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鍾鎮諸天!帝隕!發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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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剩你了。」

  四個字。

  沙啞,疲憊,卻帶著一種凍結靈魂的冰冷。

  如同最後的宣判。

  敲打在神主的心頭,也敲打在諸天萬界,所有通過秘法窺視此地的大能心頭。

  「……」

  神主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扯動著他近乎破碎的帝軀,帶來深入骨髓、撕裂元神的劇痛。

  他看著遠處那個同樣搖搖欲墜,胸口裂痕猙獰,氣息萎靡,卻依舊挺直脊樑,眼神冰冷如萬古寒冰的男人。

  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不甘、憤怒,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的心。

  曾幾何時。

  他是高高在上的神話神主,俯瞰紀元更迭,坐看帝起帝落,自身不朽。

  他曾只手屠帝,鎮壓動亂,被視為神話時代之後,最有可能叩開仙門的存在之一。

  他自斬入禁地,蟄伏萬古,只為等待成仙路開,再續一世輝煌。

  他甚至聯合了多位至尊,布下殺局,要奪混沌鍾,斬蒼鴻,滅蒼族,以無盡血與骨,鋪就他的成仙路。

  一切,都算計得很好。

  八位弟弟以命相搏,拖延了時間。

  蒼鴻確實被逼入絕境,幾乎要血祭自身,催動混沌鍾。

  變故,就發生在最不可能的一刻。

  蒼鴻,活出了第七世。

  以無缺之姿,執掌混沌鍾,悍然歸來。

  然後……

  便是碾壓。

  便是屠戮。

  便是……絕望。

  古佛大帝死了,像捏死一隻螞蟻。

  冥河老祖死了,被一腳踩爆。

  虛皇、妖祖、冥龍天尊……那八位極盡升華,重回巔峰的至尊,死了。死在他們最得意、最瘋狂,以為勝利在望的時刻,死在兩件帝兵自爆的毀滅風暴中,死得憋屈,死得……如同塵埃。

  現在。

  輪到他了。

  這位最古的神主,七世的無敵者,神話時代的巨擘。

  也走到了窮途末路。

  帝體重創,本源枯竭,道心有瑕。

  而對面。

  那個男人,雖然同樣重傷,雖然氣息萎靡,雖然付出了自爆兩件成道帝兵的慘重代價。

  但他還站著。

  他頭頂,那口鎮壓了萬古的混沌鍾,還在沉浮。

  他體內,那鴻蒙霸體的本源,依舊在頑強地流轉,修復著傷體。

  他眼中,那為弟復仇的冰冷火焰,從未熄滅。

  「只剩我了……哈哈哈……」

  神主忽然笑了起來。

  笑聲嘶啞,乾澀,充滿了自嘲與無盡的悲涼。

  「想我神主,縱橫神話,俯瞰萬古,屠帝如屠狗,自詡為當世仙路之下第一人。」

  「沒想到……」

  「今日,竟會栽在你一個後輩手中。」

  「栽在你那……可笑的兄弟情義手裡。」

  他抬起頭,僅剩的那隻眼睛,死死盯著蒼鴻,裡面充滿了怨毒、不甘,以及一種窮途末路下的瘋狂。

  「蒼鴻。」

  「你以為,你贏定了嗎?」

  蒼鴻沒有回答。

  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如同在看一具屍體。

  「本主承認,你夠狠,夠絕,夠強。」

  「鴻蒙霸體,混沌仙鍾,七世帝道……你確有無敵之姿。」

  「但……」

  神主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充滿了歇斯底里的瘋狂。

  「本主縱橫一生,豈會沒有後手?!」

  「豈會……沒有與你同歸於盡的資本?!」

  話音未落。

  「轟——!!!」


  神主那殘破不堪的帝軀之內,猛地爆發出最後,也是最熾烈,最決絕的光芒。

  那不是神光。

  那是他燃燒了所剩無幾的本源,燃燒了殘存的壽元,甚至……燃燒了他那歷經七世而不滅的、最核心的「神帝道果」所爆發出的——終極之光!

  「萬古神帝體!終極奧義——」

  「神帝……焚道!!!」

  他仰天咆哮,聲嘶力竭。

  周身燃燒起暗金色的火焰,那不是普通的火焰,那是他的道,他的法,他的生命,他的一切,在焚燒,在獻祭!

  「以我神帝之軀!」

  「以我七世道果!」

  「焚盡此身!燃盡此魂!」

  「換……仙路一擊!!!」

  「蒼鴻!與本主……一同上路吧!!!」

  「轟隆——!!!」

  宇宙轟鳴,萬道哀泣。

  神主的身影,在暗金色的焚道之火中,變得模糊,變得扭曲。

  但他的氣息,卻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瘋狂攀升,攀升,再攀升!

  突破了七世的極限。

  達到了一個讓諸天星辰都黯淡失色,讓時空長河都為之震顫的恐怖層次。

  雖然只是曇花一現。

  雖然是以徹底湮滅自身為代價。

  但這一刻的神主,其威勢,其恐怖,已經無限接近了傳說中……那個至高無上的境界!

  他抬起僅剩的一隻手臂。

  手臂在焚道之火中融化,重組,化作了一柄純粹由燃燒的道與法凝聚而成的——裁決之矛!

  矛尖,鎖定了蒼鴻。

  鎖定了混沌鍾。

  鎖定了……這片星空的一切。

  「死——!!!」

  神主發出了最後的、扭曲的咆哮。

  擲出了那柄燃燒著他一切的——裁決之矛!

  矛出。

  時空凝固。

  萬法退避。

  諸天星辰,仿佛在這一刻,同時熄滅了光芒。

  唯有那一矛。

  成為了宇宙的唯一。

  帶著神主最後的瘋狂,最後的詛咒,最後的……同歸於盡的決絕。

  射向蒼鴻。

  「夫君——!」

  遠處,李雲知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想要衝過去,卻被道尊死死拉住,老淚縱橫。

  三位帝妃也是面色慘白,搖搖欲墜。

  她們能感覺到,那一矛,蘊含著怎樣毀滅一切的力量。

  那是神主以自身一切為燃料,點燃的最終之火。

  足以……弒八世大帝!

  「……」

  蒼鴻看著那洞穿時空,破滅萬法,燃燒著神主一切而來的裁決之矛。

  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凝重。

  但也僅僅是一絲。

  「同歸於盡?」

  他低聲自語,聲音依舊平靜。

  「憑你……」

  「也配?」

  話音落下的瞬間。

  蒼鴻動了。

  他沒有退。

  沒有避。

  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禦的姿態。

  他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對著頭頂那口一直沉默懸浮的混沌鍾。

  輕輕。

  一指點出。

  指尖,觸碰到了冰涼的鐘體。

  「老夥計。」

  「最後……借我點力氣。」

  他低聲說,嘴角,溢出了一縷刺目的紫色鮮血。

  「嗡——!」


  混沌鍾,猛地一震。

  鐘體上,那些原本就玄奧莫測的殘缺符文,在這一刻,仿佛活了過來。

  一個個如同星辰般亮起。

  一股古老、蒼茫、仿佛來自開天闢地之初,凌駕於諸天萬道之上的浩瀚氣息,緩緩甦醒。

  鐘體,開始發光。

  不是之前那種灰濛濛的混沌光。

  而是一種純淨的、仿佛能淨化一切、重塑一切的……鴻蒙之光!

  「鐺——!!!」

  鐘聲,響了。

  這一次的鐘聲,不再局限於這片星空。

  它仿佛穿透了萬古時空,穿透了諸天萬界,響徹在了每一個生靈的心頭,響徹在了諸天萬域的每一個角落。

  無論是繁華的修行大世,還是枯寂的生命禁區。

  無論是閉關的老怪,還是懵懂的孩童。

  無論是人、是妖、是魔、是神……

  在這一刻。

  所有人都聽到了這聲鐘響。

  古老。

  恢弘。

  威嚴。

  帶著一種終結,又仿佛帶著一種……新生。

  「混沌鍾……真正的……仙威?」

  有禁區深處,傳出難以置信的駭然低語。

  「神主……完了。」有古老存在嘆息,閉上了眼睛。

  「這個時代……屬於他了。」有帝者沉默,感到了無邊的壓力。

  「……」

  星空下。

  那仿佛能弒殺真仙的裁決之矛,帶著神主最後的一切,燃燒著焚道之火,射到了蒼鴻身前。

  然後。

  撞上了那口散發著鴻蒙之光的……鍾。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沒有毀天滅地的風暴。

  只有一種無聲的……湮滅。

  裁決之矛,在觸碰到鴻蒙之光的一瞬間。

  就像燒紅的鐵棍,插入了無邊的寒冰之中。

  發出「嗤嗤」的聲響。

  然後。

  從矛尖開始。

  寸寸崩解。

  消散。

  化為最原始的光點。

  那足以焚滅七世大帝道果的焚道之火,在鴻蒙之光面前,如同風中殘燭,無聲熄滅。

  「不……可……能……」

  神主那燃燒的、扭曲的虛影,發出了最後一聲微弱、不甘、充滿了無盡絕望的嘶鳴。

  他看著自己賭上一切,燃燒所有,發出的終極一擊。

  在那口鐘面前。

  如此……不堪一擊。

  如同一個笑話。

  「結束了。」

  蒼鴻的聲音,透過鐘聲傳來,冰冷,疲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終結意味。

  「鐺——!」

  混沌鍾,最後輕輕一震。

  一股無形的、純淨的鴻蒙波紋,蕩漾開來。

  掃過神主那殘破的、燃燒的虛影。

  「……」

  神主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

  但,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了。

  他的身影,在這鴻蒙波紋中,如同沙雕般,無聲無息地,開始消散。

  從腳開始。

  到軀幹。

  到頭顱。

  最後,是那雙充滿了無盡怨恨、不甘、以及一絲釋然的……眼睛。

  徹底化為了虛無。

  連一絲塵埃,都未曾留下。

  縱橫神話,俯瞰萬古,自斬七世,謀劃萬古的神主。

  隕落。

  形神俱滅。


  「……」

  鐘聲餘韻,緩緩消散。

  混沌鐘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鐘體上甚至出現了一道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裂痕。

  它緩緩落下,沒入蒼鴻的眉心,沉寂下去。

  顯然,發出這真正的仙道一擊,對它也是巨大的消耗,需要漫長的時間來恢復。

  「咳咳……噗——!」

  鐘聲消失的瞬間。

  蒼鴻一直強撐著的身體,猛地一晃。

  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塊和鴻蒙紫氣的鮮血,狂噴而出。

  他胸口那道裂痕,瞬間擴大,紫色的血液如同泉水般湧出。

  他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衰落。

  甚至,比之前自爆帝兵時,更加萎靡。

  更加……虛弱。

  「夫君!」

  「帝君!」

  李雲知、三位帝妃、道尊等人,再也忍不住,瘋了一般沖了過來。

  「別過來!」

  蒼鴻抬手,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勉強站直了身體,擦去嘴角的血跡。

  然後。

  在所有人驚恐、心疼、難以置信的目光中。

  他那一頭原本烏黑濃密,閃爍著點點星輝的長髮……

  從髮根開始。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

  迅速變得灰白。

  然後,徹底化為了……雪白。

  不是法術幻化。

  不是能量流失。

  而是……生命本源的過度消耗,大道根基的嚴重受損,以及那無法言說的、失去至親的極致悲痛與疲憊……

  共同作用下的結果。

  一瞬白頭。

  「……」

  蒼鴻似乎沒有察覺,或者說,不在意。

  他只是緩緩地,一步,一步,踉蹌著,走向神主最後消失的地方。

  那裡,空無一物。

  只有一縷幾乎看不見的、屬於神主大道的最後餘燼,在緩緩飄散。

  蒼鴻走到那縷餘燼前。

  低頭。

  俯視。

  如同在俯視一隻卑微的蟲子。

  然後。

  在李雲知等人含淚的目光中。

  在諸天萬界,無數大能複雜的注視下。

  他抬起腳。

  用盡最後一絲力氣。

  對著那虛無之處。

  狠狠。

  踩下。

  「噗。」

  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仿佛氣泡破裂的聲音。

  神主在這世間最後的存在痕跡。

  那縷大道餘燼。

  被這一腳。

  徹底踩散。

  化為烏有。

  「……」

  做完這一切。

  蒼鴻的身體,又是劇烈一晃。

  他勉強站穩,抬起頭,看向上蒼的方向,看向李雲知手中,那八個黯淡的、屬於他弟弟們最後本源的光點。

  冰冷如萬古寒冰的眼神,終於一點點融化。

  化為了無盡的疲憊。

  化為了深不見底的悲傷。

  化為了……痛徹心扉的思念。

  「二弟……」

  「三弟……」

  「四弟……」

  「五弟……」

  「六弟……」

  「七弟……」

  「八弟……」

  他低聲念著每一個弟弟的名字。


  聲音嘶啞,顫抖。

  每念一個名字,他眼中的悲傷就濃一分,那頭白髮,在冰冷的星空中,就仿佛更加刺眼一分。

  「你們……」

  「看到了嗎?」

  「大哥……」

  「為你們……」

  「報仇了。」

  最後一個字落下。

  兩行滾燙的、紫色的淚,終於從這位剛剛鎮殺了十位至尊,包括一位最古神主的七世大帝眼中。

  滑落。

  滴落在冰冷、死寂的星空塵埃中。

  無聲無息。

  「……」

  李雲知再也忍不住,撲了上來,緊緊抱住了他顫抖的身體,淚水瞬間打濕了他的衣襟。

  三位帝妃也圍了上來,泣不成聲。

  道尊老淚縱橫,跪伏在地,對著那八個光點,對著蒼鴻,深深叩首。

  「……」

  蒼鴻任由李雲知抱著,任由淚水滴落。

  他抬起頭,雪白的長髮在星空中無力地飄動。

  他看向遠方,看向那一個個在感知中,或封閉,或死寂,或躁動不安的……生命禁區。

  疲憊與悲傷,如同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

  是比星空更冷的。

  是比深淵更寒的。

  是凍結了萬古歲月的。

  殺意。

  他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

  卻透過剛剛混沌鐘響徹諸天的餘韻。

  清晰地,冰冷地。

  傳遍了諸天萬界,每一個角落,每一個禁區深處。

  「今日,以敵血,祭我弟。」

  「蒼鴻在此立誓。」

  「凡今日踏足上蒼,染指混沌鍾,逼死我弟者……」

  「其道統,滅。」

  「其苗裔,誅。」

  「其禁區……」

  「九族盡屠,雞犬不留!」

  「血債……」

  「需以血償!」

  話音落下。

  他輕輕推開李雲知。

  一步踏出。

  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那冰冷到極致的誓言,在星空中迴蕩。

  以及。

  那頭刺目的白髮。

  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緩緩飄向最近的、屬於虛皇的禁區——虛無深淵的方向。

  諸天死寂。

  萬界膽寒。

  一場席捲諸天的血色清算。

  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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