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叛國叛族的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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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武場上的塵埃尚未落定,葉清瑤離去的背影帶著一股孤傲。

  那一句「記住,這是你這一輩子的榮耀」,如同無形的耳光,抽在每一個自詡不凡的武修臉上,火辣辣的疼。

  主位之上,氣氛卻並未因第一場比斗的結束而有所緩和,反倒因為陸長生接下來的一句話,變得更加詭譎莫測。

  「鴻天寶,葉丫頭沒事吧?」

  陸長生此刻身子微微前傾,那雙渾濁的眼眸意味深長的看向後院的方向,語氣聽似長輩對晚輩的關懷。

  回到座位上的鴻天寶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平日裡總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清瑤這孩子心大,這點風浪算什麼。」鴻天寶語氣平淡,卻暗藏機鋒。

  「倒是陸老深居簡出,臨江縣的大門都沒邁出過幾步,這消息可是靈通得很啊?」

  原本還在回味剛才那場精彩比斗的眾人,此刻紛紛豎起了耳朵。

  八卦是人類的天性,尤其是這種涉及豪門世家,跨國恩怨以及上一代頂尖強者的驚天大瓜,更是讓人慾罷不能。

  柳生干將是東洋赫赫有名的妖刀使,葉晚山是南方葉家死去的天驕,這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名字,怎麼就成了同一個人?

  陸長生輕輕撫摸著垂在胸前的銅錢妖尾辮,指尖在銅錢那猙獰的鬼臉上摩挲。

  「二十年前由葉晚山而起的那件事鬧得很大,都驚動了數位聖者祖師投下目光。」他的聲音字字如雷,在眾人耳邊炸響。

  「這算得上是職業者圈子裡的一場大地震吧。」

  「聖者驚動?」周圍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漏掉了一個字。

  對於新生代的職業者來說,這段往事已經被歲月塵封,若非陸長生今日提起,他們根本連聽都沒聽說過。

  可對於老一輩的人來說,這名字背後代表的,是一段血雨腥風的歷史。

  「怪不得……」有人低聲驚呼,「我記得二十年前,南方武修圈發生過一次大動盪,據說是因為一位絕世天才的叛逃,原來那個人就是上上代武魁葉晚山。」

  周圍的人聽得目瞪口呆,一個個張大了嘴巴,足以塞下一個雞蛋。

  「我的天,柳生干將是上上代的武魁葉晚山。」

  「怪不得剛才葉小姐聽到那個名字反應那麼大,連握刀的手都抖了。」

  「這可是叛國叛族的大罪,葉家竟然還能容忍他活著?」

  「葉大宗師還是太善良了。」

  陸長生似乎很滿意眾人的反應,他話鋒一轉,目光再次落在鴻天寶身上。

  「倒是你,鴻天寶,你瞞得可真深。」

  陸長生語氣中帶著幾分幽怨,「之前你去過黑水潭,回來後連個風聲都沒有放出來,嘴巴比那千年的蚌殼還緊。」

  「若是早知會一聲很兇險,或者透露一點下面的情況,我又何必去趟這趟渾水,落得如今這一身傷病?」

  李想站在後方,心中跟明鏡似的。

  陸長生在眾目睽睽之下揭開葉家的過往,意圖亂葉清瑤的心境,是在報復剛才被當眾貼臉拒絕的仇。

  他一代宗師,也是要臉面的。

  被一個小輩當眾說是『給別人當狗』,這口氣咽下去了,但越想越氣,又不能直接出手鎮壓,只能玩這種殺人誅心的軟刀子。

  而現在,他又故意把黑水潭的事情往鴻天寶身上引。

  「這老東西,心眼比藕還多。」李想在心裡嘀咕道。

  面對陸長生的發難,鴻天寶並沒有慌亂。

  「陸老,這就冤枉我了。」鴻天寶雙手一攤,「當時我是從從容容去的,結果卻是連滾帶爬回來的。」

  「這種丟人的事,讓我怎麼往外說?」

  「傳出去的話,我這前朝武狀元的面子還要不要了,以後還怎麼在江湖上混?」

  「所以,我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自己忍著。」

  說到這裡,鴻天寶一臉的自責,還站起身來對著陸長生拱了拱手。

  「沒想到陸老會親自去黑水潭,更沒想到下面竟然兇險至此,連你這般神通廣大的宗師都受了傷,這倒是我的不對了。」


  「哎,罷了罷了。」陸長生擺了擺手,「都過去的事情,就沒必要提了,咱們還是看比斗。」

  他轉頭看向左右,「大家都等急了,要不開始第二場?」

  鴻天寶和呂還真自然沒有異議,齊聲答應。

  「秦鍾,準備上場。」鴻天寶吩咐道。

  「是,師父。」秦鍾應了一聲,開始整理身上的牛筋護具。

  另一邊,八門武館的陣營里。

  呂還真的目光落在身旁的一位青年身上。

  這青年約莫二十四五歲,長相普通,屬於那種扔進人堆里就找不著的類型。

  「百川,這一場你上。」

  呂還真看著自己的這位弟子。

  他來到臨江縣這麼多年,真正收入門牆的徒弟只有兩個。

  一個是路過黑水古鎮收的黃四郎。

  一個是十年前的一場饑荒,在逃難的人群中一眼就相中了餓得皮包骨頭,眼神明亮的孤兒。

  呂還真回去後心有所想,念念不忘,知道此人和自己有緣,便連夜折返將其收為徒弟,取名呂百川,意在海納百川。

  十年寒暑,呂百川沒有辜負他的期望,一身八門拳的功夫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師父放心,徒兒定不辱命。」呂百川躬身行禮,聲音沉穩。

  呂還真點了點頭,看著對面正在活動筋骨的秦鍾,還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百川,這個秦鍾是個不要命的主。」他叮囑道。

  「若是打不過,不要硬撐,直接認輸。」

  「咱們後面還有楚天壓陣……」

  說到楚天,呂還真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傻大個此刻正蹲在地上玩螞蟻,嘴裡嘿嘿傻笑,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

  「嘿嘿,師父都說我是霸王轉世,天下無敵,誰也打不過我。」楚天一邊玩,一邊嘟囔著。

  呂還真狠狠瞪了旁邊的黃四郎一眼。

  「瞧你教的什麼話。」

  「世間要是真有輪迴轉世,從古至今,那些驚才艷艷的大能,怎麼沒有聽見有人再續飛升路。」

  「整天給這傻小子灌輸這種思想,要是哪天真遇上硬茬子,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黃四郎一臉無辜,看著那個自己從文城撿回來的傻小子。

  「信者有,不信則無。」

  「楚天心智不全,但也是真正的重瞳子,天生神力,體魄強橫。」

  「若能達到當年霸王的高度,重現無敵的氣概,誰又能說他不是霸王?」

  呂還真哼了一聲,不再多言,只是揮手示意呂百川上場。

  演武場另一側。

  李想正在幫秦鍾整理身上的牛筋護具。

  「秦師兄,對面那個呂百川看著不簡單,氣息內斂,是個練內家拳的高手。」李想低聲提醒道。

  「好兄弟,看我表演就是了。」秦鍾拍了拍李想的肩膀。

  「好好學,好好看,下一場就是你上場了,哥哥我先給你打個樣。」

  李想聽著這話,眉頭微挑。

  「這話有點耳熟,好像才在哪裡聽到過。」

  「嘿,不要在意那些細節。」秦鍾嘿嘿一笑。

  李想繞了半圈,幫他整理好背後的系帶,壓低聲音說道:「秦師兄,你往後院方向看看,有驚喜。」

  「嗯?」

  秦鐘下意識抬起脖子,順著李想說的方向往後院瞄了一眼。

  只見後院的一處迴廊拐角,一道倩影正靜靜站在那裡。

  葉清瑤。

  葉清瑤意外輸了比賽,卻並沒有離開,而是換了一身衣服,站在高處默默關注著這邊的戰況。

  此刻,她那雙清冷的眸子正冷冷盯著秦鍾,顯然是聽到了秦鍾那句話。

  這可是葉清瑤剛剛才對他們說過的台詞。

  「我滴個乖乖……」秦鍾嚇得一哆嗦,苦著臉看向李想,「你怎麼不早說?」

  「葉師姐的眼神,分明是把我記在小本本上了。」

  李想聳了聳肩,一臉無辜:「你也沒給我說話的機會啊。」

  秦鍾縮了縮脖子,心裡暗暗叫苦。

  這下好了,不僅要在擂台上拼命,回去還得被葉師姐惦記上。

  為了不再被葉師姐的眼刀凌遲,秦鍾挺直了腰杆,大步走上了演武場。

  此時,上一場的勝者馬騰還沒有離開。

  他如同犯了癲病,痴痴呆呆,站在擂台邊緣,雙眼無神,嘴裡不斷重複著:「不可能……不可能……我是小槍魁……我怎麼會輸給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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