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二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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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二胡

  見到許大茂手裡抄起的那把長條木凳,賈張氏往前沖的腳步猛地剎住,臉上的猙獰瞬間被幾分忌憚取代。那木凳看著就沉甸甸的,真要是挨上一下,那可不好受。她可不是那種豁得出去的人,權衡利弊之下,很快就選擇了從心。

  賈張氏往後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往前湊,卻依舊站在原地,叉著腰,指著許大茂的鼻子破口大罵:「許大茂你個小畜生!沒良心的白眼狼!敢打我兒子!你給我賠錢!今天要是不賠錢,老娘就去報官,把你抓起來坐班房!蹲個十年八年的,看你還敢不敢囂張!」

  許大茂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手裡掂量著木凳,臉上掛著戲謔的笑容:「去啊!有本事你現在就去!誰攔著你了?剛才是誰家寶貝兒子先揮著拳頭衝上來的?院子裡這麼多街坊鄰居都看著呢,個個都是證人!你去報官試一試,看看到底是關我,還是關你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兒子!」

  他的聲音不小,說得很清晰,傳入圍觀人群的耳朵里,不少人都忍不住點頭附和。剛才那一幕,都看得清楚,是賈東旭先動的手。

  賈張氏被噎得一愣,臉上的怒氣僵了一瞬,隨即又像是被點燃的炮仗,再次炸開了:「老娘不管!老娘才不管什麼誰先動手!反正你打了我兒子,就得賠錢!五塊錢!少一分錢都不行!你要是不賠錢,老娘跟你沒完!」

  她就是這樣的人,有理的時候就嚷嚷著要講道理,沒理的時候,就乾脆撒潑打滾,耍起了無賴。反正只要能占到便宜,臉面算什麼?

  許大茂看著她這副蠻不講理的模樣,非但不生氣,反而覺得好笑。他緩緩伸出自己的手掌,在賈張氏眼前翻來覆去地晃了晃,挑眉問道:「看到沒有?看清楚了嗎?」

  賈張氏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心裡咯噔一下,還以為許大茂又要動手打人。她下意識地後退半步,雙手護在胸前,眼神警惕地盯著許大茂的手掌,小心翼翼地問道:「你————你想幹什麼?我告訴你,你可別亂來!」

  「毛都沒有一根!」許大茂冷哼一聲,收回手掌,攤了攤手,一臉不屑地說道,「想要錢啊?去找你家老易!他不是天天把仁義道德掛在嘴邊嗎?不是把你家賈東旭當成親兒子嗎?讓他掏錢給你兒子治傷去!我這兒啊,一毛錢都沒有!」

  這話一出,圍觀的人群里頓時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哈哈哈!毛都沒有一根!大茂這話說得太絕了!」

  「可不是嘛!賈張氏想訛錢,怕是找錯人了!」

  「哈哈!找老易去!老易有的是錢!」

  看熱鬧的人笑得前仰後合,倒不是他們笑點低,實在是這年頭聽過的俏皮話太少了。

  許大茂這話,既接地氣又解氣,一下子就戳中了大家的笑點。

  賈張氏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許大茂戲弄了!她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老臉漲得通紅,像是熟透了的豬肝。她瞪大了那雙三角眼,幾乎要噴出火來,對著許大茂怒吼道:「好你個許大茂!居然敢耍老娘!你要是不賠錢,老娘天天堵在你家門外罵!從早罵到晚,罵到你家雞犬不寧!罵到你乖乖把錢交出來為止!」

  「隨便!」許大茂掏了掏耳朵,一臉不以為意的樣子,仿佛賈張氏的威脅在他聽來,不過是蒼蠅嗡嗡叫,「你愛罵就罵,我就當是聽戲了!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敢指名道姓地罵我,敢罵我家裡人,那就別怪我不客氣!到時候我揍起人來,可不管你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他的眼神驟然變得凌厲起來,那股子狠勁,讓賈張氏心裡又是一怵。

  許大茂的變化,讓她有些不能適應,以前雖然能說,只能算油嘴滑舌,現在卻咄咄逼人,強勢又霸道。

  「你!你!」賈張氏指著許大茂,氣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面對油鹽不進的許大茂,她是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許大茂見狀,覺得這場鬧劇也該收場了。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故意打了個哈欠,朗聲說道:「哎呀!折騰了這么半天,也沒啥熱鬧看了!散了散了!都回家吃飯去吧!再晚一點,飯菜都該涼了!」

  圍觀的人群見沒什麼好戲可看了,也紛紛議論著散去。有的說許大茂厲害,治住了賈張氏;有的說易中海今天丟盡了臉面;還有的,在偷偷討論著易中海那條花褲衩。

  就在這時,王姐拉著王小魚,從人群里走了出來。她今天親自參加了這場大戲,心裡別提多痛快了,臉上帶著神清氣爽的笑容,對著何雨柱揮了揮手,笑著招呼道:「柱子啊!天色不早了,我們也該走了!今天這事兒!回頭有了消息,我再通知你!」


  何雨柱見狀,連忙從自家門口跑了過來,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殷勤地說道:「王姐,小魚同志,我送送你們!這外面天黑路滑,你們慢點!」

  「哼!傻里吧唧的玩意!居然也有人看得起!」

  賈張氏見何雨柱那副殷勤的模樣,心裡頓時就不平衡了,她撇了撇嘴,陰陽怪氣地說道。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院子裡還沒走乾淨的人都聽到。

  「你!」何雨柱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憤怒地轉過頭,瞪著賈張氏,想要發作。

  可賈張氏卻根本不給他機會,說完這話,就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扭著肥胖的身軀,大搖大擺地進了賈家的門,「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何雨柱看著緊閉的房門,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卻又無可奈何。

  「行了!哥!」何雨水走了過來,拍了拍何雨柱的背,沒好氣地勸說道,「她又沒指名道姓地罵你,你總不能真的衝進去打她吧?那樣的話,倒是落了你的不是了。」

  何雨柱重重地哼了一聲,心裡鬱悶得不行。好好的一場相親,怎麼就鬧成了這個樣子?

  他鬱悶地送走了王姐和王小魚,回來之後,就一頭扎進了屋裡,坐在椅子上,悶頭抽起了煙。何雨水則默默地收拾著桌上的殘羹剩飯,打掃著院子裡的狼藉。

  屋裡的煙霧越來越濃,何雨柱的眉頭也皺得越來越緊。他猛地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口,聲音沉悶地問道:「雨水,你說————一大爺他為啥要這麼做?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嗎?

  他今天說的那些話,也太難聽了。」

  何雨水聞言,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沒好氣地反問道:「哥,你猜他是不是故意的?有他那麼說話的嗎?當著人家姑娘的面,把咱家的家底兒都抖摟出來了,還說你喜歡打架,說咱爸跟著寡婦跑了。他又不是傻子,能不知道這話會讓人誤會嗎?換成你是那個相親的姑娘,你聽了這話,會怎麼想?」

  一連串的反問,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何雨柱。

  他沉默了,手裡的菸捲燃到了盡頭,燙到了手指,他才猛地回過神來。是啊,易中海怎麼會不知道?他那麼精明的一個人,怎麼可能說漏嘴?他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要破壞自己的相親!

  「原因很簡單啊!」何雨水見他沉默,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你想想,你要是真的結婚了,成了家,有了媳婦管著,還能像以前那樣,對他言聽計從嗎?還能由著他使喚,由著你去接濟別人嗎?他就是怕你脫離他的掌控!」

  何雨柱的身體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了!

  他以前怎麼就沒想過這個問題?是啊,易中海一直以來,都把自己當成傻子一樣使喚,不是叫自己幫賈家買煤,就是幫聾老太買菜!幹活的全是自己,有時候還花錢,得到的只是幾句誇獎。

  越想越氣,何雨柱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狠狠啐了一口,咬牙切齒地說道:「呸!這個老東西!我以後再也不會聽他的話了!再也不會了!」

  何雨水聽到這話,心裡頓時一樂。她等這句話,等了太久了!她眼珠子轉了轉,手裡抓著一把剛收拾起來的筷子,湊到何雨柱身邊,壓低了聲音,試探著詢問道:「哥!那你說————你前幾次相親,是不是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黃的?」

  「砰!」

  何雨柱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碗碟叮噹作響。他的眼睛都氣紅了,像是要噴出火來,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沙啞:「這還用猜嗎?肯定是的!肯定是這個老東西在背後搞鬼!我說呢,怎麼每次相親都好好的,最後卻莫名其妙地黃了!原來是他在搗鬼!」

  他這才恍然大悟,原來自己前幾次相親失敗,全都是拜易中海所賜!這個老東西,真是用心歹毒!

  「我看啊,院子裡很多人都知道這件事!」何雨水點點頭,又補充道,「要不然,大茂哥也不會特意去找城北的媒婆了!他就是怕院裡的人知道了,又在背後搞小動作!」

  何雨柱的拳頭攥得更緊了,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好!好得很!這個四合院裡,沒一個好東西!還有那個秦淮茹!也不是什麼好貨色!」

  提到秦淮茹,他的心裡就更窩火了。今天要不是秦淮茹三番五次地上門攪局,事情也不會鬧到這個地步。

  「秦淮茹怎麼了?」何雨水回來得晚,沒看到秦淮茹上門洗衣服借肉的那一幕,不由得好奇地問道。

  「她?」何雨柱提到秦淮茹,氣得胸口又是一陣起伏,「我明明早就跟她家說了,我今天有客人,讓她們別來打擾!可她倒好,三番兩次地往我屋裡闖!第一次說要幫我洗衣服,第二次居然還端著碗來借肉!最可氣的是,她居然還當著王姐和小魚妹子的面,說要幫我洗褲衩子!她————她簡直是太過分了!」


  換做以前,何雨柱或許還會覺得,秦淮茹是好心。可經過王姐和王小魚的提醒,他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秦淮茹哪裡是好心?她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要讓王小魚誤會自己和她有不清不楚的關係!故意要破壞自己的相親!

  「什麼?!」何雨水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震驚地說道,「誰家好人會幫別家男人洗褲衩子啊!還是當著人家相親對象的面說出來!她怎麼能這樣!這不是明擺著要破壞你相親嗎?這個秦淮茹,也太歹毒了!」

  何雨水的話,像是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何雨柱的心結。他越想越覺得鬱悶,越想越覺得心寒。自己一直以來,都把易中海當成敬重的長輩,把秦淮茹當成需要照顧的鄰居,可到頭來,這兩個人,居然是最想破壞自己親事的人!

  院子裡他一直覺得是好人的兩家人,怎麼好像才是最壞的?

  「哼!」何雨柱重重地悶哼一聲,嘴唇動了動,卻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心裡像是堵了一塊大石頭,憋得他喘不過氣來。

  「哥,你也別太鬱悶了!」何雨水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也有些不忍,她想了想,提議道,「要不,明天你去請大茂哥問問?王姐和小魚妹子都是明事理的人,或許她們根本就沒生氣呢?」

  聽到王小魚的名字,何雨柱的眼睛猛地一亮,心裡的陰霾瞬間散去了不少。是啊,王小魚那麼溫柔漂亮的姑娘,肯定不會因為這些事情就誤會自己的!

  他連忙點點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語氣急切地說道:「對!對!明天我就去請大茂去問問!一定得問問清楚!」

  另一邊,許大茂已經悠哉悠哉地回了自己家。

  他沒有急著鑽進空間,而是從屋裡翻出了一把二胡。

  其實許大茂打心底里討厭聽別人拉二胡,那聲音咿咿呀呀的,聽著就教人心裡難受。

  可輪到自己拉,那就另當別論了。

  他當初之所以同意學拉二胡,還是因為想起了武俠劇里的無名。滿血的時候拉二胡,殘血的時候到處浪,那叫一個瀟灑!許大茂覺得,自己現在就是滿血狀態,正適合拉上一曲。

  他坐在自家的門檻上,擺開架勢,將二胡抵在腿上,拉起了弦。

  悠揚又帶著幾分幽怨的二胡聲,緩緩流淌出來,在暮色沉沉的四合院裡迴蕩著。

  九十五號大院是個有些特殊的四合院,兩側的鄰居離得都比較遠,倒也不用擔心擾民。更何況,這年頭也沒有什麼擾民的說法。

  可這二胡聲,落在某些人的耳朵里,就不是什麼樂子了。

  比如中院的易中海。

  他好不容易才從花褲衩的尷尬里緩過神來,正躺在炕上生悶氣。聽到這悠悠揚揚的二胡聲,只覺得這聲音像是針一樣,扎得他心煩意亂。

  他猛地從炕上坐了起來,瞪著坐在一旁的王翠蘭,語氣里滿是怒火,質問道:「你說!你當初到底是怎麼想的?!你怎麼敢扣何雨水的伙食?!現在好了吧!全院的人都知道了,這讓別人怎麼想我們?」

  王翠蘭被他這麼一吼,委屈的眼淚瞬間就涌了上來。她癟著嘴,小聲辯解道:「院裡吃兩頓的人家大有人在,中午那一頓吃差一點又怎麼了?我自己也是那樣吃的啊!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想著能省一點是一點!」

  易中海沉默了。

  王翠蘭的話,其實也有幾分道理。他們家也就是這三四年的日子才好過了一些,以前的日子,也只能說是勉勉強強。王翠蘭摳門,也是為了這個家。可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摳到何雨水的頭上!何雨水是何雨柱的妹妹,而何雨柱,是他易中海的搖錢樹和養老工具啊!要是因為這件事就離心離德,豈不是得不償失。

  「都怪那個小畜生!」易中海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眼底滿是怨毒,「要不是許大茂那小子多管閒事,我怎麼會這麼丟人現眼!」

  王翠蘭低頭垂淚,低聲說道:「明天我就去找柱子道歉,這都是我的主意,和你沒有關係,柱子會相信的。」

  易中海沉默不語,顯然默認了這個辦法。

  二胡聲還在繼續。

  許大茂拉得搖頭晃腦,自得其樂。

  就在這時,劉海中從屋裡走了過來,他上下打量了許大茂一番,驚訝地問道:「大茂,你小子還懂這玩意呢?什麼時候學的二胡?」

  許大茂手裡的動作不停,依舊搖頭晃腦地拉著,聞言,笑著回答道:「嗨!跟人瞎學了一段時間,也算不上多懂。這不,前幾天才淘到這麼一把二胡,今天正好練練手!」


  劉海中湊近了聽了聽,點了點頭,一本正經地說道:「嗯!拉得不錯!有那味兒了!

  比戲班子裡的那些人,也差不了多少!」

  他這話,倒是有幾分真心實意。主要是聽在他耳里,感覺都差不多。

  就在這時,聾老太猛地推開了自家的房門。她拄著拐杖,探出頭來,對著許大茂沒好氣地呵斥道:「許大茂!你別拉了!拉得太難聽了!吵得我老婆子心煩!」

  許大茂聞言,非但沒有停手,反而還笑了起來。他放下二胡,對著聾老太揚了揚下巴,笑呵呵地說道:「嘿!老太太,我這不是練習一下嘛!技多不壓身!再說了,這萬一哪天你走了,我也好為你拉一曲送行啊!還是說,你更喜歡聽嗩吶?我也可以學一下!」

  「呃!」

  聾老太被他這話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是啊,許大茂這話,聽著像是在咒她,又像是在為她好。這讓她怎麼接話?

  「呸!你個混帳東西!」聾老太很快就反應過來,自己又被許大茂繞進去了。她狠狠啐了一口,沒好氣地呵斥道,「少在那兒胡說八道!老太太我長命百歲,身體硬朗著呢!

  用不著你送!你一天天的,淨做些傷天害理的壞事,小心老太太我先送你一程!」

  許大茂聞言,故作惋惜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語氣誇張地說道:「唉!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啊!這人啊,有旦夕禍福,誰也說不準明天會發生什麼。真要是有那麼一天,也只能說我命該如此!不過話說回來,七十三,八十四,閻王不請自己去!老太太你啊,還是該吃吃,該喝喝,別想那麼多了!」

  「混帳東西!你找死!」

  聾老太被他這話氣得渾身發抖,手裡的拐杖用力往地上一拄,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許大茂這話,簡直太膈應人了!什麼叫該吃吃該喝喝?這不是明擺著咒她活不了多久了嗎?

  許大茂見聾老太被氣得吹鬍子瞪眼,心裡別提多痛快了。他不再理會聾老太,手一抖,拉起了那首熟悉的曲子。

  「真情像草原廣闊,層層風雨不能阻隔————」

  悠揚又帶著幾分纏綿的二胡聲,再次在四合院裡迴蕩起來。

  聾老太聽著這聲音,只覺得心裡發毛,渾身都不自在。她知道,自己再待下去,怕是要被許大茂活活氣死。她冷哼一聲,不再和許大茂置氣,鬱悶地轉身回了屋,「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嘿嘿!」見到聾老太彆氣走,許大茂心情變得更好。

  這時候劉光天他們幾個小傢伙,還有前院,中院的也有人,聞聲跑來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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