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白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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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庭院還帶著露水的濕氣,德拉科獨自站在石柱旁,指尖煩躁地摩挲著魔杖。

  昨晚和艾德里安的爭執還在他腦海里盤旋——

  「出去。我還有報告要寫。」

  那句話像根刺,扎得他整夜沒睡好。

  ---

  「早啊,食死徒崽子。」

  粗糲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德拉科猛地轉身,穆迪的魔眼正瘋狂轉動著盯著他,木腿「咚」地踏前一步。

  「教授。」德拉科勉強維持著鎮定,手指卻悄悄攥緊了魔杖,「如果您需要幫助找路,校醫院在二樓——」

  「我是來找你的,小崽子」,穆迪的笑容看起來非常恐怖。

  下一秒。

  「Ferula(白鼬變形)!」

  ---

  穆迪的魔咒擊中德拉科的瞬間,他的視野驟然扭曲、坍縮。

  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皮膚被銀白色的絨毛覆蓋,四肢縮短,袍子像山一樣垮塌下來,將他埋在裡面。

  他掙扎著鑽出衣堆,卻只看到自己毛茸茸的爪子——短得幾乎夠不到地面。

  「跳一個!」

  又一道魔咒抽來,德拉科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彈起,在冰冷的鵝卵石地面上翻滾。

  周圍爆發出刺耳的笑聲。

  ——克拉布和高爾愣在原地,嘴巴大張;

  潘西·帕金森臉色煞白,提著裙擺踉蹌後退;

  幾個赫奇帕奇的學生捂著嘴指指點點;

  而哈利、羅恩和赫敏站在走廊拐角,臉上混雜著震驚與一絲不忍。

  「這才配得上食死徒的崽子!」穆迪粗糲的笑聲像砂紙磨過耳膜,木腿「咚」地踏前一步。

  他的魔杖再次揚起,「後空翻!」

  德拉科的身體再次違背意志地騰空,雪白的肚皮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他試圖尖叫,發出的卻只是一串尖細的「吱吱」聲。

  ——恥辱。

  比鑽心咒更甚的恥辱。

  他的視線模糊了,不是因為變形咒的副作用,而是因為眼眶裡湧上的、不受控制的濕熱。

  「住手!」潘西終於找回聲音,顫抖著指向穆迪,「你這是虐待學生——」

  「Silencio(無聲無息)!」穆迪的魔杖一甩,潘西的嘴立刻像被膠水粘住。

  走廊陷入死寂,只剩下德拉科細弱的喘息和穆迪木腿的「咚咚」聲。

  「讓我們看看……」穆迪俯身,魔眼滴溜溜轉著,「馬爾福家的小少爺能翻幾個跟頭?」

  魔杖第三次亮起——

  ---

  「Finite(咒立停)!」

  一道銀光如閃電般劈開人群,精準地擊中穆迪的魔杖。

  德拉科的身體驟然放鬆,癱軟在地。他艱難地抬頭,看到一道修長的身影逆光而來——

  艾德里安·馮·萊茵斯坦站在走廊盡頭,魔杖尖端還殘留著咒語的餘輝。

  他的臉色從未如此冰冷,灰綠色的眼睛裡翻湧著某種近乎暴怒的暗潮。

  「穆迪教授。」他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走廊的溫度驟降,「根據《國際巫師聯合會教育法》第17條,對學生使用非教學性質的變形咒,可視為黑魔法攻擊。」

  穆迪的魔眼瘋狂轉動:「我在教他謙遜,級長先生。」

  「是嗎?」艾德里安緩步上前,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種危險的臨界點上,「那我也該教教您——」

  他忽然揮動魔杖,暗紅色的光芒飛快地射向穆迪,穆迪措手不及被擊退了好幾步。

  下一秒,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將德拉科籠罩其中。

  變形咒被強行逆轉,德拉科在光芒中恢復人形,卻因為脫力而向前栽去——

  艾德里安一把接住他。

  德拉科的臉埋在艾德里安的肩窩裡,渾身發抖。

  他的金髮汗濕成一縷縷,袍子皺巴巴地裹在身上,指尖死死攥著艾德里安的衣領,像溺水者抓住浮木。


  「沒事了。」艾德里安低聲說,手掌穩穩托住他的後背,「我在這裡。」

  這句話像某種古老的咒語,讓德拉科緊繃的神經驟然斷裂。

  他死死咬住下唇,卻還是漏出一絲哽咽。

  穆迪眯起眼睛,魔杖舉起:「小崽子,你竟敢——」

  「夠了!」麥格教授的聲音從人群後方炸響。她擠進走廊,臉色鐵青,「阿拉斯托,校長辦公室,現在!」

  人群如潮水般分開,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艾德里安冷冷盯著穆迪,手上的魔杖握得緊緊的,另一隻手將德拉科往懷裡帶了帶,用身體擋住所有窺探的視線。

  「能走嗎?」他輕聲問。

  德拉科搖頭,又點頭,最終將臉埋得更深。

  艾德里安沒有再問,直接將他打橫抱起。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斯萊特林的級長抱著鉑金少年大步離開,背影如刀鋒般銳利。

  ---

  艾德里安的級長宿舍比普通寢室寬敞許多,墨綠色的帷幔垂落在四柱床邊,壁爐里的火焰靜靜燃燒,驅散了十月的寒意。

  德拉科的手仍死死攥著艾德里安的衣領,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的臉埋在對方的頸窩裡,呼吸急促而紊亂,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艾德里安沒有催促他鬆手,也沒有試圖調整姿勢,只是穩穩地托著他,一隻手輕輕撫過他的脊背,像安撫一隻受驚的貓。

  他們以一種近乎親密的姿勢糾纏在一起——德拉科坐在艾德里安的大腿上,雙腿分開纏著他的腰,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脖子,整個人幾乎嵌進他的懷裡。

  這樣的姿勢早已超出了「朋友」的界限。

  但此刻,誰都沒有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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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很久,德拉科的顫抖才稍稍減輕。艾德里安感覺到他的呼吸逐漸平穩,才低聲開口,聲音輕得像怕驚碎什麼——

  「好些了嗎?」

  這句話像打開了某個閘門。

  德拉科猛地抬起頭,灰藍色的眼睛裡蓄滿淚水,睫毛濕成一簇一簇的。

  他的聲音因為壓抑的哽咽而變得尖利——

  「你這兩天!!一直不理我!!!連開學典禮你也只顧著帶新生!!!!!」

  艾德里安沒有辯解,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手掌仍穩穩地貼在他的後心。

  「你還扣我的分!」德拉科的聲音越來越高,「把我趕出你的宿舍?!你以前從來不會——」

  「我的錯。」

  「你來得那麼晚!所有人都看到了!所有人都——」他的聲音突然哽住,像是再也說不下去,眼淚終於決堤,「……所有人都看到我被……被……」

  他沒能說完,喉嚨里溢出一聲嗚咽,像是受傷的小獸。

  艾德里安的手掌微微收緊,將他往懷裡按了按。

  「我知道。」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和,「我都知道。」

  ---

  德拉科的指責其實毫無邏輯——穆迪的羞辱與艾德里安的「冷落」本無關聯,但他就是忍不住一股腦地傾倒出來,仿佛要把這些天的委屈、嫉妒、不安全都發泄乾淨。

  而艾德里安此刻卻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低聲應一句「是我的錯」,或是用指腹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淚痕。

  德拉科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最終變成小聲的抽噎。

  他靠在艾德里安肩上,鼻尖發紅,金髮凌亂地翹著,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我一定要讓穆迪付出代價。」

  他啞著嗓子說,語氣里還帶著未散的哭腔,「他竟敢這麼對待一個馬爾福……所有人都看到了……」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又哽咽起來。

  艾德里安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我會幫你。」

  不是「別鬧了」,不是「算了吧」,而是——

  「我會幫你。」

  ---

  壁爐的火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成一片模糊的輪廓。

  德拉科的情緒終於平復,但他的手仍沒有鬆開,仿佛害怕一鬆手,眼前的人就會消失。


  艾德里安也沒有動,任由他賴在自己懷裡,甚至調整了一下姿勢,讓他靠得更舒服些。

  「艾德里安。」德拉科突然悶悶地開口。

  「嗯?」

  「你永遠是我最好的朋友,對嗎?」

  空氣驟然凝固。

  撫在德拉科後背的手停頓在半空。

  沉默......

  長得讓德拉科忍不住抬頭看他。

  最終,艾德里安輕聲回答: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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