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九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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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緊離開此處,陳青陽又尋到無人的角落裡躲著。

  在這一點上,他幾乎與張九一模一樣,都是通過這種手段,在進行渾水摸魚。

  細細琢磨了一陣,也想明白了幾位築基真人的謀劃。

  道宗所採取的是誘敵深入,魔宗弟子只要敢來,那便是來一波殺一波。幾乎與上回在九真山外,所用的手段一模一樣。

  不知這消息沒有傳出去,魔宗是否還會有人到此。

  陳青陽以意識魚兒繼續在城中游弋,去過了白師兄處,張九並未敢出現在這裡。

  又回到過皇宮一回,此間依舊是那十五人鎮守著,會不會有其他人藏著,暫且也弄不清楚。

  罷了,還是竊取仙苗要緊,真人們的事自有真人去操心。

  這回意識魚兒在城中兩個時辰,但見得天地間的血色更甚,籠罩的範圍越發廣闊,卻暫時未發現任何魔宗弟子,就連白師兄幾人都是換了藏身之處,自己再也追尋不到。

  縱然這城中百姓甚多,要找出幾個人屬實不容易,但現在特殊時刻,也不至於會這般困難。

  心念動間,意識魚兒便又至城外。

  想到第一次到此時,血色還不是這般濃郁,可現在已將這裡覆蓋起來。

  再往外行走,依舊是如此。

  陳青陽想知道這血色到底覆蓋了多大的範圍,甚至用意識魚兒走到千里外,才見的血色消融、淡化,直至消失。

  也就是說以雲熙城為中心,覆蓋方圓千里,大大小小的城池何止百座,百姓又何止百萬,全部都被死亡籠罩。

  意識魚兒所見之處,無不是落滿屍體,這一場浩劫遠要比他所想的恐怖,真要是將這千里範圍都化成一片死地,那這庸國還有信奉太虛的人存在嗎?

  就在一處極遠的城中,陳青陽瞧見了一夥魔宗弟子的動向,合計約莫三十人,至少有一半讓他看不透修為,就在這蒼穹之上駕雲浮空,掀起陣陣的玄光,直奔雲熙城而去。

  莫不是要衝向皇宮?

  陳青陽收斂氣息,悄悄跟在後面,這也是這幾個時辰里,他所能尋見的唯一一波魔宗弟子。

  兩軍以這樣的角度交戰,屬實是來的詭異,兵不見兵,將不見將,只將當地百姓血肉做堆砌,只將這漫天的陣法散落,所有人都深藏起來,等著對方先出現。

  也許在這千百年中,像上回所見那樣,兵對兵,將對將的對壘就只有一次。除此之外更多的是詭異的陣法、達成既定的目標,以最大的目的保全有生力量,以及各種神乎其技手段的拉扯……

  不管是魔修還是道修,他們都極其憐惜自己的性命,內部也壓根做不到本質上的團結,兩軍對壘,也就只能以這種方式展開吧。

  因為修為最低也有凝元五境,這夥人速度奇快,片刻就到皇宮之上。

  正有那解意師兄瞧見,神色大驚,「半步築基出現了!」

  如此一說,則暴露出他的修為必然沒有半步築基之境。

  頃刻間裡,道宗十五人及時調動起來,皆是以那九鼎作為陣築,又升起一道更為高明的陣法,將所有的人籠罩其中。

  此陣金光燦燦,形如一圓,隱約可見九龍九鳳飛騰,時而起伏,時而沉入,與方才相較,如今才是此陣的完全體。

  陳青陽遠遠的就以意識魚兒感受到,那上面的蓬勃力量。道宗若不是早有準備,又豈能將這樣高明的陣法布在這裡。

  「好個王八殼子,師姐,你說他們是故弄玄虛,還是確有其事?」魔宗當中,有一人道。

  他們領頭的是個灰衣老嫗,穿著樸素,面上皺紋一層繞著一層,眼神里藏下一股渾濁,其微微笑時,又有種慈祥藏在裡面。

  「無妨,既然來了管他有沒有在裡面,咱們都得做嘗試。」

  「師姐說的很對,可這烏龜殼子咱們怎麼破?」一直在老嫗旁邊說話的乃是位妙齡女子,陳青陽同樣也是看不破修為。

  方才解意師兄既說這老嫗有半步築基,那這女子也不會差太遠了。

  「無妨,我自有辦法。」

  雙方一照面,也不搭話,那老嫗一出手便是絕招,祭出一柄飛劍作為法寶,橫立於陣法之上。

  雙手掐訣,在天地凌空演化法訣,這回陳青陽看得清清楚楚,就在那渾身黑色當中,額頭處有一點金色顯化,之後從鼻樑而下,依次過了明堂、絳宮、靈台、璇璣、洞明、玉京、歸藏、太初九大竅穴之後,那點金光又化作九彩之色,從額頭流出,向著中間法器而去。


  陳青陽靠得極遠,但卻感受到了那點靈光上面極強的威勢,周遭的氣息就像是被擠壓著,坍縮。

  好似一塊平鋪的布匹之上,落下的一塊重石,空氣向那裡彎曲,流動。

  那一點靈光直入飛劍,那處的劍意竟然有百丈之高,熊熊立於天地之間,玄金色火焰燃燒,因為這一切,天地仿佛都要靜止起來。

  登仙九竅,每過一境都修一竅。此為半步築基,便是九竅貫通,九竅圓滿,只是未跨過那真人之步而已。

  下方解意師兄見之,神色變得極為凝重,其站立正中,以手掐下劍訣,渾身真力蓄勢待發,看起來他想要硬剛這一招。

  陳青陽猜測,凝元九境的修為應當是有的,又是出自太昊劍院,想必這戰鬥力要強過其他九境不少。

  「師弟妹們,這老婆子端的厲害,切莫不可藏私,須得全力以赴!」

  「是,師兄。」

  眾人同仇敵愾,皆是以高聲回復。

  上首老嫗氣勢到了極致,朝著金光猛然劈斬下來。

  陳青陽肉眼可見,那金光仿佛變軟,被劍鋒划過之處頓時塌陷下去。刺刺啦啦的聲音不絕於耳,兩相交接之處火光四濺,強大的風一襲吹著一襲,捲起漫天的屍體,落地後化作血肉模糊。

  整個皇宮幾乎都要被夷為平地,劇烈的衝擊波,只有在撞上慈雲觀的護山陣法,才稍稍做了停歇。

  「師姐,要不要幫忙?」

  老嫗擺擺手,「不必,待我試試其力道如何。」

  那劍氣虛影再往下壓,下方大陣幾乎要支撐不住碎裂,操持陣法的那些人口溢鮮血者不少,可想而知遭受的壓力。

  再看解意師兄,越是在這個時候,越是變得極為冷靜。

  他繃著身體咬著牙,幾乎要蓄力到極致,再以劍指伸出,身後的桃木劍沖天而起,等到要與老嫗的飛劍相接之時,銀光已變得有百丈之巨。

  就在這蒼穹之上,二者相交,散出極其強烈的罡風。

  解意師兄連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再是一口鮮血噴灑。那本該絢麗十足的桃木劍,一瞬間失去了風采,回到劍鞘之中。

  再看上方老嫗,也僅僅只是劍氣退散,舒了一口長氣而已,「哈哈……」大笑之聲,在整個城池上空洋溢。

  「太昊劍院果然名不虛傳,能以九境之修為抵擋我一劍,傳出去足以讓你聲名大振!」她渾然不見費力的樣子,也許再有一劍下來,下方無一人能扛得住。

  「放你娘的狗屁!」解意師兄並不說話,反倒是李錚破口大罵起來。

  這邊同樣也有個妙齡少女回應,「又是你這李老頭,早就聽說命硬難死,今日就看看是你的嘴硬,還是師姐的手段硬。」

  李錚又繼續道:「是不是嘴硬,你試試便知,爾等魔宗之人除了說大話之外,亦無任何中用之處!」

  「呵呵!」妙齡女子冷笑,「要不是躲在這烏龜殼中,早就要了你的命……」

  這時候老嫗輕輕擺手,打斷了他的話,「無謂的事情不必做,我再出一劍就是了。」

  其話音剛剛落下,蒼穹之中又有百丈劍影顯現。

  此劍極其古樸,又是青銅之色,上有紋路如波浪一般,劍柄處圓潤,不著任何裝飾。

  一點靈光落於其上,劍勢比方才更甚。就連陳青陽觀之也知道,這一劍下去,解意師兄必死無疑。

  他方才明明說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不知這一回高出的一丈又在哪裡。

  抓出五枚丹藥,悉數塞入口中,收了一口長氣,他已能掙扎著爬起來,「諸位,是生是死,就看這一下。」

  操持陣法的人皆是視死如歸,已沒有退路再給他們,老嫗從來不說廢話,只將劍勢運轉到極致,再狠狠斬下。

  這一回陣法幾乎沒有任何抵抗之力,直切而下。解意師兄又是以同樣一招銀劍殺來,可惜只稍稍阻擋了一下,還是不能將其徹底擋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蒼穹中憑空一道人影出現,一道二尺短劍,幾乎是瞬移似的到了老嫗面上,直奔泥丸宮。

  老嫗大驚失色,璇璣罡氣瞬間爆發,可很明顯打來飛劍那人修為與之旗鼓相當,瞬間就將飛劍扎入額頭。

  「啊呀呀呀呀……」老嫗氣得大叫,竟然是伸出一隻手,硬生生將這飛劍拔出,之後朝著遠處奪路而逃。

  就在她離去的半道上,道宗的第二位半步築基出現了,有兩人做伏擊,一人作勾引,這是想要將其留下來。

  陳青陽以意識魚兒圍繞著老嫗轉圈,瞬間就做出決定,離陽地火猛然炸裂,以最大的力量給老嫗奮力一擊。

  老嫗只顧著逃跑,壓根就沒將他理會,得手後意識魚兒瞬間隱入蒼穹不見。

  此番就只竊取仙苗六千。

  說到底,不是老嫗身上的仙苗太少,而是這意識魚兒凝元三境的修為已經不夠用了。

  等回去後要讓他悄悄潛入五行洞府,再進修個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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