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相國的恩情還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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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孩子是?」

  甫一下車,劉禪在看到蹲在甲士面前刻苦冥想的劉淵,便一下有了主意。

  如今能在洛陽城內不懼司馬家甲士的,應該也只有司馬家的孩子了。你司馬昭就算再無恥,也不好在孩子面前搞些有的沒的吧?!

  便不顧秘書令郤正的苦言相勸,努力擺出一副和藹模樣,上前搭起話來:「你是誰家的孩子啊?」

  能是誰家的?當然是司馬家的了!不然還能是我劉家的不成?

  劉禪心裡幾乎要樂出聲,連日的鬱悶終於得到宣洩,面上笑容愈發真切,連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來。

  那少年聞聲抬起頭。

  劉禪這才看清他的樣貌,年齡雖小,卻皮相上佳,一看就是世家大族所出。

  但見那少年朝他作了一揖,恭敬道:

  「小子劉淵,字元海。乃是并州劉氏劉豹之子,今日受中撫軍邀請,來相國府作宴會。」

  劉禪正在興頭上,哪裡聽的進去對方名字,光從對方口中聽到了個相國府作宴,便篤定了對方的身份——

  誰不知道,這場宴會是專門給他擺的,不是司馬家的人能參與到這場宴會中?!

  故而笑呵呵地,帶著幾分討好,甚至伸出手想拍拍少年的肩,但又頓覺唐突轉而改成了捋須:

  「淵是吧?好,好啊!淵是個好名字啊!老古人那句話怎麼說來著,『魚要麼是在水裡呆著,要麼是在地上藏著』。元海就是那能容納魚兒的水啊!」

  「魚兒還能在地上呆著?」

  劉淵懵了一下,沒聽說過以前有什麼兩棲的魚啊……

  難道是娃娃魚?

  「怎麼不能?!」

  劉禪呵呵一笑,「在蜀地,有一種魚兒長著四足,會發出孩童般的哭聲,能在陸地和水裡生存。先漢的劉向更是在《山海經》中有寫『其狀如䱱魚,四足,其音如嬰兒,食之無痴疾』」劉禪篤定道,「你的這個名字大概就因此而取的吧?」

  納尼?

  劉淵是真的沒想到,劉禪竟然如此的有文化。

  居然還能知道個《山海經》?

  難道真如前世那個猜測一般,劉禪真的一直在裝傻?

  但不對呀?

  人家裝傻是為了復國或者保身,這貨裝傻難道是為了制衡姜維?

  那不鬧麼!

  一時間,劉淵便看不出眼前這個歷史上都有名的「扶不起的阿斗」的深淺了。

  就朝著劉禪又深深作了一揖,「敢問大人姓名?」

  雖然身後那一群護衛已經從側面告知了劉淵對方的身份,但出於對身份的塑造,劉淵還是要問上一句劉禪的。

  「我是當今陛下新封的安樂公,劉禪劉公嗣。」劉禪笑眯眯的撫了撫自己的鬍鬚,「今日是來拜會相國的,勞煩元海引薦一下?」

  「兄長果真不凡!」劉淵聞言擺出一副激動的神態,「竟然已經被封為了公侯!」

  「兄長?」劉禪先是一愣,他還以為這是司馬昭的孫子輩呢,沒想到是司馬昭的兄弟啊!

  不免佩服起司馬懿來——

  操勞一生,居然還能生個比自己孫子年齡還小的兒子,真真是老當益壯!

  而且這小子也真是個自來熟的,居然這會就開始和自己稱兄道弟上了,根本不像是傳聞中司馬懿那老陰貨的種,倒像是老劉家的……

  不過後面那句嘛……是不是就有些嘲諷之意了?!

  「司馬家果然人傑地靈,連未加冠的孩童都如此氣度不凡,哈哈……」他尷尬的撓了撓頭,算是將此事揭過,「不愧是相國的幼弟!真真是個聰慧的!」

  隨即坦然一笑,「不過你我一見如故,稱兄道弟也確實是再合適不過!」

  身後的郤正臉色卻已變了,急急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拽了拽劉禪寬大的衣袖,力道透著焦急。

  劉禪的笑聲戛然而止,有些不滿地側頭瞥了郤正一眼,嫌他打斷自己和的攀談。

  這時,卻見那自稱「司馬淵」的少年撓了撓頭,一臉茫然道:

  「什麼相國的幼弟?我叫劉淵啊!按輩分還得叫您一聲族兄呢!」


  什麼?!

  劉淵?

  不是司馬淵?!

  劉禪臉上的笑容猛地一下僵住。

  ……

  司馬昭臉上的笑從早上到現在一直沒有停過。

  雖然知道這些與劉禪一同進入洛陽的士人多少會有些會投誠於司馬家,但如今這個數目還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一共找了三個人,居然就有兩個人選擇了效忠於他。

  尤其是某個傢伙說的那句話,簡直是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當年的被稱為有堯舜那樣優異德行的魏文帝在魏國建國之初,據有天下最強盛實力的北方都沒有拿下蜀漢,而如今曹氏失德,導致國家一度傾頹,卻能滅掉蜀國,這都是仰賴於您的治理啊!」

  要知道,就在去年,他還一度讓國內名士大臣寫「勸進表」,結果某個姓阮的一直不情不願,這就讓他很是不快。

  甚至一度懷疑起了自己到底是否是個有德行的人。

  不過,就在今天,就在這些蜀漢的降臣口中,他終於聽到了自己最想要聽到的那個答案!

  沒錯!

  我司馬昭就是有著比肩堯舜那樣的德行!

  乃是有大德之人!

  府中的人都在準備著給那個蜀漢主搭舞台,兩個兒子也都在門外候客,一時間他卻是成了整個府邸最清閒的人。

  不多時,便聽著廳堂外一陣嚷嚷,趕忙起身整了整衣冠,對著廳堂大門,擺出一副和藹模樣。

  「到了到了!」

  依舊是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司馬昭微微蹙了一下眉毛——這個聲音他很熟,是某個姓劉的小子的。

  如果只是他的話,似乎自己沒有必要站起來吧。

  想了一下,司馬昭還是決定先坐下再說。

  但還沒等他坐下,一個身影便闖了進來,對著身後的人慷慨陳詞道,「我聽說當時從朝廷回來後的相國全然不顧身體的疲憊,連夜將朝廷中幾個大臣召集起來,商量怎麼處理鍾會的叛亂。」

  「談的晚了,便要親自送他們回家。」

  「在回去的路上,那幾個大臣還勸說相國要早些回去休息,相國卻搖搖頭,說:『不礙事,你們知道,現在朝廷中有很多人說我是王莽,不斷給我們製造麻煩。』」

  「『你們是朝廷的未來,你們的事情便是朝廷的大事,是朝廷的頭等大事!』」

  「那些大臣便忍不住讚嘆道『多好的相國大人啊!』」

  「相國看了看南面的方向,說如果天下能像國內這樣安靜祥和就好了,但是偏偏有鍾會這種人要搞亂整個天下,他們是罪人!」

  「說著就彎下腰來,從地上撿起一顆石子,然後對著南面說,『該死的鐘會!』接著就將石子奮力一拋。」

  「很快就見到南方有熒惑墜落,再後來就聽說鍾會之亂被平定了。」

  司馬昭聽的目瞪口呆。

  「之後相國大人便又將當初那些大臣叫了過去。」

  「說,『戰爭總是要有犧牲的,為平定國家紛亂事業而犧牲的人是偉大的。』」

  「話雖如此,但他還是低下頭,眼眶中噙滿了淚水,說:『但我必須承認,我當時召喚熒惑制裁鍾會的行為太魯莽了,我在這裡向全魏國人民道歉,我將向全國人民說明情況!』」

  「聽聽,多麼好的相國大人呀!」

  「在和鍾會這樣的反動人士鬥爭的過程中造成的小小失誤竟然被他記在心裡,還道了歉,我以後是一定要向相國學習的!」

  「我聽說他政務繁忙到每日只能睡一個時辰,就這還能為我們擺宴席。」

  「相國的恩情還不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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