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流銀
旭日東升，條條道道金絲映在青竹峰里，沐浴著一望無際的竹海。
沿著白玉台階再往上行，則竹海不見，只剩蒼松與怪石，此時此刻，陳青陽已走到淨源真人的宮殿外。
登於此處，目視東方，幾乎與紅日齊平，好似只手可摘星辰。
稍立，便有淨源從中而出，今日的真人穿一襲墨綠長衫，有黑色的莊重，又稍稍沾點墨色的玄奇，頭上是白玉冠，做道士打扮。
眉目俊朗，雙目有神，細看之下，也就只穿一身月白長袍的陳青陽大幾歲而已。
至於陳青陽嘛，還是老樣子，不笑時神色冷峻，目露沉穩，「弟子拜見師尊！」
他輕輕頜首，「這一趟收穫如何？」
畢竟是遲來了三月，便向他道：「回師尊，所見頗多，不僅看到了玄淵與凝真鬥法，還見識到了伏魔大陣的威力，又花了三月時間去了一趟清溪仙洲……」
淨源聽罷，說道：「萬卷書萬里路同樣重要，只有見識過天地，才能見自己，多看看是好事，不過那清溪仙洲對我太虛歷來就有敵意，去了後萬萬不可提及太虛門人，一切也須得小心。」
雖然說是遲來的提醒，但陳青陽還是道：「多謝師尊。」
淨源又道：「聽說那日主持大陣者，乃是妙有，你曾在他那裡做過雜役，對否？」
不知為何突然提及此，陳青陽還是回：「正是如此。」
只見淨源說出了一句讓人意外的話，「就我所知，妙有此人工於心計，善於謀略，又剛愎自用，不算是心胸廣闊之人，尤其是他修太一無垢的大道，心中更是不能容下半點不順，總之你以後要躲遠一點，貫日峰也少去，千雪的那件事讓他與劍主徹底交惡，是很難磨平的。」
從神色觀之，淨源對於這位真人，似乎也是多有詬病。
陳青陽又開始對自己的這位師尊，重新做了審視。假定他也知道，那青冥道君的傳承有問題，才故意使的這計策，想讓李千雪躲過一劫。
可他又不能違背宗門的律令，也知曉宗門對抗不得，便想到了藉助外力的策略。後來在執行的過程中還發生了意外，導致李千雪現在昏迷不醒。
真若這樣，那豈不是自己以前將他誤會？
這事情也極好驗證，只需要打聽一下淨源對李千雪以往的態度，便能做出判斷。
陳青陽能活這麼久，在諸多事情上遊刃有餘，這琢磨人心的本事功不可沒的。
「師尊的話我完全贊同，當時就聽得有位符院的生光真人議論過，還說什麼將來貫日峰金丹道統，會落在妙有的頭上。」
前半句話為真，後半句話就是從別處嫁接而來，以淨源與青藥真君的關係，此事應該是了解的。
淨源的目光瞥過來，似是微微有些詫異，「你連這些都能聽說……不錯，是有傳言，貫日峰的那位真君有可能回不來了，順應著，宗門必須得有新的真君出來，否則在對抗魔門這條路上，將無以為繼。」
「你這些話，就只能在心中想想，萬萬不可與旁人去說，太虛宗是很大，但有時候卻又很小，你可明白？」
陳青陽其實很想問，是為什麼回不來，可看淨源現在這神色，還是不問也罷，「明白了，我也就只與師尊說過。」
略作沉吟，淨源又囑咐起來，「知道你一路藏拙，從四金峰到青竹峰，這是你的本事，可你一定得記得，內門不同於外門，凝元不同於築基，越是走到後面，越是得小心，你和千雪為同鄉，又自小一起長大，她的事情，對你也得有警醒！」
道理還是很不錯的，做雜役與外門弟子時，那些宵小陳青陽應付的遊刃有餘，可不知怎麼的，就被人端上了青冥道君的餐桌，事情就變得棘手，不那麼容易解決。
就連後面在對付姚敬之時，自己也都失了一次手，這無疑是在讓他以後做事需得更為謹慎。
「好，我記下了。」
「嗯，今日丹會，主講真火對煉丹的影響，我平常對你疏於教導，今日藉此正好讓你聽道，此去真人之外，多是丹院精英弟子，在丹道上面頗有成績，因此……」
話到此處，淨源停頓下來，陳青陽又以為他要與自己說一些小心應付之流，不曾想卻聽他道：「若有人藉此挑釁，那你就應下，此舉也能獲得一些新的丹方，讓那陸錦章也知道，咱們一脈不好惹，否則四年之後再有離火之會，柳培不在你又該怎麼辦？」
果然是師尊，考慮就是深遠，「是，師尊。是不是今日見到的真人，都是師尊好友？」
不知他為何要問這話，淨源還是點了點頭，「只說有那麼三五個。」
陳青陽是想著，打聽一下淨源與李千雪的關係如何，往後的事情，也就有了清晰的判斷。
「明白了。」
一會兒去了細心觀察，看誰和他親近。
……
就立在這宮殿門口，相談許久，之後才是御風而去。
生光真人的手段十分了得，就如那日大師兄帶著自己，只見二人似身形不動，天地卻自己在變化，等到停下來時，已在離龍丹元門口，這法門就像是縮地成寸。
之後再步行前進，在那明鏡湖畔，踩上一節白玉樓梯，進到一座懸空閣樓。
此間極廣，來來往往之人不少，盡皆落座，又圍成一個圈，前方是一張長案，由真人們落座，後面則坐著其弟子。
陳青陽觀察到，就在這四層大殿中，有些真人帶了兩位弟子，有些真人帶了三位弟子，像帶了一位的就只有淨源一人。
再看這大殿，暗紅柱子，又帶些明黃，成一種獨特的色彩，之後延伸到房梁、腳下地板，甚至是四面的屏風之上。
屏風中央又掛下山水墨畫，連起來像是太虛宗的山勢。大殿不小，透過身後的屏風還能看到，兩邊各羅列著四座丹爐，其雕樑畫棟，又以蓮花為飾，八卦高懸，頗合仙蹤古韻。
逐漸的，還有真人走進來，會與諸多人依次打過招呼，唯有這淨源卻是閉目養神，誰也都不理會，也不知他的三五知己在何處。
「師兄，你也在啊！」
耳邊忽然傳來低呼，陳青陽撇過頭去，一張不怎麼英俊的臉，與自己貼得很近，忍不住脫口而出，「陸君臨！」
少年見他這般激動，自然是高興，「萬萬沒想到，師兄將我記得很深啊，後來我經常去那湖邊都不見你，還以為以後再無緣見了。」
這陸君臨面前，坐下一位老者，自然也是位真人了。短短時間裡，屋子裡就湊下真人近乎百位，還有不少生光混於其中，加起來，幾乎是能開宗立派的存在。
陳青陽也只能湊過去，低聲說道：「我也是意外，有幸跟上師尊頭一回到此，就遇上了陸……」
此時再看這廝，修為明顯地凝元四境，短短半年就又上了一個台階，屬實是有點誇張。
不過比起自己從六到八的跨越，也算不得多少驚訝吧。
「……嗯，陸師兄。」
「嘿嘿！」陸君臨一笑，「我只意外陳師兄還記得我，對於陳師兄出現在此，我卻是一點都不意外，以師兄的丹道手段若是缺席，這會也就失去了色彩，不開也罷！」
這廝這般說話，陳青陽有些心驚。這要是叫別人聽到，可不得給自己找麻煩。偷偷瞄了一眼，陸君臨前方那真人紋絲不動，就如淨源那般。
「陸師兄切莫說這樣的話，否則就是給我招致麻煩。看你修行如此之快，在丹道上面才是真正的獨樹一幟？」
似乎是能聽到兩人的談話，陸君臨前面的那老者微不可察地，抽了抽麵皮。
「嘿嘿，我也不怕師兄笑話，丹道之事我一竅不通，也非常不喜歡，至今連一階丹藥都無法煉製，我生平就只喜歡五行之火，太昊之劍，萬象符籙，還有那靈囿御獸……」
數落一通，就是隻字不提丹藥，這廝也算得上了得了，不知他們家的長輩聽他如此，心中會作何想？
「……唉！師兄你是不知，我要是早生幾年，那條真龍還活著的話，我一定要將他的龍魂抓來，與他共修御獸之法，如此一來，我可白日築基，將來金丹也有可能……」
就在這廝洋洋灑灑之際，面前老者突然咳嗽，陸君臨十分知趣的知道，他該閉嘴了。
向著陳青陽尷尬一笑，之後手指輕點前方，開始靜坐不動。
御獸之法，乃是一種與靈獸共生的修煉方式。這天地靈獸，各有其長，善水善火善五行善陰陽、善風雨變化等等，與其共生便是利用其特性，來達成大道。
這廝雖做得好白日夢，但無疑是給陳青陽提了醒，若是那真龍願意屈居自己體內，成為自己靈獸之魂，那自己也是願意的，甚至還可以藉助它的力量，來對抗道君意志？
只不過，自己容得下這條龍，龍未必就容得下他，它骨子裡還是有些高傲的……細想來，這事情還得從長計議。
左側是陸君臨，右側是一位女子，陳青陽也不認識，就只能跟著閉目養神起來。
等到這大殿中一百多位真人坐定時，才有人走到正中，乃是今日之會主持之人，十分湊巧，不是陸錦章又能是誰！
他環顧四周，卻並不向陳青陽看，又作揖拱手，微微躬身，「感謝諸位賞臉前來，錦章先行謝禮了！」
座下之人也有一部分向他回以拱手，但也有如淨源這種，紋絲不動。
「諸位都是知曉，我受丹院派遣，掌管離陽地火之事已有年月不少，感受其變化生機，也悟出了不少真火之道……與我丹師而言，火為重中之重，故此我才廣招同道，有今日之會，又有我宗門精英弟子到訪，同修此真火之道……今日這第一會，就由我先來，以作拋磚引玉……」
陸錦章也是能說會道，先是開了場，之後直接講起了真火之道。
不管怎麼說，這也是一位築基真人，又站在一個這樣的高度上，所見所聞非同凡響，陳青陽聽得極為仔細，對自己感悟頗深。
尤其是他掌管真龍之穴多年，對於此間的領悟，是別人所遠遠及不上的。
陸錦章說罷，又有一位丹院的真人上去，他則是由火入丹道，由火成丹道，將所說推到另一個方向，陳青陽聽罷，也一樣是受益匪淺。
加之他本就在這上面頗有造詣，諸多地方也是一點就通，這一趟屬實不算白來。之後陸續四位真人上去，除了三位出自丹院之外，還有一位是競陵峰主。
他在丹道上的造詣，卻不僅僅是在丹上面，凡是丹藥對奇經八脈的作用，丹藥對神魂的助力，更多的放在了應用上面，這又是一方不同的天地。
甚至聽他講道，都能讓自己的千雪歸魂丹更上一層樓。
每個真人暢談所得，就這麼竟然過去了三天三夜，倒也並不覺得時間有多快。
此刻，陸錦章又站在中央，「此會壓軸之人，乃是淨源師兄，熟悉他的人必是知曉，師兄如今雖不修火轉修太虛，但也是以火入的太虛大道，堪稱太虛宗第一人。」
「師兄未及生光之前，也在丹道之上頗有造詣，研習古方，也為我太虛宗貢獻出了不少丹方來……現在就讓淨源真人來講神火之道！」
這廝吹吹捧捧，將淨源抬得很高，再看四面之人，無不都有同樣的神情。這讓陳青陽莫名其妙的，也生出一種自豪。
淨源起身，落於正中，先是朝四方行禮，之後端坐，聲音渾厚，在殿中迴響，又不急不緩，講的不少都是陳青陽所未聞，所未見，還有一些頗合南明赤帝之道，不過又與他所修有些不妥。
畢竟他是孤火，而自己已經是水火共濟所煉的真龍之火。
陳青陽時不時也會看一圈眾真人，既然他說有三五好友，那肯定就會有了。
很快就注意到一人，眼波流轉，時不時在淨源的身上，縱然移開也只是片刻，眸子裡還有種光彩在！
沿著白玉台階再往上行，則竹海不見，只剩蒼松與怪石，此時此刻，陳青陽已走到淨源真人的宮殿外。
登於此處，目視東方，幾乎與紅日齊平，好似只手可摘星辰。
稍立，便有淨源從中而出，今日的真人穿一襲墨綠長衫，有黑色的莊重，又稍稍沾點墨色的玄奇，頭上是白玉冠，做道士打扮。
眉目俊朗，雙目有神，細看之下，也就只穿一身月白長袍的陳青陽大幾歲而已。
至於陳青陽嘛，還是老樣子，不笑時神色冷峻，目露沉穩，「弟子拜見師尊！」
他輕輕頜首，「這一趟收穫如何？」
畢竟是遲來了三月，便向他道：「回師尊，所見頗多，不僅看到了玄淵與凝真鬥法，還見識到了伏魔大陣的威力，又花了三月時間去了一趟清溪仙洲……」
淨源聽罷，說道：「萬卷書萬里路同樣重要，只有見識過天地，才能見自己，多看看是好事，不過那清溪仙洲對我太虛歷來就有敵意，去了後萬萬不可提及太虛門人，一切也須得小心。」
雖然說是遲來的提醒，但陳青陽還是道：「多謝師尊。」
淨源又道：「聽說那日主持大陣者，乃是妙有，你曾在他那裡做過雜役，對否？」
不知為何突然提及此，陳青陽還是回：「正是如此。」
只見淨源說出了一句讓人意外的話，「就我所知，妙有此人工於心計，善於謀略，又剛愎自用，不算是心胸廣闊之人，尤其是他修太一無垢的大道，心中更是不能容下半點不順，總之你以後要躲遠一點，貫日峰也少去，千雪的那件事讓他與劍主徹底交惡，是很難磨平的。」
從神色觀之，淨源對於這位真人，似乎也是多有詬病。
陳青陽又開始對自己的這位師尊，重新做了審視。假定他也知道，那青冥道君的傳承有問題，才故意使的這計策，想讓李千雪躲過一劫。
可他又不能違背宗門的律令，也知曉宗門對抗不得，便想到了藉助外力的策略。後來在執行的過程中還發生了意外，導致李千雪現在昏迷不醒。
真若這樣，那豈不是自己以前將他誤會？
這事情也極好驗證，只需要打聽一下淨源對李千雪以往的態度，便能做出判斷。
陳青陽能活這麼久，在諸多事情上遊刃有餘，這琢磨人心的本事功不可沒的。
「師尊的話我完全贊同，當時就聽得有位符院的生光真人議論過，還說什麼將來貫日峰金丹道統，會落在妙有的頭上。」
前半句話為真，後半句話就是從別處嫁接而來，以淨源與青藥真君的關係，此事應該是了解的。
淨源的目光瞥過來，似是微微有些詫異，「你連這些都能聽說……不錯，是有傳言，貫日峰的那位真君有可能回不來了，順應著，宗門必須得有新的真君出來，否則在對抗魔門這條路上，將無以為繼。」
「你這些話，就只能在心中想想，萬萬不可與旁人去說，太虛宗是很大，但有時候卻又很小，你可明白？」
陳青陽其實很想問，是為什麼回不來，可看淨源現在這神色，還是不問也罷，「明白了，我也就只與師尊說過。」
略作沉吟，淨源又囑咐起來，「知道你一路藏拙，從四金峰到青竹峰，這是你的本事，可你一定得記得，內門不同於外門，凝元不同於築基，越是走到後面，越是得小心，你和千雪為同鄉，又自小一起長大，她的事情，對你也得有警醒！」
道理還是很不錯的，做雜役與外門弟子時，那些宵小陳青陽應付的遊刃有餘，可不知怎麼的，就被人端上了青冥道君的餐桌，事情就變得棘手，不那麼容易解決。
就連後面在對付姚敬之時，自己也都失了一次手，這無疑是在讓他以後做事需得更為謹慎。
「好，我記下了。」
「嗯，今日丹會，主講真火對煉丹的影響，我平常對你疏於教導，今日藉此正好讓你聽道，此去真人之外，多是丹院精英弟子，在丹道上面頗有成績，因此……」
話到此處，淨源停頓下來，陳青陽又以為他要與自己說一些小心應付之流，不曾想卻聽他道：「若有人藉此挑釁，那你就應下，此舉也能獲得一些新的丹方，讓那陸錦章也知道，咱們一脈不好惹，否則四年之後再有離火之會，柳培不在你又該怎麼辦？」
果然是師尊，考慮就是深遠，「是，師尊。是不是今日見到的真人，都是師尊好友？」
不知他為何要問這話，淨源還是點了點頭，「只說有那麼三五個。」
陳青陽是想著，打聽一下淨源與李千雪的關係如何，往後的事情，也就有了清晰的判斷。
「明白了。」
一會兒去了細心觀察，看誰和他親近。
……
就立在這宮殿門口，相談許久，之後才是御風而去。
生光真人的手段十分了得，就如那日大師兄帶著自己，只見二人似身形不動，天地卻自己在變化，等到停下來時，已在離龍丹元門口，這法門就像是縮地成寸。
之後再步行前進，在那明鏡湖畔，踩上一節白玉樓梯，進到一座懸空閣樓。
此間極廣，來來往往之人不少，盡皆落座，又圍成一個圈，前方是一張長案，由真人們落座，後面則坐著其弟子。
陳青陽觀察到，就在這四層大殿中，有些真人帶了兩位弟子，有些真人帶了三位弟子，像帶了一位的就只有淨源一人。
再看這大殿，暗紅柱子，又帶些明黃，成一種獨特的色彩，之後延伸到房梁、腳下地板，甚至是四面的屏風之上。
屏風中央又掛下山水墨畫，連起來像是太虛宗的山勢。大殿不小，透過身後的屏風還能看到，兩邊各羅列著四座丹爐，其雕樑畫棟，又以蓮花為飾，八卦高懸，頗合仙蹤古韻。
逐漸的，還有真人走進來，會與諸多人依次打過招呼，唯有這淨源卻是閉目養神，誰也都不理會，也不知他的三五知己在何處。
「師兄，你也在啊！」
耳邊忽然傳來低呼，陳青陽撇過頭去，一張不怎麼英俊的臉，與自己貼得很近，忍不住脫口而出，「陸君臨！」
少年見他這般激動，自然是高興，「萬萬沒想到，師兄將我記得很深啊，後來我經常去那湖邊都不見你，還以為以後再無緣見了。」
這陸君臨面前，坐下一位老者，自然也是位真人了。短短時間裡，屋子裡就湊下真人近乎百位，還有不少生光混於其中，加起來，幾乎是能開宗立派的存在。
陳青陽也只能湊過去，低聲說道：「我也是意外，有幸跟上師尊頭一回到此，就遇上了陸……」
此時再看這廝，修為明顯地凝元四境，短短半年就又上了一個台階，屬實是有點誇張。
不過比起自己從六到八的跨越，也算不得多少驚訝吧。
「……嗯，陸師兄。」
「嘿嘿！」陸君臨一笑，「我只意外陳師兄還記得我，對於陳師兄出現在此，我卻是一點都不意外，以師兄的丹道手段若是缺席，這會也就失去了色彩，不開也罷！」
這廝這般說話，陳青陽有些心驚。這要是叫別人聽到，可不得給自己找麻煩。偷偷瞄了一眼，陸君臨前方那真人紋絲不動，就如淨源那般。
「陸師兄切莫說這樣的話，否則就是給我招致麻煩。看你修行如此之快，在丹道上面才是真正的獨樹一幟？」
似乎是能聽到兩人的談話，陸君臨前面的那老者微不可察地，抽了抽麵皮。
「嘿嘿，我也不怕師兄笑話，丹道之事我一竅不通，也非常不喜歡，至今連一階丹藥都無法煉製，我生平就只喜歡五行之火，太昊之劍，萬象符籙，還有那靈囿御獸……」
數落一通，就是隻字不提丹藥，這廝也算得上了得了，不知他們家的長輩聽他如此，心中會作何想？
「……唉！師兄你是不知，我要是早生幾年，那條真龍還活著的話，我一定要將他的龍魂抓來，與他共修御獸之法，如此一來，我可白日築基，將來金丹也有可能……」
就在這廝洋洋灑灑之際，面前老者突然咳嗽，陸君臨十分知趣的知道，他該閉嘴了。
向著陳青陽尷尬一笑，之後手指輕點前方，開始靜坐不動。
御獸之法，乃是一種與靈獸共生的修煉方式。這天地靈獸，各有其長，善水善火善五行善陰陽、善風雨變化等等，與其共生便是利用其特性，來達成大道。
這廝雖做得好白日夢，但無疑是給陳青陽提了醒，若是那真龍願意屈居自己體內，成為自己靈獸之魂，那自己也是願意的，甚至還可以藉助它的力量，來對抗道君意志？
只不過，自己容得下這條龍，龍未必就容得下他，它骨子裡還是有些高傲的……細想來，這事情還得從長計議。
左側是陸君臨，右側是一位女子，陳青陽也不認識，就只能跟著閉目養神起來。
等到這大殿中一百多位真人坐定時，才有人走到正中，乃是今日之會主持之人，十分湊巧，不是陸錦章又能是誰！
他環顧四周，卻並不向陳青陽看，又作揖拱手，微微躬身，「感謝諸位賞臉前來，錦章先行謝禮了！」
座下之人也有一部分向他回以拱手，但也有如淨源這種，紋絲不動。
「諸位都是知曉，我受丹院派遣，掌管離陽地火之事已有年月不少，感受其變化生機，也悟出了不少真火之道……與我丹師而言，火為重中之重，故此我才廣招同道，有今日之會，又有我宗門精英弟子到訪，同修此真火之道……今日這第一會，就由我先來，以作拋磚引玉……」
陸錦章也是能說會道，先是開了場，之後直接講起了真火之道。
不管怎麼說，這也是一位築基真人，又站在一個這樣的高度上，所見所聞非同凡響，陳青陽聽得極為仔細，對自己感悟頗深。
尤其是他掌管真龍之穴多年，對於此間的領悟，是別人所遠遠及不上的。
陸錦章說罷，又有一位丹院的真人上去，他則是由火入丹道，由火成丹道，將所說推到另一個方向，陳青陽聽罷，也一樣是受益匪淺。
加之他本就在這上面頗有造詣，諸多地方也是一點就通，這一趟屬實不算白來。之後陸續四位真人上去，除了三位出自丹院之外，還有一位是競陵峰主。
他在丹道上的造詣，卻不僅僅是在丹上面，凡是丹藥對奇經八脈的作用，丹藥對神魂的助力，更多的放在了應用上面，這又是一方不同的天地。
甚至聽他講道，都能讓自己的千雪歸魂丹更上一層樓。
每個真人暢談所得，就這麼竟然過去了三天三夜，倒也並不覺得時間有多快。
此刻，陸錦章又站在中央，「此會壓軸之人，乃是淨源師兄，熟悉他的人必是知曉，師兄如今雖不修火轉修太虛，但也是以火入的太虛大道，堪稱太虛宗第一人。」
「師兄未及生光之前，也在丹道之上頗有造詣，研習古方，也為我太虛宗貢獻出了不少丹方來……現在就讓淨源真人來講神火之道！」
這廝吹吹捧捧，將淨源抬得很高，再看四面之人，無不都有同樣的神情。這讓陳青陽莫名其妙的，也生出一種自豪。
淨源起身，落於正中，先是朝四方行禮，之後端坐，聲音渾厚，在殿中迴響，又不急不緩，講的不少都是陳青陽所未聞，所未見，還有一些頗合南明赤帝之道，不過又與他所修有些不妥。
畢竟他是孤火，而自己已經是水火共濟所煉的真龍之火。
陳青陽時不時也會看一圈眾真人，既然他說有三五好友，那肯定就會有了。
很快就注意到一人，眼波流轉，時不時在淨源的身上，縱然移開也只是片刻，眸子裡還有種光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