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體內誕生武勁了!(萬字大章,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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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體內誕生武勁了!(萬字大章,求追讀)

  「葉————葉清瑤。」

  方景年下意識後退了半步,腳下的碎石發出咔嚓的脆響,在這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沒有惡意。」他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真的只是出於好意提醒。」

  「我對這些沒有興趣。」

  葉清瑤腳步未停,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方景年的心跳節點上。

  「我只看結果。」她挑了挑眉,平日裡清冷的眸子深處,此刻隱隱有冷芒在流動。

  一瞬間,方景年的身體直接僵在了原地。

  「不,聽我解釋。」方景年瞳孔劇烈收縮至針尖大小。

  腦海中第一時間浮現德想法是想辦法解釋清楚,而不是反抗。

  眼前的這個怪物到底有多麼可怕,他的心裡是非常清楚的。

  站在一旁的郭開同樣清楚,他看著方景年一副狼狽的模樣,眼中沒有嘲笑,只有同情。

  津門武行是什麼地方,津門武行可是北方武術的中心,規矩森嚴,門派林立。

  可為什麼偏偏在驚鴻武館這件事上,津門武行定下了一個堪稱屈辱的老規矩:外地人要想在津門開宗立派,必須要帶徒弟去打,而且這徒弟,必須是津門界內本地人。

  這不僅是排外,更是一種變相的封鎖。

  而這一切的源頭,就出在葉清瑤身上。

  大約半年前,鴻天寶初入津門,帶著妻子葉晚晴和女兒葉清瑤拜山頭。

  那時的葉清瑤比現在還要冷,還要不講道理。

  她一個人,一把刀,私下打遍津門的東南西北,將所有津門武行三十歲以下的年輕一代俊傑通通打了一遍。

  這一戰,打斷了津門年輕一代的脊樑,也打得津門武行顏面掃地。

  若非是私下切磋,津門武行的老一輩聯手封鎖消息,最後有大宗師親自出面調停,這樁醜聞足以讓津門武行被南方笑話百年抬不起頭。

  也正是因為有大宗師出面,才重啟了苛刻的老規矩,逼得鴻天寶不得不到臨江開館。

  驚鴻武館和八門武館比斗時,陸長生大言不慚地說,只要葉清瑤嫁到陸家,他便出面算她半個津門人。

  當時有知情的人都只是笑笑不說話。

  陸長生的面子在津門武行的體面之前,大概也就值個磨刀石的價錢。

  「解釋?!」無形的寒意蔓延開來,葉清瑤盯著方景年的雙眸,「跟我的拳頭說去吧「」

  話音落下,葉清瑤身上的氣勢驟然爆發。

  沒有多餘的廢話,沒有試探的虛招,她起手就是衝著殺人去的。

  一股股武勁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圈肉眼難見的力場。

  方景年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經撞碎了空氣,出現在面前,他本能地架起雙臂,體內八卦勁瘋狂運轉,試圖構建防禦。

  葉清瑤一拳轟在方景年的雙臂交叉點上。

  方景年只覺得像是被高速落下的巨石正面撞擊,雙臂骨骼發出呻吟,整個人向後滑行數米,雙腳在地上型出兩道深溝。

  「呼」,還沒等方景年喘口氣,葉清瑤的身影如附骨之疽般跟上,雙掌如刀,撕開了方景年的防禦架子,勁力透體而入,震散了他剛剛凝聚的武勁。

  砰!

  無比沉悶的碰撞聲響起,方景年的胸口挨了一拳,眼球暴突,張大了嘴巴發不出任何聲音,後背德衣衫猛地炸裂,一個清晰的拳印凸顯出來。

  下一瞬,他的身體就像是根被暴力折斷的筷子一般,毫無懸念地橫飛了出去。

  只聽見轟隆一聲,十幾米外,地面震顫,煙塵四起。

  方景年重重砸在地上,直接炸出了一個大坑,整個人就像是一幅畫一般,印在了坑底的泥土中。

  瞬秒。

  從葉清瑤出手到方景年落地,前後不過眨眼之間。

  這個結果,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了一些有貪婪之心的人員臉上,此刻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好彪悍的娘們。」

  有人喉嚨滾動,在心裡驚恐地嘀咕,看著眼前迎風而立的黑色身影,眼中再無半點對鬼器的凱覦之心。


  這一拳,所有人的眼睛都清澈了幾分。

  踏,踏—

  腳步聲再次響起。

  葉清瑤收斂了架勢走到大坑邊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坑底的方景年。

  「方景年,別裝死了,我知道你沒有事。」她的聲音平靜,「這一拳我留了力,只是給你長下記性,根本死不了人。」

  坑底,方景年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隨後劇烈咳嗽起來,吐出一口血。

  「要是李想有鬼器的事情被傳出去了,不管是不是你說的,我只認準你。」葉清瑤的話語如同釘子一般,一顆顆釘在方景年的心頭。

  說完,葉清瑤不再看他,轉頭將目光投向郭開。

  郭開下意識立正,仿佛面對的不是一個同輩女子,而是自家的老爺子。

  「你和方景年帶人清理現場。」葉清瑤吩咐道,語氣自然得就像是在指揮自家的僕人,「這地方剛死了咒胎,陰德匯聚,是大補之地,讓受傷的人都過來調息,別浪費了。

  「6

  「是。」郭開大聲應道。

  等他反應過來自己為什麼這麼聽話時,葉清瑤已經轉過身去。

  葉清瑤目光掃過周圍一些噤若寒蟬的人員,「辛苦下你們,我帶師弟回去療傷。」

  「不,不辛苦。」

  「應該的,應該的。」

  「葉女俠,您請,您先請。」

  眾人連忙側身讓開一條道路,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經過剛才三招秒殺方景年的場面,葉清瑤的話在他們耳中就是聖旨,哪裡還有什麼十萬個為什麼,只有絕對的服從。

  葉清瑤望向不遠處的虎百萬。

  這頭平日裡傲嬌無比的山君,此刻乖巧得像只大貓。

  都不用葉清瑤說話,它便主動伏低身子把李想托在背上,隨後跟在葉清瑤身後,走向驛站的方向。

  秦鍾提著大刀,路過大坑時停下了腳步。

  他看了一眼坑底剛剛爬起來,灰頭土臉的方景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卻兇狠得嚇人。

  「我也一樣,只認準你。」

  他晃了晃手中的大刀,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說完,他也跟著離開了。

  一同離開的,還有驚鴻武館的一群昂首挺胸,與有榮焉的學員們。

  直到驚鴻武館的人走遠了,現場凝固的氣氛才稍微鬆動了一些。

  郭開走到坑邊,看著正在拍打身上泥土的方景年,忍不住搖了搖頭。

  「方兄,你惹我就算了,咱們兩家知根知底,打斷骨頭連著筋。」郭開拍了拍方景年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你怎麼還惹上了這隻護犢子的母暴龍,她在津門就是個禁忌,你忘了?」

  「禍從口出,以後要管住嘴啊。」

  方景年此時緩過勁來,捂著隱隱作痛的胸口,苦笑一聲,眼神中露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郭開,你沒發現嗎?」

  「發現什麼?」

  「葉清瑤突破了。」方景年壓低了聲音。

  「突破?」郭開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臉上露出不相信的表情,「方兄,你被打傻了吧?你說她二十多歲到了第三境?」

  「這怎麼可能!」

  二十多歲的大家,也就是西洋那邊評定的專家境界,在這個職業者體系森嚴的世界裡意味著什麼,郭開再清楚不過了。

  意味著天塹般的差距,意味著絕頂的天賦。

  放眼整個大新朝,現在年輕一代中,唯有各行各業的魁首,以及狀元榜上前三十的妖孽才有可能在這個年紀踏入大家水平。

  如果葉清瑤不滿二十五歲就達到了第三境的武修大家,更意味著她有了資格去競爭武魁位置。

  「我沒開玩笑。」

  方景年看著葉清瑤離去的方向,眼中滿是忌憚,「我都挨了一頓毒打,難道還分辨不出嗎?」

  他回憶著剛才葉清瑤出手的每一個細節。

  太快了,太狠了,也太准了。


  看似簡單的三招,招招致命,專往他的死門攻擊。

  最可怕的是,當他的八卦勁試圖反擊時,遇到了一股極其詭異的力量。

  那股力量並非剛猛的明勁,也不是陰柔的暗勁,而是一種剛柔並濟、隨心所欲,仿佛擁有自己生命一般的勁力。

  「她用了化勁。」方景年一字一頓地說道。

  郭開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驚愕。

  化勁是武修大家的象徵,也是無數人終其一生都無法跨越的門檻。

  武修一途,明勁易練,暗勁難防。

  而化勁,則是武勁的第三層質變。

  化勁者,勁力貫通全身,細緻入微地調理內臟,能夠清晰地感知並掌控身體內外的每一個器官,加以淬鍊,最終使全身上下無處不發力,無處不打人,周身敏感如雷達。

  練武的人到了這個境界,內臟純淨如琉璃,骨骼強健如精鋼,骨髓充盈如漿,也就是傳說中的伐毛洗髓。

  「你是說她練到了虎交臀,龍擺尾」的程度?」郭開聲音有些乾澀。

  方景年神色複雜的點了點頭,說道:「她的一拳打在我胸口,我感覺像是有東西鑽進了我的骨髓里震盪,瞬間散了我體內生成的武勁,這絕對是化勁無疑。」

  說到這裡,方景年長嘆一口氣,眼中既有挫敗,也有一絲佩服。

  「葉家,怕是又要出一條真龍了。」他感嘆道。

  郭開沉默良久,看著遠處逐漸消失在夜色中的隊伍,最後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別感慨了,真龍咱們惹不起。」

  他轉過身,對著還在發愣的人吼道:「趕緊幹活,葉小姐交代的任務要是出了差池,她回頭還得揍咱們。

  11

  與此同時,鬼霧森林的極深處。

  這裡是陽光無法觸及的地區,終年籠罩在黑色的瘴氣之中。

  一個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內,陰風怒號,鬼火磷磷。

  四道身影匯聚於此。

  它們都是人形,有著四肢和軀幹,但細看之下,又完全不是人。

  有的皮膚潰爛流膿,有的長著多餘的肢體,有的乾脆就是一具行走的骨架。

  它們身上多多少少都帶著點鬼族的特性,和李想在靈虛福地遇見的赤紅鬼王的形象頗為相似,只是氣息要弱上許多。

  它們是陰間的低等鬼人,是鬼族大軍中的先鋒。

  這次潛伏在黑水古鎮外圍,正是領取了十大閻王之一的黑天大老爺的密令。

  「咒胎的氣息消失了。」

  一個渾身纏滿繃帶,只露出一隻獨眼的鬼人嘶啞著聲音說道。

  「被人類殺死了?」

  「沒錯。」另一個長著蝙蝠翅膀的鬼人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幽綠的光芒,「而且,是單人殺死的。」

  「單人?」

  獨眼鬼人的一隻眼睛裡流露出一絲不可思議,「咒胎是只有本能的瘋子,可它的不死性和精神污染極強,就算是人類的第三境高手,想要單殺它也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難道是有第四境的人物出手了?」

  「不。」蝙蝠鬼人搖了搖頭,「我一直在外圍監視,並沒有感應到那個級別強者的氣息波動。」

  「現場殘留的氣息很雜,有刀氣,有火氣,還有一種很奇怪的味道,像是地獄廚房裡的油煙味。」

  「我感覺這是個變數,需要單獨解決,不能等他成長起來。」

  「放心,不用管他。」一個頭生獨角,體型最為魁梧的鬼人開口。

  「黑天大老爺早就推演過,人類的高端戰力都被牽制在黑水潭正面戰場,不可能顧及這裡。」

  「殺死咒胎的,應該是一個掌握了特殊手段,或者是攜帶了強力法寶的人類天才。」

  「天才?」獨眼鬼人冷笑一聲,「人類最喜歡吹噓所謂的天才,但在這滾滾大勢面前,天才不過是稍微大一點的螻蟻罷了。」

  他站起身,目光穿透黑暗,望向驛站的方向。

  「一切都在掌握中。」

  「咒胎的死是個意外,不過並不影響大局。」


  頓了頓,獨眼鬼人眼中的紅光大盛,聲音變得狂熱起來。

  「時間緊,任務重。」

  「我們必須在人類大部隊反應過來之前,快速啟動萬鬼噬心大陣。」

  「我們要用這方圓百里所有生靈的血肉和靈魂為祭品,接引陰間的力量降臨,將這片森林徹底化為鬼蜮,成為接引黑天大老爺的坐標。」

  「同時,把人類的新生代,所謂的希望全部抹殺在搖籃里。」

  他對面的三個鬼人聞言,齊齊躬身,眼中同樣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一切都為了鬼主的偉大復甦。」

  「為了鬼主————」

  另一邊,驛站後方的傷病棚內。

  燈火通明,人影綽綽。

  葉清瑤帶著李想,找到了正在給傷員換藥的華景山。

  「華大夫,麻煩你給看看,我師弟剛才強行擊殺大鬼,可能傷了根本。」

  華景山聞言,不敢怠慢,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拉著李想坐下,三根手指搭在了李想的脈搏上。

  ——

  他微閉雙眼,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

  片刻後,華景山睜開眼,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古怪,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李想,又換了只手再次把脈。

  「怎麼樣,是不是受了內傷?」葉清瑤問道。

  「這————」

  華景山猶豫了一下,說道:「葉姑娘,恕老夫直言,李小兄弟的簡直壯得像頭牛。」

  「什麼?」葉清瑤一愣。

  「氣血充盈,臟腑強健,經脈寬闊且堅韌。」

  華景山搖著頭,一臉的不可思議,「別說內傷了,他連一點虛耗的跡象都沒有,精氣神一般的二境武修還要精神旺盛。」

  「這身體素質,簡直就是鐵打的。」

  聽到這話,葉清瑤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

  反倒是李想,坐在一旁,一臉的淡定,甚至還有閒心給自己倒了杯水喝。

  他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

  之前那種虛弱感,是因為在戰鬥中過度催動灶火純青特性,將體內大量的氣血轉化為了煙火氣,導致了一時的氣血虧空。

  這對於擁有龍脊和冰肌玉骨的他來說,並不是不可逆的損傷。

  再加上苗溪月給的補血蠱蟲,效果立竿見影。

  他的造血功能全開,虧空的氣血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恢復,臉色也從之前的蒼白逐漸變得紅潤起來。

  「多謝華叔。」李想笑著拱了拱手。

  「謝什麼,是你自己底子好。」華景山擺了擺手,「行了,沒事就趕緊去休息吧,別在這裡占著床位了,外面還有重傷員等著呢。」

  「是。」

  葉清瑤把李想帶到了驛站後面,這裡有瓦匠、土木工程師等相關職業臨時搭建的房屋。

  「秦鍾,你在外面守著,別讓人來打擾。」

  葉清瑤對跟在後面的秦鍾吩咐道。

  「好嘞,師姐放心,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秦鍾如同一尊門神般站在了門口。

  葉清瑤推開門,帶著李想走了進去,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嘈雜。

  「李想,對不起。」葉清瑤轉過身看著李想,露出自責的目光,「我不應該逼你太緊「」

  。

  「如果不是我說讓你儘快完成拳師的晉升儀式,你也不會為了尋找對手,鋌而走險去單獨對付大鬼咒胎。」

  在葉清瑤的視角里,事情是這樣的:李想聽了她關於進階武者的建議,急於求成,所以才會在遇到咒胎這種二境巔峰大鬼時,不顧危險地獨自迎戰。

  畢竟,在她眼裡,哪怕是三境的職業者,也不敢輕易跟咒胎這種詭異的東西單挑。

  李想這是在拿命去博前程。

  一想到剛才李想渾身是血、臉色蒼白地靠在老虎身上的樣子,葉清瑤的心就像被針扎了一樣疼。

  就連在森林裡給他披衣服的時候都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他。

  這是父親託付給她的師弟,要是因為自己的逼迫而出了什麼意外,她想自己會後悔的。


  李想看著葉清瑤一副自責的模樣,心中暖暖的。

  這位大師姐平日裡看著冷冰冰,要求十分嚴厲,危險來臨也真把他當親人看。

  「師姐,你誤會了。」

  李想語氣輕鬆,說道:「遇見咒胎完全是個意外,並不是我有意去找它的。」

  「你也知道,在鬼霧森林裡面,誰都知道哪裡會冒出個什麼東西來。」

  「和你沒有任何關係。」

  「怎麼沒關係。」

  葉清瑤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惱怒,「就算遇到了,你為什麼不跑?」

  「你有虎百萬,有八步趕蟬,想跑的話,咒胎笨重的肉山根本追不上你。」

  「你非要拼命,不就是為了拳師晉升的儀式嗎?」

  她忍不住學葉晚晴對待自己,伸出手戳一戳李想的腦門,但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變成了批評。

  「還有,不管是我還是父親,都教過你多少次了。」

  「保護其他人是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保護,而不是無腦的保護。」

  「要有選擇性,要有目標,不能為了救一群不相干的人,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你是人,不是聖母,你的命對我們比普通人更值錢,明白嗎?」

  這是很功利的話,也是很現實的話。

  不過在此時此景說出來,卻表現出一股別樣的關心。

  李想知道葉清瑤是在關心自己,也沒有反駁,只是靜靜地聽著。

  等葉清瑤說累了,稍微停頓的時候,他才開口:「葉師姐,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又膽小又怕死。」

  李想笑了笑,眼神清澈,「要是沒有九成以上的把握,我是絕對不會出手的。」

  「而且,我也很自私。」

  「除非是十分親近的人,否則我沒有保護別人的義務。」

  「那————」

  葉清瑤下意識地想問,那我呢?

  話到嘴邊,她覺得有些不妥,連忙改口道:「父親,以及秦鍾,算不算親近的人?」

  李想看著她,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師父待我恩重如山,秦師兄與我情同手足,師姐你更是我的引路人。」

  「你們自然是我最親近的人。」

  「在這個世上,誰要是敢對你們出手,先問問我同不同意。」

  這一番話,說得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葉清瑤看著李想那認真的模樣,心中的自責和擔憂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感動。

  不過,作為大師姐的威嚴不能丟。

  她用冰冷掩飾住眼底的笑意,「就你這還沒入門的實力,給我塞牙縫的資格都沒有,還保護我?」

  「先把自己保護好吧,別下次又讓我去給你收屍。」

  說完,葉清瑤似乎想起了什麼,換了一個話題。

  「對了,咒胎掉落的鬼器呢?」

  她伸出手,「拿出來我看看。」

  李想沒有任何猶豫,也沒有問原因,從懷裡掏出咒胎掉落的一串紫黑色珠子,隨手拋給了葉清瑤,就像是拋過來一個不值錢的小玩意兒。

  「給。」

  這可是價值十幾萬大洋的鬼器,換做旁人,恐怕早就藏著掖著,生怕被人搶了去。

  李想不在乎。

  如果是別人,或許會防備,如果是葉清瑤,完全信得過。

  退一萬步講,就算葉清瑤真的起了貪念,拿走了這件鬼器,也正好讓他認清一個人的真面目。

  用一件鬼器看清一個人,這筆買賣,值得。

  葉清瑤接過串珠,入手的瞬間,一股冰涼刺骨的寒意直透掌心,仿佛握著的不是珠子,而是一塊萬年玄冰。

  「好重的怨氣。」她眉頭微皺,雙眼之中突然閃過一道金光。

  這是神龍尊者的瞳術,能堪破虛妄,直視本源。

  半晌後,葉清瑤眼中的金光散去,將珠子遞還給李想,神色變得有些凝重。

  「你撿到寶了,這是轉運珠,一共有九顆,對應著人的九竅,亦是九條命。」


  「轉運婦這一職業之所以被列為禁忌,不僅是因為她們手段殘忍,更因為她們煉製的東西,往往是用至親骨肉的怨氣為引。

  「這串轉運珠,每一顆都代表著一個尚未出世便被扼殺在母體中的嬰兒。」

  「九顆,說明那個化身咒胎的女人,整整懷了九次,也親手扼殺了九次。」

  李想聞言,呼吸微微一滯。

  他望向看似普通的串珠,眼前仿佛又浮現出藏在咒胎肉山深處的嬰靈。

  「這東西,真的能用?」李想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複雜。

  他是信奉實用主義不假,可戴著九個嬰兒在手上,心裡多少有些膈應。

  「能用,而且很好用。」

  葉清瑤神色坦然:「職業者的世界,本就是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規則。」

  「這串珠子在咒胎死後凝成的無主之物,而無主之物往往都是有德者居之。」

  「它的效果很簡單,也很霸道。」

  葉清瑤豎起一根手指:「當你遭遇足以改變自身命運軌跡的霉運」,它會自行碎裂一顆,替你擋下這次霉運。」

  「僅限於下五境的霉運,上四境的霉運是擋不住的。」

  「也就是說,戴上它,你等於多了九次容錯的機會。

  聽到這話,李想將其戴在左手的手腕上。

  紫黑色的珠串襯著他因修煉冰肌玉骨而顯得格外白皙的手腕,透著一種妖異的美感。

  「咔嚓。」

  就在珠串戴上的瞬間,一聲極其細微的脆響在寂靜的房間內響起。

  李想和葉清瑤同時低頭。

  只見轉運珠中的一顆珠子毫無徵兆地裂開了一道縫隙,緊接著化作一蓬紫黑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粉末落地,消散無蹤。

  原本九顆珠子,眨眼間只剩下了八顆。

  李想愣住了,抬起手腕,有些愕然地看著空出來的位置。

  「這————」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抬頭看向葉清瑤:「葉師姐,這霉運來得也太快了吧,我這屁股還沒坐熱乎呢。」

  「這不會是假貨,或者是過期的劣質產品?」

  哪怕他自詡心態沉穩,此刻也不免有些懷疑。

  這才剛戴上不到一息時間,就碎了一顆?

  難道自己現在的處境,已經危險到了這種地步?

  「不可能。」

  葉清瑤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清冷的眸子迅速掃視四周,若有若無的神龍之力在眼中流轉。

  「轉運珠的規則是絕對的,它不會無緣無故碎裂。」

  她盯著李想的手腕,語氣嚴肅:「這說明,就在剛才那一瞬間,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有一場針對你的霉運」生成了————」

  葉清瑤頓了頓,目光看向窗外的夜色,「如果沒有這顆珠子,你在未來某一刻會因此丟了性命。」

  李想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無聲無息,無影無形。

  若非珠子碎裂,他都不知道自己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會是誰?」

  李想腦海中迅速閃過幾個名字。

  陸長生?

  妖城的大管家?

  亦或是赤紅鬼王留下的後手?

  線索太多,反而如同一團亂麻。

  「別猜了。」

  葉清瑤看出了他的心思,沉聲道:「既已擋下,便是過去了,這次算是你運氣好,撿了這件鬼器。」

  「記住,無論洗澡睡覺,還是練功吃飯,絕對不要把它取下來。」

  「在這亂世,它比你的刀更能在關鍵時刻救你的命。」

  李想點了點頭:「明白。」

  葉清瑤見李想聽進去了,神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她轉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冰雪融化後的寒意灌入屋內,吹散了些許沉悶的氣息。

  「好了,外物終究是外物。」

  葉清瑤背對著李想,看著天空,聲音恢復了平日裡清冷的教導口吻。

  「打鐵還需自身硬。」

  「你完成了拳師的晉升儀式,入了門路,便有資格接觸武修真正的核心了。」

  她轉過身看著李想。

  「李想,你知道武修和體修最大的區別是什麼嗎?」

  李想沉吟片刻,試探著回答:「體修練的是肉身極致,追求的是純度,武修練的是技擊之術,追求的是變化?」

  「只對了一半。」

  葉清瑤搖了搖頭,「技擊只是表象,肉身也只是載體。」

  「真正的區別在於勁。」

  「武勁。」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沒有任何蓄勢,空氣變得粘稠起來。

  一股無形卻實質般的力量在她掌心凝聚,周圍的燭火被壓低,仿佛在向這股力量臣服。

  「體修只有蠻力,而武修有勁。」

  「勁,是氣血與意志的結合,是肉身與精神的共鳴。」

  「它能讓你的力量成倍爆發,能讓你隔山打牛,能讓你剛柔並濟。」

  「這就是區分武修和體修的唯一標準。」

  李想看著葉清瑤掌心扭曲的空氣,眼睛雪亮。

  等這一刻,他確實等了好久。

  從最初的太祖長拳,到後來的虎豹雷音,再到冰肌玉骨,他一直在打基礎,一直在堆砌肉身的強度。

  如今,萬事俱備,只欠這股東風。

  「請葉師姐教我。」李想恭敬行禮。

  葉清瑤收回手掌,壓迫感瞬間消失。

  「武勁分五層境界。」

  她一邊在屋內踱步,一邊娓娓道來,如同私塾里講解學問的先生。

  「第一層,明勁。」

  「明勁者,剛猛暴烈,練精化氣,將全身散亂的力氣擰成一股繩,一拳打出,有炸裂之聲,如我們平日裡聽到的脆響,便是明勁的特徵。」

  李想點頭,認真記下。

  「第二層,暗勁。」

  葉清瑤腳步一頓,腳下的青磚並未碎裂,若仔細看,會發現磚石內部化成了齏粉。

  「暗勁者,勁力內斂,含而不發,打人如掛畫,傷人於無形。」

  「俗話說的好,明勁傷皮肉,暗勁傷臟腑,若是練成暗勁,你的一拳下去,表面看著沒事,裡面早就爛成了一鍋粥。」

  李想聽得仔細。

  他知道,在職業者的道路上,葉清瑤這種名門出身的導師,每一句話都可能讓他少走幾年的彎路。

  「第三層,化勁。」葉清瑤繼續說道。

  「一羽不能加,蠅蟲不能落,周身勁力圓滿,到了這一步,才算是真正的登堂入室,有教人的資格。」

  李想心中一震,有教人的資格。

  他在驚鴻武館的大部分時間都是由葉清瑤教導,也就是說葉清瑤是第三境的武修大家?

  怪不得之前在對練中,李想就感覺到了葉清瑤渾然一體,無懈可擊的狀態,原來這就是化勁。

  「至於第四層丹勁,和第五層罡勁————」

  葉清瑤搖了搖頭,「這是大師和宗師的領域。」

  「丹勁者,抱元守一,勁力凝結如丹,爆發時如火山噴涌,生生不息。」

  「罡勁者,御空飛行,聚氣成牆,殺人於千里之外,有各種非人般的超凡手段。」

  她看向李想:「這五層境界,層層遞進,你要做的就是腳踏實地。」

  「現在,我教你如何在體內誕生第一縷武勁。」

  葉清瑤走到窗前,指了指頭頂的天空。

  「看天。」

  李想依言走過去,抬頭望去。

  在職業者的眼中,天空有著截然不同的意義。

  除了之前就見過的相修六顆紅星如六隻血眼般懸掛在蒼穹之上,散發著不詳的氣息外。


  他的視野中,又多出了十二顆格外耀眼的星星。

  其中九顆排列如龍,氣勢磅礴,代表著武修一途上,曾有九位先驅者開闢新道路,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真理印記。

  而在另一側,有三顆星辰呈品字形排列,散發著誘人的煙火氣。

  只是讓李想瞳孔微縮的是,這三顆食星中,最中間的那一顆,竟然也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

  紅星,代表著不詳,代表著晚年異變。

  「食修也有飛升之後的聖者祖師發生了不詳?」

  李想心中暗自警惕。

  廚師這個職業,看來也並非全是坦途。

  「看到了嗎?」葉清瑤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看到了。」李想收回看向食星的目光,專注於九顆武星。

  這是武修祖師飛升之後,映照諸天萬界的真理。

  這些真理就像是路燈一樣,指引著後來者前進的路。

  「路燈————路燈————」

  李想咀嚼著這個詞,心中若有所悟。

  這不就是前世所說的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嗎?

  這些星星就是坐標,是先賢用生命和智慧點燃的燈塔。

  「葉師姐,你是說星星會指引我前進的路?」李想問道。

  「沒錯。」葉清瑤讚許地點了點頭,「你的悟性比秦鍾強多了。」

  「那呆子第一次看星星,竟然問我能不能把星星打下來做成流星錘,氣得我罰他站了三天樁。」

  李想:「————」

  「秦師兄是大智若愚。」

  他替秦鍾辯解了一句,然後迫不及待地問道,「葉師姐,星星如何指引我體內誕生武勁?」

  葉清瑤退後一步,讓出了窗前的位置。

  「武勁,不是練出來的,是感應」出來的。」

  「你體內氣血已足,根基已成,就像是堆滿了乾柴,現在只差一點火星。」

  「而天上的武星就是那點火星。」

  她指著李想:「現在,就在這裡,打太祖長拳。」

  「不要用蠻力,要用意。」

  「一邊打拳,一邊試著去溝通天上的武星。」

  葉清瑤神色變得異常嚴肅:「切記,一定要避開那顆紫得發紅的武星。」

  李想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在九顆武星的末端,確實有一顆星星光芒極盛,閃爍著妖異的血色,即便隔著無窮遠的距離,也能讓人感到一股瘋狂的殺意。

  「那是天魔,他在晚年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以武入佛,佛心種魔,屠戮眾生,想要以殺證永恆。」

  「若是溝通了它,你的體內就會帶上魔性,輕則性情大變,重則淪為只知殺戮的怪物「」

  。

  李想心中一凜,連忙點頭記下。

  「開始吧。」

  葉清瑤負手而立,靜靜地看著他。

  李想調整呼吸,擺出了太祖長拳的起手式。

  「呼」

  他在狹小的屋內動了起來。

  第一遍打得很慢,每一個動作都力求標準。

  潛龍在淵,見龍在田,飛龍在天,神龍擺尾————招式在他手中流轉,體內氣血隨著動作奔涌。

  【完成一次演練,拳師經驗+1】

  李想並未在意,全部心神都放在了頭頂那片星空之上。

  透過窗戶,他盯著八顆正常的武星,試圖在冥冥之中建立某種聯繫。

  「繼續。」葉清瑤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不要停,用心去感受,去呼喚。」

  「是。」

  李想動作加快。

  第二遍,第三遍,第十遍————

  他在屋內騰挪轉移,汗水順著額頭滑落,體內的氣血如同燒開的水一般沸騰起來,始終感覺差了一層窗戶紙。

  那種感覺,就像是你在對著一個聾子大喊大叫,對方毫無反應。


  「是不是我的方法不對?」李想心中有些焦急。

  「穩住心神。」葉清瑤似乎看穿了他的焦躁,「武道一途,最忌心浮氣躁。」

  聽到這話,李想心中一定,摒棄雜念,再次沉浸在拳法之中。

  出拳不再僅僅是出拳,而是脊椎如大龍升天,力量從腳掌抓地開始,經過膝蓋、腰腹、脊椎,最後通過肩膀宣洩。

  一遍又一遍。

  不知過了多久,李想進入了一種奇妙的狀態。

  他感覺自己不再是在打拳,而是在和天地對話。

  每一次出拳,都是在向蒼穹發問。

  每一次收勢,都是在傾聽大地的迴響。

  就在他打到第三十六遍神龍擺尾」這一招時。

  突然視野中,九顆武星中的一顆毫無徵兆地閃爍了一下。

  其光芒中正平和,帶著一股浩然博大氣息,它是創造武勁的祖師留下的真理。

  「嗡一」

  李想只覺得腦海中轟然一聲。

  他看見了,在那顆星辰之上,似乎有一尊頂天立地的虛影,正對著他微微頷首。

  緊接著,一道常人無法看見,唯有武修方能感知的璀璨光芒從那顆星辰上垂落。

  它穿透了屋頂,穿透了雲層,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筆直地落在李想的身上。

  「這就是星星點燈?」

  李想沐浴在這道星光之中,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仿佛回到了母體之中。

  「原來如此,這就是星星指引前進的路。」

  「星星點燈,照亮前進的路,使得後來者不再迷茫。」

  一種大歡喜,大徹大悟的感覺湧上心頭。

  星光並沒有停留在體表,而是順著他的百會穴鑽入體內,一路向下,穿過十二重樓,最終落在了他的丹田氣海之中。

  它沒有化作力量,而是化作了一顆種子。

  一顆武勁的種子。

  這顆種子剛一落下,便開始貪婪地吸收李想體內沸騰的氣血,以及他對太祖長拳所有的感悟。

  「咕嘟,咕嘟。」

  李想聽到體內傳來的吞咽聲。

  隨著吸收,那顆武勁種子開始膨脹,發芽。

  一股全新的,不同於氣血,不同於蠻力,更加凝練,更加鋒銳,也更加充滿靈性的力量,正在從那種子裡孕育而出。

  李想感覺自己的血肉之間,仿佛有什麼東西要噴薄出去,如同是一顆埋在土裡的春筍,即將頂破壓在頭頂的巨石,破土而出。

  「嗯?難道是武勁要誕生?」

  李想心中狂喜,動作卻不敢有絲毫停滯,反而打得更加賣力,將全身的氣血都毫無保留地輸送給那顆武勁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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