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放飛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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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堡空島的午後,陽光穿過稀薄的雲層,無力地灑在凋零薔薇之館的落地窗上。

  大廳里很安靜,只有壁爐里的木柴偶爾發出噼啪的爆裂聲。

  阮清坐在正中央那張鋪著厚厚天鵝絨的高背椅上。粉金色的長髮順著椅背蜿蜒流淌,最後堆積在地毯上,像是一攤融化的金水。身上那件繁複的洛可可長裙勒得很緊,領口開得極低,大片細膩的雪白軟肉被硬生生擠出一道深邃的溝壑,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她雙手撐著下巴,那雙流金色的瞳孔里沒有任何情緒,只是盯著門口。

  三天。

  整整三天。

  這幫傢伙就像是撒手沒的哈士奇,自從拿到了身份卡和啟動資金,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莊園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推開。

  先進來的是一股混雜著劣質香水、機油味和某種甜膩致幻劑的氣息。

  「哎喲……慢點,慢點。」

  嬌媚的聲音響起。曾經太玄門的掌教玄機子,現在的魔女玄姬,正歪歪斜斜地靠在清劍身上。她換掉了那身礙事的霓裳羽衣,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深紫色的高開叉改良旗袍。

  這種來自於東方凡俗界的服飾,在她那誇張的身材曲線上發揮到了極致。絲綢緊緊繃在腰腹和胯骨之間,每走一步,高得離譜的開叉處便會晃出一大片晃眼的白膩大腿,甚至能隱約看見裡面黑色蕾絲腿環勒出的肉感。

  她手裡捏著把破破爛爛的絲綢摺扇,顯然是在哪裡跟人動過手,扇骨都折了兩根。

  「別晃了,頭暈。」玄姬抱怨著,腳下的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得噠噠作響,根本站不穩。

  旁邊的清劍——曾經那個面癱冰山、只修殺伐劍道的女人,此刻正皺著眉,伸手在玄姬那挺翹的屁股上扶了一把,幫她穩住重心。

  清劍自己也沒好到哪去。她穿著一身幹練的黑色緊身作戰服,領口敞開,露出精緻鎖骨上的一道新鮮血痕。不是受傷,更像是某種曖昧的抓痕或者興奮過度的印記。

  「別動。」清劍伸出手指,狠狠戳了一下玄姬那毫無贅肉的軟腰,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你嘴上的胭脂花了,擦擦。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去吃人了。」

  玄姬胡亂在嘴上抹了一把,那一抹猩紅的口紅暈染開來,從嘴角一直拖到下巴,配合著她迷離醉眼,透著股糜爛的風塵味。

  緊接著進來的是蒼骨。

  這隻曾經凶名赫赫的老魔,現在的合法蘿莉,手裡拎著一個已經變形的頭盔。她把原本的長裙扔了,換上了一身漆黑的機車皮衣。

  皮衣這東西很挑人。蒼骨雖然胸前平坦得有些可笑,拉鏈拉到頂也撐不起半點弧度,但那腰身卻細得驚人,緊身皮褲包裹下的臀腿線條圓潤飽滿,呈現出一種青澀卻又充滿爆發力的美感。

  她渾身都在冒著熱氣,那是魔力迴路過載後的餘溫。

  後面陸陸續續跟進來的一幫人,要麼衣衫不整,要麼滿身酒氣。血刀手裡還提著兩瓶沒喝完的「惡魔之血」烈酒,一邊走一邊往嘴裡灌,淡紅色的酒液順著脖頸流進深不見底的事業線里。

  一群人熱熱鬧鬧地擠進大廳,直到看見坐在主位上的那個嬌小身影。

  原本嘈雜的聲音瞬間消失。

  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

  阮清換了個姿勢,把疊在一起的雙腿放下來。

  「玩夠了?」

  聲音不大,甚至有些軟糯,但在場的所有魔女都感覺後背一涼。

  十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移開,看天花板的看天花板,看地板的看地板。

  玄姬有些尷尬地把摺扇擋在臉前,試圖遮住自己那張花貓臉。蒼骨則默默地把那個變形的頭盔往身後藏了藏。

  「玄姬。」阮清點了名。

  玄姬身子一抖,訕訕地放下扇子,露出一討好的笑:「在呢,真君……哦不,阮清姐姐。」

  「我聽安戈洛說,昨晚有個東方模樣的魔女,在柏林那家只有會員才能進的『小魔女俱樂部』里,點了五個魅魔頭牌,開了三瓶大災變年份的香檳,最後因為付不起三千金幣的帳單,差點被當場扣下來抵債?」

  阮清歪了歪頭,金色的眸子上下打量著玄姬那一身昂貴的旗袍,「如果不是我讓歌莉婭去撈你,你現在是不是已經在那裡掛牌營業了?」


  玄姬臉上那層厚厚的粉底都遮不住紅暈。她扭了扭腰,旗袍下的雙腿不安地磨蹭著:「那不是……沒見過世面嘛。誰知道那些魅魔技術那麼好……不是,是酒那麼貴。再說了,人家也是為了體驗生活。」

  「體驗生活體驗到魅魔床上去了?」阮清冷笑。

  沒等玄姬反駁,阮清的目光轉向了那個一身皮衣的小個子。

  「還有你,蒼骨。」

  蒼骨把頭盔藏得更深了,眼神飄忽:「我……我就隨便逛逛。」

  「隨便逛逛?」阮清從裙子的蕾絲口袋裡掏出一疊罰單,直接甩在桌子上,「漢堡空天交通局今早送來的。超速、逆行、非法改裝飛天掃帚、在鬧市區進行低空特技飛行……還在禁飛區撞壞了兩個交通管制魔偶。」

  「那是它們太慢了!」蒼骨忍不住反駁,一臉的不服氣,細嫩的脖子上青筋直跳,「這破地方的掃帚限速三百,簡直是對飛行的侮辱!老娘當年的遁光可是瞬息千里!」

  「所以你就把鍊金引擎拆了,往裡面灌注天魔解體大法的魔力?」阮清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也就是這邊的魔女結實,不然你早就進去蹲大牢了。」

  蒼骨撇撇嘴,小聲嘀咕著什麼,不說話了。

  「清劍。」

  被點到名字的劍仙倒是坦然,她伸手把領口扯得更開了一些,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脯,毫不在意上面那個曖昧的紅印子,「我沒惹禍。我去角斗場了。」

  「是,你沒惹禍。」阮清看著她,「你只是把地下角斗場的那個食人魔冠軍砍成了刺身,還差點把觀眾席給拆了。現在那邊不僅禁止你入內,還要讓你賠償場地維修費。」

  清劍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太弱了。劍意都沒用出來就碎了。」

  阮清深吸一口氣,胸前的布料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聲響。

  她掃視著這群曾經在青陽界呼風喚雨的大能。

  那個端莊的掌教沒了,那個陰鷙的老魔沒了,那個孤高的劍仙也沒了。

  只剩下這群沉迷於享樂、放縱慾望的魔女。

  這就是魔女血脈的霸道之處。它不光改變肉體,更從靈魂深處釋放本性。在修仙界,她們要克制,要清心寡欲,要維持高人風範。到了這裡,沒了天劫懸在頭頂,沒了道德束縛,這幫女人徹底放飛了自我。

  「你們……」

  阮清本來準備了一肚子訓斥的話,但看著她們那副雖然有些狼狽、卻容光煥發的樣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嘆了口氣,身子往後一倒,陷進柔軟的椅背里。

  「算了。」

  大廳里的氣氛鬆弛下來。

  玄姬立刻笑嘻嘻地湊過來,一屁股坐在阮清椅子的扶手上。她身上那股濃郁的脂粉味撲面而來,豐滿的臀肉擠壓著阮清的胳膊。

  「哎呀,別生氣嘛。」玄姬用摺扇給阮清扇著風,「我們這不是剛來,新鮮勁還沒過。以前在山上,天天除了打坐就是煉丹,幾百年了,嘴裡都要淡出鳥來。這裡多好啊……」

  她眯著眼睛,回味著昨晚的瘋狂,「有那種會動的畫,有那種喝一口就讓人飄起來的甜水,還有那種長著翅膀、皮膚滑得像綢緞一樣的小魅魔。」

  其他幾人雖然沒說話,但也紛紛點頭。

  蒼骨找了個沙發扶手蹲著,手裡擺弄著那個壞掉的頭盔,「以前總覺得御劍飛行為了趕路,現在才知道,單純為了快而飛,真他娘的爽。」

  「殺人也不用講究因果。」清劍補充了一句,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塊新手帕擦拭指甲縫裡的血跡,「只要給錢,簽了契約,想怎麼殺怎麼殺。」

  阮清看著這群墮落得理直氣壯的女人,心裡竟然也生出一絲共鳴。

  確實。

  去他的大道,去他的長生。

  那種苦行僧一樣的日子,狗都不願意過。

  「享受可以。」阮清伸出手指,在玄姬那幾乎要從開叉處崩出來的大腿軟肉上輕輕彈了一下,「但前提是,得有錢。」

  提到錢,大廳里瞬間安靜了。

  玄姬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現在渾身上下最值錢的就是這身旗袍,還是刷臉賒帳買的。蒼骨的掃帚改裝費還欠著地下修理廠三千塊。清劍更是背了一屁股的場地維修債。

  「柏林雖然好,但這裡是銷金窟。」


  阮清坐直了身子,神色恢復了冷淡。她不再是那個縱容姐妹的大家長,而是那個精於算計的魔女商人。

  「玄姬,你在俱樂部差點被扣下,是因為你沒錢。蒼骨,你被開罰單,是因為你沒錢交特權費。在這個世界,沒有魔女金,你們哪怕是把青陽界搬空了,也只能去貧民窟睡大街。」

  眾人的目光閃爍,都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之前的狂歡有多盡興,現在的窘迫就有多真實。

  「不過……」

  阮清話鋒一轉。

  她站起身,嬌小的身軀踩在地毯上,卻莫名帶著一股掌控全場的威壓。她走到大廳中央,那是她早就準備好的一堆東西。

  那是從青陽界帶回來的「特產」。

  太玄門的千年雪蠶絲,血魔宗的赤龍皮,劍閣的洗劍池水,還有各種蘊含著濃郁靈氣的礦石和草藥。

  「我們有最好的原材料。」

  阮清隨手拿起一塊赤紅色的龍皮,那上面還殘留著真龍的威壓。

  「歌莉婭。」她喊了一聲。

  一直躲在角落裡不敢吭聲的藍發鍊金術士連忙跑出來,手裡捧著一個已經做好的樣品。

  那是一個深紅色的手提包。

  並不是普通的鍊金產品。它融合了東方的須彌芥子陣法和西方的空間摺疊技術。皮質細膩得仿佛嬰兒的肌膚,表面流轉著一層淡淡的寶光。包扣是用一整塊極品靈石雕刻而成的薔薇花,花蕊處鑲嵌著微縮的聚靈陣。

  當這個包出現在眾人面前時,連玄姬這種見過無數法寶的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美。

  不僅僅是美,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奢華感。

  「這是用蒼骨你以前那頭坐騎赤炎蛟龍的皮做的。」阮清淡淡地說道。

  蒼骨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包,又看了看阮清,「你把它皮扒了?它可是我養了五百年的……」

  「它在青陽界已經被污染了,不如做成包發揮餘熱。」阮清打斷了她,「這一個包,在這個世界的拍賣行,起拍價至少五萬金幣。」

  「五……五萬?」

  玄姬手裡的扇子掉在了地上。她在那個俱樂部揮霍了一晚上,也不過才花了三千。五萬金幣,足夠把那家店裡的頭牌全都包養下來玩一年。

  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

  那種對於新世界的迷茫和窘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貪婪」的火焰。

  「所以,別想著去賣身,也別想著去飆車賺那點可憐的獎金。」

  阮清走回到椅子前,重新坐下。她翹起二郎腿,一隻腳輕輕晃蕩著,白色的蕾絲襪在空氣中劃出一道誘人的弧線。

  「把你們腦子裡那些修仙的本事都給我拿出來。煉器的去煉器,畫符的去搞設計,會陣法的去刻錄迴路。」

  她看著這群衣著暴露、神態慵懶的魔女們,嘴角終於露出了一點真實的笑意。

  「從今天開始,我們要做的不是什麼魔道巨擘。」

  「我們要成為這個世界最大的奢侈品財閥。」

  玄姬彎下腰,撿起地上的扇子,重新遮住了半張臉。那雙桃花眼彎成了月牙,裡面的醉意徹底消散,只剩下精明的算計。

  她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上殘存的口紅。

  「真君大人……不,老闆。」

  玄姬的聲音變得甜膩而危險,「那還等什麼呢?把材料分一分,這活兒,姐妹們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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