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從拜師到相親
第97章 從拜師到相親
陸振華以極快的速度開到了樂慧珍家。
這一晚，樂慧珍好像真的有些生氣了，對著陸振華的身上又啃又咬。
陸振華當然也不會客氣，又讓她痛哭流涕了好幾回。
如果說女人是水做的，那樂慧珍絕對是女人中的女人。
激動時，她的淚水像火山爆發一般，噴涌而出，止都止不住。
她越哭，陸振華越興奮。
桀！桀！桀！桀！
第二天下午，陸振華照常下班。
陸振華下班後，開著樂慧珍的車，先將何慧玲送到家。
然後買了一些水果、上好的茶葉、兩條香菸和兩瓶洋酒。
第一次正式登門拜訪未來的師傅，空著手去總不太像話。
一切準備妥當，他才再次驅車，朝著元朗的方向駛去。
他沒有開F40，因為底盤太低了。
車子開下主幹道，駛上通往東頭圍村的土路時，陸振華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哐當！」
「咣啷！」
每開出去百十來米，底盤下面就會傳來一聲沉悶的響聲。車身也隨之劇烈顛簸。
「靠！這破路！」
陸振華忍不住罵了一句，心疼起樂慧珍的車來。
怪不得昨天計程車死活不肯進來。
等快到霍家拳館的時候，甚至能聽到裡邊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音。
顯然車子底盤上某個部件被刮掉了。
「阿珍應該不會生氣的吧？應該吧？大不了賠她輛新的。」
陸振華搖了搖頭，立馬下車，拎著備好的禮品，便走進了霍家拳館。
說是「霍家拳館」，其實是霍環這一脈傳承下來的祖宅。
平時常住在這裡的，只有霍環本人、他女兒霍敏，以及大弟子鄭威。
其他那些弟子通常只在一些特定的日子，比如祭祖、館慶或者年節時，才會聚集到這裡。
這處宅子占地面積不小，在這片村落里顯得格外氣派。
外圍是一圈頗有年代感的水泥護欄，有些地方爬滿了藤蔓植物。
院子中央，矗立著一棟外觀典雅的歐式風格小洋樓。
外牆是裸露的紅色磚石，非但不顯破敗，反而透出一種沉穩古樸的韻味。
一樓大廳的房門開著。
陸振華遠遠就看見，霍環正襟危坐在大廳正中的太師椅上，表情嚴肅。
而霍敏則坐在他下手邊的一張椅子上，顯得有點坐立不安，時不時就伸長脖子朝門外張望。
見到陸振華的身影時，霍敏眼睛瞬間一亮，臉上露出欣喜無比的笑容。
陸振華也不由得加快了腳步，很快便走進了大堂。
只見大堂地面鋪著色彩鮮艷的復古地磚。
裡面的家具陳設，卻與外部歐式的建築風格截然不同，完全是中式的格調。
最引人注目的是霍環座位身後的牆壁上，端端正正地供奉著三個紅木神位。
正中間最大的那個，上書「霍氏先祖神位」，左邊稍小的寫著「師祖陳真公神位」，右邊還有一個寫著「霍氏元甲公神位」。
霍敏見陸振華手裡提著這麼多東西，連忙起身，快步迎了上來。
她走到陸振華面前，微微仰起頭，一雙清澈的杏眼裡毫不掩飾地流露出喜悅和親近，聲音清脆：「陸sir，剛下了班就趕過來，路上辛苦了吧？這些是給爸爸帶的嗎？太重了，給我吧。」
看著眼前這張俏臉，陸振華的心情也不由自主地變得舒暢起來。
他嘴角泛起一絲溫和的笑意，將手中的禮品遞過去，同時說道：「霍小姐，別這麼見外，叫我阿華就好。等我真的拜到霍師傅門下，還得叫你一聲師姐呢。」
霍敏聽他這麼說，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一個畫面：
陽光明媚的院子裡，她與剛入門的陸師弟各自手持一柄木劍，正在對練。
可陸師弟好像總是笨手笨腳，招式怎麼也練不好。
自己這個做師姐的，又氣又急。
無奈之下，只好走上前，緊貼在他身後半摟著他，耐心地糾正他的動作和姿勢。
兩人身體貼得很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溫度和呼吸。
「轟！」
想到這裡，霍敏只覺得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臉頰和耳朵瞬間變得滾燙，雪白的肌膚透出誘人的紅暈，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粉色。
她慌忙低下頭，不敢再看陸振華的眼睛。
「阿敏！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給陸先生沏茶！」
霍敏被父親的聲音驚醒，陡然回過神。
她慌亂地看了一眼陸振華，低低地「嗯」了一聲。
接過陸振華手中的禮品，然後逃也似的朝著廚房方向快步走去。
陸振華看著她倉皇的背影，覺得有點好笑。
他收斂心神，向前走了幾步，來到霍環面前，再次鄭重地拱手抱拳：「霍師傅，下午好。」
霍環微微頷首，伸手示意：「陸先生請坐。」
陸振華依言在一旁的木椅上坐下。
霍環沉吟片刻，緩緩開口，聲音平穩：「陸先生，昨天你提出想拜入我霍家拳館，學習霍家拳。」
「因為昨天是你我初次見面，情況特殊，我沒有立刻應允，而是約到今日詳談。」
「主要是想對陸先生多一些了解，不知是否方便？」
陸振華點點頭，神色坦然：「霍師傅請問，這是應該的。」
「不過您也別總叫我陸先生了，顯得生分，叫我阿華就行。」
「嗯，阿華。」
霍環從善如流，開始了詢問。「你今年貴庚？」
「22歲。」
「目前從事什麼工作？擔任何職？」
「在西九龍總區機動部隊任職，目前是一個小隊的指揮官，警銜是督察。」
「家中還有些什麼長輩親屬？」
陸振華神色不變，平靜回答：「我父母早年因意外去世了，家中已經沒有什麼直系親屬，算是子然一身。」
霍環聽完，心中微微一動。
無父無母，背景乾淨，沒有複雜的家庭牽絆。
這條件，簡直是太合適了！
不過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他隨即想起還沒問最關鍵的問題之一。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儘量顯得隨意，繼續問道：「阿華，你一表人才，工作又體面穩定，想必感情方面，應該也有發展了吧？交過幾個女朋友啊？」
陸振華也沒多想，很自然地點頭承認：「目前正在交往的女朋友，有4個。」
「啊？」
話音剛落，陸振華便聽到從霍環身後的房間中傳出一聲驚呼。
那後面自然是正在沏茶的霍敏。
她端著托盤剛走出來，正好聽到陸振華這句回答，心神瞬間失守，情不自禁地驚呼出聲。
與此同時，她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開始播放小劇場：
畫面里，她正和陸師弟在落英繽紛的樹下親密無間地練劍。
突然，一個面容模糊的女人闖了進來，指著陸振華的鼻子痛罵，說他是個拋妻棄子、玩弄感情的負心漢、陳世美！
她聞言如遭雷擊，心痛如絞！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身邊一臉慌亂的陸師弟，美麗的眸子裡瞬間蓄滿了淚水。
她向前踉蹌幾步，猛地轉過身，已是淚流滿面，聲音淒婉欲絕：「小師弟！你既已有女友，甚至可能已有了家室！」
「師姐我便不能再與你這般，這般親近了！」
「你我今生————也算是有緣無份了！保重！」
說罷，她決絕地一甩長發，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只留下一個悽美孤獨的背影，和原地懊悔不已的陸師弟————
「咳！咳咳！」
霍環幾聲重重的咳嗽，將霍敏從這齣苦情戲裡驚醒。
霍敏連忙深吸幾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恢復正常。
然後低著頭，快步走出來，將兩杯茶分別放在霍環和陸振華手邊。
霍環剛才也聽到了霍敏的聲音，隨即他輕咳兩聲提醒霍敏。
但此時他心裡卻也不太好受。他本想著將陸振華這麼一個人才招為女婿，這樣也好傳他霍門一脈。
只是沒想到，陸振華已經有女朋友了。
他沉吟著，腦筋飛快轉動，不死心地又追問了一句：「嗯————那你和你的女朋友，感情怎麼樣？發展到哪一步了？」
他還是抱有一絲僥倖，萬一只感情不深呢？
旁邊的霍敏剛放下茶杯，聽到父親這個問題，原本黯淡下去的眼神瞬間又燃起了一絲希望。
她假裝整理茶盤，耳朵卻豎得老高，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緊張地等待著陸振華的答案。
陸振華想了想，覺得這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便如實說道：「我和她們感情都挺好的，相處得很融洽。」
「最近我在九龍塘看好了一套房子，估計下個月初就能搬進去，到時候大家住在一起也方便。」
「她們？她們？！」
霍環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驚訝地挑起眉毛，一雙眼睛瞪得溜圓，以為自己聽錯了。
「阿華，你說的她們」是————？」
霍敏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聽到父親重複這個關鍵詞，腦子才轉過彎。
心裡「咯噔」一下，剛剛燃起的小火苗「噗」地一聲，又被吹滅了大半。
陸振華有些奇怪地看了霍環一眼，理所當然地回答：「她們就是我的女朋友啊。怎麼了？」
「也就是說————你的女朋友，不止一個？」
「你剛才說四個，是真的四個，不是口誤？」
霍環的眼睛眯了起來，眼神變得銳利。
陸振華點點頭：「對啊，四個。目前是四個。這有什麼問題嗎？」
「還有什麼問題？！」
霍環的怒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右手「啪」地一聲重重拍在旁邊的茶几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我霍環一生，最痛恨的就是玩弄感情、貪花好色之徒！」
「你能同時交往四個女朋友，還說得如此輕鬆平常，足見你品行不端，非良善之輩！」
「這樣的人，我霍家拳館豈能收留？！」
霍敏一聽，也是心中一沉。
陸振華聽了這話，眉頭立刻擰了起來，心裡也有些不爽了。
心說你這個老東西，教拳就教拳，怎麼還管起我私人生活來了？
他語氣也冷了下來：「霍師傅，您這話說得就有點過分了吧？我交幾個女朋友，跟我的品行有什麼關係？」
「我與她們四人都是真心喜歡，彼此情願，她們也都知道對方的存在，相處得很好。」
「我怎麼就品行不端了？」
霍環聞言，更是火冒三丈：「還敢狡辯！」
「真心喜歡？四個都是真心？你騙鬼呢！」
「你說她們都知道彼此存在？你敢把她們都叫到一起，當面說清楚嗎？！」
陸振華一臉「你他媽在逗我」的表情，簡直無語：「我怎麼就不敢了？她們不僅知道，還經常一起逛街吃飯。」
「下個月搬新家，就是打算大家一起住的。這有什麼問題嗎？」
「您這思想是不是太老舊了點？」
「我操~」
霍環心裡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目瞪口呆。
他本以為陸振華是腳踩四條船，騙得那些女人團團轉。
沒想到這小子竟然有本事讓四個女人和平共處？！
這————這他媽是什麼妖孽？！
霍敏在一旁也是聽得瞠目結舌，大腦一片空白。
「四個女人互相不吵架？還能住到一起？他是怎麼做到的？」
震驚之餘，她腦海中那個小劇場，又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來：
畫面里，她雖然決絕地走了，但還是忍不住躲在遠處的牆角，偷偷回望她的小師弟。
只見剛才那個罵街的女人還沒走，突然又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三個風格各異的女人！
四個女人把陸振華圍在中間，七嘴八舌地指責他花心、濫情、是個大騙子！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躲在暗處的她，眼看小師弟被一群女人圍攻，顯得那麼無助和可憐，頓時心疼得不行！
她一個箭步從藏身處衝出來，張開雙臂，毅然擋在陸振華身前，對著那四個女人嬌叱道：「你們————你們有什麼事沖我來！不要欺負我的小師弟！」
小師弟在她身後，看著她纖細卻堅定的背影，眼中頓時充滿了感動和愛意！
兩人不由自主地深情對望。
「師姐————」
「小師弟————」
然後，在四個女友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兩人緩緩靠近，忘情地吻在了一起——
背景還有花瓣飄落和BGM響起。
「咳咳！咳咳咳！」
霍環一陣更加劇烈的咳嗽聲，再次把霍敏從幻想中拉回現實。
這次咳嗽是真的，他剛才被陸振華的話驚到，一口氣沒順上來，老毛病差點犯了，臉都憋紅了些。
霍環指著陸振華，手指都有些發抖：「你————你簡直是強詞奪理！歪理邪說！」
「現在都什麼時代了？20世紀了！」
「你還想搞三妻四妾那一套？！成何體統！」
陸振華見他說話越來越難聽，索性也把話說開了，語氣不卑不亢：「霍師傅，您這話才叫強詞奪理。」
「什麼是三妻四妾？」
「我的女朋友們都是平等的，自願選擇和我在一起，也自願接受彼此的存在」
O
「倒是您，思想太封建了，老古董。」
這番話，聽得旁邊的霍敏眼睛又是一亮！
「既然那4個女人平等相處————那我是不是也可以————」
霍敏只覺得自己臉頰發燙，隨即搖了搖頭使自己清醒一下。
「咳咳！咳咳咳咳——！」
霍環這次是真被氣到了，也可能是急火攻心，咳嗽得更加厲害。
臉都漲成了豬肝色，捂著胸口，看起來有點嚇人。
「爸爸！」
霍敏見狀大驚，急忙衝上前，熟練地從旁邊一個抽屜里翻出一瓶常備的藥，倒出兩顆，小心地餵霍環服下。
過了半分多鐘，霍環的臉色才恢復正常。
他喘了幾口氣，抬起手指著陸振華說道：「我霍家拳館，絕不會收——————」
「爸爸！」
霍敏一聽這開頭，就知道父親要說出拒絕的話，心中一急，也顧不得許多，竟然伸手直接捂住了霍環的嘴！
「唔！唔唔！」
霍環被女兒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愣，掙扎著想要說話。
「爸爸！您身體不舒服，少說兩句！我扶您進去休息一下！」
霍敏一邊說著，一邊半扶半拽地把霍環從太師椅上提了起來。
「小師弟————啊，不是，阿華，你等一會兒，先不要走啊。」
她回頭，焦急萬分地對陸振華囑咐了一句，眼神里充滿了懇求。
然後便不由分說地攙扶著霍環走進了後宅。
直到把霍環扶進他自己的臥室，在床上坐好，霍敏才鬆開手，長長鬆了口氣。
「阿敏！你這是幹什麼呀？！」
霍環喘勻了氣，又氣又無奈地看著女兒質問道。
霍敏低著頭，絞著手指，小聲說道：「爸爸我我覺得陸師弟他人其實挺好的。昨天還救了您呢。」
「什麼陸師弟？！我還沒收他呢！哪來的師弟？！」
霍環被女兒這樣子氣得夠嗆，直接把話挑明了。
「阿敏，你還看不出來嗎？他就是個浪蕩子！花花公子！好色之徒！」
「你要是喜歡上這種人，爸爸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你將來得受多大的委屈？！」
霍敏被父親說得臉色漲紅又羞又急：「爸爸！您說什麼呢！」
霍環看著女兒這副模樣，哪還能不明白？
他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一些：「阿敏，爸爸就你這一個女兒，看得比命還重。」
「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讓你跳進這種火坑的。」
「四個女朋友？以後還不知道有多少！」
「你跟了他，能有什麼好日子過？天天爭風吃醋，以淚洗面嗎？」
霍敏低著頭，小聲說道：「爸爸，我願意的。」
「你————！」霍環一口氣又差點沒上來。
霍敏卻猛地抬起頭，眼中閃著奇異的光芒，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絕佳的理由，看向霍環：「爸爸！您先別生氣，您聽我說！」
她組織了一下語言，語速飛快：「您看，剛才阿華也說了，他有四個女朋友對吧？
以後要是都在一起，那孩子肯定少不了！」
說到這裡，她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聲音低了下去。
臉頰緋紅，但還是堅持說了下去：「那如果我以後真的和他在一起了，生了孩子，我們是不是可以要求其中一個孩子姓霍？」
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父親：「反正他孩子那麼多，分一個跟我們姓，應該也無所謂的吧？」
「這樣，咱們霍家這一脈，不也算有後了嗎？」
霍敏說完，羞得把腦袋埋進胸口，耳朵根都紅透了。
這番話聽在霍環耳中，卻如同驚雷炸響！
他整個人都愣住了，心臟「咚咚咚」地狂跳起來！
是啊！他這一脈，到霍敏這裡，眼看就要斷了。
招贅婿？好男人誰願意入贅？
願意入贅的，多半是貪圖霍家這點家產或者拳館名頭的庸碌之輩，他看不上。
他原本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就是找個品性不錯的外姓弟子，把一身功夫傳下去，不求霍家名號延續，只求技藝不失傳。
可現在霍敏的話，在他心中燃起了一絲小火星。
如果陸振華真的像他說的那樣，能讓幾個女人和平相處，以後子嗣肯定不會少。
那麼，從那麼多孩子裡，過繼一個，或者讓一個隨母姓霍，似乎並非完全沒有可能？
「阿敏————」
霍環的嗓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嘶啞乾澀，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眼神複雜地看著女兒，「你說的這個改姓的事————他能同意嗎？」
「我————我也不知道。」
霍敏老實搖頭，但隨即眼睛一亮：「要不您現在出去，和他好好談談？問問他的想法？」
霍環臉上立刻浮現出極其扭捏的神色。
開什麼玩笑？！剛才自己還義正辭嚴地痛罵人家是好色之徒、品行不端。
拍桌子瞪眼睛的，轉眼就出去跟人家商量這種事？
這老臉還要不要了？這反差也太大了吧！
霍敏看出父親的窘迫，心裡暗笑，催促道：「爸爸！您快去吧！再耽誤下去，他等不及真走了怎麼辦？機會可能就只有這一次了！」
「好吧，今天我就豁出這張老臉了。」
說罷，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對霍敏點點頭：「走，出去。」
兩人一前一後，再次回到了前廳。
陸振華坐在椅子上，已經等了好幾分鐘，也不見人出來。
他心裡琢磨著，看霍環剛才那激烈反對的樣子，自己這拜師的事，八成是黃了。
雖然有點可惜，但也沒辦法，天下武館又不止這一家。
他剛想起身告辭，就看到霍環和霍敏又從後宅走了出來。
此時霍環臉上的怒氣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
他重新坐回主位，但眼神卻飄忽不定，不敢看陸振華，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地面上的花磚。
霍敏在一旁看得著急，偷偷拉了拉父親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快點說話。
霍環被女兒催得沒辦法，不得已抬起頭，剛想開口，卻又覺得這話實在難以啟齒。
忽然，他腦中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相對委婉的切入方式。
只聽他乾咳兩聲，然後看向陸振華，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和自然，像是在閒聊家常：「阿華啊，我再問你個問題，純屬好奇，你別多想。」
陸振華見這架勢，心裡更加疑惑，但面上不顯，點點頭：「霍師傅請問。」
「就是，你剛才說你有四個女朋友，以後如果都在一起，生了孩子。」
「那如果她們當中，有誰想要其中一個孩子，跟著自己的姓氏，不姓陸，你會同意嗎？」
陸振華幾乎是想都沒想，立刻搖頭，語氣斬釘截鐵：「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種事我怎麼能答應？」
「那可是我親兒子！」
「他只能姓陸，沒得商量。」
霍環和霍敏一聽，心頓時涼了半截，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
「不過嘛————」陸振華忽然話鋒一轉。
「不過什麼？！」
霍敏幾乎是立刻抬起頭，急切地問道。
陸振華摸著下巴，慢條斯理地說道：「不過我兒子雖然必須姓陸，這個沒商量。」
「但是如果是我的孫子的話————」
「我孫子要是自己願意，我可能不會太阻攔。畢竟隔了一代了。」
他繼續往下說，語氣更加隨意：「如果是我的重孫子，那就更無所謂了，他愛姓什么姓什麼，我可懶得管。」
「再往下，重重孫子什麼的————那就更別提了！」
陸振華這個人，對於親情血脈，尤其是隔代之後的親情，看得其實相當淡薄，甚至可以說有點冷血。
他信奉的是「親不過三代」。
和自己最親的，肯定是自己的兒女。
孫子？那是什麼吊東西！
至於重孫、玄孫？
那更是幾乎等同於陌生人了。
在這個快節奏的時代，血脈往下延續幾代，誰還能記得你個老祖宗姓甚名誰、長什麼樣？
所以他對三代以後的子孫姓什麼，根本毫不在意，甚至覺得無所謂。
霍敏聞言，頓時眼睛一亮，望向霍環。
正好與霍環同樣興奮發亮的眼睛對視上！
霍環心中飛快地計算起來：
自己今年五十多了，身體還算硬朗。
如果加把勁，好好保養，活到七十多歲問題不大。
到時候，陸振華的孫子應該出生了！
如果自己再努力活久一點，活到八九十歲，看到重孫子出生也不是不可能！
霍敏看出父親眼中的意思，她心中一喜，急忙開口說道：「阿華，你看我————」
霍環卻暗道一聲不妙！
他可不想女幾表現得太過急切，丟了矜持，也讓陸振華看輕。
他連忙搶在女兒前面開口，打斷了霍敏可能要說的話。
「阿華啊！」
霍環的聲音變得前所未有的溫和，臉上努力擠出和藹的笑容，」之前是我老眼昏花，看走眼了！」
「經過方才一番交談，我覺得你性情直率，坦誠相待，而且身體條件極佳，確實是習武的上好材料！」
「完全適合做我霍家拳的傳人！」
他頓了一下，拍板決定：「這樣吧，今天是星期四。」
「你回去準備一下，咱們就定在這個星期六，舉行正式的拜師儀式！」
「你看怎麼樣？時間上趕得及嗎？」
陸振華被這峰迴路轉搞得有點懵。
剛才還一副要把他掃地出門的架勢，怎麼進去聊了一會兒，出來態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連拜師日子都定好了？
不過，他此行的根本目的不就是學武嗎？
現在目的達成了就行。
想通這一點，陸振華起身，抱拳行禮：「多謝霍師傅成全！晚輩一定準時到場。」
「不知拜師需要我準備些什麼？禮儀方面有什麼需要注意的？」
霍環擺擺手，臉上笑容自然了些：「不用你準備什麼。」
「我們武館這邊會把一切都準備好。」
「拜師是大事，到時我會廣邀香江武林同道、親朋好友，一起來做個見證。」
陸振華挑了挑眉。
好傢夥，還要搞這麼大排場？
果然是老江湖，講究多。
「好！一切但憑霍師傅安排。如果沒別的事，晚輩就先告辭了。」
陸振華說著，向霍環和一旁的霍敏點了點頭，轉身便向門外走去。
霍敏見他要走，下意識地就想跟上去送送。
腳步剛動，就被霍環一個眼神給攔了下來。
等陸振華的身影消失在門外，霍環才輕輕舒了口氣，疾步走到霍敏身邊，語重心長地說道：「阿敏，爸爸知道你心裡想什麼。」
「但是，聽爸爸一句勸，這事兒急不得。」
他拍了拍女兒的手背，眼神慈愛：「我先收下他做徒弟，你們以後就是師兄妹，有的是時間和機會相處。」
「你正好可以借著教他功夫、一起練武的機會，好好觀察觀察他的人品、性情，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個值得託付的人。」
「爸爸剛才那些話，雖然難聽，但也是為你著想。」
「其實，爸爸也沒有那麼多死板的想法了。
什麼跟誰姓、傳香火，那些都是次要的。
爸爸最希望的，是你能找到一個真心對你好、疼你愛你、能讓你一輩子幸福快樂的好男人。
只要他對你好，就算沒有改姓的條件，爸爸也不會硬攔著，會成全你們的。」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充滿了父親對女兒的深沉愛意。
霍敏聽得心頭一熱，鼻尖發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爸爸————」
她聲音哽咽，一頭撲進霍環懷裡，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此時還什麼都不知道的陸振華，已經啟動了汽車。
伴隨著「哐當！哐當！」的聲音往家趕去。
陸振華以極快的速度開到了樂慧珍家。
這一晚，樂慧珍好像真的有些生氣了，對著陸振華的身上又啃又咬。
陸振華當然也不會客氣，又讓她痛哭流涕了好幾回。
如果說女人是水做的，那樂慧珍絕對是女人中的女人。
激動時，她的淚水像火山爆發一般，噴涌而出，止都止不住。
她越哭，陸振華越興奮。
桀！桀！桀！桀！
第二天下午，陸振華照常下班。
陸振華下班後，開著樂慧珍的車，先將何慧玲送到家。
然後買了一些水果、上好的茶葉、兩條香菸和兩瓶洋酒。
第一次正式登門拜訪未來的師傅，空著手去總不太像話。
一切準備妥當，他才再次驅車，朝著元朗的方向駛去。
他沒有開F40，因為底盤太低了。
車子開下主幹道，駛上通往東頭圍村的土路時，陸振華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哐當！」
「咣啷！」
每開出去百十來米，底盤下面就會傳來一聲沉悶的響聲。車身也隨之劇烈顛簸。
「靠！這破路！」
陸振華忍不住罵了一句，心疼起樂慧珍的車來。
怪不得昨天計程車死活不肯進來。
等快到霍家拳館的時候，甚至能聽到裡邊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音。
顯然車子底盤上某個部件被刮掉了。
「阿珍應該不會生氣的吧？應該吧？大不了賠她輛新的。」
陸振華搖了搖頭，立馬下車，拎著備好的禮品，便走進了霍家拳館。
說是「霍家拳館」，其實是霍環這一脈傳承下來的祖宅。
平時常住在這裡的，只有霍環本人、他女兒霍敏，以及大弟子鄭威。
其他那些弟子通常只在一些特定的日子，比如祭祖、館慶或者年節時，才會聚集到這裡。
這處宅子占地面積不小，在這片村落里顯得格外氣派。
外圍是一圈頗有年代感的水泥護欄，有些地方爬滿了藤蔓植物。
院子中央，矗立著一棟外觀典雅的歐式風格小洋樓。
外牆是裸露的紅色磚石，非但不顯破敗，反而透出一種沉穩古樸的韻味。
一樓大廳的房門開著。
陸振華遠遠就看見，霍環正襟危坐在大廳正中的太師椅上，表情嚴肅。
而霍敏則坐在他下手邊的一張椅子上，顯得有點坐立不安，時不時就伸長脖子朝門外張望。
見到陸振華的身影時，霍敏眼睛瞬間一亮，臉上露出欣喜無比的笑容。
陸振華也不由得加快了腳步，很快便走進了大堂。
只見大堂地面鋪著色彩鮮艷的復古地磚。
裡面的家具陳設，卻與外部歐式的建築風格截然不同，完全是中式的格調。
最引人注目的是霍環座位身後的牆壁上，端端正正地供奉著三個紅木神位。
正中間最大的那個，上書「霍氏先祖神位」，左邊稍小的寫著「師祖陳真公神位」，右邊還有一個寫著「霍氏元甲公神位」。
霍敏見陸振華手裡提著這麼多東西，連忙起身，快步迎了上來。
她走到陸振華面前，微微仰起頭，一雙清澈的杏眼裡毫不掩飾地流露出喜悅和親近，聲音清脆：「陸sir，剛下了班就趕過來，路上辛苦了吧？這些是給爸爸帶的嗎？太重了，給我吧。」
看著眼前這張俏臉，陸振華的心情也不由自主地變得舒暢起來。
他嘴角泛起一絲溫和的笑意，將手中的禮品遞過去，同時說道：「霍小姐，別這麼見外，叫我阿華就好。等我真的拜到霍師傅門下，還得叫你一聲師姐呢。」
霍敏聽他這麼說，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一個畫面：
陽光明媚的院子裡，她與剛入門的陸師弟各自手持一柄木劍，正在對練。
可陸師弟好像總是笨手笨腳，招式怎麼也練不好。
自己這個做師姐的，又氣又急。
無奈之下，只好走上前，緊貼在他身後半摟著他，耐心地糾正他的動作和姿勢。
兩人身體貼得很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溫度和呼吸。
「轟！」
想到這裡，霍敏只覺得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臉頰和耳朵瞬間變得滾燙，雪白的肌膚透出誘人的紅暈，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粉色。
她慌忙低下頭，不敢再看陸振華的眼睛。
「阿敏！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給陸先生沏茶！」
霍敏被父親的聲音驚醒，陡然回過神。
她慌亂地看了一眼陸振華，低低地「嗯」了一聲。
接過陸振華手中的禮品，然後逃也似的朝著廚房方向快步走去。
陸振華看著她倉皇的背影，覺得有點好笑。
他收斂心神，向前走了幾步，來到霍環面前，再次鄭重地拱手抱拳：「霍師傅，下午好。」
霍環微微頷首，伸手示意：「陸先生請坐。」
陸振華依言在一旁的木椅上坐下。
霍環沉吟片刻，緩緩開口，聲音平穩：「陸先生，昨天你提出想拜入我霍家拳館，學習霍家拳。」
「因為昨天是你我初次見面，情況特殊，我沒有立刻應允，而是約到今日詳談。」
「主要是想對陸先生多一些了解，不知是否方便？」
陸振華點點頭，神色坦然：「霍師傅請問，這是應該的。」
「不過您也別總叫我陸先生了，顯得生分，叫我阿華就行。」
「嗯，阿華。」
霍環從善如流，開始了詢問。「你今年貴庚？」
「22歲。」
「目前從事什麼工作？擔任何職？」
「在西九龍總區機動部隊任職，目前是一個小隊的指揮官，警銜是督察。」
「家中還有些什麼長輩親屬？」
陸振華神色不變，平靜回答：「我父母早年因意外去世了，家中已經沒有什麼直系親屬，算是子然一身。」
霍環聽完，心中微微一動。
無父無母，背景乾淨，沒有複雜的家庭牽絆。
這條件，簡直是太合適了！
不過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他隨即想起還沒問最關鍵的問題之一。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儘量顯得隨意，繼續問道：「阿華，你一表人才，工作又體面穩定，想必感情方面，應該也有發展了吧？交過幾個女朋友啊？」
陸振華也沒多想，很自然地點頭承認：「目前正在交往的女朋友，有4個。」
「啊？」
話音剛落，陸振華便聽到從霍環身後的房間中傳出一聲驚呼。
那後面自然是正在沏茶的霍敏。
她端著托盤剛走出來，正好聽到陸振華這句回答，心神瞬間失守，情不自禁地驚呼出聲。
與此同時，她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開始播放小劇場：
畫面里，她正和陸師弟在落英繽紛的樹下親密無間地練劍。
突然，一個面容模糊的女人闖了進來，指著陸振華的鼻子痛罵，說他是個拋妻棄子、玩弄感情的負心漢、陳世美！
她聞言如遭雷擊，心痛如絞！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身邊一臉慌亂的陸師弟，美麗的眸子裡瞬間蓄滿了淚水。
她向前踉蹌幾步，猛地轉過身，已是淚流滿面，聲音淒婉欲絕：「小師弟！你既已有女友，甚至可能已有了家室！」
「師姐我便不能再與你這般，這般親近了！」
「你我今生————也算是有緣無份了！保重！」
說罷，她決絕地一甩長發，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只留下一個悽美孤獨的背影，和原地懊悔不已的陸師弟————
「咳！咳咳！」
霍環幾聲重重的咳嗽，將霍敏從這齣苦情戲裡驚醒。
霍敏連忙深吸幾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恢復正常。
然後低著頭，快步走出來，將兩杯茶分別放在霍環和陸振華手邊。
霍環剛才也聽到了霍敏的聲音，隨即他輕咳兩聲提醒霍敏。
但此時他心裡卻也不太好受。他本想著將陸振華這麼一個人才招為女婿，這樣也好傳他霍門一脈。
只是沒想到，陸振華已經有女朋友了。
他沉吟著，腦筋飛快轉動，不死心地又追問了一句：「嗯————那你和你的女朋友，感情怎麼樣？發展到哪一步了？」
他還是抱有一絲僥倖，萬一只感情不深呢？
旁邊的霍敏剛放下茶杯，聽到父親這個問題，原本黯淡下去的眼神瞬間又燃起了一絲希望。
她假裝整理茶盤，耳朵卻豎得老高，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緊張地等待著陸振華的答案。
陸振華想了想，覺得這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便如實說道：「我和她們感情都挺好的，相處得很融洽。」
「最近我在九龍塘看好了一套房子，估計下個月初就能搬進去，到時候大家住在一起也方便。」
「她們？她們？！」
霍環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驚訝地挑起眉毛，一雙眼睛瞪得溜圓，以為自己聽錯了。
「阿華，你說的她們」是————？」
霍敏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聽到父親重複這個關鍵詞，腦子才轉過彎。
心裡「咯噔」一下，剛剛燃起的小火苗「噗」地一聲，又被吹滅了大半。
陸振華有些奇怪地看了霍環一眼，理所當然地回答：「她們就是我的女朋友啊。怎麼了？」
「也就是說————你的女朋友，不止一個？」
「你剛才說四個，是真的四個，不是口誤？」
霍環的眼睛眯了起來，眼神變得銳利。
陸振華點點頭：「對啊，四個。目前是四個。這有什麼問題嗎？」
「還有什麼問題？！」
霍環的怒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右手「啪」地一聲重重拍在旁邊的茶几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我霍環一生，最痛恨的就是玩弄感情、貪花好色之徒！」
「你能同時交往四個女朋友，還說得如此輕鬆平常，足見你品行不端，非良善之輩！」
「這樣的人，我霍家拳館豈能收留？！」
霍敏一聽，也是心中一沉。
陸振華聽了這話，眉頭立刻擰了起來，心裡也有些不爽了。
心說你這個老東西，教拳就教拳，怎麼還管起我私人生活來了？
他語氣也冷了下來：「霍師傅，您這話說得就有點過分了吧？我交幾個女朋友，跟我的品行有什麼關係？」
「我與她們四人都是真心喜歡，彼此情願，她們也都知道對方的存在，相處得很好。」
「我怎麼就品行不端了？」
霍環聞言，更是火冒三丈：「還敢狡辯！」
「真心喜歡？四個都是真心？你騙鬼呢！」
「你說她們都知道彼此存在？你敢把她們都叫到一起，當面說清楚嗎？！」
陸振華一臉「你他媽在逗我」的表情，簡直無語：「我怎麼就不敢了？她們不僅知道，還經常一起逛街吃飯。」
「下個月搬新家，就是打算大家一起住的。這有什麼問題嗎？」
「您這思想是不是太老舊了點？」
「我操~」
霍環心裡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目瞪口呆。
他本以為陸振華是腳踩四條船，騙得那些女人團團轉。
沒想到這小子竟然有本事讓四個女人和平共處？！
這————這他媽是什麼妖孽？！
霍敏在一旁也是聽得瞠目結舌，大腦一片空白。
「四個女人互相不吵架？還能住到一起？他是怎麼做到的？」
震驚之餘，她腦海中那個小劇場，又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來：
畫面里，她雖然決絕地走了，但還是忍不住躲在遠處的牆角，偷偷回望她的小師弟。
只見剛才那個罵街的女人還沒走，突然又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三個風格各異的女人！
四個女人把陸振華圍在中間，七嘴八舌地指責他花心、濫情、是個大騙子！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躲在暗處的她，眼看小師弟被一群女人圍攻，顯得那麼無助和可憐，頓時心疼得不行！
她一個箭步從藏身處衝出來，張開雙臂，毅然擋在陸振華身前，對著那四個女人嬌叱道：「你們————你們有什麼事沖我來！不要欺負我的小師弟！」
小師弟在她身後，看著她纖細卻堅定的背影，眼中頓時充滿了感動和愛意！
兩人不由自主地深情對望。
「師姐————」
「小師弟————」
然後，在四個女友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兩人緩緩靠近，忘情地吻在了一起——
背景還有花瓣飄落和BGM響起。
「咳咳！咳咳咳！」
霍環一陣更加劇烈的咳嗽聲，再次把霍敏從幻想中拉回現實。
這次咳嗽是真的，他剛才被陸振華的話驚到，一口氣沒順上來，老毛病差點犯了，臉都憋紅了些。
霍環指著陸振華，手指都有些發抖：「你————你簡直是強詞奪理！歪理邪說！」
「現在都什麼時代了？20世紀了！」
「你還想搞三妻四妾那一套？！成何體統！」
陸振華見他說話越來越難聽，索性也把話說開了，語氣不卑不亢：「霍師傅，您這話才叫強詞奪理。」
「什麼是三妻四妾？」
「我的女朋友們都是平等的，自願選擇和我在一起，也自願接受彼此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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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您，思想太封建了，老古董。」
這番話，聽得旁邊的霍敏眼睛又是一亮！
「既然那4個女人平等相處————那我是不是也可以————」
霍敏只覺得自己臉頰發燙，隨即搖了搖頭使自己清醒一下。
「咳咳！咳咳咳咳——！」
霍環這次是真被氣到了，也可能是急火攻心，咳嗽得更加厲害。
臉都漲成了豬肝色，捂著胸口，看起來有點嚇人。
「爸爸！」
霍敏見狀大驚，急忙衝上前，熟練地從旁邊一個抽屜里翻出一瓶常備的藥，倒出兩顆，小心地餵霍環服下。
過了半分多鐘，霍環的臉色才恢復正常。
他喘了幾口氣，抬起手指著陸振華說道：「我霍家拳館，絕不會收——————」
「爸爸！」
霍敏一聽這開頭，就知道父親要說出拒絕的話，心中一急，也顧不得許多，竟然伸手直接捂住了霍環的嘴！
「唔！唔唔！」
霍環被女兒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愣，掙扎著想要說話。
「爸爸！您身體不舒服，少說兩句！我扶您進去休息一下！」
霍敏一邊說著，一邊半扶半拽地把霍環從太師椅上提了起來。
「小師弟————啊，不是，阿華，你等一會兒，先不要走啊。」
她回頭，焦急萬分地對陸振華囑咐了一句，眼神里充滿了懇求。
然後便不由分說地攙扶著霍環走進了後宅。
直到把霍環扶進他自己的臥室，在床上坐好，霍敏才鬆開手，長長鬆了口氣。
「阿敏！你這是幹什麼呀？！」
霍環喘勻了氣，又氣又無奈地看著女兒質問道。
霍敏低著頭，絞著手指，小聲說道：「爸爸我我覺得陸師弟他人其實挺好的。昨天還救了您呢。」
「什麼陸師弟？！我還沒收他呢！哪來的師弟？！」
霍環被女兒這樣子氣得夠嗆，直接把話挑明了。
「阿敏，你還看不出來嗎？他就是個浪蕩子！花花公子！好色之徒！」
「你要是喜歡上這種人，爸爸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你將來得受多大的委屈？！」
霍敏被父親說得臉色漲紅又羞又急：「爸爸！您說什麼呢！」
霍環看著女兒這副模樣，哪還能不明白？
他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一些：「阿敏，爸爸就你這一個女兒，看得比命還重。」
「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讓你跳進這種火坑的。」
「四個女朋友？以後還不知道有多少！」
「你跟了他，能有什麼好日子過？天天爭風吃醋，以淚洗面嗎？」
霍敏低著頭，小聲說道：「爸爸，我願意的。」
「你————！」霍環一口氣又差點沒上來。
霍敏卻猛地抬起頭，眼中閃著奇異的光芒，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絕佳的理由，看向霍環：「爸爸！您先別生氣，您聽我說！」
她組織了一下語言，語速飛快：「您看，剛才阿華也說了，他有四個女朋友對吧？
以後要是都在一起，那孩子肯定少不了！」
說到這裡，她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聲音低了下去。
臉頰緋紅，但還是堅持說了下去：「那如果我以後真的和他在一起了，生了孩子，我們是不是可以要求其中一個孩子姓霍？」
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父親：「反正他孩子那麼多，分一個跟我們姓，應該也無所謂的吧？」
「這樣，咱們霍家這一脈，不也算有後了嗎？」
霍敏說完，羞得把腦袋埋進胸口，耳朵根都紅透了。
這番話聽在霍環耳中，卻如同驚雷炸響！
他整個人都愣住了，心臟「咚咚咚」地狂跳起來！
是啊！他這一脈，到霍敏這裡，眼看就要斷了。
招贅婿？好男人誰願意入贅？
願意入贅的，多半是貪圖霍家這點家產或者拳館名頭的庸碌之輩，他看不上。
他原本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就是找個品性不錯的外姓弟子，把一身功夫傳下去，不求霍家名號延續，只求技藝不失傳。
可現在霍敏的話，在他心中燃起了一絲小火星。
如果陸振華真的像他說的那樣，能讓幾個女人和平相處，以後子嗣肯定不會少。
那麼，從那麼多孩子裡，過繼一個，或者讓一個隨母姓霍，似乎並非完全沒有可能？
「阿敏————」
霍環的嗓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嘶啞乾澀，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眼神複雜地看著女兒，「你說的這個改姓的事————他能同意嗎？」
「我————我也不知道。」
霍敏老實搖頭，但隨即眼睛一亮：「要不您現在出去，和他好好談談？問問他的想法？」
霍環臉上立刻浮現出極其扭捏的神色。
開什麼玩笑？！剛才自己還義正辭嚴地痛罵人家是好色之徒、品行不端。
拍桌子瞪眼睛的，轉眼就出去跟人家商量這種事？
這老臉還要不要了？這反差也太大了吧！
霍敏看出父親的窘迫，心裡暗笑，催促道：「爸爸！您快去吧！再耽誤下去，他等不及真走了怎麼辦？機會可能就只有這一次了！」
「好吧，今天我就豁出這張老臉了。」
說罷，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對霍敏點點頭：「走，出去。」
兩人一前一後，再次回到了前廳。
陸振華坐在椅子上，已經等了好幾分鐘，也不見人出來。
他心裡琢磨著，看霍環剛才那激烈反對的樣子，自己這拜師的事，八成是黃了。
雖然有點可惜，但也沒辦法，天下武館又不止這一家。
他剛想起身告辭，就看到霍環和霍敏又從後宅走了出來。
此時霍環臉上的怒氣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
他重新坐回主位，但眼神卻飄忽不定，不敢看陸振華，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地面上的花磚。
霍敏在一旁看得著急，偷偷拉了拉父親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快點說話。
霍環被女兒催得沒辦法，不得已抬起頭，剛想開口，卻又覺得這話實在難以啟齒。
忽然，他腦中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相對委婉的切入方式。
只聽他乾咳兩聲，然後看向陸振華，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和自然，像是在閒聊家常：「阿華啊，我再問你個問題，純屬好奇，你別多想。」
陸振華見這架勢，心裡更加疑惑，但面上不顯，點點頭：「霍師傅請問。」
「就是，你剛才說你有四個女朋友，以後如果都在一起，生了孩子。」
「那如果她們當中，有誰想要其中一個孩子，跟著自己的姓氏，不姓陸，你會同意嗎？」
陸振華幾乎是想都沒想，立刻搖頭，語氣斬釘截鐵：「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種事我怎麼能答應？」
「那可是我親兒子！」
「他只能姓陸，沒得商量。」
霍環和霍敏一聽，心頓時涼了半截，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
「不過嘛————」陸振華忽然話鋒一轉。
「不過什麼？！」
霍敏幾乎是立刻抬起頭，急切地問道。
陸振華摸著下巴，慢條斯理地說道：「不過我兒子雖然必須姓陸，這個沒商量。」
「但是如果是我的孫子的話————」
「我孫子要是自己願意，我可能不會太阻攔。畢竟隔了一代了。」
他繼續往下說，語氣更加隨意：「如果是我的重孫子，那就更無所謂了，他愛姓什么姓什麼，我可懶得管。」
「再往下，重重孫子什麼的————那就更別提了！」
陸振華這個人，對於親情血脈，尤其是隔代之後的親情，看得其實相當淡薄，甚至可以說有點冷血。
他信奉的是「親不過三代」。
和自己最親的，肯定是自己的兒女。
孫子？那是什麼吊東西！
至於重孫、玄孫？
那更是幾乎等同於陌生人了。
在這個快節奏的時代，血脈往下延續幾代，誰還能記得你個老祖宗姓甚名誰、長什麼樣？
所以他對三代以後的子孫姓什麼，根本毫不在意，甚至覺得無所謂。
霍敏聞言，頓時眼睛一亮，望向霍環。
正好與霍環同樣興奮發亮的眼睛對視上！
霍環心中飛快地計算起來：
自己今年五十多了，身體還算硬朗。
如果加把勁，好好保養，活到七十多歲問題不大。
到時候，陸振華的孫子應該出生了！
如果自己再努力活久一點，活到八九十歲，看到重孫子出生也不是不可能！
霍敏看出父親眼中的意思，她心中一喜，急忙開口說道：「阿華，你看我————」
霍環卻暗道一聲不妙！
他可不想女幾表現得太過急切，丟了矜持，也讓陸振華看輕。
他連忙搶在女兒前面開口，打斷了霍敏可能要說的話。
「阿華啊！」
霍環的聲音變得前所未有的溫和，臉上努力擠出和藹的笑容，」之前是我老眼昏花，看走眼了！」
「經過方才一番交談，我覺得你性情直率，坦誠相待，而且身體條件極佳，確實是習武的上好材料！」
「完全適合做我霍家拳的傳人！」
他頓了一下，拍板決定：「這樣吧，今天是星期四。」
「你回去準備一下，咱們就定在這個星期六，舉行正式的拜師儀式！」
「你看怎麼樣？時間上趕得及嗎？」
陸振華被這峰迴路轉搞得有點懵。
剛才還一副要把他掃地出門的架勢，怎麼進去聊了一會兒，出來態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連拜師日子都定好了？
不過，他此行的根本目的不就是學武嗎？
現在目的達成了就行。
想通這一點，陸振華起身，抱拳行禮：「多謝霍師傅成全！晚輩一定準時到場。」
「不知拜師需要我準備些什麼？禮儀方面有什麼需要注意的？」
霍環擺擺手，臉上笑容自然了些：「不用你準備什麼。」
「我們武館這邊會把一切都準備好。」
「拜師是大事，到時我會廣邀香江武林同道、親朋好友，一起來做個見證。」
陸振華挑了挑眉。
好傢夥，還要搞這麼大排場？
果然是老江湖，講究多。
「好！一切但憑霍師傅安排。如果沒別的事，晚輩就先告辭了。」
陸振華說著，向霍環和一旁的霍敏點了點頭，轉身便向門外走去。
霍敏見他要走，下意識地就想跟上去送送。
腳步剛動，就被霍環一個眼神給攔了下來。
等陸振華的身影消失在門外，霍環才輕輕舒了口氣，疾步走到霍敏身邊，語重心長地說道：「阿敏，爸爸知道你心裡想什麼。」
「但是，聽爸爸一句勸，這事兒急不得。」
他拍了拍女兒的手背，眼神慈愛：「我先收下他做徒弟，你們以後就是師兄妹，有的是時間和機會相處。」
「你正好可以借著教他功夫、一起練武的機會，好好觀察觀察他的人品、性情，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個值得託付的人。」
「爸爸剛才那些話，雖然難聽，但也是為你著想。」
「其實，爸爸也沒有那麼多死板的想法了。
什麼跟誰姓、傳香火，那些都是次要的。
爸爸最希望的，是你能找到一個真心對你好、疼你愛你、能讓你一輩子幸福快樂的好男人。
只要他對你好，就算沒有改姓的條件，爸爸也不會硬攔著，會成全你們的。」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充滿了父親對女兒的深沉愛意。
霍敏聽得心頭一熱，鼻尖發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爸爸————」
她聲音哽咽，一頭撲進霍環懷裡，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此時還什麼都不知道的陸振華，已經啟動了汽車。
伴隨著「哐當！哐當！」的聲音往家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