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這是好事啊！
洛陽。
東陽門外，陽渠水處。
距離司馬家宴飲已然過去了兩天時間，在那日酒醒過後，劉淵便被司馬昭的人帶到了約好的宅邸中。
這處宅邸並不是劉淵所想的幽靜之處，按著地理劃分，甚至能算的上是「洛二環」了，院子中居然還有口水井，實現了水資源自貢，整棟宅邸也並無長時間無人居住所造成的死氣沉沉之感，想來是司馬昭指示下人常來打理的緣故。
青天白日裡，劉淵躺在正屋的床榻之上，在結束了對自己入洛以來的行為復盤後，忍不住給自己點了個贊。
這一路上，自己先是得到了當世名士、未來三公的王戎的欣賞；更是在與歷史軌跡一樣得到了司馬昭的欣賞，但較之意外的是，居然能得到一棟獨立的宅邸，而不用與其他質子同住公館；後續還攀上了司馬炎這條線，為後續的求娶他女兒做好了準備。
這開局可以說是相當不錯了。
後續只要再從劉禪那裡「合法」繼承一下政治遺產，便可借著平滅蜀地後續叛亂進蜀，依靠并州、益州與東吳孫皓抗衡司馬炎；亦或者在迎娶司馬氏後去涼州平滅禿髮樹機能，接著涼州并州，攪動天下；再不濟也可以進入東吳，謀求發展。
如此一看，天下雖大，可天下之三，我劉元海如今已然得其一矣！
越想越興奮，劉淵便猛地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翻身起來，招呼著奴僕取輿圖過來。
劉淵當時帶入洛陽的貼身僕役不多，只有三五個。
司馬昭便借著劉淵下人不夠的理由，給了他不少奴僕，既是照顧，也是監視。
不過劉淵絲毫不在意。
等司馬炎登基，乃公娶了他女兒，他還能對我不放心不成？
反正司馬昭也就四五個月的壽命了，他愛折騰，就讓他折騰去唄。
劉淵要的是東吳方面的地形輿圖，那奴僕似是早就得到了受命，便不顧主僕之分，竟反倒問起劉淵來：
「君子如今身處洛陽，卻為何要看東吳的輿圖呢？」
真是拙劣的手段啊……
劉淵心中一嘆，果然，司馬昭並未將自己放在心上，導致這些聽命於司馬昭的人也對自己不夠重視，這種毫不掩飾的試探都來了。
但，這也正好方便了我行事了啊！恰恰是自己的機會呀！
劉淵便學著前日見司馬炎女兒時裝出來的羞澀模樣，撓了撓腦袋，揣揣開口：「我想為晉公平滅東吳。」
張取義猛地一驚——鬧呢？就你？！
先不說你有沒有那個能力，就是有，誰敢用你啊？一個胡人，這不鬧麼！
但作為死士的良好修養讓他趕緊調整了姿態，佯裝不解，繼續盤問：
「君子這是為了感謝晉公麼？」
「額……」劉淵更害羞了，「也有吧……」
？你臉紅啥啊！
張取義百思不得其解，也沒聽說過胡人那邊有好中老年男色一說啊？
「我聽說，先漢漢武帝時期有個匈奴大臣，叫做金日磾的，因為立下了功勞，漢武帝都要將他的女兒納入後宮，如果我能立下滅吳之功的話，中撫軍或許就願意將女兒許配與我了吧？」說完這句話，劉淵幾乎將頭都埋進了輿圖中。
……
「他真是這麼說的？」司馬昭詫異問道。
「千真萬確！」
司馬昭看了旁邊坐立不安的司馬炎一眼，見到他整張臉憋得通紅，心中便下了判定，「你做的很好，如果還有這樣的事情，第一時間通知給我就行。」
「是！」
張取義剛剛退下，司馬炎就按捺不住了，猛地從胡床上跳了起來，「阿耶，這小子真是賊心不死！」
若說司馬昭本來心中還有些許疑慮，此刻看到司馬炎如此激動的模樣，那點對他私下勾結劉淵的懷疑便煙消雲散了。
「前日，劉元海見到了蓁她們幾個？」
「正是！」司馬炎惡狠狠說道，「這小子還在宴席結束的時候，偷偷問我蓁的閨名，說是能不能許配給他哩！」
司馬昭嘆了口氣，對這個兒子愈發失望。
要說對於劉淵的映像，司馬昭自然覺得這是個不錯的胡人小伙。
但要是說全然放下戒備，那是絕對沒有的，不然也不會在他身邊安插死士作為奴僕前去監視。
以理性的角度來看，劉淵求娶司馬蓁這一步，絕對是一手好棋。
用求取司馬家女子的手段來表明對司馬家的臣服，不管成與不成，選擇權都在司馬家，藉此獲得司馬家的欣賞。
真是好手段！
倘若是兄長司馬師在世，也一定會很欣賞這小子。
畢竟像是這樣，完全沒風險，還收益極大的事項，和空手套白狼有什麼區別？
而司馬家自然也不好拒絕一個主動貼上來的附庸，相反，不但不會拒絕，甚至可能大肆宣揚一番。
畢竟如今司馬家雖然和洛陽新貴聯姻，但是底蘊還是太少，但如果能得到外部勢力的支持，那麼境況便會大大不同。
但兒子司馬炎只將目光放在女兒被求取的角度上，全然不去考慮這件事情背後的影響，這個眼光，就是極為短淺的。
淮南三叛葬送了太多騎兵，所以才在平滅蜀漢之時使用了涼州河西鮮卑和并州南匈奴的騎兵，倘若將一個孫女嫁出，藉此來向胡人釋放善意，那統一天下的進程就會更一步加快。
何況并州攣提氏世代與呼延氏通婚，已然在南匈奴形成不小的勢力，將孫女嫁給劉淵便能離間他們之間的關係，簡直是一石二鳥，怎麼算怎麼值當。
這筆帳，司馬昭還是能算的清的。
如果劉淵求取的是桃符的女兒，桃符一定能想到這一層，從而將女兒嫁給他的。
如此看來，安世還是不適合那個位置啊。
想通了此節，再一想到等到桃符登上九五後，司馬炎的女兒不過是個鄉公主，士人也不會有什麼過多言語，司馬昭是越想越覺得將孫女嫁給劉淵值當。
畢竟司馬昭自己為了拉攏曹睿的皇后，就將女兒嫁給過娶過兄長司馬師女兒的甄德做再妻；為了拉攏王家，將另外的女兒嫁給了洛陽如今聲名鵲起的王濟；兩個妹妹一個嫁給荀霬、一個嫁給杜預。
既然有了這麼多例子，再嫁出一個孫女似乎也沒什麼了不得的了。
何況，將女兒嫁給了劉淵，司馬炎也能得到助力。
這也是為了安世好啊。
司馬昭越想越來勁，看著憤憤不平的司馬炎，笑呵呵勸阻道：
「這是好事啊！」
東陽門外，陽渠水處。
距離司馬家宴飲已然過去了兩天時間，在那日酒醒過後，劉淵便被司馬昭的人帶到了約好的宅邸中。
這處宅邸並不是劉淵所想的幽靜之處，按著地理劃分，甚至能算的上是「洛二環」了，院子中居然還有口水井，實現了水資源自貢，整棟宅邸也並無長時間無人居住所造成的死氣沉沉之感，想來是司馬昭指示下人常來打理的緣故。
青天白日裡，劉淵躺在正屋的床榻之上，在結束了對自己入洛以來的行為復盤後，忍不住給自己點了個贊。
這一路上，自己先是得到了當世名士、未來三公的王戎的欣賞；更是在與歷史軌跡一樣得到了司馬昭的欣賞，但較之意外的是，居然能得到一棟獨立的宅邸，而不用與其他質子同住公館；後續還攀上了司馬炎這條線，為後續的求娶他女兒做好了準備。
這開局可以說是相當不錯了。
後續只要再從劉禪那裡「合法」繼承一下政治遺產，便可借著平滅蜀地後續叛亂進蜀，依靠并州、益州與東吳孫皓抗衡司馬炎；亦或者在迎娶司馬氏後去涼州平滅禿髮樹機能，接著涼州并州，攪動天下；再不濟也可以進入東吳，謀求發展。
如此一看，天下雖大，可天下之三，我劉元海如今已然得其一矣！
越想越興奮，劉淵便猛地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翻身起來，招呼著奴僕取輿圖過來。
劉淵當時帶入洛陽的貼身僕役不多，只有三五個。
司馬昭便借著劉淵下人不夠的理由，給了他不少奴僕，既是照顧，也是監視。
不過劉淵絲毫不在意。
等司馬炎登基，乃公娶了他女兒，他還能對我不放心不成？
反正司馬昭也就四五個月的壽命了，他愛折騰，就讓他折騰去唄。
劉淵要的是東吳方面的地形輿圖，那奴僕似是早就得到了受命，便不顧主僕之分，竟反倒問起劉淵來：
「君子如今身處洛陽，卻為何要看東吳的輿圖呢？」
真是拙劣的手段啊……
劉淵心中一嘆，果然，司馬昭並未將自己放在心上，導致這些聽命於司馬昭的人也對自己不夠重視，這種毫不掩飾的試探都來了。
但，這也正好方便了我行事了啊！恰恰是自己的機會呀！
劉淵便學著前日見司馬炎女兒時裝出來的羞澀模樣，撓了撓腦袋，揣揣開口：「我想為晉公平滅東吳。」
張取義猛地一驚——鬧呢？就你？！
先不說你有沒有那個能力，就是有，誰敢用你啊？一個胡人，這不鬧麼！
但作為死士的良好修養讓他趕緊調整了姿態，佯裝不解，繼續盤問：
「君子這是為了感謝晉公麼？」
「額……」劉淵更害羞了，「也有吧……」
？你臉紅啥啊！
張取義百思不得其解，也沒聽說過胡人那邊有好中老年男色一說啊？
「我聽說，先漢漢武帝時期有個匈奴大臣，叫做金日磾的，因為立下了功勞，漢武帝都要將他的女兒納入後宮，如果我能立下滅吳之功的話，中撫軍或許就願意將女兒許配與我了吧？」說完這句話，劉淵幾乎將頭都埋進了輿圖中。
……
「他真是這麼說的？」司馬昭詫異問道。
「千真萬確！」
司馬昭看了旁邊坐立不安的司馬炎一眼，見到他整張臉憋得通紅，心中便下了判定，「你做的很好，如果還有這樣的事情，第一時間通知給我就行。」
「是！」
張取義剛剛退下，司馬炎就按捺不住了，猛地從胡床上跳了起來，「阿耶，這小子真是賊心不死！」
若說司馬昭本來心中還有些許疑慮，此刻看到司馬炎如此激動的模樣，那點對他私下勾結劉淵的懷疑便煙消雲散了。
「前日，劉元海見到了蓁她們幾個？」
「正是！」司馬炎惡狠狠說道，「這小子還在宴席結束的時候，偷偷問我蓁的閨名，說是能不能許配給他哩！」
司馬昭嘆了口氣，對這個兒子愈發失望。
要說對於劉淵的映像，司馬昭自然覺得這是個不錯的胡人小伙。
但要是說全然放下戒備，那是絕對沒有的，不然也不會在他身邊安插死士作為奴僕前去監視。
以理性的角度來看，劉淵求娶司馬蓁這一步，絕對是一手好棋。
用求取司馬家女子的手段來表明對司馬家的臣服，不管成與不成，選擇權都在司馬家，藉此獲得司馬家的欣賞。
真是好手段！
倘若是兄長司馬師在世，也一定會很欣賞這小子。
畢竟像是這樣，完全沒風險，還收益極大的事項，和空手套白狼有什麼區別？
而司馬家自然也不好拒絕一個主動貼上來的附庸，相反，不但不會拒絕，甚至可能大肆宣揚一番。
畢竟如今司馬家雖然和洛陽新貴聯姻，但是底蘊還是太少，但如果能得到外部勢力的支持，那麼境況便會大大不同。
但兒子司馬炎只將目光放在女兒被求取的角度上，全然不去考慮這件事情背後的影響，這個眼光，就是極為短淺的。
淮南三叛葬送了太多騎兵，所以才在平滅蜀漢之時使用了涼州河西鮮卑和并州南匈奴的騎兵，倘若將一個孫女嫁出，藉此來向胡人釋放善意，那統一天下的進程就會更一步加快。
何況并州攣提氏世代與呼延氏通婚，已然在南匈奴形成不小的勢力，將孫女嫁給劉淵便能離間他們之間的關係，簡直是一石二鳥，怎麼算怎麼值當。
這筆帳，司馬昭還是能算的清的。
如果劉淵求取的是桃符的女兒，桃符一定能想到這一層，從而將女兒嫁給他的。
如此看來，安世還是不適合那個位置啊。
想通了此節，再一想到等到桃符登上九五後，司馬炎的女兒不過是個鄉公主，士人也不會有什麼過多言語，司馬昭是越想越覺得將孫女嫁給劉淵值當。
畢竟司馬昭自己為了拉攏曹睿的皇后，就將女兒嫁給過娶過兄長司馬師女兒的甄德做再妻；為了拉攏王家，將另外的女兒嫁給了洛陽如今聲名鵲起的王濟；兩個妹妹一個嫁給荀霬、一個嫁給杜預。
既然有了這麼多例子，再嫁出一個孫女似乎也沒什麼了不得的了。
何況，將女兒嫁給了劉淵，司馬炎也能得到助力。
這也是為了安世好啊。
司馬昭越想越來勁，看著憤憤不平的司馬炎，笑呵呵勸阻道：
「這是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