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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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晨的能量感知里,炎烈的能量分布又開始變化了。

  剛才被旻拍飛之後,他的能量被打散過一次,短暫地恢復了均勻分布。

  但現在,在說話的過程中,能量又開始往下半身集中了。

  比上一次更隱蔽,速度更慢,幅度更小,但方向是一樣的:腿部,腳踝,蓄力。

  他又要來了。

  葉晨的精神聯繫里,旻傳回了同樣的信號,警覺。

  炎烈拄著火刀,嘴上說著「你需要我」,腳下的能量卻在一點一點地往腿里壓。

  他的每一句話都是在拖時間,每一個字都是在為下一次衝刺蓄力。

  但這一次跟前兩次不一樣。

  葉晨注意到了一個新的變化,炎烈體內有一小股能量在朝另一個方向走,沿著背部往上,匯聚到了後頸的位置。

  後頸是炎心護罩的薄弱點之一,葉晨之前就觀察到了。

  炎烈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

  他把能量往那個位置調,不是為了加固防禦。

  那股能量在後頸匯聚之後,開始朝四面八方擴散。

  速度很快,但能量密度低得離譜,低到如果不是葉晨的感知一直鎖著炎烈全身的能量流動,根本察覺不到。

  它在鋪開,在周圍的空間裡散成了薄薄的一層。

  葉晨的手指在劍柄上扣了兩下。

  他認出了這個能量運動的模式。

  炎烈剛才講過,火族有一種本體戰技可以遲緩巨墳的反應。

  他當時只記住了這個信息,沒有深想。

  現在他看到了,炎烈正在用。

  那層薄薄的能量鋪開之後,效果幾乎是立竿見影。

  葉晨通過精神聯繫下了一道試探指令,讓腔體右側的一根管道收縮。

  指令發出去了,管道動了,但比之前慢了半個呼吸。

  之前管道的反應幾乎和他的指令同步,現在出現了一個明顯的延遲。

  半個呼吸,聽起來不多。

  但炎烈衝刺速度接近音速。半個呼吸的窗口,足夠他跨過五米的距離。

  炎烈在管道上吃過三次虧,每一次都是因為管道反應太快,他跑不過葉晨的指令。

  現在他用遲緩巨墳的戰技把管道的反應速度拖慢了半拍,等於給自己爭出了一個窗口。

  剛才嘴上說的那些弦波共振、圖案鎖、本體戰技,葉晨以為他只是在用信息換時間。

  他確實在換時間,但不只是用來恢復體力,還在暗中鋪開遲緩巨墳的戰技。

  管道後面,阿土的手還攥著槍。

  他蹲在那裡,透過管道縫隙看著腔體裡的局面。

  蟲群的嘶鳴聲還在,管道的蠕動聲還在,但節奏變了,不像剛才那麼嘈雜。

  那個斗篷人沒有再動,葉晨和旻也都站在原地。

  三方都站在原地,誰都沒有開口。但阿土說不上來為什麼,他覺得空氣里的味道變了。

  焦糊味和腥臭味還是那個味道,但他後背上的汗比剛才多了。

  譚藍茵也感覺到了。

  她半跪在管道旁邊,目光從管道縫隙里盯著腔體。剛才那個斗篷人被拍飛之後爬起來又站住了,拄著刀,渾身是血,嘴角還掛著笑。

  那種打不死的樣子讓她想起了冰族岩洞裡的陸聽雪。

  陸聽雪審她的時候也是這副表情,怎麼都不急,慢慢說,慢慢問。

  葉晨該做決定了。

  繼續拖下去,炎烈只會越來越恢復,管道的延遲也會越來越大。

  他需要的信息已經拿到了大半,圖案鎖、功能模塊、弦波共振、本體戰技、冰族的破防封鎖。

  這些東西加在一起,夠他研究很久了。

  現在的問題是怎麼收場。

  放了炎烈回去,火族就知道了蟲墳的一切。

  只能困住他。

  用管道、蟲群和旻把他耗到徹底沒有能量,然後關進蟲墳的某個封閉腔室里。但前提是,得先扛過他接下來的這一次衝刺。


  旻的猩紅眼睛從半闔變成了全開。

  它感知到了葉晨精神聯繫里傳來的新指令,黝黑的身軀往前邁了一步,甲殼縫隙間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嗡鳴。

  這一次的嗡鳴比之前都重,腔體裡的粘液被震得微微顫動。

  旻的左前肢在地面上無聲地劃了一道痕跡,標定了自己的攔截位置。

  炎烈看到旻往前邁了一步,嘴角的弧度收了。

  他的手在火刀刀柄上又往上移了一點,已經移到了最頂端。

  「你想好了?」他問了一句,聲音沉了下去。

  管道後面,阿土看到那隻三米高的黝黑蟲體往前邁了一步,整個腔體都跟著震了一下。

  管道後面,阿土看到那隻三米高的黝黑蟲體往前邁了一步,整個腔體都跟著震了一下。

  他的手又摸向腰間的槍,手指直接搭上了扳機護圈。

  譚藍茵的手從管壁上收了回來,按在了阿土的後腦上,把他的頭往下壓了半寸。

  她手上的力道很穩,但她按在管壁上的另一隻手,指頭收得很緊。

  葉晨沒有回答炎烈的問題。

  他閉了一下眼,再睜開的時候,精神聯繫里同時傳出了三道指令。

  第一道給旻:全力攔截,不惜代價。

  第二道通過旻傳向巨墳本體:所有管道收縮,鎖死腔體全部出口。

  第三道給腔體外圍待命的蟲群:紫炎魔蟲進場。

  三道指令發出去之後,管道開始收縮,但收縮的速度不夠快。

  遲緩巨墳的戰技在發揮作用,半個呼吸的延遲已經建立起來了。

  管道開始收縮了,但收縮的速度不夠快。

  炎烈等的就是這個。

  他看到旻的身軀壓低了重心,看到管道開始蠕動收縮,看到通道口有蟲群涌動的跡象。

  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圍堵他的部署上。

  葉晨在調兵遣將,旻在準備攔截,管道在封路。

  地面上的包圍圈正在收緊。

  但沒有人注意到,炎烈的左手在破爛的斗篷殘片下面動了一下。

  他的指尖摸到了腋下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找到了已經開始凝固的血痂邊緣,用力蹭了一下。

  凝固的血痂被蹭開,新鮮的黝黑色血液從傷口裡湧出來。

  疼痛從腋下竄上來,他的眼瞳收縮了一瞬,呼吸停了半拍,嘴角抽搐的跳了一下。

  然後恢復了。

  炎烈動了。

  他的火刀從地上提起來,在空中劃了一個弧。

  刀刃上重新亮起了一層火焰,暗紅色的,比之前暗了不少。

  那層火焰不是從刀上生出來的,是從他體內逼出來的。

  他把腋下傷口周圍殘存的火屬性能量全部抽了出來,灌進了火刀。

  腋下的傷口失去了火屬性能量的壓制,冰屬性殘留的凍傷開始重新擴散。

  他的右半邊身體從腋下到腰際迅速變得僵硬,手臂的活動範圍縮小了一半。

  火刀舉過頭頂,朝腳下的蟲屍堆劈了下去。

  這一刀不是砍向任何人。

  刀刃劈在蟲屍堆上,火焰沿著刀刃炸開,以炎烈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

  那是他體內最後一批能量,全部釋放。

  熱浪沖天而起,腔體裡的溫度在一個呼吸之內翻了幾倍。

  粘液被烤得起泡,發出嗤嗤的聲響。

  蟲屍堆表面的體液蒸發成了白色的氣霧,和焦糊味攪在一起,整個腔體裡霧蒙蒙的。

  管道後面,阿土的臉被熱浪燙了一下,他往後一縮,後腦磕在譚藍茵的手掌上。

  譚藍茵把他的頭死死按住,自己的臉也偏到了一邊。

  管道縫隙里湧進來的熱氣把她臉上結痂的擦傷烤得發疼,她的眼睛眯了一下,但手沒松。

  那股熱浪是大範圍的,不分敵我。

  沖在最前面的赤甲蟲和金甲蟲被熱浪掀翻了一片,甲殼表面被高溫燒得變色,腿部關節的粘液被蒸乾,好幾隻蟲子當場失去了行動能力,在地上打轉。


  管道也受了影響,靠近炎烈的那些管道表面被烤得收縮變形,蠕動速度慢了一大截。

  加上之前遲緩巨墳的戰技疊加,管道現在的反應速度已經跟不上炎烈了。

  葉晨的指令傳到巨墳,巨墳再驅動管道,中間的延遲從半個呼吸拉長到了兩個呼吸。

  熱浪還沒散盡,一道火紅色的身影從爆心沖了出來。

  炎烈把剩餘的全部能量壓進了雙腿,整個人從蟲屍堆上彈射而起。

  不是朝前沖,是朝上飛。

  整個人在熱浪和白色氣霧中竄了上去,速度比前兩次衝刺都快了一倍不止,半截斗篷在身後被氣流扯得呼呼響。

  前兩次他都是在地面衝刺,被管道纏腿,被旻攔截。這一次他換了方向。

  旻迎了上去。

  三米高的黝黑身軀從地面躍起,左前肢朝炎烈的腰部拍了過去。

  但炎烈的軌跡是向上的,旻要從地面起跳夠到他,角度差了半個身位。

  左前肢擦著炎烈的靴底划過,只蹭掉了一層焦黑色的粘液。

  旻落回地面的時候,爪子在粘液里蹬了一下,腿部發力準備第二次起跳。

  炎烈飛到了腔體的上半部分。

  之前的戰鬥都集中在下半部分的地面上,管道纏腿,蟲群堵路,旻攔截,所有的阻礙都在地面。

  但上面是空的,管道夠不到,蟲群飛不到,旻跳不到。

  他一直在下面被圍著打,打了這麼久,就是在等一個能飛上去的機會。

  葉晨抬頭看著炎烈的身影在腔體上方掠過,白色氣霧被他的身體攪開了一道縫隙。

  他的能量感知追蹤著炎烈體內的能量流動,發現了一個變化,炎烈的炎心護罩徹底關閉了。

  護罩消失的那一刻,他的速度又快了一截。所有的能量都用在了速度和那把火刀上,防禦歸零。

  他不要命了。

  炎烈放棄了炎心護罩,放棄了防禦,把最後一點能量全部灌進了速度和火刀。

  他賭的是一刀。

  一刀砍倒葉晨,控蟲者倒了,蟲群就散了,管道就停了,所有問題就都解決了。

  如果這一刀砍不倒,他就再也沒有能量沖第四次了。

  紫炎魔蟲從通道口沖了進來。

  它的體型在腔體裡僅次於旻,暗紫色的甲殼在熱浪中發出悶響。

  葉晨的指令到了,但比正常晚了一點。

  紫炎魔蟲張開了尾部的長鞭,朝空中的炎烈甩了出去,尾端的倒刺對準了炎烈的腰部。

  與此同時,紫炎魔蟲的甲殼縫隙間釋放出了一道道圈狀的能量波,一圈一圈地朝炎烈擴散,從下方到上方形成了一個半球形的攔截面。

  炎烈連看都沒看。他在空中側了一下身,長鞭從他的腰側擦過,倒刺劃破了那半截斗篷,扯下了最後一塊暗紅色的布料。

  布料在空中飄了一下,被熱浪捲走了。

  衝擊波一圈一圈地打在他身上,沒有了炎心護罩的保護,每一道能量波都在他身體表面留下了一層灼痕。

  他的身體被震得歪了一下,嘴角滲出了黝黑色的血。但他的速度沒有減。

  火刀橫在胸前,身體在空中劃了一個弧線,從腔體上方朝葉晨所在的位置俯衝了下來。

  管道終於動了。

  葉晨前方下達的指令這時候才傳到了腔體上方。

  三根管道從腔壁上彈出來,朝炎烈的俯衝路線纏了過去。

  管道剛伸出來,炎烈已經從它們中間穿了過去。

  管道的前端只碰到了他靴底蹭下來的一點粘液,什麼都沒抓住。

  旻從地面再次躍起。

  這一次它跳得更高,幾乎夠到了腔體中間的位置。

  右前肢在空中朝炎烈的小腿划過去,爪尖擦著炎烈的小腿劃出了一道口子,黝黑色的血在空中甩出一條弧線。

  炎烈是從上往下俯衝的,旻是從下往上跳的,兩個方向交錯的那一刻,旻的爪子夠到了他的小腿,但夠不到他的身體。

  沒攔住。

  阿土從管道縫隙里看到了那道火紅色的身影從空中撲下來。

  他不知道那個斗篷人是怎麼飛上去的,也不知道那些蟲子為什麼攔不住。

  他只看到一個渾身是血、半邊身體僵硬、斗篷被扯得精光的東西,從腔體頂上朝著葉晨的方向砸了下來。

  他的手指扣上了扳機,槍口從管道縫隙里伸了出去。

  譚藍茵的手還按在他後腦上,但她沒有阻止這個動作。

  炎烈帶著俯衝慣性從腔體上方砸向葉晨,火刀上最後一點暗紅色火焰在舉刀時跳了跳,隨即全力劈下,刀刃直奔葉晨右肩。

  所有攔截手段,管道、旻、紫炎魔蟲,全部被他甩在身後,前方只剩葉晨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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