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穩健
第72章 穩健
江舟跟在夏永章身後，心裡也有些納悶。
這剛回學校，老夏突然把自己叫出來是為了什麼？
夏永章背著手，一路無話，直接把江舟帶到了辦公室。
此時辦公室里沒人，顯得格外安靜。
「坐吧，大功臣。」
夏永章指了指沙發，轉身拿起暖瓶給江舟倒了一杯水。
」？」
怎麼感覺最近奇怪的外號越來越多呢？
看著江舟那副莫名的表情，夏永章也笑了。
「給咱們學校長臉了，當然是大功臣了。物理競賽的理論成績出來，滿分，消息都傳到校長那去了。」
江舟撓了撓頭。
話倒是沒錯。
但這事兒，不是應該蘇老師來告訴我嗎？
「江舟啊，把你叫到這兒，其實主要是想和你談談。」
夏永章坐在對面，語氣格外溫和。
江舟看著他這副樣子，下意識調整了一下坐姿。
雖然平時老夏也沒什麼架子，但是這種形式的談心還是第一次。
別這樣，我害怕。
「我聽蘇老師說了，他想趁著這兩天帶你去市一中借用實驗室，熟悉一下那些咱們學校沒有的實驗器材。但是————你拒絕了？」
江舟點了點頭。
的確，蘇衛國昨天晚上吃飯時，和江舟提過這件事。
不過，沒有太多猶豫，他便委婉拒絕了。
「嗯，我覺得時間太緊，一來一回也太折騰，就不想麻煩蘇老師了。」
這確實是他的真實想法。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其實摸不摸器材，真的沒有本質區別。
如果只說掌握基本流程的話，那他只要看一遍，【身體掌控】就能幫助他完美復刻了。
跑去市里折騰兩天，還不如在學校刷兩套卷子來的實惠多。
更何況，馬上就是模考了。
他還想沖一衝。
夏永章嘆了口氣，似乎對江舟的回答早有預料。
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江舟，蘇老師昨天沒表現什麼，其實主要還是怕給你壓力。」
「今天一早他就來找我了，急得不行。有些話，他沒好意思直說。正好，借這個機會，我替他說出來。
夏永章頓了頓，「首先，你能拿那個分數，證明你已經是咱們縣，甚至可能是咱們市的天花板了。這是大好事，天賦這東西，求不來，你既然有，就要把它抓住。」
「但是，我們也希望你能明白老師的良苦用心。
1
「決賽的實驗環節，和複賽不太一樣。有很多器材————咱們縣一中沒有，甚至見都沒見過。」
說到這，夏永章的聲音低沉了一些，「蘇老師也打聽過了，咱們整個市包括下面的各個縣裡，能進決賽的，大概率就你這一根獨苗。」
「剩下的對手是誰？是省實驗的，是師大附中的。人家學校里就有專門的奧賽實驗室，那些孩子都是從高一甚至初中開始就摸著那些儀器長大的。」
「你是半路出家，雖然天賦異稟，但蘇老師也是怕你吃虧————」
「雖然省里會安排賽前集訓，但是————能進省隊的，哪個不是天賦異稟？蘇老師沒法跟著你去，只能想辦法在這裡幫你找補找補。」
聽過夏永章這番話，江舟也有些動容。
在資源不對等的現實面前，蘇衛國還想用自己的人脈盡力幫他再墊高一步。
這種關懷，他感受到了。
他當然知道蘇衛國是全心全意為他考慮，這份恩情很重。
但正因為如此，他才更不想去浪費這個時間。
不僅僅是去市里熟悉器材的問題。
甚至連之後的省隊集訓，江舟內心都是抗拒的。
去集訓隊一個月，沒有大大小小的周測、月考，去哪兒刷詞條？
而且，在那裡的效率，大概率是不如他自己爆肝來得高的。
至於他們最關心的實驗？
那更不是問題了。
現在的他，左手【上帝的骰子】，右手【數學視界】。
最缺少的，就是一個破題點。
這個東西別人也教不了他，只能靠他自己從學習中悟。
當然，這些考慮他也不能和夏永章說。
江舟沉默了片刻，抬起頭，語氣堅定，」老師，蘇老師和您的苦心，我都明白。」
「但是，正因為我是半路出家，基礎還需要夯實。與其把時間花在路途奔波和適應新環境上，我覺得不如沉下心來，把手頭的知識吃透。」
江舟頓了頓，繼續說道，「況且，後天就是一模了。競賽的事情也還沒定下來，我想先全力以赴把這次模考考好，再去想決賽的事。」
」
夏永章看著江舟，一時語塞。
哎，這孩子。
該說他穩健呢？
還是軸呢？
都這時候，你還想著那模考幹啥！
說實話，別說蘇衛國了，就連夏永章這個教數學都知道。
以江舟這個水平，全省能有幾個人超的過他？
更何況，省隊名額這兩年都是20個。
他之所以這麼費心地勸，還有一層擔憂。
其實吧，說簡單也簡單，去了省隊就是做題。
但是，說難也難————
夏永章欲言又止。
縣城孩子進入這種圈子的機會太少，那種眼界見識上的巨大落差，可能比難題更打擊人。
他怕江舟到時候心態失衡。
多少好苗子，都是毀在這一步上————
不過，看著江舟此刻的平靜的目光。
「行吧。」
夏永章無奈地笑了笑，揮了揮手，「既然你有自己的規劃，那我們就尊重你的選擇。但是記住，有什麼困難，隨時跟我提。」
「我明白，謝謝老師。」
江舟起身，鞠了一躬後，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看著被輕輕帶上的房門，夏永章端起茶杯，喃喃自語道，「這孩子，能力強到不可思議不說。而且————在這種時候還惦記著模考————」
他不禁搖著頭笑出了聲，」這定力，也許是個成大事的苗子。」
因為已經到了午休時間，所以先順路吃了個飯，江舟才回到教室。
距離模考，滿打滿算還有一天半的學習時間。
能改變什麼嗎？
其實不好說，任何一個學科都不會有太大進展了。
但是，「學」與「不學」之間，就有差距。
毫無疑問，要學。
還要狠狠學。
——
江舟跟在夏永章身後，心裡也有些納悶。
這剛回學校，老夏突然把自己叫出來是為了什麼？
夏永章背著手，一路無話，直接把江舟帶到了辦公室。
此時辦公室里沒人，顯得格外安靜。
「坐吧，大功臣。」
夏永章指了指沙發，轉身拿起暖瓶給江舟倒了一杯水。
」？」
怎麼感覺最近奇怪的外號越來越多呢？
看著江舟那副莫名的表情，夏永章也笑了。
「給咱們學校長臉了，當然是大功臣了。物理競賽的理論成績出來，滿分，消息都傳到校長那去了。」
江舟撓了撓頭。
話倒是沒錯。
但這事兒，不是應該蘇老師來告訴我嗎？
「江舟啊，把你叫到這兒，其實主要是想和你談談。」
夏永章坐在對面，語氣格外溫和。
江舟看著他這副樣子，下意識調整了一下坐姿。
雖然平時老夏也沒什麼架子，但是這種形式的談心還是第一次。
別這樣，我害怕。
「我聽蘇老師說了，他想趁著這兩天帶你去市一中借用實驗室，熟悉一下那些咱們學校沒有的實驗器材。但是————你拒絕了？」
江舟點了點頭。
的確，蘇衛國昨天晚上吃飯時，和江舟提過這件事。
不過，沒有太多猶豫，他便委婉拒絕了。
「嗯，我覺得時間太緊，一來一回也太折騰，就不想麻煩蘇老師了。」
這確實是他的真實想法。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其實摸不摸器材，真的沒有本質區別。
如果只說掌握基本流程的話，那他只要看一遍，【身體掌控】就能幫助他完美復刻了。
跑去市里折騰兩天，還不如在學校刷兩套卷子來的實惠多。
更何況，馬上就是模考了。
他還想沖一衝。
夏永章嘆了口氣，似乎對江舟的回答早有預料。
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江舟，蘇老師昨天沒表現什麼，其實主要還是怕給你壓力。」
「今天一早他就來找我了，急得不行。有些話，他沒好意思直說。正好，借這個機會，我替他說出來。
夏永章頓了頓，「首先，你能拿那個分數，證明你已經是咱們縣，甚至可能是咱們市的天花板了。這是大好事，天賦這東西，求不來，你既然有，就要把它抓住。」
「但是，我們也希望你能明白老師的良苦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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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賽的實驗環節，和複賽不太一樣。有很多器材————咱們縣一中沒有，甚至見都沒見過。」
說到這，夏永章的聲音低沉了一些，「蘇老師也打聽過了，咱們整個市包括下面的各個縣裡，能進決賽的，大概率就你這一根獨苗。」
「剩下的對手是誰？是省實驗的，是師大附中的。人家學校里就有專門的奧賽實驗室，那些孩子都是從高一甚至初中開始就摸著那些儀器長大的。」
「你是半路出家，雖然天賦異稟，但蘇老師也是怕你吃虧————」
「雖然省里會安排賽前集訓，但是————能進省隊的，哪個不是天賦異稟？蘇老師沒法跟著你去，只能想辦法在這裡幫你找補找補。」
聽過夏永章這番話，江舟也有些動容。
在資源不對等的現實面前，蘇衛國還想用自己的人脈盡力幫他再墊高一步。
這種關懷，他感受到了。
他當然知道蘇衛國是全心全意為他考慮，這份恩情很重。
但正因為如此，他才更不想去浪費這個時間。
不僅僅是去市里熟悉器材的問題。
甚至連之後的省隊集訓，江舟內心都是抗拒的。
去集訓隊一個月，沒有大大小小的周測、月考，去哪兒刷詞條？
而且，在那裡的效率，大概率是不如他自己爆肝來得高的。
至於他們最關心的實驗？
那更不是問題了。
現在的他，左手【上帝的骰子】，右手【數學視界】。
最缺少的，就是一個破題點。
這個東西別人也教不了他，只能靠他自己從學習中悟。
當然，這些考慮他也不能和夏永章說。
江舟沉默了片刻，抬起頭，語氣堅定，」老師，蘇老師和您的苦心，我都明白。」
「但是，正因為我是半路出家，基礎還需要夯實。與其把時間花在路途奔波和適應新環境上，我覺得不如沉下心來，把手頭的知識吃透。」
江舟頓了頓，繼續說道，「況且，後天就是一模了。競賽的事情也還沒定下來，我想先全力以赴把這次模考考好，再去想決賽的事。」
」
夏永章看著江舟，一時語塞。
哎，這孩子。
該說他穩健呢？
還是軸呢？
都這時候，你還想著那模考幹啥！
說實話，別說蘇衛國了，就連夏永章這個教數學都知道。
以江舟這個水平，全省能有幾個人超的過他？
更何況，省隊名額這兩年都是20個。
他之所以這麼費心地勸，還有一層擔憂。
其實吧，說簡單也簡單，去了省隊就是做題。
但是，說難也難————
夏永章欲言又止。
縣城孩子進入這種圈子的機會太少，那種眼界見識上的巨大落差，可能比難題更打擊人。
他怕江舟到時候心態失衡。
多少好苗子，都是毀在這一步上————
不過，看著江舟此刻的平靜的目光。
「行吧。」
夏永章無奈地笑了笑，揮了揮手，「既然你有自己的規劃，那我們就尊重你的選擇。但是記住，有什麼困難，隨時跟我提。」
「我明白，謝謝老師。」
江舟起身，鞠了一躬後，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看著被輕輕帶上的房門，夏永章端起茶杯，喃喃自語道，「這孩子，能力強到不可思議不說。而且————在這種時候還惦記著模考————」
他不禁搖著頭笑出了聲，」這定力，也許是個成大事的苗子。」
因為已經到了午休時間，所以先順路吃了個飯，江舟才回到教室。
距離模考，滿打滿算還有一天半的學習時間。
能改變什麼嗎？
其實不好說，任何一個學科都不會有太大進展了。
但是，「學」與「不學」之間，就有差距。
毫無疑問，要學。
還要狠狠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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