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後院
宴會進行到一半，豬剛鬣的三顆頭顱，六隻眼睛，齊刷刷地看向蘇塵。
那六道目光的含義各不相同，豬頭的眼神是赤裸裸的貪婪，人頭的目光空洞且茫然，佛面的眼神看似慈悲，實則非常冰冷。
空氣瞬間凝固。
乾屍們依舊機械地吃著席，碗筷碰撞的聲音，咀嚼吞咽的聲音，在這六道目光聚焦到蘇塵身上的瞬間，全都變成模糊的背景音。
蘇塵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按在他的身上，看不見，摸不著，但只要豬剛鬣一個念頭，他的骨頭估計就會盡數斷裂。
「有生人味……」
豬頭的鼻子猛地抽動了幾下，噴出兩股帶著腐爛氣味的白氣：
「新鮮的肉，好吃！」
它咧開嘴，口水從嘴角滴落到地上。
「救…救救我……」
人頭的嘴巴一開一合，發出模糊的聲音，那聲音似乎不是對蘇塵說的，而是對自己說的。
因為人頭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豬頭，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施主來得正好。」
佛面則是一臉微笑：
「今日貧僧特意開壇講法，正缺一位有緣人聽講，既然施主來了，這便是緣分，待宴席結束後，貧僧可單獨為施主講一段，度你入極樂，如何？」
三顆頭顱，三句話，三個態度，但表達的核心意思都是一樣的……
「你跑不掉了。」
蘇塵的大腦此刻正飛速運轉著。
「硬拼？」
但就憑築基期五層的修為，對上這個豬剛鬣的勝算基本為零。
「逃跑？」
但是自己已經被那股無形的力量給鎖死了，現在就連動一動手指都很困難。
唯一的機會，就是利用這個怪物自身的矛盾。
豬剛鬣有三個腦袋，那就代表它有三個意識，三種欲望。
這三個腦袋彼此制約，彼此衝突，這或許就是突破的關鍵。
蘇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不再去嘗試掙脫那股無形力量的束縛，而是將身體放鬆下來，然後對著主位的高老太公說道：
「在下蘇塵，乃一遊方修士，途經此地，聽聞高老爺招賢納婿，廣宴賓客，特來觀禮。」
他頓了頓，抬頭看向豬剛鬣，語氣恭敬地說道：
「只是不知，今日是哪位公子大喜？」
蘇塵這句話問得非常巧妙，既避開了危險話題，又把焦點轉移到宴席這件事上。
這是高老莊的規則，是這場宴席的意義，豬剛鬣既然要維持這個假象，就不能公然撕破臉。
果然，三顆頭顱同時愣了一下，豬頭眼中的貪婪稍稍收斂了一些，轉頭看向高老太公。
佛面的笑容依舊不變，但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陰冷：
「招婿之事不急，施主既是來觀禮之人，便請入座，與諸位賓客一同享用宴席，宴後，貧僧再與施主論道。」
最後兩個字，佛面咬得很重。
那股無形的力量鬆開了對蘇塵的束縛，然後又將他重新按回到凳子上。
宴席繼續，但氣氛已經完全變了。
豬剛鬣就站在院中，三顆頭顱緩緩轉動，六隻眼睛時不時地掃過蘇塵，它沒有再說話，但那種無聲的注視，比任何威脅都更讓人感覺毛骨悚然。
蘇塵強迫自己學著乾屍的樣子，拿起筷子，將空氣送進嘴裡，做出咀嚼吞咽的動作，但實際上，他一直在尋找任何可能的逃脫機會。
宴席進行了整整兩個小時，在這段時間裡，蘇塵觀察到了更多的細節。
乾屍們用餐的動作是循環播放的，每過一段時間就會重複完全相同的動作，像是被設定好的程序一樣。
高老太公在宴席中一下都沒有動過，但眼神一直看向豬剛鬣，其中似乎藏著怨恨。
至於豬剛鬣，它站在院中，六條手臂時而合十作揖，時而抓撓身體，又時而顫抖痙攣，三顆頭顱的意識明顯在爭奪身體的控制權。
宴席結束後，所有乾屍同時放下筷子，它們整齊地站起身，轉身邁出腳步，朝祠堂外走去。
就在這時，豬剛鬣的三顆頭顱，再一次齊齊地看向蘇塵。
「施主。」
佛面開口，聲音溫和：
「宴席已畢，請隨貧僧去後院禪房，貧僧有些珍藏的經書，想請施主品鑑品鑑。」
它頓了頓，又補充道：
「這都是一些難得的孤本，施主既是修士，想必會感興趣的。」
這話說得好聽，但蘇塵肯定不會信，這要是跟著去了，就不是品鑑經書那麼簡單了。
他必須逃，但現在又逃不了。
豬剛鬣就站在不遠處，六隻眼睛死死地盯著他，那股無形的力量又重新匯聚了過來。
蘇塵腦中念頭急轉，忽然靈光一閃，他站起身，對著豬剛鬣行了一禮，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尷尬：
「大師盛情，晚輩本不該推辭，只是晚輩方才飲了些酒水，此刻突覺腹痛，急需如廁，能否請大師稍候片刻？晚輩去去就回。」
這個理由很俗，但很有效。
即使再可怕的妖怪，也得遵循一些最基本的邏輯，肚子疼要上廁所，天經地義。
豬剛鬣的三顆頭顱同時一愣，佛面沉默了兩秒，最終緩緩點頭道：
「施主請便，後院就有茅房，切記莫要走遠。」
「多謝大師。」
蘇塵再次行禮，然後轉身，快步走向後院方向，他走得很快，但不敢跑，得保持著內急應有的步伐。
他能感覺到，背後那六道目光一直在盯著他看，直到拐過一道門，視線被牆壁遮擋，那被注視的感覺才稍稍減弱。
不過蘇塵此刻還不敢放鬆，因為他知道豬剛鬣不可能真的放他離開，上廁所這個藉口最多只能爭取到幾分鐘時間而已。
現在的問題是該怎麼離開這個祠堂。
果然，當他穿過一扇門後，眼前的景象讓他心中一沉，面前並不是預想中的後院，而是一條無限延伸的走廊。
走廊兩側是高牆，牆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掛著一盞紅燈籠，地面鋪上了石磚，石板縫隙里長滿了苔蘚。
讓蘇塵大感不妙的是，這條走廊根本沒有盡頭，他向前走了十幾步，回頭看去身後竟變成了同樣是無限向後延伸的走廊。
他這才明白，豬剛鬣根本就沒打算他去上廁所，只是想換個更隱秘的地方下手罷了。
在這條走廊的深處，一股充滿惡意的意識正在緩緩甦醒。
是豬剛鬣，它已經等不及了。
這是單人副本，蘇塵只能自救。
真氣在體內瘋狂運轉，試圖撕開這片空間，但是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而就在這時，走廊深處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噠…噠…噠……」
伴隨著腳步聲的，是豬剛鬣那混雜著三種聲線的聲音：
「施主，你不是說去如廁麼？怎麼，走到這裡來了？」
聲音越來越近，蘇塵的額頭已滲出冷汗，他一邊後退，一邊瘋狂地掃視四周，尋找任何可能的出路。
突然，他注意到，在他右側的牆壁上，有一塊磚石的形態和其他的不太一樣。
蘇塵心中一動，來不及細想，立馬撲向那個磚塊，在他的手指觸碰到磚塊的瞬間，牆壁裂開了一道縫隙，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裂縫。
在裂縫後面，他隱約能看到一個荒廢的院落。
腳步聲已經近在咫尺，豬剛鬣那臃腫的身影出現在走廊的盡頭。
「施主，你要去哪？」
蘇塵咬牙，側身往裂縫，在他整個人擠進去的瞬間，裂縫完全閉合了，牆壁恢復原狀。
走廊里，只剩下豬剛鬣憤怒的咆哮：
「逃？你逃不掉的！這裡都是我的地盤！」
蘇塵癱坐在裂縫後的地面上，大口喘著粗氣。
他抬頭看去，這裡確實是一個院落，仔細一看，似乎就是祠堂的後院，但與前院似乎不相通。
而在後院的中央，一具穿著紅色壽衣的乾屍正背對著他，跪在地上。
蘇塵緩緩站起身，握緊拳頭，這座高老莊的秘密，似乎比他想像的還要深。
那六道目光的含義各不相同，豬頭的眼神是赤裸裸的貪婪，人頭的目光空洞且茫然，佛面的眼神看似慈悲，實則非常冰冷。
空氣瞬間凝固。
乾屍們依舊機械地吃著席，碗筷碰撞的聲音，咀嚼吞咽的聲音，在這六道目光聚焦到蘇塵身上的瞬間，全都變成模糊的背景音。
蘇塵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按在他的身上，看不見，摸不著，但只要豬剛鬣一個念頭，他的骨頭估計就會盡數斷裂。
「有生人味……」
豬頭的鼻子猛地抽動了幾下，噴出兩股帶著腐爛氣味的白氣：
「新鮮的肉，好吃！」
它咧開嘴，口水從嘴角滴落到地上。
「救…救救我……」
人頭的嘴巴一開一合，發出模糊的聲音，那聲音似乎不是對蘇塵說的，而是對自己說的。
因為人頭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豬頭，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施主來得正好。」
佛面則是一臉微笑：
「今日貧僧特意開壇講法，正缺一位有緣人聽講，既然施主來了，這便是緣分，待宴席結束後，貧僧可單獨為施主講一段，度你入極樂，如何？」
三顆頭顱，三句話，三個態度，但表達的核心意思都是一樣的……
「你跑不掉了。」
蘇塵的大腦此刻正飛速運轉著。
「硬拼？」
但就憑築基期五層的修為，對上這個豬剛鬣的勝算基本為零。
「逃跑？」
但是自己已經被那股無形的力量給鎖死了，現在就連動一動手指都很困難。
唯一的機會，就是利用這個怪物自身的矛盾。
豬剛鬣有三個腦袋，那就代表它有三個意識，三種欲望。
這三個腦袋彼此制約，彼此衝突，這或許就是突破的關鍵。
蘇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不再去嘗試掙脫那股無形力量的束縛，而是將身體放鬆下來，然後對著主位的高老太公說道：
「在下蘇塵，乃一遊方修士，途經此地，聽聞高老爺招賢納婿，廣宴賓客，特來觀禮。」
他頓了頓，抬頭看向豬剛鬣，語氣恭敬地說道：
「只是不知，今日是哪位公子大喜？」
蘇塵這句話問得非常巧妙，既避開了危險話題，又把焦點轉移到宴席這件事上。
這是高老莊的規則，是這場宴席的意義，豬剛鬣既然要維持這個假象，就不能公然撕破臉。
果然，三顆頭顱同時愣了一下，豬頭眼中的貪婪稍稍收斂了一些，轉頭看向高老太公。
佛面的笑容依舊不變，但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陰冷：
「招婿之事不急，施主既是來觀禮之人，便請入座，與諸位賓客一同享用宴席，宴後，貧僧再與施主論道。」
最後兩個字，佛面咬得很重。
那股無形的力量鬆開了對蘇塵的束縛，然後又將他重新按回到凳子上。
宴席繼續，但氣氛已經完全變了。
豬剛鬣就站在院中，三顆頭顱緩緩轉動，六隻眼睛時不時地掃過蘇塵，它沒有再說話，但那種無聲的注視，比任何威脅都更讓人感覺毛骨悚然。
蘇塵強迫自己學著乾屍的樣子，拿起筷子，將空氣送進嘴裡，做出咀嚼吞咽的動作，但實際上，他一直在尋找任何可能的逃脫機會。
宴席進行了整整兩個小時，在這段時間裡，蘇塵觀察到了更多的細節。
乾屍們用餐的動作是循環播放的，每過一段時間就會重複完全相同的動作，像是被設定好的程序一樣。
高老太公在宴席中一下都沒有動過，但眼神一直看向豬剛鬣，其中似乎藏著怨恨。
至於豬剛鬣，它站在院中，六條手臂時而合十作揖，時而抓撓身體，又時而顫抖痙攣，三顆頭顱的意識明顯在爭奪身體的控制權。
宴席結束後，所有乾屍同時放下筷子，它們整齊地站起身，轉身邁出腳步，朝祠堂外走去。
就在這時，豬剛鬣的三顆頭顱，再一次齊齊地看向蘇塵。
「施主。」
佛面開口，聲音溫和：
「宴席已畢，請隨貧僧去後院禪房，貧僧有些珍藏的經書，想請施主品鑑品鑑。」
它頓了頓，又補充道：
「這都是一些難得的孤本，施主既是修士，想必會感興趣的。」
這話說得好聽，但蘇塵肯定不會信，這要是跟著去了，就不是品鑑經書那麼簡單了。
他必須逃，但現在又逃不了。
豬剛鬣就站在不遠處，六隻眼睛死死地盯著他，那股無形的力量又重新匯聚了過來。
蘇塵腦中念頭急轉，忽然靈光一閃，他站起身，對著豬剛鬣行了一禮，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尷尬：
「大師盛情，晚輩本不該推辭，只是晚輩方才飲了些酒水，此刻突覺腹痛，急需如廁，能否請大師稍候片刻？晚輩去去就回。」
這個理由很俗，但很有效。
即使再可怕的妖怪，也得遵循一些最基本的邏輯，肚子疼要上廁所，天經地義。
豬剛鬣的三顆頭顱同時一愣，佛面沉默了兩秒，最終緩緩點頭道：
「施主請便，後院就有茅房，切記莫要走遠。」
「多謝大師。」
蘇塵再次行禮，然後轉身，快步走向後院方向，他走得很快，但不敢跑，得保持著內急應有的步伐。
他能感覺到，背後那六道目光一直在盯著他看，直到拐過一道門，視線被牆壁遮擋，那被注視的感覺才稍稍減弱。
不過蘇塵此刻還不敢放鬆，因為他知道豬剛鬣不可能真的放他離開，上廁所這個藉口最多只能爭取到幾分鐘時間而已。
現在的問題是該怎麼離開這個祠堂。
果然，當他穿過一扇門後，眼前的景象讓他心中一沉，面前並不是預想中的後院，而是一條無限延伸的走廊。
走廊兩側是高牆，牆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掛著一盞紅燈籠，地面鋪上了石磚，石板縫隙里長滿了苔蘚。
讓蘇塵大感不妙的是，這條走廊根本沒有盡頭，他向前走了十幾步，回頭看去身後竟變成了同樣是無限向後延伸的走廊。
他這才明白，豬剛鬣根本就沒打算他去上廁所，只是想換個更隱秘的地方下手罷了。
在這條走廊的深處，一股充滿惡意的意識正在緩緩甦醒。
是豬剛鬣，它已經等不及了。
這是單人副本，蘇塵只能自救。
真氣在體內瘋狂運轉，試圖撕開這片空間，但是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而就在這時，走廊深處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噠…噠…噠……」
伴隨著腳步聲的，是豬剛鬣那混雜著三種聲線的聲音：
「施主，你不是說去如廁麼？怎麼，走到這裡來了？」
聲音越來越近，蘇塵的額頭已滲出冷汗，他一邊後退，一邊瘋狂地掃視四周，尋找任何可能的出路。
突然，他注意到，在他右側的牆壁上，有一塊磚石的形態和其他的不太一樣。
蘇塵心中一動，來不及細想，立馬撲向那個磚塊，在他的手指觸碰到磚塊的瞬間，牆壁裂開了一道縫隙，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裂縫。
在裂縫後面，他隱約能看到一個荒廢的院落。
腳步聲已經近在咫尺，豬剛鬣那臃腫的身影出現在走廊的盡頭。
「施主，你要去哪？」
蘇塵咬牙，側身往裂縫，在他整個人擠進去的瞬間，裂縫完全閉合了，牆壁恢復原狀。
走廊里，只剩下豬剛鬣憤怒的咆哮：
「逃？你逃不掉的！這裡都是我的地盤！」
蘇塵癱坐在裂縫後的地面上，大口喘著粗氣。
他抬頭看去，這裡確實是一個院落，仔細一看，似乎就是祠堂的後院，但與前院似乎不相通。
而在後院的中央，一具穿著紅色壽衣的乾屍正背對著他，跪在地上。
蘇塵緩緩站起身，握緊拳頭，這座高老莊的秘密，似乎比他想像的還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