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用之正則為醫,用之邪則為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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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臘月二十三之後,阿朱和阿紫安靜了許多。

  早晨不再賴床,讀書時不再找藉口偷懶,練功時也不再抱怨枯燥。

  在本不應該理解死亡的年紀,兩個小姑娘卻提前知曉了對死亡的敬畏。

  林靈溪看在眼裡,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每日授課時語氣更溫和了些。

  臘月三十,除夕。

  雲溪觀早早掛上了新制的桃符。

  傍晚,林靈溪下廚做了兩道素菜,清炒冬筍、香菇豆腐,還有一鍋年糕。

  雖然沒有葷腥,但畢竟是林溪,飯菜可以說是美味!

  「師兄,阿婆以前說過,吃年糕,年年高。」阿朱小口吃著年糕,忽然說道。

  阿紫低著頭,看著碗裡的年糕發呆。

  林靈溪給她們各夾了一筷子菜:「你們好好吃飯,平安長大,阿婆就高興了。」

  兩個小姑娘默默點頭。

  守歲時,阿朱和阿紫並排坐在火盆旁的小凳上,眼皮已經開始打架。

  林靈溪沒有勉強,戌時剛過便讓她們去睡了。

  窗外偶有零星的爆竹聲。

  林靈溪獨自坐在經堂里,聽著炭火的噼啪聲,心中一片寧靜。

  正月初一到正月十五,林靈溪給兩個丫頭放了假。

  不再安排課業,不再規定練功時辰。

  可阿朱和阿紫每日還是會早早起床,在院中練習《營衛生會功》的呼吸法。

  林靈溪沒有干涉。

  有些事,需要時間。

  悲傷終會淡去,生活總會繼續。

  成長,也在不經意間慢慢發生。

  元宵節那天,林靈溪特意租了輛驢車,帶兩個小姑娘進城看燈會。

  信陽城的主街上,各色花燈掛滿檐下。

  魚燈、兔燈、蓮花燈,還有走馬燈轉著的剪影。

  猜燈謎的攤子前圍滿了人。糖畫、面人、冰糖葫蘆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阿紫的眼睛亮了起來,拉著阿朱在各個攤位前亂竄。

  「師兄,那個燈上的小人兒為什麼會動?」

  「師兄,我想吃那個糖畫,要個小兔子的!」

  「師兄,那是什麼面具?好嚇人……」

  林靈溪一一解答,給她們買了糖畫,又帶她們各自挑了一個小面具。

  阿朱選了一個小兔子,阿紫則是選了一個小狐狸。

  回觀時,阿紫在車上就睡著了,阿朱也困得東倒西歪,迷迷糊糊問道:「師兄,明年元宵節,我們還來嗎?」

  「來。」林靈溪輕聲回答。

  阿朱這才安心地閉上眼睛。

  正月十六,雲溪觀重回正軌。

  經堂里再次響起讀書聲,院子裡的晨練也恢復了。

  林靈溪整理著從桐柏宮帶回的幾本醫書筆記,打算繼續深入尋找【食炁】與營衛二氣之間究竟有沒有什麼關聯。

  在這一方面,道教的道藏已經幫不到他了,反而是醫書,對他目前的情況還很有用。

  忽然,院中傳來阿紫的驚呼:「師兄!師兄!你快來!小鳥要死了!」

  林靈溪快步走出藥房,見阿紫蹲在牆角,面前還躺著一隻麻雀。

  翅膀微微抽搐著,鳥喙張合,卻發不出聲音。

  「師兄,我、我不是故意的……」阿紫低著頭,「我就是……就是想試試能不能抓住它……」

  他蹲下身,三根手指搭在麻雀頸側。

  內力透入的瞬間,他便明白過來,這麻雀體內的營衛二氣亂了。

  《黃帝內經》有云:營衛不和,百病乃生。

  輕則失眠盜汗、易感風寒、食欲不振;

  重則麻疹、痹症,風濕、風邪,甚至氣血逆行、經脈俱損。

  《營衛生會功》本就是以醫理為基,既然可以用來調理自身,當然也可以用來對敵,使敵人體內營衛二氣失調。

  所謂,用之以正則為醫,用之以邪則為毒。


  林靈溪看著阿紫那雙還帶著惶恐的眼睛,心中驀地閃過一個念頭:

  沒想到,阿紫竟然在我還未曾教導的情況下,自行試出了這種用法。

  看來,就算是換了一種成長環境,有些天賦,終究是藏不住的。

  就比如,阿紫在用毒這方面,果真是天賦異稟。

  那麼,阿朱呢?

  難道是易容?

  「師兄,」阿紫的聲音帶著哭腔,打斷了林靈溪的思索,「它……它會不會死啊?」

  聽到阿紫的話,林靈溪搖搖頭,安慰道:「放心吧,它很快就沒事了。」

  心中則是稍稍放心了些許。

  成長環境果然重要!

  至少現在的阿紫,心地還是很善良的。與原著中那戾氣深重、手段殘忍的樣子,已是有了天壤之別。

  說著,林靈溪將掌心貼在麻雀背上,梳理起它體內紊亂的氣血。

  片刻後,麻雀翅膀一振,撲稜稜飛起,落在屋檐上,歪著頭看了他們一眼,這才展翅離去。

  阿紫長長鬆了口氣。

  林靈溪看著她,認真說道:「阿紫記住,師兄教給你們的內功,會讓活物體內的氣血紊亂。輕的會生病,重的會受傷,甚至死掉!」

  「所以,以後練功時,一定要注意避免這種情況。除非遇到危險,需要保護自己或姐姐的時候。明白嗎?」

  「明白了。」阿紫用力說道。

  林靈溪揉了揉她的頭髮,沒再多說什麼。

  只是,這件事還是給他提了個醒。

  雖然阿紫只是無意間的舉動,但無疑讓他意識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兩個丫頭都已開始修行內功,儘管現在還只是基礎,但假以時日,總會熟練起來。

  若沒有配套的武學招式讓她們熟悉內功,並加以控制,萬一哪天玩鬧起來不知輕重,傷到了對方怎麼辦?

  「是時候給她們準備些掌法什麼的了。」

  可問題是:

  雞翅山、靈山、桐柏山……附近能去的道教名山,他幾乎都走遍了。

  而且那些道觀中的典籍,於醫理養生可謂精深,於武學招式卻大多粗淺。

  偶有幾套強身健體的拳法、劍術,也不過是尋常把式,不具備參考價值。

  再遠呢?

  北宋道教,已形成以「三大符籙宗壇」為中心的交流網絡。

  茅山上清宗壇,在江蘇句容,以經典儀軌著稱;

  龍虎山正一宗壇,在江西貴溪,乃天師道中心,掌江南道士授籙;

  閣皂山靈寶宗壇,在江西樟樹,以齋醮科儀聞名。

  只是這三個地方中任意一處,僅僅是走一個來回,就至少需一個月時間。

  若是再加上在當地停留交流的時間,恐怕不比他前往大理琅嬛玉洞所花費的時間少。

  而現在的雲溪觀,陳阿婆已經不在,只有阿朱阿紫兩姐妹。

  他不可能拋下兩個四歲的孩子,遠行兩三個月。

  「想學黃裳那樣通讀道藏,也是需要條件的啊。」林靈溪搖了搖頭,心中感慨。

  沒有足夠的時間和精力,單憑一人之力想要遍覽天下道藏,無異於痴人說夢。

  不過,要想創造武技,也不一定就得去道藏里找。

  畢竟這一時期的道教,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如何吸引廟堂注意力上面。

  典籍之中也大多是諸如,養生,醫術,符籙,儀軌,齋蘸法會等等。

  真正的殺人技,道藏中目前階段其實有的並不多。

  而那些精於武道的道家門派,如逍遙派這種,又是單純的隱世門派,根本不與外界交流。

  這種情況,還要一直持續數十年。

  直到黃裳編出《九陰真經》,王重陽建立全真教後,道教才會真正以武學宗派的姿態踏入江湖。

  「算了,在創造武技這件事上,就算去了那些符籙宗壇,恐怕也收穫有限。」

  「還是去真靈空間裡,自己慢慢試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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