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造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此時,陳青陽已打定主意會一會這些魔宗之人,便說道:「也不必這麼麻煩,萬象之洞在何處,先帶我去看看。」

  張天師在床榻上已經能夠起身,正想要說話的時候,卻有那丁修龍老道趕在前頭,開口道:「張師兄,還是我陪陳師兄去一趟吧。」

  「師弟,那就有勞你了。」

  ……

  出了小院,就在這小山頂之上,兩人沖天而起,直奔東南方向而去。

  整座都城就在腳下,巍峨城牆,如巨龍匍匐在地,透過層層雲霧依舊清晰可見。

  陳青陽再將目光瞥向前方,只見山勢連綿起伏,仿佛沒有盡頭,道路錯綜複雜,條條直通雲深之處。

  「陳師兄,按照咱們的速度,不消片刻便能抵達。自有太虛仙宗弟子到此開宗以來,我慈雲觀便一直擔負著培育靈草、鎮守一國疆域的重擔,誰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話雖說了出去,卻並沒有被理會,這老道沉默了一陣,又繼續開口問道:「我觀陳師兄年紀輕輕,這修為著實不低,想來在太虛宗之中頗受重任。我又聽說了青竹峰丹師聞名遐邇,陳師兄便是此中之流了……」

  好一陣恭維,雖說不能通達於仙道,但卻能通達於人情世故。陳青陽只是輕輕應了一聲:「嗯。」

  這老道便伸手指著前方:「前面這座山背後便是萬象之洞,此洞府乃是天地所生,內里暗河重重,又有鍾乳奇觀,地形十分複雜,分出一片一片,又成一條一條……」

  「還有此山雖然位於東南方向,卻因為旁邊大山阻隔,山谷之中極難曬到日頭,因此陰氣之極盛……」

  陳青陽粗通陣法,也略知一些地理風水之道。丁修龍單純將此地歸為陰氣過重,這是不對的。這萬象之洞的形成,必然受到山、川、日、月、氣,甚至四季變化的影響,要經過經年累月,方能成形。

  就在這一刻鐘的功夫里,丁修龍侃侃而談,口中沒有半點停歇,終於又問到陳青陽:「不知師兄打算從何入手,去追尋魔宗蹤跡?」

  殊不知陳青陽的意識早已在這百里之外掃視,若是那魔宗弟子還沒有離開,必然會有收穫。「你如何篤定,陰極之草就在魔宗弟子手中?」

  丁修龍面上的皺紋擠在一起,眸子裡仿佛多了些真誠:「實話實說,我認為那陽極之草就在魔宗弟子手中。不過這東西也不是什麼稀罕物件,只是得天獨厚而已。因此他們搶走這東西,並非只是因為東西本身,而是藉此吸引我等的注意力!」

  沒有想到他能說出這樣一番見解,陳青陽繼續問道:「將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唉……這原本只是一樁無稽之談,說起來話很長,也不能確定是不是有聯繫。我也曾向此間宣威真人稟報過,而他卻回以我嗤笑,說什麼魔宗今日之行為,不過是報復罷了。庸國這貧瘠之地,能有什麼是魔宗所看上的?」

  的的確確,在九真觀所見一樣可以解釋這裡。太虛宗經營多年,真要有什麼寶物,早就被取走,何時又能等到魔宗前來。

  正說著的時候,兩人已經落到地面。

  陳青陽抬頭,就見一處洞口落在面前。此洞口位於山腳之下,前面修建了一座祠堂廟宇,又以磚石將洞口裝點,雕刻下「萬象始新」四個字。

  還專門有一條官道,一直通到了山外邊。

  「這便是萬象之洞,裡面便是極陰之草的種植之處?」

  丁修龍回道:「正是。原本此處是有陣法守護,後來被魔宗之人破去,也就這麼光禿禿的了。不過此間人跡罕至,也不會有尋常百姓到這邊來,龍虎豺狼也不會往這洞裡探查。」

  陳青陽略微想了想:「那你繼續帶路吧,順便就在這路上將你想到的事情說一說,反正我也有時間。」

  也不知是真有心還是無意,就像是隨口說了一句。

  丁修龍依舊錶現得認認真真:「師兄請跟我來!」

  初始之時,有一條人工用磚塊鋪設的道路極其寬闊,甚至能走得下一輛馬車,一直通到黑暗深處。

  兩邊是兩條小溪,上方有鐘乳石滴下水滴,外面的光線映射進來,四周光潔如新。

  「大概五十年前吧,皇宮外突然來了一位玄衣道士。此人並非太虛仙師,也非慈雲觀的道人。他站在王宮門口種下兩顆豆子,片刻之間便變成參天大樹。這並非障眼法,而是一種極其高明的手段。」

  他所說的這些,陳青陽如今也能做到。只需在碧桃鼎爐里分出些木靈之氣,簡簡單單就能讓樹苗成長為參天大樹。「然後呢?」


  「當然是驚動了皇帝,將其請進去奉為座上賓。之後這玄衣道士便替皇帝算命,每一次都十分精準,甚至連颳風下雨都能算得分毫不差。」

  這就有些誇張了。陳青陽修紫微真法,深刻明白推演之法的難處,天底下沒有什麼事情是能算得十分精準,何況是天地雲雨。

  「皇帝對他尊崇有加,甚至對張師兄都有所冷落,想要將其奉為國師。這種事情必然是很可怕的,因為一旦成真,那我太虛宗在此國的影響會大大減弱。張師兄對這件事很重視。」

  太虛宗無比龐大。

  有人替它煉丹,有人替它挖礦,也有人替它在紅塵里辛苦耕耘,以獲得百姓信仰,還有道觀孤懸於宗門之外,替它抵禦外敵。

  不管這是哪一種,都屬於太虛宗的一部分。

  「不過張師兄是個謹慎的人,在沒弄清楚對方的底細之前,並沒有輕舉妄動,只是通過一些小手段,又加強了慈雲觀的地位。」

  陳青陽聽出來了,他這是在提點自己,彰顯張天師在此間的功勞。「然後呢?」

  「後來那玄衣道人待不下去,便開設法壇,掐指一算,指著皇帝道:你有一子,與仙有緣,此子不在朝,而在野。」

  「當時群臣嬪妃皆是啞然,因為皇帝育有十二子,皆是貴為十二王子。甚至有人見玄衣道人算不准,開始奚落。那道人卻道:在野,在新舍之野。」

  「新舍,乃是皇帝昔年做太子時的故居。唯有皇帝此刻臉色大變,原來他曾與宮女私通,果真生下一少年。在玄衣道人的推演之下,那少年被尋見,拜入玄衣道人門下,從此不入紅塵,就要踏入仙門。」

  丁修龍邊走邊說,因此這速度保持得不快。

  陳青陽是邊走邊聽,此處的視線已黑暗到常人難以活動。就在這道路的盡頭,前面仿佛又立下了一座宮殿,宮殿之前擺下一些法器,又有幾條道路通向四面八方。

  他猜測這些法器應該是陣基,這陣法完好之時,萬象洞裡應該是有光亮的,不會像現在這般黑暗。

  「玄衣道人離開的那一日,皇帝就在皇宮為其送行,我們都是看得清清楚楚。那道人帶著少年御風而起,往西邊去了。」

  「等身影消失了片刻後,又有聲音從蒼穹傳下:四十九年之後的某一日,皇族再會誕下一女,此女得天獨厚,踏入仙道,必能羽化而飛升!」

  說到這裡,丁修龍這老道像是在回憶,開始沉默起來。

  陳青陽則問他道:「這些法子騙騙凡俗之人還行,可你都修道了,難道也會信這些魑魅魍魎的手段?何況這與今日的事能扯上什麼關係?」

  黑暗裡,丁修龍卻是十分認真:「陳師兄你有所不知,當時張師兄就是這般想的。見得那玄衣道人離去,張師兄便立即踏雲而追,只可惜對方修為強過他不少,只知道是去往西方去了……陳師兄,還請往這邊!」

  此時,兩人已到那座宮殿之前。丁修龍又替他指了一條路:「陣法不通,又勞煩陳師兄與我走路了。從這條小道過去片刻,就能到種植極陰之草的地方。」

  陳青陽還真有些懷疑,這廝就是怕他走路寂寞,扯點故事出來。

  他並未應答,丁修龍又繼續道:「陳師兄身在仙宗,成在仙宗,必然是以俯視姿態看天下。如我等這種半隻腳在紅塵之中,則是以仰視看天下。」

  「這二者的區別在於,陳師兄所見,皆為太虛仙宗之下院;而我之所見,天下修仙家族宗門不少,更有世外高人藏於山林,隱於深溝。其上龐大太虛傲然,可謂是林林叢叢,不勝枚舉。」

  「這就導致在我們看來,玄衣道人應該是某位世外高人而已,因此便沒做理會。」

  這回陳青陽認真地點了點頭,這老道的話還是很有一番道理在裡面。

  「就這樣過了五年,皇帝突然暴死,皇后被人挖去了心肝脾肺腎,吊在城門口。慈雲觀中亦有不少弟子死亡。張師兄追查下去,見到了魔宗蹤跡,且那人與當年的那位十三皇子長得很像。」

  「我們這才開始推斷,玄衣道人來自青冥河另一畔,乃是魔宗之人。那十三皇子修了魔宗之法,前來替自己的母親報仇了。皇后皇帝,一個負心之人,一個暗中加害,所以就全部暴死。」

  「張師兄判斷,那人修為不是很高,甚至連凝元境都不是,但手段詭秘,心思極其陰毒,最後尋他不得。」

  故事聽到這裡,陳青陽方才覺得有些合理性在裡面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