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東洋人和狗不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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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鴻天寶大步走出,每走一步,身上的氣勢便攀升一分。

  當他走到場中央時,一股屬於武修大師的氣息轟然爆發。

  縷縷丹勁從他體內溢出,化作無形的氣浪,在他周身繚繞,隱隱約約間,竟似有一條飛龍在天,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

  「驚鴻武館館主鴻天寶,請戰!」

  這一刻,演武場上的局勢變得極其微妙。

  擂台之上,分別代表驚鴻武館和八門武館的葉清瑤和馬騰還在生死搏殺,刀光劍影。

  擂台之下,兩家武館的館主卻並肩而立,一致對外。

  「鴻天寶……」柳生秋水眯起眼睛,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原來是你?」

  「當年在漩渦群島,斬了我柳生家一位妖刀使的妖朝武狀元?」

  「正是在下。」鴻天寶露出一口白牙,「怎麼,你也想試試?」

  「好,很好。」柳生秋水身上的氣息陡然一變。

  如果說剛才他還是把藏在鞘中的刀,那麼此刻,這把刀出鞘了。

  一股凌厲的劍氣從他身上爆發而出,劍氣並非無形,而是在空中凝聚成形,隱隱化作一隻展翅欲飛的凶鷹,盤旋在半空,發出一聲尖銳的啼鳴。

  龍爭鷹斗,兩股恐怖的氣勢在空中碰撞,壓得周圍那些低階職業者臉色蒼白,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這就是大師級的交鋒……」李想心中駭然。

  他站在鴻天寶後面,只覺得胸口被一塊大石頭壓住了,體內龍脊和虎豹雷音不受控制的自行運轉,以此來抵抗這股恐怖的威壓。

  眼看一場大師級別的大戰一觸即發。

  「咚——」

  一聲清脆的敲擊聲,不大,卻敲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伴隨著這聲敲擊椅子的聲音,一股更加浩瀚,深不可測的氣息籠罩全場,直接將那龍與鷹的爭鬥強行壓了下去。

  陸長生緩緩收回敲擊扶手的手指,半睜著眼,語氣平淡。

  「柳生秋水,你們來大新朝,是為了參加萬國比武大會,不是來這裡耀武揚威,也不是來這裡拆台的。」

  「其次,這裡是臨江縣,不是你們東洋的柳生道場。」

  陸長生的聲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萬國比武大會?」

  聽到這話,包括李想在內的很多人心中都是一動,露出瞭然的神色。

  原來這群東洋人大張旗鼓來到臨江縣,是為了這件事。

  這個所謂的萬國比武大會,是由大新朝南北兩位武聖共同發起並舉辦的盛事。

  其範圍之廣,包含五大陸七大海,涵蓋了這世上幾乎所有的國家,唯有如此,才有資格冠以萬國之名。

  東洋人連大師級的人物都派來了,可想而知,對這次比武大會的重視程度有多大。

  隨著陸長生的話音落下,柳生秋水身上的那股凌厲劍氣收斂起來。

  那種轉換之快,讓李想都有些咋舌。

  上一秒還是擇人而噬的毒蛇,下一秒就變成了彬彬有禮的紳士。

  東洋人的變臉也是一絕。

  柳生秋水轉過身,對著坐在太師椅上的陸長生深深鞠了一躬,態度恭敬得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拜見陸宗師。」

  「家父在臨行前特意囑咐,若是在臨江遇見陸老前輩,一定要代他向您問好。」

  「柳生正宗……」陸長生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露出一絲回憶的目光,語氣有些唏噓。

  「正宗兄啊,他都成為大宗師了,還能想起我這個落後於時代的傢伙,真是倍感榮幸。」

  陸長生那一雙渾濁的眼睛裡,似乎看到了幾百年前的那個時代。

  「我們那一代人,死的死,殘的殘,還活著的,大多都已經站在了山巔。」

  「正宗兄,便是走得最遠的其中一位。」

  李想在一旁聽得仔細,心中暗暗記下了這些信息。

  柳生正宗,東洋大宗師。

  看來這柳生家在東洋的地位,絕對非同一般。


  「陸宗師言重了。」柳生秋水保持著鞠躬的姿勢,語氣恭敬。

  「父親本來想親自拜訪您,只是他養的那把刀到了關鍵期,需要日夜以精血餵養,走脫不了,才叫我來代替拜訪。」

  養刀。

  聽到這兩個字,在場的職業者們面色都有些古怪。

  和大新朝那群御劍飛行的劍修不一樣,東洋柳生家的劍修走的是一條極其偏門且邪惡的『劍御人』路子。

  這個職業是以劍士為基礎晉升的職業,被稱為妖刀使。

  他們以凡人之軀,飼養妖刀。

  因此,柳生家的妖刀等級森嚴,分為凡刀、良刀、快刀、名刀、靈刀、聖刀……

  對於柳生家的妖刀使來說,刀才是本體,人只是刀的容器和養分。

  一旦養出名刀級的妖刀,擁有了名刀解放的能力,柳生家的持刀者便會徹底捨棄自己的人類名字,將自己的名字改成妖刀的名字。

  比如柳生正宗,他的名字就來源於一把叫正宗的妖刀。

  而眼前的柳生秋水,手中的妖刀便是秋水。

  「關鍵期?」陸長生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探究:「正宗兄難道要走出那一步,想要把『妖刀正宗』養升級為聖刀?」

  「難,難,難。」柳生秋水直起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澀,「想要讓妖刀晉升,需要的不僅僅是精血,更是機緣,父親也只是在嘗試罷了。」

  「也是。」陸長生點了點頭,「那一步若是那麼好走,這世上的聖者祖師也不會那麼少了。」

  說到這裡,陸長生一拍額頭,像是想起了什麼。

  「哎呀,怎麼把這事忘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鴻天寶,「秋水啊,說起來,你和鴻天寶還是一家人。」

  「嗯?」柳生秋水一臉疑惑地看向陸長生,又看了看鴻天寶,「一家人?」

  「是啊。」陸長生笑眯眯說道,「按輩分,鴻天寶還要叫你一聲姻伯。」

  「姻伯?」柳生秋水更糊塗了。

  他和這個大新朝的武修八竿子打不著,哪裡來的親戚關係?

  陸長生慢悠悠吐出一句話,卻像是一顆重磅炸彈,在眾人耳邊炸響。

  「你那個叫柳生干將的侄女婿,原名葉晚山,是大新朝南方葉家的人。」

  「而鴻天寶的妻子葉晚晴,正是葉晚山的親妹妹。」

  「你說,你們是不是一家人?」

  轟——!

  這個消息太勁爆了。

  柳生干將,這可是東洋名聲赫赫的妖刀使,手中的妖刀干將更是凶名在外。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東洋強者,竟然是大新朝的人,而且還是葉家。

  怪不得葉家大宗師在十幾年突然前立下規矩,東洋人和狗不准進入廣州界內的牌子。

  柳生秋水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原來是莫邪夫君家在大新朝的親人。」

  他看向鴻天寶的眼神變了,少了幾分敵意,多了幾分審視和古怪。

  「既然都是一家人,那這件事情便就此罷休了。」

  柳生秋水揮了揮手,示意手下給楚天鬆綁。

  一場劍拔弩張的衝突,竟然因為陸長生的一句話,變成了一場認親大會?

  這轉折,簡直比戲台上的戲還要精彩。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還在消化這個驚天大瓜的時候。

  「見血了!」

  人群中,不知是誰驚呼了一聲。

  眾人的目光被拉回了擂台。

  只見演武場上,原本一直壓著馬騰打的葉清瑤,此刻正靜靜站在原地,手中的八斬刀低垂。

  而在她對面的馬騰,右臉上赫然出現了一道長長的刀傷。

  鮮血順著他的臉頰流了下來,滴落在地。

  流血了。

  按照見血為輸的老規矩,這一場,葉清瑤輸了。

  「葉師姐……」

  李想能感知到,葉清瑤的心,亂了。


  不僅是心亂了,連那一身圓融如意的武勁,也散了。

  為什麼?

  是因為那個名字。

  柳生干將,葉晚山。

  僅僅只是一個名字,就能讓一直心如止水的葉清瑤瞬間破防,心亂勁散,甚至收不住手,劃傷了馬騰的臉。

  「呼——」

  葉清瑤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似乎想將胸中的煩悶全部吐盡。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馬騰右臉上的刀痕,眼神逐漸恢復了清明,卻多了一份說不出的冷意。

  「這道刀傷,這場勝利,我給的。」

  「記住,這是你這一輩子的榮耀。」

  說完,她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轉身就往台下走去。

  「站住!」

  一聲怒吼從身後傳來。

  馬騰雙眼赤紅,如同受傷的野獸。

  「你給我回來,給我繼續戰鬥。」

  馬騰心氣高傲,從小立的是成聖之志,走的是無敵路。

  這一戰被壓著打也就罷了,最後竟然是被對方饒了一命。

  這對他來說,比殺了他還難受。

  這是恥辱。

  葉清瑤腳步未停,根本沒有理會身後的咆哮。

  她走到李想和秦鐘面前,那張平日裡英氣勃發的臉上,此刻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蒼白。

  「抱歉,我輸了。」她低聲說道。

  「葉師姐,別怕。」秦鍾一步上前,拍了拍胸口,「輸了就輸了,還有我哥倆。」

  李想看著葉清瑤的眼睛,口中只吐出了兩個字,「必勝。」

  「清瑤……」鴻天寶走了過來,看著葉清瑤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眼中滿是心疼。

  他知道,葉晚山這個名字是多大的禁忌。

  「沒事。」葉清瑤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本來以為自己不在乎,這麼多年過去了,早就該放下了。」

  「可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還是忘不了。」

  「看來,我的心還是不夠靜,還需要多練。」

  說完,她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獨自向後院走去。

  背影孤寂,令人心疼。

  秦鍾見葉清瑤走遠了,忍不住湊到鴻天寶身旁,小聲問道:「師父,那個葉晚山和葉師姐到底是什麼關係?」

  鴻天寶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該問的別問。」

  還沒等秦鍾縮回去,走到迴廊口的葉清瑤停下了腳步。

  她沒有回頭,聲音卻清晰傳了過來,「沒什麼不能說的。」

  「葉晚山……不,柳生干將。」

  「他幹了什麼畜生事情,等比斗完了,我會全部告訴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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