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白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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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天幕,瞬間橫立面前。

  呈五彩之色,又有真龍玄龜之象,那法寶乃是一幅畫卷,就橫攔在老嫗面前。

  「吾命休矣!」

  老嫗大喝一聲。瞬間就一頭扎入天幕之中,接著便有火焰當空焚燒,等到了火焰散盡,也沒有再見老嫗身形。

  如此多的「仙苗」,就這樣死於非命。

  魔宗餘下的那幾個弟子是逃的逃,死的死。另一位半步築基以那飛劍緊隨其後,這些魔宗弟子們毫無抵抗之力,瞬間就只剩下那麼兩三位還在掙扎。

  對陳青陽而言,他們全都是上好的仙苗,可惜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就此死去。

  最後他盯上了一位凝元五境,正要向其追擊過去時,卻見得天地色變,濃濃黑紅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有人在高聲大喝,「卑鄙小人,真當我魔宗沒人了嗎!」

  一桿魂幡迎立於天地之間,白玉色澤,又散出青碧之光,數百丈之高,強大的氣機就從中散出,遮天蔽日,瞬間就將那道宗兩位半步築基籠罩其中。

  那兩人儘是璇璣罡氣爆發,其金光燦燦,可在這黑紅之中,卻只如兩道螢火蟲,岌岌可危。

  連陳青陽以意識魚兒也在半空中感覺到極度難受,急忙往下方撲騰,就藏在了李錚身旁。

  望見這些,李錚的面色十分凝重,「糟了糟了!」

  旁邊的解意師兄卻是比他淡定多了,「慌什麼,莫要忘了這不是他魔宗地界。」

  只這一句話落下,就見到蒼穹之上突然多出了一陣星光,陳青陽以目視之,只見周天之中多出許許多多的星辰,它們用一條條的線連接勾勒起來,將整個城池上空都形成了一張網狀。

  這些光澤突破了黑暗突破了血色,將一道星光朝著黑暗處猛然轟下。陳青陽看到半空中一道身影迅速落下,重重地摔在地上。

  可以肯定,這人雖未踏入真人之境,但也在半步築基里屬於絕強的存在,可以以一敵二。

  但就被這周天星斗伏魔大陣輕輕一點,登時擊落在地,難怪一開始的白師兄頗為忌憚,能不出手就不出手。還有那紅姬,完全就是被張九給害死的。

  待其他人還沒有反應過來時,陳青陽已向那墜落之地貼了過去,這要是獲其仙苗,何其之多。

  就在那一片廢墟之中,那位錦衣老者被一陣黑色所包裹著,口中發出低沉的聲音,四肢全部都蜷縮起來,周身的血肉正急速的被吸取。

  又是張九!

  果然,等這老者變成一具乾屍時,張九的身形暴露出來。

  雖依舊是凝元五境的修為,但陳青陽能感受到,距離突破他就只剩下了一線,甚至找個地方閉關就能達到六境。

  好大的機緣,就被這廝給搶走了!

  「師兄,此物對我來說才是大補,於你而言,不過是得一些宗門功德罷了!」

  說罷了,又立即消失在土地中,這回連跟陳青陽交手的心情都沒有。

  隨即,陳青陽感受到身邊氣機晃了晃,再看時已落下一男一女。俱是二八年華,穿兩件朱紫服飾在身上,這二人便是剛剛道宗的那兩位半步築基。

  只掃陳青陽一眼,便知他也是道宗弟子。

  「這位師弟,你可看到剛剛發生了什麼?」面對著那具乾屍,女子先問道。方才施展那畫卷為法寶者,正是她。

  陳青陽回道,「師姐,剛剛我見到一團黑色籠罩在魔宗這人身上,很快就將他變作一具乾屍,等那一團黑色凝聚成人形,原來那是個白衣文弱少年。」

  「這少年自稱張九幽,說什麼來自十獄峰純元真人麾下,要施展出了什么九淵噬魔決,將我也活生生煉化,所幸師兄師姐趕來,才將他驚走!」

  仔細一想,在極短的時間內,張九幽要自報家門說出這麼多,除非是極其狂妄,極其剛愎自用。

  也許是想到魔宗之人行事乖張,這兩人竟然沒多問,俱是點頭,「竟然還有這樣的事,師兄,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這樣的法?」

  女子向男子問道,方才施展飛劍者,便是他。

  男子則輕輕點頭,「我也是聞所未聞,更是沒聽說過張九幽這名號,看來得多多關注,若有機會將其活捉才好。」

  女子也道:「是的。」

  陳青陽現在是巴不得這二人立即將張九抓出來,生吞活剝。或者將張九的事跡散播出去,讓魔宗自己來清理門戶。


  說罷了,女子又向陳青陽囑咐一句,「你是跟著誰來的?」

  陳青陽道:「回師姐,並沒有跟著誰了,只是到此取走一味仙草,誤入此地。」

  「既如此,還是不要到處走動,就在那慈雲觀中待著去吧。」

  陳青陽作揖,「多謝師兄師姐。」

  二人身形再度消失,陳青陽也是離開此處。魔宗道宗兩番交手,魔宗皆被道宗所算計,損失不少弟子。

  陳青陽算了算,自己所獲仙苗比預想的屬實是少,便繼續在此間游弋。

  整整一日一夜裡,都未做任何休息。此時這城中已難見活人,那輪血日就懸在西邊,看著要即將落下去。

  從昨日晚上開始,氣息就變得越發凝重,此時不做呼吸,都能聞到濃烈的血腥味,城池淪為廢墟,天地化作煉獄。

  陳青陽直覺,夢尊者醞釀了許久的陣法,即將要成了,且就在這太陽落山之後。

  就在皇宮那上層的小院裡,道宗兩位半步築基,一位九境,以及餘下十餘位弟子鎮守在此處。反正按照他們的策略,只要魔眾敢有人來,就必定有人會留下。

  陳青陽最後一次望向夕陽,天地已變得極為暗淡,半片城池都燃燒起來,火勢還在繼續蔓延。

  遠處群山的輪廓逐漸變得模糊,甚至就只剩下水墨在宣紙上暈染開的一點。猶記得他第一次到此城時,百姓安居樂業,人人路不拾遺,今朝皆是毀於一旦。

  沙沙……

  就在這太陽徹底落下的片刻,蹲守在廢墟中的他,忽然聽到耳邊傳來腳步聲拖過大地的聲音。

  好像從一開始的一人變作許多人,還有咣咣噹噹不絕於耳,意識魚兒越過牆頭,他見到那些死去的屍體,像是提線木偶一樣,全部都死而復生。

  瞪著眼睛,眼珠子卻不能轉動一下;邁著步伐,膝蓋卻僵硬到不能彎曲;揮舞著手臂,人就像是機械一樣;唯有嘴角掛著一絲笑容,才感覺像是一個活人。

  只是在這種氛圍下,也會變得極其詭異。

  他們聚集起來,又向著城池的四方行進,像是排兵布陣那般,極有規律。

  這畫面陳青陽在那本書中見到過,就像是靈魂走向「尊者一夢」宮殿的景象。

  也許這些人在死前感受到了快樂,所以才帶著這樣的笑容。就在這血色的迷霧裡,密密麻麻,如螞蟻那般,各自行進。

  縱然缺胳膊斷腿,也可以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跡來爬行。

  不再此處留了,又換了個位置,意識魚兒飄到了皇宮處,道宗這十幾人也察覺到這一變化,正將目光望向天外。

  天地之間,又發生了變化。

  蒼穹如蓋,有九道血色粗壯如龍,目露猙獰,從這九方升起,開始向著正中央匯聚。

  血色之中又有血色,暗黑濃稠,渾然一股液體。

  「要開始了!」說話的是解意師兄,也許是經過丹藥的調養,此時再看他已恢復了不少。

  還是李錚的話最多,「以千萬百姓血肉靈魂為祭,所形成的陣法如此了得,說不定真能將周天星斗伏魔大陣屏蔽片刻……」

  等他說罷,接話的是那半步築基女子,「魔宗本就擅長這血肉之祭,一旦讓他們得到這些,威力成倍的增加,阻擋伏魔大陣是必然的,接下來咱們必有一場血戰。」

  另一位半步築基男子面色凝重,卻一句話都不說。

  女子仿佛是知道了他心中所思,「師兄你是在擔憂,道魔二宗這樣爭鬥下去,最終會演變為青冥州的浩劫,到時候連你我都要……」

  男子頷首,「不說你我,就連築基真人、金丹真君,都要填在這戰場之上!」

  ……

  每個人都是頗有感慨,空氣里充滿了大戰前的凝重。陳青陽也從他們口中聽說到,這陣法名為九龍銜夢陣,乃魔宗夢尊者以入夢之道所創,這位夢尊者放眼整個青冥州,都是數一數二的頂尖存在。

  意識魚兒再向四周而去,一口氣走出了千里之地。不知在什麼時候,大地裂出了一道道的深坑,不管是皇都里還是各處的城池中,走出的屍體,都安安靜靜地跳入其中。

  深坑之中被血霧籠罩,視線壓根透不過去,隨著越來越多的屍體湧入,蒼穹之上血龍越顯猙獰,即將就要匯聚起來。

  他還注意到,在某些廢墟下,某些角落裡,藏著那麼一兩個活人,正瑟瑟地看著這一切。

  約莫在半個時辰的光景里,九龍開始在蒼穹聚首,血色成河,就在每個人的頭頂上蕩漾,接著又從中央流淌開來,就像一塊橢圓形的玻璃罩上,灑下的鮮血。

  最後流到大地,流滿四周,將這一片徹底籠罩。

  就在這血流之外,周天星斗大陣發出更為璀璨的光芒,那一道道的星象,不停地揮出星光,就撞擊在這鮮血罩之上。

  可不管如何用力,都突破不了防線。

  李錚沒說錯,凝聚了千萬人血肉與靈魂之力,可不是那麼容易能被破解。

  所有的魔宗弟子幾乎在這個時候都開始行動了,許許多多身影從四面八方御風而來,直衝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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