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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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子拜見師尊!」

  立在門口,陳青陽向淨源真人作揖拱手。

  「嗯。」真人輕輕頷首,推開木門柵欄,進入院子中。

  目光不往別處瞟,不偏不倚就落在那座新建的丹房,因為他賜下的那符籙就被陳青陽供奉於此。

  若是他提出要陳青陽將其貼身佩戴,陳青陽也無法拒絕,好在他沒有提,「重舟說你接了一份差事?」

  原來是因為這才來的,就像是一得知消息便到此處,想到庸國與九真山很近,陳青陽內心裡還是稍稍有些緊張。

  「回師尊,我日日替福祿坊煉丹已有半年之多,真是身心疲憊,想尋一處外出的差事,歷練於紅塵。還是那統率下宮的劉文正師兄替我安排,說是讓我取一味仙草回來。」

  陳青陽先行解釋,並非是自己選擇到此,而是受福祿坊的差遣,以消除真人的疑問。

  「你大師兄可有與你說,那庸國發生的事?」

  陳青陽心想,師尊不會又扯到人身安危上,讓他將符籙帶在身上吧,「大師兄囑咐了,可是我已答應了劉師兄不得不去,而且這一趟只尋庸國國師取回仙草即可,不與魔宗起糾葛。」

  真人如何作想,誰也猜不透。陳青陽所能做的也就是根據自己的理解,儘量做到滴水不漏。

  一身青衫在身,雙手背後,在院中邊看邊來回踱步,當一雙目光望過來時,陳青陽只覺燦若星辰。

  如此偉力,竟是有種熟悉之感,莫不是師尊也會這星象推演之術?

  真要這般,日後想要做點事瞞過他真就很不容易了,聽人說這世上有一種屏蔽天機的法寶或是功法,將來還得琢磨上其中一樣。

  不過,這主動屏蔽天機本身就是一種態度,當師尊的懷疑落過來,當他開始做出對抗的反應時,態度也就明了。

  陳青陽目光灼灼,正望著師尊,「若是師尊覺得太過危險,我不應該去,那我就和劉師兄……」

  不等他說罷,淨源真人揮動了衣袖,「不必,你已經是內門弟子,若是連這點難都克服不了,也不配在我門下修行,我今日來是另有一樁事交代給你!」

  陳青陽心中雖十分納悶,但面上卻不表,「弟子明白,一定謹遵師尊之令,在外不給師尊丟人。」

  真人望著他時,終於輕輕頷首,將衣袖揮動,手中一個錦盒閃出,不偏不倚,就落到陳青陽面前,陳青陽伸出雙手以接下。

  好一招漂亮的袖裡乾坤!

  「師尊這是?」

  「這丹藥名為陽極玄靈,為八階成色,內含重陽之力,對於修重陽用處頗為不小。」

  「幾年前千雪受傷時,曾受到過那九真觀盧清羽的關照,我答應過幫他尋一枚重陽丹的,從庸國到九真觀也就是三四日的路程,就勞煩你跑一趟吧。」

  八階丹藥,都還未見過是什麼成色,說不定就是出自真人之手,當著他的面,陳青陽自然不能打開來看。

  「師尊請放心,我一定完成這差事。」

  這事情他從來沒有聽九真觀主說起過,不管有什麼目的,只要是師尊的吩咐他都不能拒絕。

  「好。」

  淨源真人又道了這一句,推門出去還沒走兩步,身影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托他去一趟九真觀,這就只是跑一趟腿,還是有其他的目的呢?

  也不是陳青陽多想,而是淨源真人給他的感覺就是極其聰慧,手段高強,謹慎些總歸是沒有錯的。

  耽擱到這會,並沒有影響陳青陽的出行,等到正午時,他已徹底離開太虛宗群山,在一片沃野上遨遊。

  意識魚兒也被他從五行洞府收了回來,等再度入體時,南明赤帝焚天煮海問道真解進度又上了一層。

  上回只是七日中的一小部分,就讓陳青陽收穫良多,這回可是在裡面待了整整幾月。

  雖再未尋到那般精純的火行之精,可光靠裡面的火行之氣就已然提升不少。

  【南明赤帝焚天煮海問道真解:(124/24000)】

  其上進度變為兩萬四,這幾乎與丹霞養真劍譜一模一樣,也就是說它也秉承著登仙九竅的提升路子,八千進度為一竅。意識魚兒的修為如今為凝元三境。

  收起金色小字,之後途經晉國、梁國、玲瓏城,才入到庸國境內。


  青冥州不小,光這幾處就已經走過幾萬里之遙,以陳青陽如今的腳力,也耗費了六七日之多。

  入到庸國境內,又悉心打聽清楚國都方位,再行一日便至庸國雲熙城下。

  此國山多少平川,幾乎所有城池都被山勢阻隔,形成一塊又一塊,就連這國都雲熙城也都被群山峻岭所阻隔。

  站在這城門口,四方高聳入雲的山勢一目了然,當中又有一條大河流經,穿城池而過,又形成六百里狹長沃野,沃野兩岸悠悠良田碼頭,往來百姓絡繹不絕。

  也正是此河,將此國中一半的百姓養育。

  陳青陽今日以朱紫道袍,頭上有玄木高冠,身後又背一柄劍。其身材頎長,面容俊朗,滿頭黑髮梳攏整齊,一副仙門全真之相。

  久不在紅塵,當真有些陌生。

  此間城牆足有七丈之高,城門亦有兩三丈之深,黑洞洞門口裡立下不少兵丁,正在盤問往來客商。

  之上還有城樓雄偉,旌旗獵獵,往來兵丁皆是身負鮮紅甲冑,一副久經戰陣之勢。

  又是夕陽西下,焦急的行人排成了長長的隊伍,陳青陽沒有跟在眾人之後,徑直走上前去,早有那門官過來十分恭敬道:「不知是哪裡來的道長,入城所為何事?」

  太虛宗乃道宗,治下之國皆以道為宗,就陳青陽這副相貌,不管是誰見了都不敢輕視。

  「這位小哥,在下出自太虛,進入王宮拜會供奉張真人,還請行個方便!」回了對方的禮,再徐徐說來,一舉一動更顯全真風範。

  那門官見之,極為受用,「太虛,莫非是那神仙真人?」

  太虛宗每年從各處收受不少雜役和弟子,縱然紅塵之中也傳唱太虛之名。甚至有家中百姓供奉太虛二字,以祈禱平安。

  這些陳青陽早在隨劉桃出門時,就已經見識過了。

  他輕輕點頭,「神仙稱不上,只是身在玄門之中而已。」

  門官聽罷,又將作揖改作跪拜,之後便喊來了馬車,邀請陳青陽上去,言稱會一路送到皇宮之畔的慈雲觀。

  這觀中天師姓張,名號「靈虛子」,又號「上元青天呈太虛降慈悲真道長」,傳唱太虛宗之名,執掌這一國道法,被皇帝以國師尊之。

  其名如此之長,必然是象徵意義大過實際意義。這些在陳青陽來之前,也都了解過的。

  太虛宗雖不在紅塵之中,但上上下下都無不聞太虛之名。其治下之國皆為道宗之國。

  正所謂入鄉隨俗,管你是能上天還是入地,尊重對方的習俗才是最應該的。也都到地方上了,陳青陽也不著急,朝著這門官道,「有勞這位大人了,區區薄禮,不成敬意。」

  掏給對方的並非是錢財,而是一塊靈石,自己身上畢竟背負著太虛全真之名,金銀太掉價,而這靈石足以讓對方歡喜。

  這門官雖未修道,但卻也知道這位全真賜下的非是凡品,又感知到靈石中蘊含的強大力量,再度叩首感謝,「多謝道長……」

  此馬車為雙駟,車廂算得上大,前掛一面錦旗,上繡八卦。其上又用精美漆器裝點,鮮紅色澤,以黑鑲嵌,頗具古樸韻味。

  駕車者乃是一甲士,穿街而過,正有好奇百姓駐足觀看。車廂里舖著一層軟榻,又以金色裝點,陳青陽端坐在裡面,雖目不斜視,周遭景致盡皆映入眼中。

  但見此間百姓不管孩童老幼,皆是衣能蔽體,識文斷字,四肢健壯,身量也是高大,想來是物產豐富,國泰民安。

  兩側屋舍高高低低,樓宇不斷,又有這中央街道三丈寬闊,下面皆是鋪設青石地板,街上不見垃圾骯髒,縱然角落裡也都是乾乾淨淨。

  兩側酒肆商鋪,華燈初上,百姓往來走動,十分熱鬧,盡顯一副富足之態。就連乞丐和流落街頭的孩童都看不見一個,頗有上國氣象。

  陳青陽的記憶中,他出生的那個小鎮就遠沒有這般富足。甚至還有一段十年九旱,百姓們衣不蔽體、飢不果腹的日子。

  更有近些年入宗門的張平所云,家中發了大水,百姓死傷無數,又有地龍翻身,壓死了不少人,沒有了活路的他才投身仙宗。

  甚至在四金峰時,也曾聽得新來的師弟師妹們訴說著他們的不太平,才跑到這幾百里外的太虛宗修仙。

  陳青陽忽然想到,好像這越是靠近太虛宗的地方,百姓就過得越是痛苦,土地也越發貧瘠。

  這肯定不是魔咒,也不是巧合,太虛宗也不會因為缺少雜役而故意為之,也許能將這一切歸於地祇。

  此物他雖只看過一眼,也只知道出自名山大川,可這樣天地所生至寶被平白無故地抽走,豈能沒有副作用,就連青冥道君留下的洞府,也都有鎮壓氣運的能力。

  馬車朝前,陳青陽腦海中一直做著思考。

  「吁!」

  外面忽然傳來甲士的聲音,「道長,慈雲觀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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