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試探
「最終勝者，可獲【黑風洞客卿】之位，享洞中修行資源，並得到老朽親自指點修行！」
此言一出，那些妖怪賓客全都面露喜色，而玩家們則是面面相覷，這光聽上去就非常不妙。
又是客卿之位，又是修煉資源，又是指點修行，蘇塵不相信這熊羆大王做這些事沒有任何目的。
忽然，他就想明白了這其中的含義。
所謂的論道大會，根本就不是為了選什麼客卿，而是熊羆大王在篩選質量最好的人皮。
上台論道必然要展示自身的修行感悟，而這些信息對熊羆大王來說，就是評估原料品質的最佳依據。
「蘇小友。」
熊羆大王忽然看向蘇塵：
「三日之後，老朽期待你的道。」
蘇塵拱手道：
「晚輩定會盡力的。」
宴會繼續進行，但氛圍與之前已經完全不同了，妖怪賓客們開始竊竊私語，玩家們則在暗中進行交流。
能到第四輪的玩家都不傻，只要稍微想一下，就能明白熊羆大王所謂的論道大會究竟有什麼目的。
蘇塵坐回顧清和關德忠身邊，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都能看到彼此眼神中的凝重。
「這論道大會明顯是他在釣魚。」
顧清低聲說道：
「這是個致命陷阱。」
「我們明知道是陷阱，但又不得不跳。」
關德忠咬牙說道：
「如果我們拒絕參加，恐怕他會現在就動手殺了我們。」
蘇塵點了點頭，目光再次看向金池長老那件袈裟上，先前他在回答熊羆大王的問題時，剛好有機會近距離看到這件袈裟。
那件袈裟內部有一個空洞，當時那空洞微微張開了一瞬，蘇塵看到那空洞內有一顆暗金色的類似種子的東西。
「恐怕事情還不止那麼簡單。」
蘇塵喃喃說道：
「這熊羆怪收集袈裟，不單單只是為了突破瓶頸而已。」
「那他是想做什麼？」
關德忠問道。
蘇塵眉頭微皺：
「恐怕，他是想讓某種更可怕的東西，生根發芽。」
「三日後的論道大會，恐怕不只是篩選，也會是一種儀式。」
…………
次日清晨，蘇塵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所吵醒。
推開門，門外站著的不是玩家，而是昨日見過的那個小女孩。
今日的小女孩依舊面無表情，語氣淡漠地說道：
「主人有請，貴客請隨我來。」
蘇塵心有疑惑，但面上卻不動聲色地說道：
「有勞帶路了。」
他跟在小女孩身後，沿著一條隱蔽的小徑一路向上，但是這條路並非通往山頂，而是繞向黑風山的側面，最終在一處看似普通的石壁前停了下來。
小女孩抬起手按了一下石壁上的某個位置，石壁悄無聲息地向兩側滑開，露出一條向下的階梯。
「請。」
小女孩並沒有要陪同下去的意思，蘇塵道了聲謝，便自行走了下去。
階梯沒有太長，走了大約兩分鐘，眼前出現了一間裝飾古樸的書房。
書房四壁皆是書架，書架上擺滿了各類古籍捲軸，正中央擺放著一張紫檀木書桌，桌上文房四寶俱全。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書房右手邊的牆上掛著的一幅畫，畫中是一位白衣女子，赤足踏蓮，手持楊柳淨瓶，正是觀音菩薩。
只不過讓蘇塵感到奇怪的是，畫中觀音菩薩的臉是模糊的，並不是畫師技藝不精，而是被人用特殊手法故意處理過的，根本看不清五官細節。
「蘇小友，來了。」
熊羆大王的聲音從書架後傳來。
蘇塵轉頭看去，只見這位大妖今日穿了一身道袍，看起來竟有幾分儒雅。
「坐。」
熊羆大王指了指書桌對面的椅子。
蘇塵坐下，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書房，除了那幅觀音畫像，他還注意到書桌上放著一方硯台。
「昨日小友一席話，讓老朽深思良久。」
熊羆大王將手中的古籍放下，說道：
「小友對修行之道的理解，似乎與尋常修士不同。」
蘇塵心中警惕，但面上仍恭敬道：
「晚輩只是讀過幾本雜書，胡言亂語罷了，前輩謬讚了。」
「胡言亂語？」
熊羆大王笑了笑，那笑容意味深長：
「能說出諸相非相和非己之道這種話的人，可不是只會胡言亂語。」
他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
「蘇小友既然熟讀古籍，老朽這裡倒還真有幾篇殘卷，想請蘇小友幫忙參詳參詳。」
說著，他從書桌抽屜中取出三張殘缺的獸皮，推到蘇塵面前。
蘇塵接過來，仔細看了看。
第一張獸皮記載的是一門叫做【凝心鎖】的煉器法術，大意是將修煉人士的心神與法器相連，可達到互相控制的效果。
蘇塵一眼就看出這分明就是禁箍咒的簡化版本，只是把針對孫悟空的壓制咒文，改成了看似公平的心神相連。
第二張是幾段修行心得，講述的是如何破除執念，明心見性。
其中有一段話是這麼寫的：
【問曰：「弟子何處來？當修何道？」】
【師斥曰：「你從哪裡來，便回哪裡去！修什麼道？」】
第三張則是記載了一種修行心法，詳細描述了如何用心去感受南海潮音洞的潮起潮落，以潮聲來修煉心神，最終達到【心似潮音，身如淨瓶】的境界。
蘇塵心中暗道不妙，這三張殘卷，前兩張是熊羆大王對他的試探試探，而這第三張更是致命的誘餌。
這修行心法看似是正統佛門心法，但蘇塵不傻，這心法大概率是熊羆大王自己創立的，一旦修行此法，就等於與熊羆大王建立了某種聯繫。
「他果然在釣魚。」
雖然不知道他的真正目的，但如果蘇塵回答得稍有不對，恐怕就無法離開這間書房了。
「如何？」
熊羆大王看似隨意地問道：
「蘇小友可否看出了什麼門道？」
蘇塵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說道：
「這個凝心鎖立意尚可，但用自己的心神與法器相連，法器傷則心神傷，風險太大，非正道也。」
「第二張的修行心得，這句『你從哪裡來，便回哪裡去』，倒是頗有幾分玄妙，修行修行，往往都是只看前路，卻忘了來時路，或許回頭看看，才能真正的明心見性。」
「至於這修行心法……」
他拿起第三張獸皮：
「潮音洞乃觀音修行之所，以心去感受潮起潮落，確實能修煉心神，但……」
蘇塵說到這頓了頓，抬頭看向熊羆大王。
「蘇小友，但說無妨。」
熊羆大王擺了擺手。
蘇塵繼續說道：
「但此心法中提到的『心似潮音，身如淨瓶』，晚輩認為不妥。」
「觀音菩薩的淨瓶里裝的不是潮音，而是慈悲，若只是感受潮音，卻不懷慈悲之心，又如何能夠修煉心性呢？」
蘇塵這番話半真半假，但這樣既能迴避陷阱，又能充分展現自己的見解，不至於被熊羆大王為難。
熊羆大王盯著蘇塵，眼底的光芒閃爍不定，良久，他才問道：
「蘇小友，你可知南海那位，又是如何看待我等這般【妖仙】的呢？」
雖然蘇塵沒想到熊羆大王會問這個問題，不過蘇塵心中也有問題的答案。
在《西遊記》的原著中，觀音對熊羆怪的態度其實就頗為微妙，既收服了他，讓他做守山大神，又保留了他的洞府，讓他繼續修行。
這不是像是鎮壓，更像是惜才。
「晚輩不敢隨意猜測菩薩的心意。」
蘇塵謹慎地回答道：
「但有句古話說：眾生平等，皆有佛性，妖若向善，亦可證道。」
「觀音菩薩以慈悲度世，想來不會因出身而有所偏見。」
熊羆大王沉默了，他站起身，走到那幅觀音畫像前，背對著蘇塵，久久不語。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長嘆一聲：
「是啊，眾生平等…可是，有些眾生，生來就不平等。」
這句話說得極輕巧，但卻帶著幾百年的不甘與掙扎。
「好了，今日就到這裡吧。」
熊羆大王轉過身，神色已恢復正常：
「三日後的論道大會，老朽期待小友的表現。」
「晚輩告退。」
蘇塵起身行禮，然後離開了書房。
就在他離開後不久，書房裡的暗門打開，蒼狼使者凌虛子走了出來。
「主人，此子……」
凌虛子欲言又止。
「他很聰明，聰明得有些過分。」
熊羆大王重新坐回書桌前，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他身上有那猴子的印記，我們不能動他，至少現在不能。」
凌虛子皺眉道：
「所以那猴子突然衝破封印現世，與此人有關？」
熊羆大王雙眼微眯，隨後擺擺手說道：
「不管如何，三日後的論道大會，一切自有分曉。」
他頓了頓，忽然問道：
「對了，那兩人，探查得如何了？」
凌虛子一臉嚴肅地說道：
「已經進入【遺灰洞】了，按照計劃，他們已經發現了那半部《煉器真解》。」
「很好。」
熊羆大王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那就讓戲繼續演下去吧。」
此言一出，那些妖怪賓客全都面露喜色，而玩家們則是面面相覷，這光聽上去就非常不妙。
又是客卿之位，又是修煉資源，又是指點修行，蘇塵不相信這熊羆大王做這些事沒有任何目的。
忽然，他就想明白了這其中的含義。
所謂的論道大會，根本就不是為了選什麼客卿，而是熊羆大王在篩選質量最好的人皮。
上台論道必然要展示自身的修行感悟，而這些信息對熊羆大王來說，就是評估原料品質的最佳依據。
「蘇小友。」
熊羆大王忽然看向蘇塵：
「三日之後，老朽期待你的道。」
蘇塵拱手道：
「晚輩定會盡力的。」
宴會繼續進行，但氛圍與之前已經完全不同了，妖怪賓客們開始竊竊私語，玩家們則在暗中進行交流。
能到第四輪的玩家都不傻，只要稍微想一下，就能明白熊羆大王所謂的論道大會究竟有什麼目的。
蘇塵坐回顧清和關德忠身邊，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都能看到彼此眼神中的凝重。
「這論道大會明顯是他在釣魚。」
顧清低聲說道：
「這是個致命陷阱。」
「我們明知道是陷阱，但又不得不跳。」
關德忠咬牙說道：
「如果我們拒絕參加，恐怕他會現在就動手殺了我們。」
蘇塵點了點頭，目光再次看向金池長老那件袈裟上，先前他在回答熊羆大王的問題時，剛好有機會近距離看到這件袈裟。
那件袈裟內部有一個空洞，當時那空洞微微張開了一瞬，蘇塵看到那空洞內有一顆暗金色的類似種子的東西。
「恐怕事情還不止那麼簡單。」
蘇塵喃喃說道：
「這熊羆怪收集袈裟，不單單只是為了突破瓶頸而已。」
「那他是想做什麼？」
關德忠問道。
蘇塵眉頭微皺：
「恐怕，他是想讓某種更可怕的東西，生根發芽。」
「三日後的論道大會，恐怕不只是篩選，也會是一種儀式。」
…………
次日清晨，蘇塵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所吵醒。
推開門，門外站著的不是玩家，而是昨日見過的那個小女孩。
今日的小女孩依舊面無表情，語氣淡漠地說道：
「主人有請，貴客請隨我來。」
蘇塵心有疑惑，但面上卻不動聲色地說道：
「有勞帶路了。」
他跟在小女孩身後，沿著一條隱蔽的小徑一路向上，但是這條路並非通往山頂，而是繞向黑風山的側面，最終在一處看似普通的石壁前停了下來。
小女孩抬起手按了一下石壁上的某個位置，石壁悄無聲息地向兩側滑開，露出一條向下的階梯。
「請。」
小女孩並沒有要陪同下去的意思，蘇塵道了聲謝，便自行走了下去。
階梯沒有太長，走了大約兩分鐘，眼前出現了一間裝飾古樸的書房。
書房四壁皆是書架，書架上擺滿了各類古籍捲軸，正中央擺放著一張紫檀木書桌，桌上文房四寶俱全。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書房右手邊的牆上掛著的一幅畫，畫中是一位白衣女子，赤足踏蓮，手持楊柳淨瓶，正是觀音菩薩。
只不過讓蘇塵感到奇怪的是，畫中觀音菩薩的臉是模糊的，並不是畫師技藝不精，而是被人用特殊手法故意處理過的，根本看不清五官細節。
「蘇小友，來了。」
熊羆大王的聲音從書架後傳來。
蘇塵轉頭看去，只見這位大妖今日穿了一身道袍，看起來竟有幾分儒雅。
「坐。」
熊羆大王指了指書桌對面的椅子。
蘇塵坐下，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書房，除了那幅觀音畫像，他還注意到書桌上放著一方硯台。
「昨日小友一席話，讓老朽深思良久。」
熊羆大王將手中的古籍放下，說道：
「小友對修行之道的理解，似乎與尋常修士不同。」
蘇塵心中警惕，但面上仍恭敬道：
「晚輩只是讀過幾本雜書，胡言亂語罷了，前輩謬讚了。」
「胡言亂語？」
熊羆大王笑了笑，那笑容意味深長：
「能說出諸相非相和非己之道這種話的人，可不是只會胡言亂語。」
他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
「蘇小友既然熟讀古籍，老朽這裡倒還真有幾篇殘卷，想請蘇小友幫忙參詳參詳。」
說著，他從書桌抽屜中取出三張殘缺的獸皮，推到蘇塵面前。
蘇塵接過來，仔細看了看。
第一張獸皮記載的是一門叫做【凝心鎖】的煉器法術，大意是將修煉人士的心神與法器相連，可達到互相控制的效果。
蘇塵一眼就看出這分明就是禁箍咒的簡化版本，只是把針對孫悟空的壓制咒文，改成了看似公平的心神相連。
第二張是幾段修行心得，講述的是如何破除執念，明心見性。
其中有一段話是這麼寫的：
【問曰：「弟子何處來？當修何道？」】
【師斥曰：「你從哪裡來，便回哪裡去！修什麼道？」】
第三張則是記載了一種修行心法，詳細描述了如何用心去感受南海潮音洞的潮起潮落，以潮聲來修煉心神，最終達到【心似潮音，身如淨瓶】的境界。
蘇塵心中暗道不妙，這三張殘卷，前兩張是熊羆大王對他的試探試探，而這第三張更是致命的誘餌。
這修行心法看似是正統佛門心法，但蘇塵不傻，這心法大概率是熊羆大王自己創立的，一旦修行此法，就等於與熊羆大王建立了某種聯繫。
「他果然在釣魚。」
雖然不知道他的真正目的，但如果蘇塵回答得稍有不對，恐怕就無法離開這間書房了。
「如何？」
熊羆大王看似隨意地問道：
「蘇小友可否看出了什麼門道？」
蘇塵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說道：
「這個凝心鎖立意尚可，但用自己的心神與法器相連，法器傷則心神傷，風險太大，非正道也。」
「第二張的修行心得，這句『你從哪裡來，便回哪裡去』，倒是頗有幾分玄妙，修行修行，往往都是只看前路，卻忘了來時路，或許回頭看看，才能真正的明心見性。」
「至於這修行心法……」
他拿起第三張獸皮：
「潮音洞乃觀音修行之所，以心去感受潮起潮落，確實能修煉心神，但……」
蘇塵說到這頓了頓，抬頭看向熊羆大王。
「蘇小友，但說無妨。」
熊羆大王擺了擺手。
蘇塵繼續說道：
「但此心法中提到的『心似潮音，身如淨瓶』，晚輩認為不妥。」
「觀音菩薩的淨瓶里裝的不是潮音，而是慈悲，若只是感受潮音，卻不懷慈悲之心，又如何能夠修煉心性呢？」
蘇塵這番話半真半假，但這樣既能迴避陷阱，又能充分展現自己的見解，不至於被熊羆大王為難。
熊羆大王盯著蘇塵，眼底的光芒閃爍不定，良久，他才問道：
「蘇小友，你可知南海那位，又是如何看待我等這般【妖仙】的呢？」
雖然蘇塵沒想到熊羆大王會問這個問題，不過蘇塵心中也有問題的答案。
在《西遊記》的原著中，觀音對熊羆怪的態度其實就頗為微妙，既收服了他，讓他做守山大神，又保留了他的洞府，讓他繼續修行。
這不是像是鎮壓，更像是惜才。
「晚輩不敢隨意猜測菩薩的心意。」
蘇塵謹慎地回答道：
「但有句古話說：眾生平等，皆有佛性，妖若向善，亦可證道。」
「觀音菩薩以慈悲度世，想來不會因出身而有所偏見。」
熊羆大王沉默了，他站起身，走到那幅觀音畫像前，背對著蘇塵，久久不語。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長嘆一聲：
「是啊，眾生平等…可是，有些眾生，生來就不平等。」
這句話說得極輕巧，但卻帶著幾百年的不甘與掙扎。
「好了，今日就到這裡吧。」
熊羆大王轉過身，神色已恢復正常：
「三日後的論道大會，老朽期待小友的表現。」
「晚輩告退。」
蘇塵起身行禮，然後離開了書房。
就在他離開後不久，書房裡的暗門打開，蒼狼使者凌虛子走了出來。
「主人，此子……」
凌虛子欲言又止。
「他很聰明，聰明得有些過分。」
熊羆大王重新坐回書桌前，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他身上有那猴子的印記，我們不能動他，至少現在不能。」
凌虛子皺眉道：
「所以那猴子突然衝破封印現世，與此人有關？」
熊羆大王雙眼微眯，隨後擺擺手說道：
「不管如何，三日後的論道大會，一切自有分曉。」
他頓了頓，忽然問道：
「對了，那兩人，探查得如何了？」
凌虛子一臉嚴肅地說道：
「已經進入【遺灰洞】了，按照計劃，他們已經發現了那半部《煉器真解》。」
「很好。」
熊羆大王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那就讓戲繼續演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