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看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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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看電影

  別看如今才是一九五八年年初,四九城裡的電影院,卻早已星羅棋布。許大茂知道的,對外公開售票放映的影院,就足足有二十六家。

  這還不算那些各個工廠里的禮堂、工人俱樂部—一那些地方,平日裡是職工開會、聯歡的場所,一到周末,也會支起銀幕放電影,算是藏在民間的隱形影院,這也是如今適合多人,最大的娛樂活動。

  許大茂的老子許富貴,就在西長安街的中和影院上班。這家影院可是個實打實的老牌場子,打民國那會兒就有了,青磚灰瓦的門頭透著一股子歲月沉澱下來的雅致,門口掛著的電影海報,每天都能吸引不少路過的行人駐足觀望。

  幾人順著街道走到中和影院門口,看著那古色古香的招牌,於莉的腳步忽然頓住了。她攥著衣角,手指微微蜷縮,臉上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聲音細若蚊蚋地問道:「我————你爸,就在這裡放電影嗎?」

  許大茂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朗聲應道:「是啊!我爸在這兒放電影。」

  話音剛落,他就瞥見了於莉眼底一閃而過的侷促。那點小心思,簡直跟擺在明面上一樣一她哪裡是真的在問許父的工作地點,分明是心裡打鼓,怕這會兒撞見長輩,未免太過倉促。

  畢竟兩人這才剛一起逛了街、吃了飯,連媒婆都沒經過,這要是突然見了家長,姑娘家的臉皮薄,哪裡受得了這份拘謹。

  許大茂心裡清楚,忍不住彎起嘴角,衝著於莉眨了眨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安撫的笑意:「放心吧!我去後台找我爸拿票,你們就在前面的台階上等著,不用進去。」

  說到最後,他特意壓低了聲音,湊到於莉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補了一句:「保證不會讓你今天就見家長,放心好啦。」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於莉的臉頰「騰」地一下就又紅透了,從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頸,像是暈染開的胭脂。初春的陽光正好,金燦燦地灑在她臉上,細密的絨毛都被照得一清二楚,襯得那張粉嫩的俏臉,像是熟透了的桃子,看得許大茂心頭一跳,竟生出幾分想湊上去咬一口的衝動。

  他正看得有些出神,後背上突然傳來一陣不輕不重的推力。

  「快去拿票啊!愣著幹啥呢!」何雨柱那粗嗓門在身後響起,語氣里滿是不耐。

  他早就被影院門口的熱鬧勾得心癢難耐,恨不得立刻衝進去占個好位置,根本沒留意許大茂和於莉之間那點微妙的氣氛。

  許大茂被他推得一個趔趄,回頭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心裡暗暗腹誹:「這傻柱,真是半點眼力見都沒有,活該單身這麼多年!就這不開竅的勁兒,沒被人打死都算他命大!」

  腹誹歸腹誹,他還是對著於莉幾人擺了擺手,轉身朝著影院的側門走去一那是員工進出的通道,直通後台。

  上了二樓,就撞見了正在屋外抽菸的許富貴。

  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看是許大茂,臉上的表情瞬間就垮了下來,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語氣里滿是嫌棄:「你小子跑我這兒來幹啥?又手頭緊,沒錢花了?」

  許大茂卻沒像以前那樣嬉皮笑臉地辯解,反而大大咧咧地往旁邊的椅子上一坐,雙手一攤,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說今天吃了什麼飯:「我帶你兒媳婦來看電影,給我幾張票唄!」

  這話一出,許富貴眼睛猛的一瞪。他愣了足足有三秒鐘,才猛地反應過來,瞪大了眼睛,嗓門都拔高了八度:「啥?哪來的兒媳婦?你小子又在外面瞎忽悠誰呢?」

  許大茂也不惱,慢條斯理地把於莉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還能有哪來的,何雨水同學的姐姐,叫於莉。今天剛一起逛了街,我覺得人不錯,挺合適的。」

  「合適?」許富貴眉頭皺得更緊了,深吸一口煙,開啟了長輩的連環追問,「你覺得合適就合適?她是幹啥的?住在哪裡?家裡幾口人?父母是做什麼的?人品性格怎麼樣?這些你都打聽清楚了嗎?就敢說是兒媳婦!」

  許大茂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心裡早就有了底,當下不假思索地答道:「就住在黑芝麻胡同,家裡四口人,父母加上她和她妹妹於海棠。她爹是個木匠,手藝聽說不錯,現在在街道裝修隊上班,給公家做活兒。她自己也不差,在街道的五金廠里當工人。」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跟我一樣,都是初中畢業。她家條件不算太好,也不算差。」

  在這個年代,重男輕女的思想還很普遍,很多人家,女孩子能讀完小學就不錯了,能讓兩個女兒都念到初中畢業,於海棠後來還讀了高中,足以見得於莉的父母,不是那種迂腐的人。


  許大茂心裡其實挺佩服於莉父母的。換成別家,怕是早就讓女兒輟學幹活,補貼家用了,哪裡還會捨得讓她們坐在教室里讀書寫字。

  許富貴聽著他條理清晰的回答,抖了抖菸灰。他抬眼打量了一下許大茂,發現這小子今天跟往常不太一樣—以前說起姑娘,眼裡滿是輕浮,今天卻透著一股子認真。而且這些情況,問得明明白白,顯然是真的上了心,不是隨口胡謅。

  許富貴的神色,不知不覺間緩和了不少。他沉吟了片刻,心裡的那點不滿也消散了大半,這才開口問道:「行吧,看你小子這次還算靠譜,回頭我去打聽打聽。說吧,要幾張票?」

  「五張!」許大茂立刻報了數,生怕他反悔似的,又連忙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您可別光顧著打聽啊!回頭趕緊找個媒婆上門去提親,可別讓人搶先了!我可是聽說了,不少家裡都在打她的主意呢!也就是她年齡還差幾個月才滿十八,不然啊,指不定早就被人定下來了。」

  這話倒不是許大茂危言聳聽。於莉長得漂亮,還是個正經的工人,在這一片知道的人不少,很多家庭都在打聽試探。

  許大茂心裡清楚,原劇里於莉最後嫁進閻家,其實挺正常。閻埠貴那小學老師的身份是加分項,而且工資不低。於莉的父親大概也是打聽了閻埠貴的收入,覺得一個老師,工資穩定,應該能讓子女過上好日子,這才點了頭。

  哪裡知道,閻家的家風,竟是那般不堪,閻埠貴更是個徹頭徹尾的鐵公雞,於莉嫁過去,沒少受委屈。

  如今有他在,自然不能讓這樣的事情再發生。

  許富貴被他這急吼吼的樣子逗樂了,忍不住抬手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沒好氣地訓斥道:「你老子我活了這麼大歲數,還不知道怎麼做?要你來教?在這兒好好待著,別亂跑,我去給你拿票。」

  話雖這麼說,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自家兒子想娶媳婦,這是好事情。

  許大茂嘿嘿一笑,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等著。

  沒一會兒,許富貴就回來了,手裡拿著五張電影票,還從兜里掏出一張十元的紙幣,「啪」地一聲拍在許大茂面前的桌子上,瞪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叮囑:「帶女孩子看電影,別那么小氣!下去的時候,記得買點爆米花、汽水,讓人家姑娘吃好喝好。」

  十元錢,在一九五八年,可不是個小數目。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也就三十幾塊錢,這一張十元的票子,足夠一家四五口人過上好幾天的好日子了。

  許大茂看著那張十元紙幣,心裡頭暖洋洋的。果然還是親生的,嘴上嫌棄歸嫌棄,心裡疼人的勁兒一點沒少。

  他咧嘴一笑,拿起票和錢,轉身就往外走,臨出門前,還不忘丟下一句:「知道了爸!我那兒弄到了一些好茶,改天給你送過來,讓你嘗嘗鮮!」

  「臭小子!」許富貴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忍不住向上揚起,小聲地罵了一句,眼底滿是笑意。

  他本以為,見到前身父母,會有一些疏離感,但見面之後卻是非常的自然,這可能是記憶融合帶來的反應吧!

  反正挺不錯的,至少不會讓自己顯得那麼奇怪!

  許大茂心情極好,揣著票和錢,腳步輕快地回到了影院門口。

  於莉、何雨水和於海棠正坐在台階上,嘰嘰喳喳地聊著天,何雨柱則站在一旁,伸長了脖子,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眼神里滿是好奇。

  「票拿來了!」許大茂揚了揚手裡的電影票,笑著說道。

  說著,他把票遞給了於莉。

  於莉接過電影票,手指碰到許大茂的手掌,就像是被燙到了一樣,飛快地縮了回去,心虛的低下腦袋。

  剛剛才稍微退下去一點的熱度,又瞬間湧上了臉頰,燙得厲害。於莉覺得,今天她的臉,就沒涼過,一直都是燙燙的。

  「姐,你是不是感冒了啊?」旁邊的於海棠眼尖,瞅見她紅得不像話的臉,忍不住小聲調侃道,「今天臉一直這麼紅,跟個熟透的蘋果似的。」

  「死丫頭!」於莉嗔怪地瞪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道,「白疼你了!居然敢取笑我!」

  嘴上這麼說,她還是忍不住抬起手背,輕輕貼在了自己的臉頰上一確實燙得厲害。

  於海棠卻不怕她,反而湊近了她的耳邊,壓低了聲音,眼睛亮晶晶地問道:「姐,你是不是也相中許大茂了?你要是相中了,回頭我就告訴雨水,讓她幫著轉告一下,回頭才好請人提親。」


  於莉被她說得心跳都漏了一拍,連忙伸手去捂她的嘴,臉頰紅得更厲害了,聲音都帶著點顫音:「你管那麼多幹嘛!小孩子家家的,別瞎操心!」

  話雖這麼說,她的目光卻忍不住偷偷地瞟向了許大茂。

  許大茂此刻正朝著影院門口的小賣部走去。沒一會兒,他就拎著三大包爆米花回來了,懷裡還抱著五瓶玻璃瓶的北冰洋汽水,橘黃色,看著就讓人心裡高興。

  「我去買了點爆米花和汽水,大家分分!」許大茂笑著說道。

  於莉見狀,下意識地就站起身,快步走了過去,伸手幫著接了兩包爆米花,輕聲說道:「小心點。」

  許大茂順勢把東西遞給她,目光卻掃向了一旁的何雨柱,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小子,一點眼力見都沒有!沒看見我拿了這麼多東西嗎?也不知道過來搭把手!」

  何雨柱這才回過神來,一臉茫然地撓了撓頭。他剛剛正盯著一個從身邊走過的姑娘看呢一那姑娘穿著一身碎花連衣裙,梳著兩條麻花辮,身段窈窕,走起路來裙擺飄飄,看得他眼睛都直了。

  也不怪何雨柱這般失態。他這人,說好聽點是老實本分,說難聽點,就是個標準的宅男。平日裡除了去軋鋼廠上班,就是窩在四合院裡,要麼給秦淮茹幫忙,要麼就自己在家睡覺,別說來電影院這種熱鬧場所了,就連前門大街,都沒逛過幾次。

  在他看來,廠里的禮堂就會放電影,犯不著花錢來影院看。也正因為如此,他見識的姑娘,大多都是四合院裡的街坊,或是廠里食堂的大媽,哪裡見過這麼多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年輕姑娘。

  今天跟著許大茂出來,才算是開了眼界一原來這世上,竟有這麼多好看的姑娘。

  其實何雨柱的廚藝,在四九城裡,真不算啥。而且他也沒有在外面接席面,頂多就是四合院裡誰家辦紅白喜事,喊他去幫忙露一手,主要是不用給錢。

  這倒不是他不想掙錢,而是因為廚子這一行,有自己的規矩。

  在那個年代,廚子分好幾類。一類是在大飯店裡掌勺的,那是正經的名廚,身份高,受人尊敬,一般不會輕易接外面的席面,一來是他們家沒有那麼齊全的工具;二來,他們打心底里看不起那些跑大棚的行廚。

  所謂跑大棚,就是指那些沒有固定場所,誰家有喜事,就帶著鍋碗飄盆上門做菜的廚子,也叫口子上的。這些廚子,手藝參差不齊,大多是些江湖藝人,靠著走街串巷接活謀生。

  而跑大棚的行廚之間,有著一條不成文的規矩—互不嗆行。不會輕易到別人地盤接生意,免得壞了規矩。

  至於何雨柱,他算是個例外。他是跟著老師傅學的手藝,卻沒正式出師,也沒在大飯店裡掌勺,說起來,算是個野路子廚子。可偏偏,他從小耳濡目染,把廚子這一行的規矩和習慣,都記得清清楚楚,尤其是那份對跑大棚的輕視,也被他記住了。

  所以,就算有人出錢請他去外面接席面,他也多半會拒絕。覺得那些跑大棚的活計,丟了他廚子的身份。

  「嘿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何雨柱被許大茂一瞪,這才回過神來,連忙上前接過一瓶北冰洋,臉上露出了幾分憨厚的笑容,「剛剛沒看見。」

  說話的時候,他的目光還忍不住往那個穿碎花裙的姑娘的背影瞟去,一臉的意猶未盡。

  許大茂見狀,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傻柱,怕是這輩子都改不了這見了姑娘就挪不動腳的毛病。

  他也懶得再數落他,轉頭看向於莉,笑著說道:「走吧,電影快開始了,我們進去找位置。」

  於莉點了點頭,手裡攥著電影票,懷裡抱著爆米花,跟在許大茂身邊,腳步輕快地朝著影院大門走去。何雨水和於海棠兩個小姑娘,像兩隻快樂的小麻雀,嘰嘰喳喳地跟在後面,何雨柱則拎著汽水,一臉傻笑地跟在最後,目光還時不時地瞟向四周的姑娘。

  休息天看電影的,以年輕人居多,而且還得有閒錢,這穿著打扮自然不差。

  不少姑娘還穿著裙子,可是讓何雨柱看花了眼。

  女人愛漂亮,這是不分年齡的,即便是如今天氣還有些冷,穿裙子的也不少,許大茂都覺得有些意外,美麗凍人真是不分時間。

  當然,也有一種說法,越是寒冷的地方,越是適合穿裙子,畢竟公廁太少,穿裙子找個角落蹲下去就可以上廁所,別人也不知道你幹啥。

  「你小子可以啊!這是基本上成了!」何雨柱撞了一下許大茂,壓低聲音說道。

  「嘿嘿!別急,我已經請人幫你尋摸了,保證給你找個差不多的。」許大茂笑了笑,信口胡謅。

  其實也不算騙何雨柱,他是真想幫他找個媳婦,就是要斷老陰人的幫手。

  「謝了!兄弟!」何雨柱感激不已,拍了拍許大茂的肩膀。

  「我倆打小就認識,我不幫你幫誰!」許大茂摟著何雨柱的肩膀笑著說。

  何雨柱只覺得心頭一酸,好久沒被人這麼關心過了。他也想起了小時候的種種,那時候他倆關係真的不錯,因為他倆年齡差不多。

  至於賈東旭,不喜歡和他倆玩,其他人又小不少。

  對了!兩人的關係,啥時候開始變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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