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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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錯不錯!」

  淨源此一回講道,不知時日,陳青陽就見的日上高頭時開始,再看窗外,已是日暮。

  其講到精彩之處,屢次引得場中眾弟子叫好,其才華灼灼,可見一斑。

  現在徹底結束,方才聽得十分認真的陸君臨,又一下子變得活泛起來,將頭湊過來悄聲誇讚。

  「就以我觀之,令師尊在真火之道上的造詣,縱然放在丹院之中,也能排得上前五,你可不要小看這前五,金玉真君也在其中啊。」

  陳青陽道:「陸師兄眼光甚高,連你都這麼說了,那多半就不會錯了。」

  陸君臨又笑起來,極為高興,「是啊,是啊,還是陳師兄慧眼識珠啊。」

  這廝竟然就這麼誇獎起了自己,陳青陽一時間不知該接什麼話,卻聽得他又道一句,「你可知這以火入太虛,是為何意?」

  此為方才陸錦章誇讚淨源之話,陳青陽回頭,「這還真不清楚,願聞其詳。」

  「陳師兄啊,那你可聽過煉神返虛之說?」

  「煉精化氣、鍊氣化神,煉神返虛,煉虛合道」,此在《金丹大要》以及《證道仙經》當中都有記載,這些書籍幾乎每一個鍊氣弟子都有看過,乃是鍊氣修行的概要之法,又是基礎中的基礎,陳青陽當然是聽說。

  他點點頭。

  陸君臨繼續道,「這太虛歸真當中的虛字,就與此有關,所謂煉精化氣者,乃是由實入虛,如陰陽五行之氣,雖在卻無其實形,這便是虛,可這虛之上更有一虛,才是我等真正追求的大道,乃無相無我,見得本真之虛。」

  「何為無相無我,就如這杯中之茶,入圓則圓,入方則方,修成此大道者,心中再無陰陽五行、天下之氣之分,只要心中有所思,便能運轉於手,變化萬千,這就是那虛中之虛,本真之虛,是我等所追求的真正大道。」

  「你的師尊,乃是以南明赤帝之火為虛,日後又入太虛歸真之虛,就以火焰以虛入虛之法,至少在你師尊之前,整個太虛好像無一人做到,這也就是我那大侄子為何要說上一句,太虛第一人的緣故。」

  那位大侄子,指的就是陸錦章了,記得這廝輩分很高,自稱陸青見了他要叫一聲爺爺。

  這一番話,足以讓陳青陽對其刮目相看,修行進境如此之快,世間罕見,又豈能不博覽群書,可謂知之甚多。

  「陸師兄啊,看來我以前真是將你小看了,這一番道理講得清清楚楚,多謝了!」陳青陽真心之言,還不忘朝他拱手。

  這廝當然是咧開了嘴巴,笑的是得意,「難得丹藥比試第一人讚許,也是我的福分。」

  此時,淨源已落座於跟前。陳青陽注意到,不管是前面的老者,還是面前的淨源,都是微微動了動身形,他們的談話又豈能沒有聽見。

  這廝也是頗有心眼,許是就故意說給淨源聽,最後嘛,淨源還是選擇了不為所動。

  稍稍一撇頭,陸君臨看淨源一下,又向著陳青陽來,更加印證了這想法。

  「陳師兄啊,你看著一會兒還有彩頭。」

  陳青陽又將注意力放到中間,陸錦章就立在正中,「多謝六位師兄姐講道,此舉不僅壯我丹院,也壯我太虛,我打算拿出些許彩頭,考較一下諸位弟子控火之術,也是將今日所學運用起來,替我太虛培養後繼之輩,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這種是早就商定的事情,當然是得到了一片應允之聲,只見那陸錦章手中一閃,拖住一錦盒,當中打開,一尺來長,通體銀色流光,形如一截樹枝,「諸位弟子可有知道此物者?」

  此言一出,當即就有丹院弟子做搶答起來,還沒有人說出話時,陳青陽就聽到耳邊有聲音,「不就是流光銀髓枝,有甚可稀奇的!」

  不用問,又是陸君臨這廝,語氣懶洋洋的,似是毫不在意。

  經他一提醒,陳青陽也是回味過來。他在通天觀所獲得了一門丹方,其名為玄闕登光一炁破境丹,當中就有一味極其重要的藥材,便是這。

  這丹方的玄妙程度,比之補天琉璃都不遑多讓,可見這藥材壓根不是陸君臨這廝所說,沒甚了不得,而是非常了得。

  陳青陽又問過去,「陸師兄,這藥材能煉什麼丹藥?」

  只見陸君臨如數家珍一般,細說了一番,「……總之到了九品往上,甚至是我宗門所存下的那六種仙品丹藥,都需得此入藥!」

  也不知他是從哪裡得出來不重要的結論。見陳青陽啞然,又往回找補一句,「這六種仙品丹藥其功效平平,最多也就到二品,要我看還不如某些九階。」


  看來他是絲毫沒有意識到,陳青陽到底在驚訝什麼,口口聲聲說對丹道不感興趣,卻能所知如此之多。

  雖有疑問,最後還是沒有提出,就只道了一句,「好吧。」

  上面站著的陸錦章可就與他不一樣了,將流光銀髓枝說得神乎其技,還特意說明了出處,「……有修復三魂之用……僅有星輝峰須彌秘境才有一株,每年所產尚且超不過百斤,我手中這就是百中之一。」

  星輝峰,亦是太虛宗七大主峰之一,有金丹真君坐鎮,這個名字陳青陽記下了。

  「說罷彩頭,再說如何考教,我這裡有一枚丹藥,算不得品階,也沒有具體功效,只稱作火紋丹,此丹藥有個特性,對于丹爐之火感悟極其敏銳,不管是多一分還是少一分,這丹藥都決計成不了。」

  「其上又會生出如星環一般的紋路,丹藥成了之後,且要看丹師的控火水平,若是每上一層,這紋路便多上一環,這便是火紋丹的由來,已知最多出現過九道。」

  「此不需考較修為,只看控火本事,若能奪頭魁,彩頭便作為獎勵……剛好此處有十座丹爐,不如就讓方才講道的真人們每人推舉一位做比試,諸位意下如何?」

  陳青陽剛想到,這道院的花樣還真多,為了考校弟子發明出了不少工具,耳邊就有陸君臨的聲音。

  「我這大侄子,向來小氣,這樣的人容不下太多的大道,成不了事的,用丹院的方式做比試,絕大多數都是丹院的弟子,獎勵出去也只是在內部流轉,不過嘛……」

  話到此處,又拍拍陳青陽,「陳師兄啊,這是上天註定,又讓你在他眼皮子底下,取走一回他的心愛之物了。」

  這廝太過高調,陳青陽屬實不敢應,「陸師兄還是別拿我說笑了,也只能有十人去參加比試,我這凝元二境弟子,哪裡能排得上輩。」

  這句話感慨後,陸君臨卻並未說話,因為他見到前方一人轉過身來,正是淨源真人,「不必妄自菲薄,我看你的南明赤帝之訣修的不錯,此為巧勝,又非力取,不必擔憂!」

  說來也算放肆了,真人就在前面坐著,陸君臨這廝卻總要拉著自己說話,陳青陽老老實實應道:「是,師尊。」

  「還有,儘量取得頭籌,這東西於我有大用!」

  莫不是他帶自己來,就是為了此物,陳青陽只得再度應下。

  淨源真人轉過頭去時,那陸君臨又過來,雖是將頭湊著,聲音壓著,可這無疑也是掩耳盜鈴之舉,「陳師兄,我說什麼來著,被我說中了吧。」

  就在此時,陸君臨面前的那老者轉過頭來,「你也須得去,且最好能拔得頭籌。」

  陸君臨當即反駁,「可我對丹道一竅不通!」

  老者道:「不需要你對丹道精通,只需展現出你的控火之術即可。這是必須要做到的。」

  態度強硬,語氣不容置否,縱然是陸君臨,也頓時沒了反駁的脾氣。

  他不吭聲,就只當是默認。

  之後再向陳青陽過來,語氣鄭重,身體裡面似乎繃著一股氣,與方才的氣質截然不同。

  「陳師兄啊,我原本無意爭鋒,可現在的情況是無法避免,我這人從修行開始,就追求要事事第一,既然咱們兩個都對上了,那就都不遺餘力吧。」

  「從你第一次煉丹時我就發現,你對丹爐火焰控制的極其精準,幾乎是不會出錯,所以我就想到,你煉丹很少會失敗,你可能會比他們都要強。」

  這樣的陸君臨,還是頭一回見,陳青陽也是驚訝於他的感知力。的確,自己煉丹從來不會失敗,這代表著擁有遠超上限的能力。

  「陸師兄你可真會說笑,我哪有什麼餘力能遺留啊。」

  他還是方才那種說說笑笑的模樣。可陸君臨不同,他變得十分慎重,甚至是凝重。

  一個人變化這般大,總會給人一種危險的感覺,陳青陽也就不理會他了。

  之後推舉人選,沒有意外淨源選擇了陳青陽,除了陸君臨之外,又另外有八人,幾乎清一色就全部都是丹院弟子。

  也屬正常,否則又怎麼被稱之為太虛宗丹藥聖地,除了青竹峰外,其他多少修丹的弟子,都想往這裡湊。

  原料就在架子上,每人又給了一份丹方,選出來的十個人就在這大殿的兩邊,各自在丹爐前坐定。

  陳青陽粗略掃過一眼手中的丹方,便也明白了這火紋丹的關竅,讓他總結起來就是八個字,「細水長流,登高下谷。」


  細水長流,乃是說要將此丹煉製得好,就非常考較自身真元能否如細水長流一般,持續性的輸入,雖說不靠力取勝,但這一點又與修為的高低有很大的關係。

  再說登高下谷,就更有玄機了,此丹藥對於火候的需求,乃是高處是極高,低處是極低,二者之間又瞬息萬變,猶如登高下谷,可以說要讓你將渾身解數都施展出來,以應這變化。

  只有做到此,丹藥方成,再從這細微之里做到絕佳,方有星紋生出。

  這才是真正的巧思巧勁,十分考驗丹師的神魂之力。陳青陽又旋即想到,對於細水長流,有時候還可以藉助外力,比如離火龍珠,畢竟他得符合現在的身份。

  可就在這時候,卻聽得那陸錦章道出一句,「因是考校自身控火之力,所有法寶都不得用,離火龍珠也不例外。」

  怎麼感覺有種被針鋒相對的意思,不知此間除了自己之外,還有沒有人掌握這龍珠。不過就算掌握,好像意義也不大,因為他們修為從表面上看起來,可都要比自己高。

  至於那陸君臨,坐在大殿的另外一側,正好與陳青陽相對,因視線被丹爐擋著,要想看見,還得側一下身子

  鐺!

  似有金鑼之聲,考試開始。

  場中所有人都忙碌起來,四下里搜尋原料,陳青陽則如上回比試那般,靜坐不動。就在他腦海當中,仿佛有丹爐生出,正做著丹藥的煉製演化,在通天觀的那一回,就是這麼做的。

  作何原料,有何特性,所用多少,對火焰的感知,以及這座丹爐的品性……都將其作為一個參考因素,縱然淨源不要,他也想將那流光銀髓枝拿到,以備將來煉製丹藥所用。

  這一坐,就是兩刻鐘,反正又沒有規定多少時間。

  可這個時候,卻又偏偏聽見陸錦章的聲音,「方才忘說了一句,也是按照丹院以往的習慣,都會默認為三個時辰,我得提醒一下,還是以這三個時辰為標準!」

  早不說晚不說,就卡在這個時候,說罷之後還得問淨源的意見,「師兄以為如何?」

  「此事你們丹院之會,當然按照丹院的規矩來……切記,不急!」

  最後四個字,是說向陳青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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