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算我劉元海錯了！跪下求你別死好麼？
如果說劉淵但凡年歲真的小一點，或許就被山濤給唬住了。
畢竟山濤一直在東扯兩句，西扯兩句，總而言之——胡扯！
劉淵看了眼先前給他和山氏兄弟倒酒的侍女，徹底的下達了這個結論。
山濤口口聲聲說著自家貧窮，但他在未做官之前，乃是河內郡司馬氏的姻親，這便導致哪怕他家再怎麼落魄也是寒門，而且他的父親雖然早逝，但也是一縣縣令，怎麼說也到不了他口中的艱難維生。
就是在竹林七賢中，他的家境也算不上最差。
前世劉淵年幼的時候，還真被山濤唬住過。
畢竟這個人在當上高官後，仍正派節儉，雖爵同千乘之君，但不養婢妾，俸祿賞賜，都散給親戚故人。
還真以為這人只是在司馬家手下忍辱負重做官哩。
可山濤不養婢妾，難道他兒孫也不養麼？
所以倘若山濤真的不想出仕，完全沒有必要，靠著家產也夠了，就算出仕，也完全可以學竹林七賢中的其他幾人，出工不出力啊！
這時候力氣也出了，好處也得到了，你跟我說你想要名聲了？
可拉倒吧！
所以縱然山濤說的舌綻蓮花、天花亂墜、地涌金蓮，劉淵也是半個字都不信的。
山濤在談論李斯的時候提到了一句「故詬莫大於卑賤，而悲莫甚於窮困。」
這句話出自《史記·李斯列傳》。
而劉淵詢問山濤下一句的目的自然不是因為他不知道而問詢於山濤，反而是因為這句話實際上不夠完整。
要想理解此時的李斯就得看完整的句子，只是劉淵先前給自己打造的人設是一個連《詩經》《禮記》都沒怎麼讀過的人，所以自然不能將這句話直接說出。
便只能引山濤將這段話說出。
這一段的全文是：
「處卑賤之位而計不為者，此禽鹿視肉，人面而能強行者耳。故詬莫大於卑賤，而悲莫甚於窮困。久處卑賤之位，困苦之地，非世而惡利，自托於無為，此非士之情也。」
大致意思是——地位卑賤，而不想著去求取功名富貴，這就好比禽和鹿這類非肉食性動物看到肉卻不吃從而枉為禽獸，白白長了一副人的面孔勉強直立行走。所以最大的恥辱莫過於卑賤，最大的悲哀莫過於貧窮。長期處於卑賤的地位和貧困的環境之中，卻還要憤世嫉俗、輕視功名利祿，標榜自己與世無爭，這不是士人的真情實意。
山濤一直以名士自居，所以才鄙夷作官。
但李斯可不是這樣。
李斯認為，那些標榜自己與世無爭的人才是虛偽、是禽獸。
你山濤不是標榜自己和李斯一樣，都是被迫當官的麼？
你不是還自詡清醒，覺得自己沒有像是李斯那樣被權力迷昏了雙眼麼？
那我就用李斯的話語來辯駁你！
你不過是一個虛偽至極的傢伙罷了！
什麼名士風度，不過是你博取清譽的手段；什麼身不由己，不過是你用來搪塞他人的藉口！
現在還用李斯來安慰自己，別自欺欺人了！
山濤何等聰明，哪裡聽不出劉淵話中的意思？
臉色驟然鐵青，抬手指向劉淵，嘴唇哆嗦，卻半個字也擠不出來。
渾身劇顫如秋日枝頭上僅存的枯葉，被秋風吹得直打擺子，花白鬍鬚隨著急促的喘息瘋狂抖動，整個人搖搖欲墜，仿佛下一刻就要仰面栽倒。
這一下卻是心裡猛地一咯噔，好懸沒把劉淵給嚇死。
雖然自我標榜胸懷寬廣，但老頭畢竟是老頭，毛病多了去了。
萬一今日真被自己氣出個三長兩短，莫說踏出山氏大門，往後什麼再造大漢的宏圖偉業，只怕都要化為泡影。
所以，為了大漢基業，老頭，你一定要挺住啊！
劉淵猛地一個箭步紮上前，死死扶住山濤欲墜的身形，一邊朝旁邊嚇呆的山氏兄弟厲聲大喝：
「oi！那兩個！傻楞著幹啥呢！快來幫忙啊！」
因著這下喊聲，那兄弟二人才算是反應了過來，身邊的奴僕婢女見狀也一擁而上，頃刻間便將這一方小小的庭院圍了個水泄不通。
眼見眾人手忙腳亂、不知所措，劉淵又急又惱，呵斥開幾個笨手笨腳的僕役，然後緩緩將山濤平放於地，半跪在一旁為他撫胸順氣。
山中郎！
別死啊！
我給你跪下了！
劉淵都快哭出來了，不過雖然心中想著，嘴上還不顧指揮著奴僕，「還愣著幹嘛！快去太醫令請太醫啊！」
人在情急之下，便會不顧形象，此刻劉淵便顯得面目猙獰，將聞聲而來地山該三兄弟嚇了一跳。
但一看到地上奄奄一息地老父親山濤，頓時心頭打顫、魂飛魄散，便一個滑跪，從十步之外立馬滑到了山濤身前——
「耶耶啊！！！！！！！！」
「你這是怎麼了啊！！！」
「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現在就成這樣了啊！！！」
-----------------
對於山濤這個人物，歷史上對他的貶斥是很多的，最核心的兩個問題一個就是他在至交嵇康死後還在為司馬家效力，另一個就是他作為嵇康的託孤對象，在嵇紹長大了，不願意為司馬家效力的時候，他去勸嵇紹，說，「為君思之久矣，天地四時猶有消息，而況於人乎。」
大致意思就是「我為你思考這件事已經很久了，天地四季尚且會有消長更替，何況是人世呢？」
瞧瞧，這說的是人話麼？
我把你爹殺了，再讓你去服侍你的殺父仇人，你試試！
公羊派有一句話叫做「九世之讎猶可報」，那殺父之仇該不該報？
所以我在描寫山濤這個人的篇幅上花了不少筆墨，導致進度慢下來了，但應該將他的形象塑造的還算可以，後面就加快速度了！
因為怕有些大大看不到，我就沒把這部分內容放到文章中或「作家的話」里，而是單獨的拆了出來（不是水字數）！
更新恢復到以前的時間！
最後謝謝各位讀者大大的支持！
畢竟山濤一直在東扯兩句，西扯兩句，總而言之——胡扯！
劉淵看了眼先前給他和山氏兄弟倒酒的侍女，徹底的下達了這個結論。
山濤口口聲聲說著自家貧窮，但他在未做官之前，乃是河內郡司馬氏的姻親，這便導致哪怕他家再怎麼落魄也是寒門，而且他的父親雖然早逝，但也是一縣縣令，怎麼說也到不了他口中的艱難維生。
就是在竹林七賢中，他的家境也算不上最差。
前世劉淵年幼的時候，還真被山濤唬住過。
畢竟這個人在當上高官後，仍正派節儉，雖爵同千乘之君，但不養婢妾，俸祿賞賜，都散給親戚故人。
還真以為這人只是在司馬家手下忍辱負重做官哩。
可山濤不養婢妾，難道他兒孫也不養麼？
所以倘若山濤真的不想出仕，完全沒有必要，靠著家產也夠了，就算出仕，也完全可以學竹林七賢中的其他幾人，出工不出力啊！
這時候力氣也出了，好處也得到了，你跟我說你想要名聲了？
可拉倒吧！
所以縱然山濤說的舌綻蓮花、天花亂墜、地涌金蓮，劉淵也是半個字都不信的。
山濤在談論李斯的時候提到了一句「故詬莫大於卑賤，而悲莫甚於窮困。」
這句話出自《史記·李斯列傳》。
而劉淵詢問山濤下一句的目的自然不是因為他不知道而問詢於山濤，反而是因為這句話實際上不夠完整。
要想理解此時的李斯就得看完整的句子，只是劉淵先前給自己打造的人設是一個連《詩經》《禮記》都沒怎麼讀過的人，所以自然不能將這句話直接說出。
便只能引山濤將這段話說出。
這一段的全文是：
「處卑賤之位而計不為者，此禽鹿視肉，人面而能強行者耳。故詬莫大於卑賤，而悲莫甚於窮困。久處卑賤之位，困苦之地，非世而惡利，自托於無為，此非士之情也。」
大致意思是——地位卑賤，而不想著去求取功名富貴，這就好比禽和鹿這類非肉食性動物看到肉卻不吃從而枉為禽獸，白白長了一副人的面孔勉強直立行走。所以最大的恥辱莫過於卑賤，最大的悲哀莫過於貧窮。長期處於卑賤的地位和貧困的環境之中，卻還要憤世嫉俗、輕視功名利祿，標榜自己與世無爭，這不是士人的真情實意。
山濤一直以名士自居，所以才鄙夷作官。
但李斯可不是這樣。
李斯認為，那些標榜自己與世無爭的人才是虛偽、是禽獸。
你山濤不是標榜自己和李斯一樣，都是被迫當官的麼？
你不是還自詡清醒，覺得自己沒有像是李斯那樣被權力迷昏了雙眼麼？
那我就用李斯的話語來辯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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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名士風度，不過是你博取清譽的手段；什麼身不由己，不過是你用來搪塞他人的藉口！
現在還用李斯來安慰自己，別自欺欺人了！
山濤何等聰明，哪裡聽不出劉淵話中的意思？
臉色驟然鐵青，抬手指向劉淵，嘴唇哆嗦，卻半個字也擠不出來。
渾身劇顫如秋日枝頭上僅存的枯葉，被秋風吹得直打擺子，花白鬍鬚隨著急促的喘息瘋狂抖動，整個人搖搖欲墜，仿佛下一刻就要仰面栽倒。
這一下卻是心裡猛地一咯噔，好懸沒把劉淵給嚇死。
雖然自我標榜胸懷寬廣，但老頭畢竟是老頭，毛病多了去了。
萬一今日真被自己氣出個三長兩短，莫說踏出山氏大門，往後什麼再造大漢的宏圖偉業，只怕都要化為泡影。
所以，為了大漢基業，老頭，你一定要挺住啊！
劉淵猛地一個箭步紮上前，死死扶住山濤欲墜的身形，一邊朝旁邊嚇呆的山氏兄弟厲聲大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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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這下喊聲，那兄弟二人才算是反應了過來，身邊的奴僕婢女見狀也一擁而上，頃刻間便將這一方小小的庭院圍了個水泄不通。
眼見眾人手忙腳亂、不知所措，劉淵又急又惱，呵斥開幾個笨手笨腳的僕役，然後緩緩將山濤平放於地，半跪在一旁為他撫胸順氣。
山中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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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淵都快哭出來了，不過雖然心中想著，嘴上還不顧指揮著奴僕，「還愣著幹嘛！快去太醫令請太醫啊！」
人在情急之下，便會不顧形象，此刻劉淵便顯得面目猙獰，將聞聲而來地山該三兄弟嚇了一跳。
但一看到地上奄奄一息地老父親山濤，頓時心頭打顫、魂飛魄散，便一個滑跪，從十步之外立馬滑到了山濤身前——
「耶耶啊！！！！！！！！」
「你這是怎麼了啊！！！」
「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現在就成這樣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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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意思就是「我為你思考這件事已經很久了，天地四季尚且會有消長更替，何況是人世呢？」
瞧瞧，這說的是人話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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