴重不?」

  雖然知道情況不妙,但是她心裡也清楚,易中海可是他們的靠山,無論是廠里還是四合院,易中海要是倒了,往後賈家少了一大靠山,日子只會更難。

  「咋不嚴重!」賈東旭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惋惜,「直接從七級工降成六級工,廠里還發了通報批評,扣了三個月的獎金!這一下,師傅的臉面和錢都沒了,今兒個在車間,所有人都在背後議論他呢。」

  賈東旭還不知道,他媽和媳婦,也是故事裡面的主角,要是知道,他就不可能這樣淡定了。

  「我的天,這麼嚴重啊!」秦淮茹捂住嘴,臉上露出震驚的神色,下意識地抬眼看向易家緊閉的院門,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七級工降六級,還扣獎金,易中海這是徹底栽了,往後還會照顧賈家嗎?

  「行了,別感慨了,快做飯吧,我餓壞了,今天累得連飯都快吃不動了。」賈東旭擺了擺手,打斷了她的思緒,肚子餓得咕咕叫,只想趕緊吃口熱飯。

  「哎,好,我這就做。」秦淮茹連忙應下,轉身回到灶台前,可手裡的動作卻慢了幾分,心裡飛快地盤算著。易中海倒了,往後能指望的就只有傻柱了,可傻柱那邊正忙著相親,要是真成了家,哪裡還能由著她拿捏?看來得趕緊想辦法,無論如何都要攪和了傻柱的親事。

  她一邊忙活,一邊抬手揉了揉眼睛,指尖沾了點水汽,抹在眼角,瞬間就帶出了幾分濕意。等她再次轉過身,看向賈東旭的時候,眼眶已經紅了,長長的睫毛上掛著兩顆淚珠,微微垂著眸,泫然欲滴,看著格外委屈。

  賈東旭本就累得慌,抬眼看到她這副模樣,心裡頓時一緊,連忙起身走過去,溫柔地扶住她的胳膊,問道:「淮茹,你咋了?咋哭了?是不是誰欺負你了?」

  在賈東旭心裡,秦淮茹是整個四合院,甚至是附近幾個胡同里最漂亮的女人,溫柔賢惠、善解人意,是他最得意的地方。

  「東旭————」秦淮茹抬起泛紅的眼眶,聲音哽咽,帶著濃濃的委屈,喊了他一聲,便再也說不出話來,只是目光看了一眼屋裡,隨後就輕輕啜泣著,那模樣,讓賈東旭的心都揪成了一團。

  「是不是媽又為難你了?」賈東旭瞬間就想到了賈張氏,自家老娘的性子他太清楚了,蠻橫不講理,總愛挑秦淮茹的刺,他重重地嘆了口氣,寬慰道,「你別跟她一般見識,她年紀大了,脾氣怪,你讓著她點,回頭我說說她。」

  「不是的————」秦淮茹搖了搖頭,抬手擦了擦眼淚,抽抽搭搭地說,「我沒關係,受點委屈不算啥,我就是心疼你————」

  「心疼我?」賈東旭皺起眉頭,沉聲追問,「咋了?到底出啥事了?你跟我說清楚。

  「」

  秦淮茹抬眼,裝作害怕的樣子膘了一眼裡屋,見賈張氏正躺在床上打呼嚕,這才壓低聲音,委屈巴巴地說:「下午我去買菜,碰到幾個大媽,她們說————說媽經常一個人跑去胡同口吃炒肝————」

  她頓了頓,看著賈東旭越來越沉的臉色,繼續哽咽道:「我想著,你在廠里上班那麼辛苦,起早貪黑的,頓頓在家吃的都是棒子麵窩頭,連點油星子都見不著,可媽她————她卻偷偷出去吃好的,還是經常去————心裡就覺得堵得慌————」

  這話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賈東旭心上。他知道自家老娘嘴饞,喜歡吃好的,可他萬萬沒想到,他母親竟然會偷偷出去吃炒肝!而且還經常去,他自己在廠里也是啃窩頭就鹹菜,節衣縮食地養家,可老娘卻背著他,拿著家裡的錢出去偷吃,這讓他怎麼能不氣?

  更讓他鬱悶的是,這事還被胡同里的大媽們看在眼裡,傳了出去,指不定背後怎麼議論他們家呢!想到往後出門,要被街坊鄰居指指點點,賈東旭就覺得臉面丟盡,心裡堵得喘不過氣。


  他掏出兜里的煙,抖著手點燃,猛吸了一口,煙霧嗆得他咳嗽了幾聲,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煩躁地在院裡踱來踱去:「不可能吧?是不是大媽們看錯了?媽她咋會幹這種事?」

  他心裡還抱著一絲僥倖,不願相信自己的親娘會這麼不顧家。

  「怎麼會看錯呢?」秦淮茹搖了搖頭,哭得更委屈了,「那些大媽不但知道媽的名字,連我們家的人和一些事情都知道得清清楚楚,還在背後閒聊咱們家的事,說的話可難聽了————」

  賈東旭狠狠抽了兩口,手裡的煙燒到了指尖,他才猛地回過神來,狠狠把菸蒂摁在地上,碾了幾下。他知道,秦淮茹不會騙他,那些大媽們閒得沒事,雖然愛嚼舌根,要是沒親眼看到,也絕不會亂說,或者不會那麼清楚。

  想到自己辛辛苦苦養家,老娘卻只顧著自己嘴饞,還敗壞家裡的名聲,賈東旭就覺得心裡又氣又悶,看向裡屋的目光里滿是怒火。可聽著屋裡傳來的陣陣呼嚕聲,他又泄了氣,那是他親娘,他能怎麼辦?打不得罵不得,只能忍。

  「行了,我知道了,回頭我說說她。」賈東旭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聲音里滿是疲憊和無奈,說完,便頹然地坐在小馬紮上,再也沒了力氣。

  秦淮茹見他這副模樣,心裡的那點憋屈總算是散了,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又連忙低下頭,裝作心疼的樣子安慰道:「你也別太生氣了,媽年紀大了,嘴饞點也正常,就是往後別讓她出去吃了,在家你也能多點油葷。」

  她要的就是這個結果,賈張氏要是不敢再偷偷出去吃炒肝,要是在家裡吃,她和棒梗也能沾點光,總好過被賈張氏一個人獨吞。而且借著這事,還能讓賈東旭對賈張氏心生不滿,往後自己在賈家的日子,也能好過些。

  易中海一直沒出門,他在屋裡翻箱倒櫃,從床底下的舊木匣子裡翻出一支快用完的鉛筆,還有一個封皮都磨破了的舊本子,坐在桌前,借著昏黃的燈光,開始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昏暗的燈光映著他陰沉的臉,眼裡滿是怨毒和不甘。白天在廠里被通報批評,被工友們指指點點,從七級工降成六級工,扣了三個月獎金,這一切的委屈和恥辱,他都算在了閻埠貴頭上。

  在他看來,若不是閻埠貴讓閻解放認他做乾爹,想占他的便宜,吃他的絕戶,這就是在搞他,舉報的事情。他認定了是閻埠貴在背後搞鬼,想把他拉下來,自己好趁機上位。

  「閻老摳!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易中海咬著牙,喃喃自語,筆尖在本子上划過,發出刺耳的「沙沙」聲,「你想整我,想占我的便宜,就別怪我心狠!咱們走著瞧,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他還不知道閻埠貴已經被學校調去看大門,成了連體面都保不住的門衛,只一心想著要舉報閻埠貴,把閻埠貴平日裡的摳門、占小便宜、甚至私下裡抱怨學校的話都寫下來,交給學校,讓閻埠貴也嘗嘗身敗名裂的滋味。

  筆尖在本子上不停滑動,寫滿了對閻埠貴的控訴,易中海的臉上,滿是猙獰的恨意,完全沒了往日裡一大爺的溫和模樣。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許大茂,此刻卻在昌平的公社裡,過得逍遙自在,完全不知道四合院裡和軋鋼廠已經因為他鬧得天翻地覆。

  連續兩天的露天放映,讓他覺得有點累,每場電影都要激情解說,借著放映員的身份,又跟公社支書處得不錯,許大茂托支書幫忙,以採購價買了不少稻穀、苞米和小麥的種子,雖然不一定有時間種植,但別的不說,但玉米得種一些,到時候收了嫩玉米,煮著吃烤著吃,別提多香了。

  「支書,麻煩您了,我們接下來要去村里放映,一共十六個村子,我們打算跑八個,您看能不能幫忙通知一下各村的村幹部,讓村民們不用跑太遠,就近等著就行。」許大茂遞給支書一支煙,笑著說道,語氣里滿是客氣。

  公社支書連忙接過煙,點上,咧嘴笑著說:「大茂同志客氣啥!你們來給咱們公社放電影,讓大傢伙幾看新鮮,是好事!我這就安排人去通知,今兒個鎮上趕集,人多,隨便找幾個人捎個話,各村很快就能知道。」

  支書打心底里欣賞許大茂,別的廠的放映員來下鄉,不是吃拿卡要,就是擺架子,放映敷衍了事,可許大茂不一樣,不僅不吃拿卡要,還每場都認真放映,仔細解說,放的還都是村民們沒看過的新片子,場次也多,這樣的放映員,誰不喜歡?

  許大茂自然不會傻到吃拿卡要,他心裡拎得清,放映員的身份是最好的敲門磚,眼下打好關係,往後下鄉採購東西、收集物資,都方便得很。當然,不吃拿卡要是指不主動要好處,老鄉們熱情,遞根煙、他還是會收的,至於吃飯,也只是要求家常便飯就行,絕不鋪張。

  而且他買東西,都是拿著廠里按採購價來,明碼標價,不占公社一點便宜,這也讓公社的幹部們對他好感更甚。

  吃過早飯,休息了半個多小時,許大茂和徒弟收拾好放映機和膠片,背著種子,拿著蓋過公章的公文,朝著十三陵公社的村子出發了。這次下鄉,他們要跑兩個公社,預計要忙活半個月。

  對許大茂來說,這不僅是完成廠里的放映任務,更是難得的收集物資的好機會。種子只是小意思,他最惦記的,是村裡的雞鴨鵝幼崽。空間裡的面積大,野草長得茂盛,要是弄些幼崽放進去放養,根本不用費心餵養,野草就夠它們吃的,用不了多久,等到養得肥肥的,到時候就有吃不完的雞蛋鴨蛋,還有新鮮的雞肉鴨肉,想想都覺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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