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丟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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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找誰?」

  屋外傳來對面李紅軍老婆王桂蘭的聲音,她隔著門縫往外瞧,只見幾個陌生面孔的人站在門口,臉上帶著幾分看熱鬧的戲謔,一看就不是來串門的。

  王桂蘭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想要回家。

  「我們是隔壁胡同的,聽說你們院有個糞車路過都得嘗嘗鹹淡的人,就過來看看。」

  為首的漢子咧嘴一笑,聲音洪亮得能傳遍半個院子,「這名號太響亮了,我們哥幾個好奇,特地來瞻仰瞻仰這位精打細算的高人!」

  「是啊是啊!」旁邊一個矮個子漢子跟著起鬨,踮著腳往院裡瞅,「不知道是哪一位?讓我們開開眼,也好學學這過日子的本事!」

  這話像一把淬了冰的錐子,狠狠扎進了閻埠貴的心裡。

  他正躲在自家屋裡,站在窗簾後面,屏氣凝神地聽著外面的動靜。剛才那幾句調侃戲謔的話,一字不落地鑽進了他的耳朵里,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抽他的臉。

  糞車路過都得嘗嘗鹹淡……

  閻埠貴只覺得胸口一陣發悶,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嗓子眼腥甜得厲害,眼前陣陣發黑,差點沒一頭栽倒在桌子上。

  他閻埠貴也是要臉的好不好,哪怕平日裡摳門摳到骨子裡,一分錢掰成兩半花,撿別人的煙屁股抽,那也是關起門來的勤儉持家,從未想過會被人編成這樣不堪的順口溜,傳遍大街小巷!

  現在倒好,連隔壁胡同的人都找上門來了,這是把他閻埠貴當成四合院裡的猴兒,專門供人觀賞取笑來了!

  以後他還怎麼出門見人?還怎麼去學校給學生上課?還怎麼在這四合院裡抬頭挺胸地當他的三大爺?

  閻埠貴癱坐在凳子上,雙手死死地抓著桌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其實四合院裡的人都知道閻埠貴摳門,這年頭日子難過,誰家不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摳門點也算是人之常情,街坊鄰里頂多背後調侃兩句,沒人會當面戳破。

  可糞車路過都得嘗嘗鹹淡這話,就實在太過分了,簡直是把他的臉面摁在地上摩擦,任誰聽了都得發笑,也難怪會引來這麼多看熱鬧的閒人。

  閻埠貴心裡清楚,這些人哪裡是真的不知道他是誰?這一片胡同的住戶,低頭不見抬頭見,就算叫不上名字,也都混了個臉熟。他們就是故意找上門來,想看他的笑話,想看著他當眾出醜!

  屋外的笑聲一陣接著一陣,嘰嘰喳喳的,像是一群落在屋檐上的麻雀,吵得閻埠貴心煩意亂,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好在李紅軍的老婆王桂蘭是個精明人,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不軟不硬地回了一句:「我們院沒這人,你們找錯地方了!」

  說完,轉身回屋,「砰」的一聲就把門關上了,將那些看熱鬧的閒人和戲謔的笑聲都隔絕在了門外。

  閻埠貴聽到關門聲,緊繃的神經這才稍稍鬆了松,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黏糊糊地貼在衣服上,又涼又難受。

  可外面隱約傳來的嘻嘻哈哈的笑聲,還是像針一樣扎在他的心上。他知道,那些人肯定沒走遠,說不定還蹲在四合院外面,等著看他出門呢。

  閻埠貴捂著臉,只覺得臉頰滾燙,像是被人當眾扇了幾個大嘴巴子,臊得他恨不得立刻暈過去。

  「師傅,剛才那些人,好像是從我們大院出去的。」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了賈東旭的聲音,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的意味。

  緊接著,就是易中海那熟悉的、帶著幾分威嚴的嗓音:

  「不知道出了啥事,我們趕緊問問,老閻,老閻!」

  易中海的聲音一聲比一聲高,帶著幾分急切,在安靜的四合院裡格外響亮。

  閻埠貴心裡冷哼一聲,這個易中海,真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他哪裡是真的關心自己?分明是聽到了外面的動靜,想來看自己的笑話!說不定那些看熱鬧的人里,就有他暗中攛掇來的!

  閻埠貴咬著牙,打定了主意,任由易中海在外面喊破喉嚨,他也裝作沒聽見。反正現在天寒地凍的,易中海總不能一直在外面吧。

  「三大爺沒在家嗎?他自行車在這裡啊?」賈東旭的聲音帶著幾分狐疑,他顯然看到了閻埠貴那輛停在門口的、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九手自行車。

  那自行車是閻埠貴的心肝寶貝,平日裡擦得鋥亮,就算不騎,也得推到門口顯擺,怎麼可能沒人?


  易中海在外面喊了幾聲,屋裡還是靜悄悄的,連個應聲的都沒有。他心裡也犯了嘀咕,難不成閻埠貴真的不在家?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勁——這老小子平日裡回來就很早,自行車在家,肯定在家裡面。

  「是不是在後面?我們快去看看。」易中海不死心,對著賈東旭使了個眼色,兩人腳步匆匆地朝著中院的方向走去。

  閻埠貴躲在裡屋的窗子後面,透過窗簾縫隙,將兩人的身影看得一清二楚。他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只能死死地攥著拳頭,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走遠。

  他覺得易中海就是故意想叫他出去出醜,肯定是在外面碰到剛才的人,知道了自己被整的事情。

  易中海和賈東旭剛走沒多久,院子裡就又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爽朗的笑聲,劉海中滿面春風地走了回來。

  他今天心情格外好,不僅在廠里聽人吹捧,還被幾個徒弟圍著,聽他吹噓了半天自己的光輝事跡。此刻他的身後,還跟著三個軋鋼廠的工友,幾人說說笑笑,顯得很是開心。

  劉海中揚著下巴,腳步輕快地走向後院。

  工友們跟著哈哈大笑起來,聲音響亮得能傳到閻埠貴的屋裡。

  閻埠貴氣得牙齒咬得咯吱作響,心裡把劉海中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這個老劉,平日裡就和自己不對付,現在逮著機會,就使勁地往他傷口上撒鹽!

  沒錯,他就是覺得,劉海中在嘲笑他,現在閻埠貴就是如此敏感多疑,總覺得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秘密,多看一眼,或者表現奇怪一點,那都是在嘲笑他。

  沒過多久,何雨柱也提著兩個飯盒,慢悠悠地走進了四合院。他今天本來在食堂定了小灶,結果臨時接到通知,小灶取消了,他只能和其他工人一起回家。

  眼看著四合院裡下班的人都陸陸續續回了家,外面的笑聲也漸漸平息了下去,閻埠貴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凳子上,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這副模樣,活像是剛做了一場賊,又像是剛從鬼門關里走了一遭。

  可放鬆了沒一會兒,他又苦著臉皺起了眉頭,臉上的皺紋擠成了一團,像是個風乾的橘子皮。

  以後可怎麼辦啊?

  這名聲算是徹底臭了,以後他出門,怕是走到哪裡,都得被人指指點點,背後戳脊梁骨。他還怎麼去學校上班?還怎麼面對那些同事和學生?

  閻埠貴越想越絕望,一股濃濃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當家的,現在怎麼辦?你覺得是不是院子裡的人幹的?」楊瑞華端著一杯溫水,小心翼翼地遞到閻埠貴面前,聲音壓得極低,生怕被外面的人聽見。

  她的臉色也是一片慘白,顯然是被嚇壞了。這件事不僅關乎閻埠貴的名聲,更關乎他們全家的臉面,甚至可能影響到孩子們的未來。

  現在就傳那麼廣,過幾天還得了,自己還怎麼出門?

  她覺得自己很茫然,心裡很慌!

  閻埠貴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溫水,滾燙的熱水順著喉嚨流進胃裡,稍稍驅散了一些寒意。他搖了搖頭,眼神呆滯地看著桌子上那個起了毛邊的煙盒,聲音沙啞地說道:「不太像。我們這院子裡,目前就劉光齊有文化,能寫出那種東西。但是他這幾天在學校,根本就不在家。」

  他頓了頓,又接著說道:「其他人你說他們在外謠傳還行,寫故事那就不可能了。易中海腦子是好用,但是寫不出來啥東西;劉海中那傢伙,不是我看不起他,兩天憋不出三個字;何雨柱和許大茂就更不用說了,都是些舞刀弄槍的主,哪裡有那個文采?」

  楊瑞華點了點頭,覺得閻埠貴說得有道理。可這樣一來,嫌疑對象就更難找了。

  她看著閻埠貴拿出那個皺巴巴的煙盒,從裡面抽出一根有些彎曲的經濟煙,湊到火柴上點燃,狠狠地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臉色顯得更加憔悴。

  「那就是學校的人幹的?」楊瑞華又想到了一種可能,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滿臉擔憂地說道,「當家的,這會不會影響到你的工作啊?要是學校領導知道了這事,會不會把你開除啊?」

  這年月,一份體面的工作來之不易,尤其是閻埠貴這份小學老師的工作,雖然工資不算高,但勝在穩定,而且受人尊敬。要是丟了這份工作,他們家的日子可就更難過了。

  閻埠貴吐出一口濃煙,眉頭緊鎖,沉默了半晌,才緩緩說道:「不清楚。明天我把今天釣的那條大鯽魚給主任送過去,好好說說好話。就算有影響,應該也不會丟工作。」


  他心裡盤算著,那條大鯽魚足有一斤多重,在這個季節可是稀罕物。主任平日裡就喜歡吃魚,送過去應該能討他的歡心。

  頓了頓,他又咬著牙,壓低聲音叮囑道:「還有,要是外面的人問起我們家的出身,就堅決否認!說那是父輩的事情,早就分家了!」

  「嗯嗯!」楊瑞華連忙點頭,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我記住了!堅決否認!」

  「那要是院裡的人問起呢?」楊瑞華又想到了一個問題,小心翼翼地問道。

  四合院裡的人都住得近,低頭不見抬頭見,這事遲早會被他們知道。到時候他們問起來,該怎麼回答?

  閻埠貴眼神一凜,立刻就想到了應對的辦法,他沉聲說道:「還是這樣說,我們早就劃清界限了!和我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既能撇清關係,又能堵住別人的嘴。

  「嗯嗯!好!就這麼說!」楊瑞華連連點頭,懸著的心總算是稍稍放下了一些。

  可就在這時,「砰砰砰」的敲門聲突然響了起來,清脆的敲門聲在安靜的屋裡顯得格外突兀,嚇得閻埠貴和楊瑞華同時一個激靈,手裡的水杯差點掉在地上。

  閻埠貴臉色大變,下意識地就想躲起來。他對著楊瑞華使了一個眼色,示意她去開門,自己則飛快地躲到了門後,只露出一雙眼睛,警惕地盯著門口。

  楊瑞華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提高了聲音,故作鎮定地問道:「誰啊!」

  「媽!開門啊!大白天的關門做啥?」門外傳來了兒子閻解成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解和不耐煩。

  聽到是閻解成的聲音,閻埠貴和楊瑞華同時鬆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總算是落回了肚子裡。

  楊瑞華連忙走過去,打開了門栓。

  門一打開,閻解成就走了進來,他看了看屋裡氣氛凝重的父母,忍不住皺起了眉頭,疑惑地問道:「媽,你咋大白天的栓門啊?還有,今兒個咋還沒做飯?我都快餓死了!」

  他今天在外面打零工,累了一天,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回來就想趕緊吃口熱飯。

  「就知道吃飯!」閻埠貴沒好氣地呵斥了一句,心裡的煩躁還沒散去,「還不去把弟弟妹妹叫回來!他們肯定又在中院瘋玩呢!」

  小兒子閻解曠和小女兒閻解娣年紀小,正是貪玩的時候,這會多半在中院和其他孩子一起跳皮筋、滾鐵環,玩得不亦樂乎。

  閻埠貴必須把他們叫回來,好好叮囑一番,免得他們在外面亂說。

  「哦。」閻解成不敢頂嘴,應了一聲,轉身就出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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