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怎麼會是她？
「你讓我賣命，總得讓我覺得這條命賣得值。」葉晨看著鏡中影人。
「天行人的命值錢，我理解。」他的目光落在鏡面里映著的那張年輕的臉上，「但我自己的命再不值錢，那也是我自己的。你讓我去保護別人，我死了怎麼辦？」
「每一位天行人有三名追隨者。」鏡中影人的聲音平穩，「在規則範圍內，你可以預支追隨者的部分武器和資源。此外，藍色能量體可以恢復你的命源和元氣。」
葉晨的目光動了一下。
命源恢復。
這四個字比前面說的所有東西加起來都重。
他現在這副老了二三十歲的身體，如果不恢復命源，就是永久性的。
「事情做也可以。」葉晨開口了，「但你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在權限範圍內，可以。」鏡中影人說道，「超出權限的，我無法回答。」
「行。」葉晨的目光回到鏡中影人身上。
「第一個問題。你既然有能力抹殺我，為什麼不直接把異族也殺了？冰族和火族加起來幾十號人，你要是能動手，還用得著找我幫忙？」
「符合規則的生物，我無權將其殺死。」鏡中影人的回答很直接。
「異族來自更高級的文明，它們以寄生方式降臨到人類的軀體中。從神域的規則定義來看，它們是合規的生物體，擁有在神域內活動的資格。」
「那我呢？」葉晨的聲音沒什麼起伏，「我起碼是個人類，你憑什麼有權殺我？」
「因為你破壞了規則。」鏡中影人說道，
「你在第二島使用冰崩符打破了島鏈的試煉結構，神域的規則是找到合適的候選人，並順利讓他們歸位。任何對這個進程構成威脅的行為，都會觸發抹殺機制。」
「所以通天柱上的豎瞳是你的？」
「是規則的執行端。你觸發了它。」
葉晨的手指在身側動了一下。
豎瞳鎖定他的時候，他確實感覺到了殺意，那不是警告，是準備動手。
他跳下平台被彈出神域，才甩掉了那道鎖定。
現在想來，如果當時慢了一步，他可能已經死在第二島上了。
「你剛才說異族降臨到人類的軀體。」葉晨接著問。「什麼意思？」
「從人類的角度來定義。」鏡中影人說道，
「異族的本體是來自其他文明的智慧生物，它們以某種方式降臨到了人類的軀體中，占據並使用這些軀體。
外表是人類的樣子，內核不是。從你們的角度來看，它們更接近於寄生在人類身上的怪物。」
葉晨沉默了兩秒。
冰族、火族，他在神域裡接觸的那些人，看起來和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
說話，吃東西，會累，會受傷，會死。
但按照這個東西的說法，那些全是殼子，裡面裝的是別的東西。
葉晨的後背貼著身後的鏡面，涼意從鏡面滲過來，他沒有動。
火族統領站在凹地中間安排部署的時候，說話的聲音，皺眉的方式，哪一樣是人的，哪一樣不是？
他只有通過使用的能力辨認哪些人是異族。
「第三個問題。」葉晨抬起頭，「你是人類一方的？還是人類建造的？」
「權限不足。」鏡中影人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只有天行人有資格知道。」
「你存在多久了？」
「權限不足。」
「這場末世還要持續多久？」
「權限不足。」
葉晨的嘴角動了一下。
連問三個，全是權限不足。
這個東西能說的範圍比他想的還窄。
他換了個問題：「你有沒有能力把人送到蟲子的世界去？」
鏡中影人停了一下。
這是它第一次在回答之前出現了停頓。
「有。」
葉晨的呼吸變了半拍。
「但權限不足。」鏡中影人緊接著補上了後半句，「穿越蟲界的能力需要天行人歸位後才能啟用，只有天行人才具備調用這項資源的權限和知識。」
葉晨垂下去的手握了一下又鬆開。
穿越蟲子的世界。
如果這個能力是真的，或許能找到小屋。
段光燁、魏民瑤他們，燈塔事件之後全都跟著小屋消失了。
但前提是天行人歸位，一個還沒影子的事。
「異族到底是什麼種族？怎麼有效防範？」
「權限不足。」
葉晨沒有接話，安靜了幾秒。
權限不足，權限不足，問了七個問題，有用的答案只有兩個半。
這個東西被規則限制得死死的，能透露的信息少得可憐。
「最後一個問題。」葉晨的聲音變了一點，比之前沉了半分。「不管權限夠不夠，你必須回答。不然就不合作了。」
鏡中影人沒有說話，像是在等他問。
「怎麼離開神域？」
鏡中影人沉默的時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長。
「天行人歸位後，神域將永久關閉。屆時所有存活個體可自行離開。」
「歸位之前呢？」
「神域只進不出。」
葉晨盯著鏡面里的鏡中影人看了好一會兒。
只進不出，這四個字的意思很明確，在天行人歸位之前，他出不去。
所有人都出不去。
「問完了？」鏡中影人說。
「問完了。」
「說說你能提供什麼武器和資源。」葉晨把話題拉了回來。
「規則內，我不能無條件提供。」鏡中影人說道，「武器和資源需要通過完成規則內的任務來獲取。具體來說，有三項。」
「第一，你的武器級別可以提升到追隨者候選人的程度。第二，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你可以自由挑選你需要的裝備和資源。第三，你不再需要通過懸浮山的試煉來獲取其他東西，你的任務變更為保護天行人候選者的安全。」
葉晨想了一下。
「你手裡有這麼多武器和資源，為什麼不直接給天行人候選者？給他們武裝起來，不比找我當保鏢強？」
「之前嘗試過。」鏡中影人的聲音出現了一個微小的停頓。
「候選人在歸位之前並不強大。直接給他們高級武器和資源，只會讓他們成為更危險。其他試煉者看到一個普通人拿著超出他實力的裝備，第一反應是搶，之前死掉的三個候選人里，有一個就是這麼死的。」
葉晨的眉頭動了一下。
給弱者配好裝備，結果引來強者來搶，弱者反而死得更快。
這個邏輯說得通。
「武器暫時用不著。」他說。「先給我能恢復命源和元氣的能量體。」
「藍色能量體可以提供。」鏡中影人說道，「但最多五支。」
「為什麼是五支？」
「能量體還有別的用途，根據規則……」
「別提權限了。」葉晨直接打斷了它，「我也沒興趣知道。五支就五支，咱們各取所需。」
鏡中影人沒有再說什麼。鏡面里的光微微變了一下，像是在記錄什麼。
「另外。」葉晨又開口了。「懸浮山上的圖案，給我一份。」
「圖案？」
「第一島和第二島的能量運用圖案。」葉晨說道，「你說我不需要通過懸浮山試煉了，但圖案本身對我有用。就算我學不了天行者的屬性圖案，起碼也能借鑑裡面的能量運用邏輯。」
「可以提供一部分。」鏡中影人說道，「第一島的身法圖案和第二島的基礎屬性圖案可以給你。後續更高階的圖案，需要確認你的合作合格之後才能提供。」
「行。」
「現在說正事。」葉晨的目光回到鏡面上，「需要我保護的候選人是哪些？」
「一共十個人。」鏡中影人的手指動了一下。
鏡面上的全息地圖消失了，十個並排懸浮的全息影像浮了上來。
每個影像都是一個人的全身像，有男有女，年齡不一，穿著也各不相同。
每個影像下方標註著一個屬性符號，金、木、水、火、土五種顏色交替出現。
葉晨的目光從左到右掃過去，一個一個地看。
大部分面孔他沒有見過，有幾個隱約有點眼熟，可能在進入神域之前的人群里遠遠看到過，但說不上認識。
「你既然能確定他們的位置，」葉晨看著那十個影像，「是不是也能確定異族的位置？」
「不能。」鏡中影人說道。「冰族和火族有自己的方法屏蔽定位。我的監控可以覆蓋人類和未屏蔽的個體，但異族的高級成員具備反監控手段，我無法精確追蹤他們的實時位置。」
「那你之前給我看的全息地圖上那些藍色和紅色的光點是什麼？」
「基於能量波動的大範圍估算，有延遲，有誤差，不是精確定位。」
葉晨沒有接話，目光繼續在十個影像上掃。
掃到靠右邊的一個影像時，他的目光停了。
那個影像下方標註的屬性符號是木，綠色的光。影像里的人身形不高，女性，側臉的輪廓有些熟悉，但全息影像不夠清晰，五官模糊。
「這個人放大。」
鏡中影人的手指動了一下，那個影像從隊列里浮了出來，放大到葉晨面前。
五官一點一點變得清晰，眉眼的輪廓，鼻樑的弧度，嘴角的形狀。
葉晨的手指彎了一下。
譚藍茵。
全息影像里的人是譚藍茵。
她穿著進入神域時的那身衣服，臉上帶著他熟悉的那種安靜的表情。
木屬性候選人。
他教她用元符，給她槍，把她從狂風小隊二把手手裡買下來的那個譚藍茵，是天行人的候選者之一。
「怎麼會是她。」
「她的命源特徵符合木屬性天行人的候選標準。」鏡中影人說道，「這與她的能量屬性無關，是更深層的特質匹配。」
葉晨沒有接話。
全息影像里的譚藍茵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和他記憶里的樣子一模一樣。
在狂風小隊的時候她也是這個表情，被人當貨物一樣擺在那裡等著被挑，臉上什麼都沒有。
葉晨盯著譚藍茵的全息影像看了好幾秒，然後把目光移回了其餘九個影像上。
十個候選人，散布在神域各處，大部分他不認識。
譚藍茵不知道自己是候選人。
沒有人知道。
葉晨正要開口問譚藍茵當前的位置，鏡中影人手指動了一下，十個影像退到了背景里，全息地圖重新浮了上來。
地圖上的光點在緩緩移動，和之前看到的分布不太一樣。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了一眼火族駐紮點附近的光點分布。
紅色的光點還是集中在凹地周圍，零星幾個散在外圍。
但凹地邊緣原本應該有的那幾個白色光點少了。
葉晨的目光定住了。
他找了一圈，沒有找到阿土的光點。
譚藍茵的光點也不在火族駐紮點的位置上了。
兩個白色的光點都消失了。
而在冰族活動區域的方向上，多出了幾個正在移動的藍色光點，朝著冰族高地回撤。
「這幾個藍色光點。」葉晨的聲音沉了下去，「在帶走什麼人？」
「冰族暗哨在你進入鏡面空間期間對火族外圍落單人員實施了抓捕。」鏡中影人的聲音沒有波動，「被帶走的包含與你有關聯的人類。」
阿土和譚藍茵……
他在這裡談判的時候，外面的事一刻都沒停。
他們剛回到趙鐵隊伍里，就被冰族悄無聲息地帶走了。
自己教阿土用槍的時候跟他說過，槍藏好，不要讓別人看到。阿土把槍貼在腰後面，六甲符縫在內衣里。
那些東西在冰族面前管不管用，他不知道。
譚藍茵是候選人。
冰族把她抓走了。
他盯著地圖上那幾個正在移動的藍色光點，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她的位置。」葉晨的聲音壓得很低，「給我確切的位置。」
「所有的資源會在你離開鏡面空間後放置在蟲墳內。」鏡中影人說道。「包括她的。」
「送我出去。」葉晨說。
「合作協議已確認。」鏡中影人的輪廓往後退了一步。「你醒來之後，精神聯繫中會多一條通道，需要聯繫我的時候激活它就行。」
「還有別的嗎？」
「沒有了。」
鏡中影人的輪廓往鏡面深處退去，暗色的影子在光里一層一層地淡下去，最後什麼都沒剩。
腳下的鏡面裂開，意識往下墜。
再睜開眼的時候，後背貼著矮岩，凹地里一片漆黑。
周圍火族成員的呼吸聲深淺不一，沒有人醒。
精神聯繫里多了一條陌生的通道，安安靜靜地掛在那裡，等著被激活。
他沒有動，眼睛盯著頭頂漆黑的天，手指慢慢攥緊了。
「天行人的命值錢，我理解。」他的目光落在鏡面里映著的那張年輕的臉上，「但我自己的命再不值錢，那也是我自己的。你讓我去保護別人，我死了怎麼辦？」
「每一位天行人有三名追隨者。」鏡中影人的聲音平穩，「在規則範圍內，你可以預支追隨者的部分武器和資源。此外，藍色能量體可以恢復你的命源和元氣。」
葉晨的目光動了一下。
命源恢復。
這四個字比前面說的所有東西加起來都重。
他現在這副老了二三十歲的身體，如果不恢復命源，就是永久性的。
「事情做也可以。」葉晨開口了，「但你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在權限範圍內，可以。」鏡中影人說道，「超出權限的，我無法回答。」
「行。」葉晨的目光回到鏡中影人身上。
「第一個問題。你既然有能力抹殺我，為什麼不直接把異族也殺了？冰族和火族加起來幾十號人，你要是能動手，還用得著找我幫忙？」
「符合規則的生物，我無權將其殺死。」鏡中影人的回答很直接。
「異族來自更高級的文明，它們以寄生方式降臨到人類的軀體中。從神域的規則定義來看，它們是合規的生物體，擁有在神域內活動的資格。」
「那我呢？」葉晨的聲音沒什麼起伏，「我起碼是個人類，你憑什麼有權殺我？」
「因為你破壞了規則。」鏡中影人說道，
「你在第二島使用冰崩符打破了島鏈的試煉結構，神域的規則是找到合適的候選人，並順利讓他們歸位。任何對這個進程構成威脅的行為，都會觸發抹殺機制。」
「所以通天柱上的豎瞳是你的？」
「是規則的執行端。你觸發了它。」
葉晨的手指在身側動了一下。
豎瞳鎖定他的時候，他確實感覺到了殺意，那不是警告，是準備動手。
他跳下平台被彈出神域，才甩掉了那道鎖定。
現在想來，如果當時慢了一步，他可能已經死在第二島上了。
「你剛才說異族降臨到人類的軀體。」葉晨接著問。「什麼意思？」
「從人類的角度來定義。」鏡中影人說道，
「異族的本體是來自其他文明的智慧生物，它們以某種方式降臨到了人類的軀體中，占據並使用這些軀體。
外表是人類的樣子，內核不是。從你們的角度來看，它們更接近於寄生在人類身上的怪物。」
葉晨沉默了兩秒。
冰族、火族，他在神域裡接觸的那些人，看起來和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
說話，吃東西，會累，會受傷，會死。
但按照這個東西的說法，那些全是殼子，裡面裝的是別的東西。
葉晨的後背貼著身後的鏡面，涼意從鏡面滲過來，他沒有動。
火族統領站在凹地中間安排部署的時候，說話的聲音，皺眉的方式，哪一樣是人的，哪一樣不是？
他只有通過使用的能力辨認哪些人是異族。
「第三個問題。」葉晨抬起頭，「你是人類一方的？還是人類建造的？」
「權限不足。」鏡中影人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只有天行人有資格知道。」
「你存在多久了？」
「權限不足。」
「這場末世還要持續多久？」
「權限不足。」
葉晨的嘴角動了一下。
連問三個，全是權限不足。
這個東西能說的範圍比他想的還窄。
他換了個問題：「你有沒有能力把人送到蟲子的世界去？」
鏡中影人停了一下。
這是它第一次在回答之前出現了停頓。
「有。」
葉晨的呼吸變了半拍。
「但權限不足。」鏡中影人緊接著補上了後半句，「穿越蟲界的能力需要天行人歸位後才能啟用，只有天行人才具備調用這項資源的權限和知識。」
葉晨垂下去的手握了一下又鬆開。
穿越蟲子的世界。
如果這個能力是真的，或許能找到小屋。
段光燁、魏民瑤他們，燈塔事件之後全都跟著小屋消失了。
但前提是天行人歸位，一個還沒影子的事。
「異族到底是什麼種族？怎麼有效防範？」
「權限不足。」
葉晨沒有接話，安靜了幾秒。
權限不足，權限不足，問了七個問題，有用的答案只有兩個半。
這個東西被規則限制得死死的，能透露的信息少得可憐。
「最後一個問題。」葉晨的聲音變了一點，比之前沉了半分。「不管權限夠不夠，你必須回答。不然就不合作了。」
鏡中影人沒有說話，像是在等他問。
「怎麼離開神域？」
鏡中影人沉默的時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長。
「天行人歸位後，神域將永久關閉。屆時所有存活個體可自行離開。」
「歸位之前呢？」
「神域只進不出。」
葉晨盯著鏡面里的鏡中影人看了好一會兒。
只進不出，這四個字的意思很明確，在天行人歸位之前，他出不去。
所有人都出不去。
「問完了？」鏡中影人說。
「問完了。」
「說說你能提供什麼武器和資源。」葉晨把話題拉了回來。
「規則內，我不能無條件提供。」鏡中影人說道，「武器和資源需要通過完成規則內的任務來獲取。具體來說，有三項。」
「第一，你的武器級別可以提升到追隨者候選人的程度。第二，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你可以自由挑選你需要的裝備和資源。第三，你不再需要通過懸浮山的試煉來獲取其他東西，你的任務變更為保護天行人候選者的安全。」
葉晨想了一下。
「你手裡有這麼多武器和資源，為什麼不直接給天行人候選者？給他們武裝起來，不比找我當保鏢強？」
「之前嘗試過。」鏡中影人的聲音出現了一個微小的停頓。
「候選人在歸位之前並不強大。直接給他們高級武器和資源，只會讓他們成為更危險。其他試煉者看到一個普通人拿著超出他實力的裝備，第一反應是搶，之前死掉的三個候選人里，有一個就是這麼死的。」
葉晨的眉頭動了一下。
給弱者配好裝備，結果引來強者來搶，弱者反而死得更快。
這個邏輯說得通。
「武器暫時用不著。」他說。「先給我能恢復命源和元氣的能量體。」
「藍色能量體可以提供。」鏡中影人說道，「但最多五支。」
「為什麼是五支？」
「能量體還有別的用途，根據規則……」
「別提權限了。」葉晨直接打斷了它，「我也沒興趣知道。五支就五支，咱們各取所需。」
鏡中影人沒有再說什麼。鏡面里的光微微變了一下，像是在記錄什麼。
「另外。」葉晨又開口了。「懸浮山上的圖案，給我一份。」
「圖案？」
「第一島和第二島的能量運用圖案。」葉晨說道，「你說我不需要通過懸浮山試煉了，但圖案本身對我有用。就算我學不了天行者的屬性圖案，起碼也能借鑑裡面的能量運用邏輯。」
「可以提供一部分。」鏡中影人說道，「第一島的身法圖案和第二島的基礎屬性圖案可以給你。後續更高階的圖案，需要確認你的合作合格之後才能提供。」
「行。」
「現在說正事。」葉晨的目光回到鏡面上，「需要我保護的候選人是哪些？」
「一共十個人。」鏡中影人的手指動了一下。
鏡面上的全息地圖消失了，十個並排懸浮的全息影像浮了上來。
每個影像都是一個人的全身像，有男有女，年齡不一，穿著也各不相同。
每個影像下方標註著一個屬性符號，金、木、水、火、土五種顏色交替出現。
葉晨的目光從左到右掃過去，一個一個地看。
大部分面孔他沒有見過，有幾個隱約有點眼熟，可能在進入神域之前的人群里遠遠看到過，但說不上認識。
「你既然能確定他們的位置，」葉晨看著那十個影像，「是不是也能確定異族的位置？」
「不能。」鏡中影人說道。「冰族和火族有自己的方法屏蔽定位。我的監控可以覆蓋人類和未屏蔽的個體，但異族的高級成員具備反監控手段，我無法精確追蹤他們的實時位置。」
「那你之前給我看的全息地圖上那些藍色和紅色的光點是什麼？」
「基於能量波動的大範圍估算，有延遲，有誤差，不是精確定位。」
葉晨沒有接話，目光繼續在十個影像上掃。
掃到靠右邊的一個影像時，他的目光停了。
那個影像下方標註的屬性符號是木，綠色的光。影像里的人身形不高，女性，側臉的輪廓有些熟悉，但全息影像不夠清晰，五官模糊。
「這個人放大。」
鏡中影人的手指動了一下，那個影像從隊列里浮了出來，放大到葉晨面前。
五官一點一點變得清晰，眉眼的輪廓，鼻樑的弧度，嘴角的形狀。
葉晨的手指彎了一下。
譚藍茵。
全息影像里的人是譚藍茵。
她穿著進入神域時的那身衣服，臉上帶著他熟悉的那種安靜的表情。
木屬性候選人。
他教她用元符，給她槍，把她從狂風小隊二把手手裡買下來的那個譚藍茵，是天行人的候選者之一。
「怎麼會是她。」
「她的命源特徵符合木屬性天行人的候選標準。」鏡中影人說道，「這與她的能量屬性無關，是更深層的特質匹配。」
葉晨沒有接話。
全息影像里的譚藍茵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和他記憶里的樣子一模一樣。
在狂風小隊的時候她也是這個表情，被人當貨物一樣擺在那裡等著被挑，臉上什麼都沒有。
葉晨盯著譚藍茵的全息影像看了好幾秒，然後把目光移回了其餘九個影像上。
十個候選人，散布在神域各處，大部分他不認識。
譚藍茵不知道自己是候選人。
沒有人知道。
葉晨正要開口問譚藍茵當前的位置，鏡中影人手指動了一下，十個影像退到了背景里，全息地圖重新浮了上來。
地圖上的光點在緩緩移動，和之前看到的分布不太一樣。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了一眼火族駐紮點附近的光點分布。
紅色的光點還是集中在凹地周圍，零星幾個散在外圍。
但凹地邊緣原本應該有的那幾個白色光點少了。
葉晨的目光定住了。
他找了一圈，沒有找到阿土的光點。
譚藍茵的光點也不在火族駐紮點的位置上了。
兩個白色的光點都消失了。
而在冰族活動區域的方向上，多出了幾個正在移動的藍色光點，朝著冰族高地回撤。
「這幾個藍色光點。」葉晨的聲音沉了下去，「在帶走什麼人？」
「冰族暗哨在你進入鏡面空間期間對火族外圍落單人員實施了抓捕。」鏡中影人的聲音沒有波動，「被帶走的包含與你有關聯的人類。」
阿土和譚藍茵……
他在這裡談判的時候，外面的事一刻都沒停。
他們剛回到趙鐵隊伍里，就被冰族悄無聲息地帶走了。
自己教阿土用槍的時候跟他說過，槍藏好，不要讓別人看到。阿土把槍貼在腰後面，六甲符縫在內衣里。
那些東西在冰族面前管不管用，他不知道。
譚藍茵是候選人。
冰族把她抓走了。
他盯著地圖上那幾個正在移動的藍色光點，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她的位置。」葉晨的聲音壓得很低，「給我確切的位置。」
「所有的資源會在你離開鏡面空間後放置在蟲墳內。」鏡中影人說道。「包括她的。」
「送我出去。」葉晨說。
「合作協議已確認。」鏡中影人的輪廓往後退了一步。「你醒來之後，精神聯繫中會多一條通道，需要聯繫我的時候激活它就行。」
「還有別的嗎？」
「沒有了。」
鏡中影人的輪廓往鏡面深處退去，暗色的影子在光里一層一層地淡下去，最後什麼都沒剩。
腳下的鏡面裂開，意識往下墜。
再睜開眼的時候，後背貼著矮岩，凹地里一片漆黑。
周圍火族成員的呼吸聲深淺不一，沒有人醒。
精神聯繫里多了一條陌生的通道，安安靜靜地掛在那裡，等著被激活。
他沒有動，眼睛盯著頭頂漆黑的天，手指慢慢攥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