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雲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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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百里的地,傍晚時分已然抵達。

  正陽門派就在十里之外,兩人打算在山外一座城池歇息。

  此城也算不得小,遠遠就瞧見雄踞山腳之下,前方一馬平川,盡見良田沃野,又是阡陌縱橫,村落呈星羅密布。

  背山面水,又處於這風水絕佳之地,未到跟前,陳青陽就已然察覺到陣法存在。

  也是了,清溪仙洲幾乎所有的城池都由修仙家族統治,何談這座,又立在正陽門派之下,必然與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城牆之上有兵丁守護,城門之口亦有甲士盤問,來來往往,俱是弄得有條不紊,政清人和。

  行至此處,陳青陽還發現一個問題,那就是因天地之間靈氣到處瀰漫,農田俱是生長旺盛,百姓相比太虛宗附近,富足了何止十倍,看似從不缺衣食酒肉。倉稟實而知禮節,可謂路不拾遺,夜不閉戶。

  這城池不小,這陣法也不可能將所有人都抵擋住,還沒有這般厲害的威力,陳青陽與劉桃一躍而入,進到當中,也一樣是燈火輝煌,富足繁華。

  一路看下來,劉桃也是發現了問題,「師弟呀,修仙者不好說,但我看生活在此間的百姓,確實要比太虛宗治下富足不少。」

  陳青陽點頭,「就暫時所見,的確是如此。」

  劉桃便感慨起來,「如此說來,本就是天地所生之物,當萬物眾生所有,就不應該聚集於一人或者一宗之首,如此私有,當真不怕天怒人怨。」

  陳青陽則是若有所思,「所謂否極泰來,物極必反,一切事終有頭,你且看看。」

  閒逛片刻,尋到一處客棧,打算今晚就在此間落腳打坐,將體內真元恢復。

  進到裡面,立即就要跑堂迎上來,「兩位可是要去往正陽山的修士?」

  突然來這麼一句,劉桃免不了要好奇,「你是如何知曉我們二人的身份?」

  那跑堂少年嘿嘿一笑,「我們這曲水城乃是一座仙道之城,所謂往來無凡俗,出入皆修士,說的便是此,再看二位穿衣打扮,氣度如此不凡,一觀便知……可是第一回來這曲水城吧。」

  也是嘴巴甜,還不忘誇讚讓人幾句,劉桃聽了也覺得好笑,「不錯,還需得你替我們介紹一番?」

  跑堂當即來了興致,「這說起來,可是大有來頭,我們城主乃半步築基的絕頂修士,出自正陽門派,與那大張旗鼓要突破修為的侯長老,還是同門知己……此間又曾作為對抗外族的前沿堡壘,可謂是歷經了風霜……」

  劉桃朝陳青陽眨眨眼睛,好像在說他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成了個外族。

  跑堂畢竟是要招攬生意的,很快就將話題引到正事上,「不知兩位是要住雅,還是住靈?」

  劉桃心生好奇,「有什麼區別?」

  「住雅,那就是普普通通,無任何靈氣加成,但所用一應盡有,也只收些凡俗銅錢金銀什麼的;至於這靈間,就是大有來頭,靈爐、靈茶、靈果、聚靈之陣一應俱全,不過房費只收靈石。」

  劉桃聽得心生詫異,就朝陳青陽看過來,「竟然還能這麼做生意,真是長見識了!」

  陳青陽道:「也屬正常,自稱位於仙凡交界,這裡的掌柜這般聰慧,當然是兩界的生意都要做了。」

  這話聽得跑堂作揖拱手,「正是正是,要說整個曲水城,我們客棧也是響噹噹有一號的。」

  「那就住靈,須得最好的!」

  跑堂一聽,就知剛才的努力沒有白費,十分熱誠的將兩人安排上去。

  到了這三樓屋中,裡面是極其寬敞,沐浴更衣,薰香胭脂,所需應有盡有,還當真備下了靈茶靈果之物,真是仙氣飄飄,靈氣濃郁。

  劉桃感受了一下,「不錯,靈氣旺盛至少是外面的五六倍,就是這一夜六百靈石有點誇張,不……簡直就是搶!」

  陳青陽勸她,「罷了,咱們也就偶爾享受這一回。」

  劉桃將四面都看過,「方才我聽那跑堂說有靈爐,這是何物,怎的不見給咱們送來,是不是用來煮茶的,會更加香甜?」

  用意識魚兒將此間探索過的陳青陽已然明白,那到底是何物,「也許,是要額外加錢吧。」

  「那我就不要了!」劉桃頓時對其喪失了興趣。

  至於這靈爐,陳青陽方才用意識魚兒看見,這後院有不少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修士,俱是練氣境的修為,會到別的有需要的房間,陪此間客官雙修。


  她們個個面容姣好,修為多在六七境之間,應該很貴吧。

  翻來覆去,暴利的行業也就只有這些了。

  之後二人各自坐定,進行修煉。

  此間靈氣甚足,陳青陽吸納起來極快,真元過七竅,又將清氣從玉京升,濁氣從地根降,丹田氣府,來自青冥劍胎獨有的青色,越發濃郁,體內劍氣也越發凌厲。

  他的真元,像是要被完完全全的取代。

  一夜過去,丹霞養真劍譜進度又是增長了數十點,看來以後都得在這大城中休息,費點靈石不要緊,可別耽擱了修為。

  睜開眼時,外面已是天亮,劉桃就坐在對面品茶,時不時將目光瞥過來,就像是極為享受。

  要上山入了正陽門派,還須得再等一日,因此陳青陽沒再停歇,就一直打坐下去。

  直到外面傳來了腳步聲,又聽得門口風鈴作響時,才是將眼睛睜開。

  是那跑堂少年的聲音,「兩位客官,樓下有位姑娘想見兩位,不知可否方便?」

  聽到此,劉桃亦是立即睜眼,「什麼姑娘,可有說是什麼來歷?」

  「並未說,自稱也是要去往正陽門派,所以想拜訪二位,若是願意就請下去,若是不願意,那我就去知會一聲?」

  劉桃正要拒絕,卻聽得陳青陽道:「告訴那位姑娘,我們馬上下去。」

  「明白。」

  聽得跑堂少年的腳步聲消失在外,劉桃向陳青陽望過來,「咱們在這裡何時認識一個姑娘了,你莫不是聽到這兩個字,就想要去瞧瞧動靜吧?」

  用著一種我看透你的語氣,皺著眉頭,又很是可愛。

  陳青陽自然是有一番說辭的,「既然是同去正陽門派,如若能結伴而行的話,省得咱們再問路,更重要的是,也能找她了解一下這裡的情況。」

  想到陳青陽向來是個謹慎的人,凡事都會先打聽清楚,劉桃覺得還是有道理,「那好吧,不過你得先等等我。」

  陳青陽輕輕頷首。

  等再下去時,可就是半個時辰後了,原來在這功夫里,劉桃一直在打扮自己,穿一身金粉長裙,搖曳拖拽,生出幾分貴氣。

  頭上別一根金釵,額頭還別出心裁的掛著兩片掩鬢簪,同樣是金燦燦的,吊著三根短穗。

  容貌嬌美,身材氣質也被勾勒出來,說不動人那是不可能的。

  「師弟,你覺得怎麼樣?」

  陳青陽讚許道,「嗯,很不錯,咱們快下去吧。」

  劉桃:「好吧。」

  就這樣,才下到二樓一處雅間,由跑堂少年領著,進去時瞧見一女子端坐不動,閉目養神。

  穿著一身青衣,盤起一頭青絲,容貌清麗,神態端莊,望見兩人進來,又款款起身行禮,「在下出自靜塵隱元宗,姓張,小字雲岫,見過兩位!」

  抬起頭來時,在陳青陽和劉桃的身上又一一打量過。

  劉桃則向她道:「劉桃,這是我師弟陳青陽。」

  如此簡潔,那女子只投來微微一笑,「準備了些靈茶果蔬,二位還請落座吧。」

  等到坐定後,那跑堂少年便出去將門關上,劉桃直接向對方問起,「不知姑娘相請我們二人可為何事?」

  只見那女子道:「說來也是湊巧,我也是受宗門差遣,給了一份邀請函,讓我去正陽門派觀摩侯長老突破築基之禮,就在二位昨日進客棧時,我便已看到向那跑堂詢問此間之事,猜測也是從別處趕來,去往正陽門派觀禮,想著能結伴而行,不知可否?」

  陳青陽瞧她修為,周身並無開竅之跡象,氣機也就是鍊氣九境,能去山中觀突破築基之舉,在宗門內也是有點地位的吧,否則也輪不到她的頭上。

  只是有一樁事,這女子卻撒了謊,昨日他與劉桃在大堂時,意識魚兒幾乎將這裡所有的臉都看過一遍,這位女子在眾人中氣質也算獨特,他不可能沒有注意到。

  也不知道這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這回陳青陽問道:「靜塵隱元宗,似乎沒聽說過這樣的門派?」

  女子則道:「門中弟子不足百人,又修的是道門清修禁慾之法,貪嗔痴恨……斷絕一切欲望,甚至還有……」

  偷偷朝陳青陽望一眼,才道出那個,「……情,從不與外界打交道,因此知道的人不多,但在萍澤山那一帶,還是會有人聽聞的。」


  說是斷情慾,可看陳青陽的那一眼,當真是眼波流轉,眉目含情,撩人心弦的手段稱得上高級。

  「天下還有這樣的法,恕我孤陋寡聞,不知姑娘可否細說一二?」

  陳青陽問過來,女子是對答如流,「此法門重在一個靜字,以靜求長壽,以靜求長生,內養一顆靜心止念,外養一口真氣動,所謂靜在內,動在外,靜強則動更強,如此行蘊陽真元之法,修成大道。」

  「不錯!」陳青陽先是給了讚許,「我曾聞能求靜者,必能得長青,如玄龜之壽,巨木之春,還有人能以此入道,當真是玄妙,若有機會,必定要向姑娘討教一二。」

  張雲岫則像是遇到知己一般,瞪著一雙美眸,輕笑起來,「只要師兄願意,那有的是機會,如此說來,咱們明日結伴去往正陽門派的事,就這麼定下呢?」

  一聲師兄呼喚,何其溫柔,劉桃坐在一旁,怎麼越看這兩人越不對勁,一唱一和的,相談甚是歡快,「師弟呀,你要不要再慎重考慮一下,畢竟……」

  陳青陽卻搖搖頭,「不必,我看這姑娘形單影隻,又從千里之外趕來,身邊沒有個伴實在不方便,咱們就不如與之結伴而行,而且這姑娘我看也是見多識廣,不懂之處還可以討教一些。」

  說的信誓旦旦,青衣女子笑逐顏開,劉桃卻是怎麼都笑不起來了,就在旁邊恨恨不言語。

  陳青陽繼續問,「我師姐弟二人乃一介散修,平時也不與人交流,對這正陽門派知之甚少,不知可有姑娘知道的,也向我們說上一些?」

  渾然不顧劉桃生氣,他還是與對方閒聊,且越來越熱切。

  女子掩口而笑,細說起來,「六派聯盟布道天下,聲望空前,這正陽門派也是實力不弱,但比起這六派還是略差一籌,又想要這樣的聲望,才弄了這齣築基觀禮,號稱要普惠天下修士,大發請帖,幾乎是凡願意來的,都給一封……門中師兄弟修為都比我高,推搡之下才輪到我……」

  還以為那玉書是什麼難以得來之物,沒想到卻是想要都有。

  其後嘛,相談甚歡,約莫一個時辰才是散去,分別時,張雲岫還不忘柔聲道:「師兄,明日清早,我再來呼喚師兄。」

  「也好。」

  回到屋中,早就憋了一肚子氣的劉桃忍不住說起來,「我看這人假惺惺的,總是在故作姿態,不像是好人啊,你可別著了她的道……」

  氣鼓鼓地說了一通,卻見陳青陽揮手,在這屋中布下一層屏障,「師姐說的對,我看她也不是好人。」

  劉桃愣住,「你……你也這麼認為,那你還和她說這麼多?」

  與她的無故猜測不同,陳青陽卻是有理有據,「昨日我壓根就沒見過她,她卻說我們進大堂時,她瞧見了咱們,這顯然是有其他的目的?」

  劉桃還是糾結於原先的問題,「那你還非得和她糾纏不清,你莫非只是覺得人家……」

  陳青陽擺手,將這話打斷,「她沒看到咱們,卻說看到了,又準確的猜到咱們要去正陽門派,我在想這消息是誰透露給她的,現在想來應該是那跑堂的少年,至始至終,這少年都穿插其中。」

  劉桃這才知道利害,不再糾結剛才的問題,「她這樣做是為了什麼,難不成是被咱們殺了的那星月散修報仇了,我看這兩人像是一夥的?」

  陳青陽搖頭起來,「決計不可能,就算真走漏了這事,他們也不會反應這麼快。」

  「嗯。」劉桃沉思一陣,又想起了剛才心裡的氣,「師弟啊,你就聽我一句勸,咱們離她遠遠的,一看那就是個麻煩精?」

  陳青陽又一次搖頭,「咱們得配合她,這樣才能知道她的目的。」

  劉桃:「你……還是想要著了她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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