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上弦之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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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上弦之壹。

  黑死牟並未理會周圍那些柱。他那六隻呈扇形分布的詭異眼睛,淡漠地注視著緣側上的產屋敷耀哉。

  他在評估。

  這一代的產屋敷,身體孱弱至此,連揮劍的力氣都沒有。

  「既然來了……」

  產屋敷耀哉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他明明看不見,卻準確地將臉轉向了黑死牟的方向,嘴角甚至掛著一如既往的溫潤笑意。

  「不必如此劍拔弩張。我的孩子們,都退下吧。」

  「主公大人!!」

  伊黑小芭內聲音嘶啞,那是極度緊張下聲帶緊繃的反應,「這傢伙……極度危險!只要我們一鬆懈……」

  「沒關係的。」產屋敷耀哉輕聲打斷,語氣篤定,「這位客人若是想動手,早在踏入庭院的那一刻,我們就已經是一地屍體了。」

  他頓了頓,對著身後瑟瑟發抖的鎹鴉吩咐道:「去,把理奈大人請出來。」

  黑死牟的眉角微微一跳。

  只有距離最近的蝴蝶忍,、踉蹌著退回屋內。

  幾息之後。

  嘩啦——!

  紙門被粗暴地拉開,發出一聲令人心顫的脆響。

  眾柱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好冷啊……」

  一道軟糯、帶著濃濃起床氣的聲音飄了出來。

  理奈披著那件深紫色的羽織,衣領歪歪斜斜地掛在肩膀上,露出一小截雪白的鎖骨。一頭如瀑的長髮更是亂得像個鳥窩,幾縷呆毛頑強地翹著。

  她閉著眼,眉頭緊鎖,踢踏著木屐,像個遊魂一樣走了出來。

  「是誰啊……,不知道老人家的關節受不了寒嗎……」

  就在理奈出現的瞬間。

  原本如雕塑般佇立不動的黑死牟,周身那種擴散性的、足以讓人窒息的恐怖氣息,驟然收束。

  但這並沒有讓眾柱感到輕鬆。

  因為那收束後的氣息,化作了實質般的視線,死死地、貪婪地、近乎瘋狂地鎖定在了理奈身上。

  六隻眼睛同時睜大,瞳孔震顫。

  那是野獸看到了丟失已久的至寶,還是惡鬼鎖定了必殺的獵物?

  「危險!!!」

  富岡義勇腦子裡的弦崩斷了。

  身體比大腦更快。水之呼吸運轉到極致,他化作一道藍色的殘影,瞬間擋在了理奈身前。

  「理奈大人退後!他的目標是您!!」

  「別過去!!」煉獄杏壽郎也拔刀沖了上來,火焰般的鬥氣全開,「我們要死守這裡!絕不能讓他碰到理奈大人一根頭髮!!」

  「保護理奈大人——!!」

  一時間,所有的柱都動了。

  九道身影,九把日輪刀,築成了一道決絕的人肉城牆。

  然而。

  一隻軟綿綿的手,輕輕扒拉了一下富岡義勇的肩膀。

  義勇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這股看似輕柔實則不可抗拒的力量推到了一邊。

  理奈半眯著眼,打著哈欠,像是沒看見前面站著一個上弦之壹一樣。

  她繞過滿臉猙獰準備拼命的不死川實彌,無視了甘露寺蜜璃驚恐的尖叫,徑直走向了那個庭院中央的死神。

  「理奈大人!!」

  炭治郎此時也沖了出來,正要撲過去,卻被身邊的時透無一郎一把拉住。

  「等等。」

  無一郎那雙薄荷綠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聲音有些飄忽,「你看那個鬼……。」

  炭治郎定睛一看。

  月光下。

  那個氣場恐怖如魔神的黑死牟,那雙按在刀柄上的手,在微微顫抖。

  理奈在距離黑死牟只有三步的地方停下了。

  她終於捨得睜開那雙總是睡不醒的暗紅色眼睛。

  借著月光,她看清了那張臉。

  即便多了四隻眼睛,即便皮膚慘白如紙,即便有著猙獰的鬼紋。


  但那種熟悉的、總是帶著幾分嚴肅和彆扭的眉眼輪廓,刻在骨子裡都不會忘。

  黑死牟喉結滾動,張了張嘴,露出口中尖銳的獠牙。

  殺氣?

  不。

  下一秒。

  理奈上前一步。

  她沒有拔刀,也沒有使用呼吸法。

  她張開雙臂,一頭撞進了那個充滿血腥味與冷氣的懷抱里,雙手緊緊環住了黑死牟那寬大僵硬的腰身。

  臉埋進那身紫黑色的武士服里,理奈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只有在親人面前才會流露出的委屈和撒嬌。

  「笨蛋哥哥……你來得太晚了。」

  「我都醒了好久了……」

  噹啷。

  不死川實彌手裡的刀砸在了腳面上,但他完全感覺不到疼。

  宇髄天元的下巴脫臼了。

  甘露寺蜜璃捂著嘴,發出了尖鳴:「岩……岩勝……哥哥?!!!」

  但這還沒完。

  更讓眾人世界觀崩塌的一幕發生了。

  被理奈抱住的黑死牟,那位立於鬼之巔峰、僅次於鬼舞辻無慘的最強劍士。

  此時此刻,就像是一個被打破了外殼的寄居蟹,渾身的戾氣和威壓在這一聲「哥哥」中,煙消雲散。

  他僵硬地抬起手,似乎想要觸碰懷裡那個嬌小的身影,指尖觸碰到她髮絲的瞬間,又觸電般地縮了回去。

  他在害怕。

  害怕這一身的血腥氣,弄髒了她。

  最終。

  黑死牟鬆開了握刀的手。

  在所有鬼殺隊劍士呆滯的注視下。

  這位高傲了四百年的武士,單膝跪在了理奈面前。

  「……理奈。」

  此刻的他,只是一個弄丟了妹妹四百年、罪孽深重的兄長。

  「抱歉……」

  「兄長……來遲了。」

  「沒能保護好你……讓你在那種冰冷的地方睡了這麼久……是我的罪過。」

  庭院裡一片死寂。

  只有風吹過紫藤花發出的沙沙聲。

  過了許久。

  「那個……」

  我妻善逸顫巍巍地從走廊柱子後面探出一個腦袋,一臉懷疑人生的表情,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所以……我們還要打嗎?」

  「還是說……這是某種最新的……家庭倫理劇?」

  時透無一郎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的男人,又看了看抱著他脖子不撒手的理奈。

  摸了摸自己的臉。

  又看了看那個有著六隻眼睛的鬼。

  理奈並沒有在意周圍人的反應。

  她只是有些費力地踮起腳,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黑死牟那顆長著奇怪眼睛的腦袋。

  動作熟練得就像是在安撫一隻做錯事的大狗。

  「好了好了。」

  理奈一邊順毛,一邊慢吞吞地說,「既然來了……哥哥身上帶錢了嗎?」

  正沉浸在悲傷情緒中的黑死牟:「……?」

  正準備感動落淚的眾柱:「……?」

  理奈鬆開手,一臉認真地看著自家大哥,指了指肚子。

  「我想吃吉原那家的金平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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