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封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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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想站在那口黑漆漆的棺材前,並沒有急著動手封棺。

  而是從櫃檯下摸出一盞青銅長明燈,點燃後放在了棺材的東南角。

  燈火如豆,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慘綠色。

  剛一放下,火苗就瘋狂地向著棺材的方向撲去,像是被什麼東西用力吸扯著。

  「這火……」王碩眼皮狠狠跳了一下,那隻獸化的左手下意識按住了腰間的槍套。

  「別慌。」李想頭也沒回,聲音有些陰冷,「這位姨奶奶怨氣重,正在吸陽火。

  燈滅之前,人沒事,燈要是滅了,各位爺最好把槍扔了,有多快跑多快。」

  說完,他不再理會那群面色慘白的士兵,從工具箱裡摸出三根紫黑色的長香。

  這香不像尋常寺廟裡供佛的檀香那般清雅,反而帶著一股子刺鼻的艾草味和淡淡的油脂焦香。

  「這是鎖魂香,用三年以上的老艾草拌著風乾的屍油搓成的。」

  李想一邊說,一邊用燭火引燃了香頭。

  青煙並沒有四散飄溢,而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牽引著,直挺挺升起,隨後鑽進了棺材蓋那尚未閉合的縫隙里。

  「又吸……吸進去了?」

  一旁的黃三爺咽了口唾沫,往王碩身後縮了縮。

  「這叫問路。」李想神色平靜,仿佛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家務事。

  「姨奶奶剛才是因為煞氣沖了腦門,迷了路,這才見人就咬。

  吃了這口香,算是給她指條去黃泉的路,省得她待會兒嫌我手重,又爬起來鬧騰。」

  王碩看著那裊裊鑽入棺材的青煙,眼神變了變,原本握著槍的手也鬆了幾分。

  他和抓鬼道士打過交流過,看出一點點其中的門道。

  這小老闆,有真東西,而且還不少。

  【完成屍體安撫,入殮師經驗+1】

  腦海中划過的提示讓李想心頭一定。

  他從工具箱裡取出一排長約三寸的鐵釘。

  這些釘子表面暗沉,像是生了鏽,在燈光下卻泛著一股暗紅色的血光。

  「封魂釘?」王碩眼皮一跳。

  「算是吧。」李想沒有過多解釋。

  其實這就是普通的棺材釘,只不過是在雞血里泡了七七四十九天,專門用來糊弄外行和震懾一般的孤魂野鬼。

  「都退後三步,別讓活人的陽氣沖了她。」

  士兵們和黃三爺如蒙大赦,立刻退到了門口,只有王碩仗著自己有一身武藝和妖魔肢體,站在三步開外,死死盯著李想的動作。

  李想深吸一口氣,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起!」

  李想單手扣住棺材蓋的邊緣,猛地發力。

  「咔嚓」一聲,那原本錯位的沉重棺蓋被嚴絲合縫地扣了回去。

  緊接著,李想左手持釘,右手舉起那把纏著黑布的鐵錘,對準了棺材頭部的第一個孔位。

  「砰!」

  第一錘落下,聲音沉悶,像是砸在了敗革上。

  然而,釘子只進去了三分之一,就再也砸不動了。

  「嗯?」李想眉頭微皺。

  「怎麼了?」王碩心裡一緊,生怕又出什麼么蛾子。

  「骨頭太硬,頂住了。」李想收了錘子,伸手在那微微鼓起的棺材蓋上摸了摸。

  這具鐵皮怪的棘手程度超出了他的預料。

  渾身的筋骨肌肉因為剛才的屍變,處於極度緊繃的狀態,硬得像是一塊鋼板,把棺材蓋都頂了起來。

  這就好比行李箱塞得太滿,拉鏈拉不上。

  「王哥,看來姨奶奶生前沒少吃好東西啊。」

  李想轉過頭看了王碩一眼,「這一身皮肉筋骨練得比鋼鐵還硬,哪怕是死了,這口氣也鎖在骨髓里。

  我要是硬砸,把釘子崩飛了是小事,若是傷了姨奶奶的金身,大帥怪罪下來……」

  王碩的眼神閃爍,不知道在想什麼。

  「咳……那個……」王碩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說某種見不得光的秘密。


  「大帥為了給姨太太調養身子,確實用了不少特供的肉丹。」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按常理下葬了。」李想將鐵釘放在一旁,活動了一下修長的手指。

  「得先卸骨。」

  「卸骨?」

  「骨頭硬就把關節卸了,筋膜緊就把大筋挑松,把這口氣散了,人也就軟了。」

  李想說著,整個人突然往前一步,半個身子探到了棺材上方。

  他沒有掀開蓋子,而是將雙手順著棺蓋的縫隙探了進去。

  在【入殮師】的屍感中,棺材裡那具冰冷堅硬的屍美人變成了一張精密的三維解剖圖。

  「咔吧!」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從棺材裡傳出。

  王碩和周圍的士兵只覺得頭皮發麻。

  「咔吧,咔吧……」

  緊接著,密集的骨骼錯位聲接連響起,就像是有人在棺材裡掰斷了一把乾枯的樹枝。

  李想神情專注,雙手在棺材內快速遊走,利用職業特性對屍體結構的絕對掌控,精準卸掉了屍美人的肩關節、肘關節和胯關節。

  每卸掉一處,棺材蓋就往下沉一分。

  【完成一次卸骨,入殮師經驗+1】

  【完成屍氣疏導,入殮師經驗+1】

  看著李想那行雲流水般的操作,王碩倒吸一口涼氣,發誓以後遇見這種通鬼神的職業者,一定要當爺爺對待。

  就在李想的手摸到屍體咽喉處,準備卸掉下頜骨以徹底散去那口怨氣,異變突生。

  原本已經被鎮壓的屍體,喉嚨深處傳來一陣急促的咕嚕聲。

  緊接著,一股極度危險的警兆在李想腦海中炸開。

  那是屍感的瘋狂預警。

  「唔——!」

  棺材裡傳來一聲沉悶的嘶吼,一股肉眼可見的黑氣順著棺材縫隙就要噴涌而出。

  這黑氣腥臭無比,若是噴在臉上,怕是當場就要爛掉半張臉。

  「不好,是殃氣!」

  李想低喝一聲,反應快到了極致。

  他並沒有後退,反而欺身而上,左手往下一按,【入殮師】的職業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死死按住了屍體的額頭。

  與此同時,他的右手快如閃電,兩根手指瞬間插進了屍體微微張開的嘴裡,精準扣住了那即將噴發的喉管。

  怎麼會是一塊金屬?

  李想心中一驚。

  死人嘴裡含玉蟬、含銅錢是常有的事,但含著金屬,這還是頭一遭。

  指尖傳來的觸感冰冷、滑膩,而且……在動。

  見鬼了,是活的金屬?

  那東西就像是一隻八爪魚,正在屍體的喉嚨里瘋狂蠕動,試圖鑽出來,或者鑽進李想的手指里。

  「拿盆來。」李想大吼一聲,聲音中帶著幾分急切。

  「快,姨奶奶這口殃氣堵住了嗓子眼,吐不出來就要炸了!」

  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喊懵了。

  「盆,快拿盆!」王碩一腳踹在那個嚇傻了的士兵屁股上。

  那名士兵連滾帶爬,從角落裡抄起一個平日裡用來燒紙錢的銅盆,遞到了棺材邊。

  「接好了,別灑出來,這玩意兒落地生根,沾著就死!」

  李想這一句恐嚇極為奏效,那名士兵的手抖得像篩糠,還是死死端著盆。

  棺材內,李想的右手不再猶豫,猛地往下一探,隨後狠狠一夾。

  鑷子?

  不需要。

  此時他的兩根手指比最好的外科手術鉗還要精準有力。

  「給我出來!」

  李想心中低喝,手指死死扣住了那個正在瘋狂掙扎的異物。

  那東西似乎察覺到了威脅,細小的機械足刺破了李想的指尖皮膚,吸食了一滴鮮血,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

  李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借著這股痛意往外一扯。

  「嘔——!」


  屍體的喉嚨里發出一聲類似於活人嘔吐的怪響。

  「叮!」

  一個黑乎乎的東西被李想從棺材縫裡拽了出來,帶著腥臭的黑血,重重地砸進了銅盆里。

  幾乎是在那東西落盆的一瞬間,李想左手早以此準備好的一張黃符。

  其實就是畫了鬼畫符的草紙,順勢蓋了上去,遮得嚴嚴實實。

  「滋啦……」

  那一滴被吸食的鮮血似乎起了作用,或者是那東西離了屍體便失去了活性。

  銅盆里傳來一陣細微的金屬摩擦聲後,便徹底安靜了下來。

  「呼……」

  李想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後背濕了一大片。

  這不是裝的,是真累。

  剛才那一下,不僅消耗了體力,更消耗了大量精神力去維持催魂手效果。

  「這……這是什麼?」

  王碩湊過來,想掀開那張黃符看看。

  「別動!」

  李想一把按住王碩的手,「這叫喉中煞,是集了全身怨氣結出來的毒瘤。

  你要是想看,我不攔著,但若是中了煞毒,以後生兒子沒小鳥,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王碩的手僵在半空,臉色變幻了幾下,最終訕訕地收了回去。

  「不看就不看,真晦氣。」

  他是個丘八,最信這個。

  生兒子沒小鳥這種詛咒,比槍斃他還難受。

  「行了,那口氣吐出來了,這下才算是真乾淨了。」李想把眾人的注意力從銅盆上轉移開。

  「處理這種煞物,得用火燒,待會兒我會單獨起個法壇燒了它。」

  沒了那古怪東西作祟,也沒了那口殃氣頂著,棺材裡的屍體徹底軟了下來。

  接下來的事情就順暢多了。

  李想重新拿起鐵錘。

  「砰,砰砰!」

  七根封魂釘,依照北斗七星的方位,依次釘入棺材蓋。

  這一次,釘子入木三分,再無阻礙。

  每砸一下,鋪子裡的陰寒之氣就散去一分。

  當最後一根釘子落下時,窗外的雨勢竟然也奇蹟般停了,一輪慘白的月亮從烏雲後鑽了出來,灑下一地清輝。

  【完成一次封棺,入殮師經驗+1】

  「成了。」

  李想扔下錘子,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臉上重新掛起了那副謙卑的笑容。

  「王哥,幸不辱命,姨奶奶這一覺至少要睡上七天七夜。」

  王碩看著那口被釘得嚴嚴實實的棺材,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

  他走上前,手裡拿出另外一個剛剛準備好的錢袋子。

  「拿著吧。」王碩咧開大嘴,「不過小老闆,今晚的事……」

  「今晚?」李想一臉茫然,「今晚雨太大,我早早就睡下了,什麼也沒看見,什麼也沒聽見。」

  王碩一愣,隨即一笑:「小老闆是個爽快人,之前都是哥哥不對,等這件事了,定會登門道歉。」

  他抓起那把駁殼槍插回腰間,轉身就走,一刻也不想多耽誤。

  「弟兄們,起棺!」

  王碩一揮手,幾個士兵重新抬起棺材。

  這一次,棺材仿佛輕了百斤,士兵們的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黃三,帶路!」

  黃三爺連忙點頭哈腰,跑在前面,臨出門前,他回頭看了一眼李想,那眼神很複雜。

  ……

  隨著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遠去,老舊的壽衣鋪子重新回歸了死寂。

  李想站在門口,直到確認那群人徹底走遠了,才迅速關上大門。

  做完這一切,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背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透,貼在身上黏糊糊的難受。

  「富貴險中求,古人誠不欺我。」


  李想自嘲地笑了一聲,伸手從懷裡摸出那兩個沉甸甸的錢袋子。

  三十個大洋在這個購買力還算堅挺的時代,足夠他進縣城找個武館練武解鎖相關職業了。

  但這還不是最大的收穫。

  李想將錢袋子扔在一邊,小心翼翼拿起黃符包裹的物件。

  借著桌上殘存的燭光,他揭開了那張染血的草紙。

  「嘶……」

  即便做好了心理準備,李想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躺在他掌心的,是一隻拇指大小的蟬。

  但這絕不是自然界的生物。

  它的翅膀是某種半透明的金屬打造的。

  薄如蟬翼,在燭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暈,上面鐫刻的微型符籙仿佛血管般微微搏動,散發著微弱的溫熱。

  而它的身體是一團鮮紅血肉,腹部的金屬紋理一收一縮,就像是在呼吸。

  「這就是那女屍喉嚨里堵著的東西?」

  李想用銀針輕輕撥弄了一下蟬翼。

  並沒有想像中金屬的冰冷觸感,反而軟軟的,帶著一種詭異的韌性,像是某種活體金屬與血肉的嵌合體。

  「嘰——!」

  就在李想湊近想要看清蟬腹下那細密如血管般的符籙紋路,裝死的金蟬

  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的嘶鳴。

  李想腦子嗡的一聲,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金蟬感應到了活人的陽氣與呼吸,猛地振翅。

  太快了。

  只見一道光閃過,金蟬直接衝著李想微張的嘴巴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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