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特別的人
第121章 特別的人
黃玄宇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那份職業化的禮貌也收斂了幾分，多了一絲凝重。
他看了一眼旁邊那位已經隱隱有些不耐煩的女老師，還是點了點頭。
「跟我來。」
一行人再次穿過幾道門禁，來到一個完全被白色金屬包裹的區域。
這裡不再有任何科技感的裝飾，只有冰冷的牆壁和刺眼的燈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一扇厚重的隔離門前，黃玄宇停下腳步，通過旁邊的虹膜掃描和密碼驗證，打開了門。
門後是一間觀察室。
巨大的單向防爆玻璃後面，一個男人正安靜地躺在病床上，身上連接著各種維持生命的儀器，屏幕上跳動著平穩的生命體徵數據。
他閉著眼睛，面容蒼白憔悴，表面上就是一個正在休息的重症患者，並不能看出什麼特別的東西來。
「為了延緩他大腦認知和現實剝離的速度，我們只能讓他長時間處於休眠狀態。」
黃玄宇解釋。
「只要他醒著，他所感知到的一切都是錯亂和顛倒的。這種持續的認知衝突，會不可逆地摧毀他的大腦。」
「所以，休眠是目前唯一能讓他多活一段時間的辦法。」
周衍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玻璃後的那個男人。
那股莫名的直覺，再一次湧上心頭。
雖然不知道原理，但他就是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自己或許真的能做些什麼。
走進觀察室，周衍來到孫西的床邊。
那位同行的女老師終於忍不住了，站在門口，抱著手臂，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黃老師，我們時間有限，其他弟子還在大廳等著。」
黃玄宇也有些為難，他看向周衍，想說些什麼。
周衍卻仿佛沒聽到，他伸出手，輕輕貼在孫西的額頭上。
下一秒，他的意識沉入了無邊的黑暗。
緊接著，一個光怪陸離、徹底顛倒的世界在他面前展開。
天空在下，大地在上。河流倒灌，火焰冰冷。
無數模糊的人影頭下腳上地走動，發出意義不明的呢喃。
整個世界都像一幅被揉碎後又胡亂拼接起來的畫，這是孫西的夢，被詛咒的人連夢都無法安生啊。
周衍的意識在其中穿行，感受著那種足以讓任何正常人瞬間崩潰的認知錯亂，冷靜地搜尋著。
所有咒物都有其規則，而規則，就必然有破解之法。只是有些，還沒有被找到。
這個顛倒的世界裡一定存在著某個「不變」的錨點。
他找到了。
在一片頭下腳上、扭曲怪誕的建築廢墟中，有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個小男孩的影子。
他的輪廓很模糊，看不清面容，但在這片徹底顛倒的世界裡，他卻是唯一一個————正立著的身影！
雖然只是一個模糊的影子，但周衍卻感到了一股莫名的熟悉。
就是他了！
周衍的意識猛地從孫西的夢境中抽離出來。
他睜開眼，額角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
「你————」黃玄宇看著他，滿臉都是驚疑不定。
「我沒事。」周衍打斷他，直接問道，「孫西前輩的家人呢？他的親人里，有沒有什麼特別的人？」
黃玄宇被他跳躍性的問題問得一愣，但還是下意識回答：「他的父母和長輩都過世了。只有一個弟弟，但為了保護他，孫西前輩很早就把他送走，隱姓埋名生活了。」
果然！
周衍心中的猜測得到了證實。
那個在顛倒世界裡唯一正立的身影，就是他記憶中最重要、最無法割捨的親人！
那是他潛意識裡最後的、也是最堅固的「錨」。
「我需要孫西前輩家裡的老照片。」周衍的語速很快，「所有，和他弟弟有關的。」
黃玄宇徹底跟不上他的思路了：「老照片？你要那個做什麼？」
站在門口的女老師，臉上的不滿已經毫不掩飾。
「周衍同學，請你搞清楚狀況，這不是你過家家的地方。我們已經耽誤了太多時間了。」
「我想試試，能不能從照片裡，找到「顛倒城隍印」的規律。」
黃玄宇還在猶豫。
周衍卻不等他同意，直接拋出了一個更驚人的要求。
「把他喚醒。」
「你說什麼？！」這次連黃玄宇都變了臉色，「喚醒他，只會加速他的死亡！」
女老師更是氣得發笑：「簡直是胡鬧！黃老師，我建議立刻停止這次荒唐的指導，把他帶出去！」
周衍沒有理會她，只是盯著黃玄宇。
「黃老師，你們有辦法救他嗎？」
黃玄宇沉默了。
「既然沒有，那不如讓我試試。」
「最壞的結果，不過是讓他提前幾天解脫。但萬一————萬一成功了呢？」
黃玄宇的內心劇烈掙扎，理智告訴他，周衍的行為完全不合規矩，甚至是在拿孫西的生命開玩笑。
可周衍的話。
萬一呢？
良久，他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撥了個電話出去，在確認對方的肯定答覆和只需要半小時時間後，終於咬著牙，對旁邊的醫療機器人下達了指令。
「減緩鎮靜劑輸注，逐步喚醒目標。但隨時補充至最佳狀態，保證能第一時間響應最新指令。」
女老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指著黃玄宇，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崑崙的苗子，我們以後的接班人。」黃玄宇輕聲說：「我們需要勇氣，膽量，和希望。」
隨著鎮靜劑的停止，病床上的孫西開始有了反應。
他發出痛苦的呻吟，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儀器上的數據開始瘋狂跳動。
「呃——！」
睜眼的瞬間，他的雙目頓時變得猩紅，臉上的青筋快速抖動著，眼看就要呼吸不上來。周衍拿到泛黃的老照片，快步上前。
照片上，一個大男孩正背著一個小男孩，兩人都笑得無比燦爛。
「孫西前輩！」
周衍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看看這是什麼！」
孫西混亂的視線，被那張照片吸引，於是男人臉上的痛苦和瘋狂也漸漸凝固。
嘴唇翕動著，那雙渾濁的瞳仁里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他輕聲呢喃著。
「——東————」
黃玄宇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那份職業化的禮貌也收斂了幾分，多了一絲凝重。
他看了一眼旁邊那位已經隱隱有些不耐煩的女老師，還是點了點頭。
「跟我來。」
一行人再次穿過幾道門禁，來到一個完全被白色金屬包裹的區域。
這裡不再有任何科技感的裝飾，只有冰冷的牆壁和刺眼的燈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一扇厚重的隔離門前，黃玄宇停下腳步，通過旁邊的虹膜掃描和密碼驗證，打開了門。
門後是一間觀察室。
巨大的單向防爆玻璃後面，一個男人正安靜地躺在病床上，身上連接著各種維持生命的儀器，屏幕上跳動著平穩的生命體徵數據。
他閉著眼睛，面容蒼白憔悴，表面上就是一個正在休息的重症患者，並不能看出什麼特別的東西來。
「為了延緩他大腦認知和現實剝離的速度，我們只能讓他長時間處於休眠狀態。」
黃玄宇解釋。
「只要他醒著，他所感知到的一切都是錯亂和顛倒的。這種持續的認知衝突，會不可逆地摧毀他的大腦。」
「所以，休眠是目前唯一能讓他多活一段時間的辦法。」
周衍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玻璃後的那個男人。
那股莫名的直覺，再一次湧上心頭。
雖然不知道原理，但他就是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自己或許真的能做些什麼。
走進觀察室，周衍來到孫西的床邊。
那位同行的女老師終於忍不住了，站在門口，抱著手臂，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黃老師，我們時間有限，其他弟子還在大廳等著。」
黃玄宇也有些為難，他看向周衍，想說些什麼。
周衍卻仿佛沒聽到，他伸出手，輕輕貼在孫西的額頭上。
下一秒，他的意識沉入了無邊的黑暗。
緊接著，一個光怪陸離、徹底顛倒的世界在他面前展開。
天空在下，大地在上。河流倒灌，火焰冰冷。
無數模糊的人影頭下腳上地走動，發出意義不明的呢喃。
整個世界都像一幅被揉碎後又胡亂拼接起來的畫，這是孫西的夢，被詛咒的人連夢都無法安生啊。
周衍的意識在其中穿行，感受著那種足以讓任何正常人瞬間崩潰的認知錯亂，冷靜地搜尋著。
所有咒物都有其規則，而規則，就必然有破解之法。只是有些，還沒有被找到。
這個顛倒的世界裡一定存在著某個「不變」的錨點。
他找到了。
在一片頭下腳上、扭曲怪誕的建築廢墟中，有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個小男孩的影子。
他的輪廓很模糊，看不清面容，但在這片徹底顛倒的世界裡，他卻是唯一一個————正立著的身影！
雖然只是一個模糊的影子，但周衍卻感到了一股莫名的熟悉。
就是他了！
周衍的意識猛地從孫西的夢境中抽離出來。
他睜開眼，額角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
「你————」黃玄宇看著他，滿臉都是驚疑不定。
「我沒事。」周衍打斷他，直接問道，「孫西前輩的家人呢？他的親人里，有沒有什麼特別的人？」
黃玄宇被他跳躍性的問題問得一愣，但還是下意識回答：「他的父母和長輩都過世了。只有一個弟弟，但為了保護他，孫西前輩很早就把他送走，隱姓埋名生活了。」
果然！
周衍心中的猜測得到了證實。
那個在顛倒世界裡唯一正立的身影，就是他記憶中最重要、最無法割捨的親人！
那是他潛意識裡最後的、也是最堅固的「錨」。
「我需要孫西前輩家裡的老照片。」周衍的語速很快，「所有，和他弟弟有關的。」
黃玄宇徹底跟不上他的思路了：「老照片？你要那個做什麼？」
站在門口的女老師，臉上的不滿已經毫不掩飾。
「周衍同學，請你搞清楚狀況，這不是你過家家的地方。我們已經耽誤了太多時間了。」
「我想試試，能不能從照片裡，找到「顛倒城隍印」的規律。」
黃玄宇還在猶豫。
周衍卻不等他同意，直接拋出了一個更驚人的要求。
「把他喚醒。」
「你說什麼？！」這次連黃玄宇都變了臉色，「喚醒他，只會加速他的死亡！」
女老師更是氣得發笑：「簡直是胡鬧！黃老師，我建議立刻停止這次荒唐的指導，把他帶出去！」
周衍沒有理會她，只是盯著黃玄宇。
「黃老師，你們有辦法救他嗎？」
黃玄宇沉默了。
「既然沒有，那不如讓我試試。」
「最壞的結果，不過是讓他提前幾天解脫。但萬一————萬一成功了呢？」
黃玄宇的內心劇烈掙扎，理智告訴他，周衍的行為完全不合規矩，甚至是在拿孫西的生命開玩笑。
可周衍的話。
萬一呢？
良久，他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撥了個電話出去，在確認對方的肯定答覆和只需要半小時時間後，終於咬著牙，對旁邊的醫療機器人下達了指令。
「減緩鎮靜劑輸注，逐步喚醒目標。但隨時補充至最佳狀態，保證能第一時間響應最新指令。」
女老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指著黃玄宇，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崑崙的苗子，我們以後的接班人。」黃玄宇輕聲說：「我們需要勇氣，膽量，和希望。」
隨著鎮靜劑的停止，病床上的孫西開始有了反應。
他發出痛苦的呻吟，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儀器上的數據開始瘋狂跳動。
「呃——！」
睜眼的瞬間，他的雙目頓時變得猩紅，臉上的青筋快速抖動著，眼看就要呼吸不上來。周衍拿到泛黃的老照片，快步上前。
照片上，一個大男孩正背著一個小男孩，兩人都笑得無比燦爛。
「孫西前輩！」
周衍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看看這是什麼！」
孫西混亂的視線，被那張照片吸引，於是男人臉上的痛苦和瘋狂也漸漸凝固。
嘴唇翕動著，那雙渾濁的瞳仁里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他輕聲呢喃著。
「——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