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過年二
第148章 過年二
寫對聯的科員一聽，筆一頓，抬頭看了看對方，憋住笑。
還是認認真真給寫了，引得周圍一片鬨笑，小伙子也臊得滿臉通紅。
也有實在人，直接把自己想好的對聯報上來：「上聯：廠里多產好機器，下聯：家裡多掙人民幣，橫批：越來越好！」
科員一邊寫一邊樂：「你這對聯，實在！」
秦放看著這一幕，也跟著笑了。
他沒有一點廠長架子，誰湊上來求字，他都提筆就寫，有人要福字，他就一筆一划寫得方方正正。
有人要長聯，他就耐心等對方想好，再一字一句落紙。
紅紙黑字，一筆一畫，既是祝福，又是期望。
拿到春聯的工人，一個個小心翼收好，生怕給撕了折了，像得了寶貝一樣。
「秦廠長寫的福字，今年一定福氣滿滿！」
「趙書記的字有勁，貼上準保順順利利！」
不少人一拿就是兩三副，一副貼家門，一副貼宿舍，還有的準備給親戚捎過去。
不到半天工夫，一摞摞紅紙就變成了一副副春聯、一個個福字，被工人們歡歡喜喜捧回了家。
地上散落著紙屑，空氣中飄著墨香和煙火氣，把機械廠這個年，烘托得熱熱鬧鬧。。
等最後一副春聯被領走，秦放幾人放下筆，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腕。
趙書記笑著拍了拍秦放肩膀：「每年這一趟最累，可也最高興。」
「咱們當領導的，不就圖工人高高興興、心裡有盼頭嗎？」
秦放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當領導的首先就是一個責任，要為這些人負責！
接下來的幾天機械廠和自行車廠的工人們就陸續放假回家了，秦放主動接下了值班的這個任務。
讓趙書記還有黃副廠長，邢廠長他們沒事兒都回家過年去，他來廠子裡值班。
畢竟他們都是有家有口的，和他不一樣。
他們幾個人也沒客氣，就高高興興的回家了。
整日喧器忙碌的偌大廠區瞬間就安靜了下來，只有有值班的工人，還有科員以及保衛科的保衛人員外就沒有其他人了。
除夕這天，天黑得早。
家家戶戶都亮起了燈，飯菜香從四面八方飄過來，遠處時不時響起「噼里啪啦」的鞭炮聲，年味在這一刻達到了最高。
秦放要值班，回不去家，乾脆讓秦竹帶著秦梔，拎著提前準備好的菜、饅頭、肉，年糕等東西一起來廠里過年。
留守的同志們一看廠長家人都來了，也都熱鬧起來，一起動手，切菜、炒菜、燉肉、
熱饅頭。
不一會兒，一大桌年夜飯就成了。
沒有大魚大肉，卻有燉肉、炒雞蛋、白菜粉條、炸丸子，還有秦竹帶來的酥肉，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大家圍坐在一起，邊吃邊聊，窗外時不時有人放煙花，一朵朵在夜空中炸開，紅的、
綠的、金的，把漆黑的天照的雪亮。
秦放抱著秦梔，站在食堂門口看煙花。
煙花升空、綻放、落下，光影在他臉上一閃而過。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了現代的除夕夜，暖黃的燈，滿桌的菜，父母坐在旁邊，電視裡放著春晚，一家人說說笑笑。
那是遙遠又清晰的記憶。
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
他來到這個時代還不到一年，可那種深入骨髓的思鄉之情，在這一刻，壓得他心口發燜。
就在他情緒低落、有些傷感的時候，懷裡的秦梔忽然動了。
小姑娘仰起臉，看著他，小手輕輕抬起，把一塊水果糖小心翼翼塞進他嘴裡。
糖很甜，一點點在舌尖化開。
秦放低下頭，正對上秦清澈的眼睛。
她不說話，可她能感覺到哥哥的難過，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秦放。
秦放心頭一軟，所有傷感瞬間散去，忍不住笑了。
這大半年，秦梔在老中醫的調理下，好轉得非常明顯。
雖然依舊不開口說話，可是已經能和人互動，能看懂別人的情緒，知道誰開心、誰難過。
老中醫說，照這樣下去，再有一年半載，很有希望能開口說話。
這讓秦放很是欣慰。
身邊，留守的工人們還在嬉鬧、說笑、互相敬酒，以水代酒，熱氣騰騰。
忽然，一個年紀稍大的工人站起來，端著搪瓷缸，激動得臉都紅了道：「秦廠長！
我————我代表大傢伙兒，跟你說句心裡話！」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自從你來了咱們機械廠，咱們廠啥樣，大家心裡都清楚！以前咱們啥待遇，現在啥待遇？房子分上了，福利漲上去了，自行車廠建起來了，子弟小學也要辦了！咱們現在走出去，昂首挺胸，誰不羨慕咱們機械廠的工人？」
「我們現在家說話都有底氣！這一切，都是托你的福！」
他越說越激動：「沒有秦廠長，就沒有咱們的今天！我們敬你！」
其他工人也紛紛站起來，搪瓷缸碰在一起，叮噹作響：「敬秦廠長！」
「謝謝秦廠長！」
秦放連忙擺手道：「這都是大家一起干出來的，是所有工人同志努力的結果，我一個人啥也做不成，這功勞我可不敢領！」
「沒有你領著，我們再能幹也沒地方使！秦廠長，你就別謙虛了！」
秦放看著眼前一張張樸實真誠的臉，聽著他們的話語，心裡一熱。
他舉起自己的搪瓷杯，裡面是白開水，卻比任何酒都要烈。
「好，那我就喝了這杯！謝謝大家，明年咱們一起，把廠子幹得更好！」
話音落，他仰頭一飲而盡。
這一刻，秦放心裡忽然無比清晰。
他做這一切，值了。
來到這個時代不到一年，蓋廠房、上項目、搞發動機、造三輪車、辦夜校、建小學、
改善工人生活————
他累過、急過、擔心過、失眠過，可此刻，看著工人們發自內心的感激，他忽然覺得，所有的辛苦都有了分量，所有的堅持都有了意。
他笑了，發自內心地、輕鬆地笑了。
年一過，新一年的忙碌立刻拉開序幕。
自行車廠最後一個廠房的設備正在緊張調試，等設備全部就位、招滿工人，產能會直接邁上一個大台階。
機械廠這邊的生產任務早已排滿，只要按部就班、嚴把質量關，穩步推進就行。
一切都在正軌上。
這一天，秦放把聶斌、王鐵、劉明遠，還有劉工、蘇工等核心技術骨幹全部叫到小會議室。
門關好，文件擺上。
秦放神色沉穩，開口第一句就是：「今天，咱們開個800型發動機和三輪車項目階段總結會。」
寫對聯的科員一聽，筆一頓，抬頭看了看對方，憋住笑。
還是認認真真給寫了，引得周圍一片鬨笑，小伙子也臊得滿臉通紅。
也有實在人，直接把自己想好的對聯報上來：「上聯：廠里多產好機器，下聯：家裡多掙人民幣，橫批：越來越好！」
科員一邊寫一邊樂：「你這對聯，實在！」
秦放看著這一幕，也跟著笑了。
他沒有一點廠長架子，誰湊上來求字，他都提筆就寫，有人要福字，他就一筆一划寫得方方正正。
有人要長聯，他就耐心等對方想好，再一字一句落紙。
紅紙黑字，一筆一畫，既是祝福，又是期望。
拿到春聯的工人，一個個小心翼收好，生怕給撕了折了，像得了寶貝一樣。
「秦廠長寫的福字，今年一定福氣滿滿！」
「趙書記的字有勁，貼上準保順順利利！」
不少人一拿就是兩三副，一副貼家門，一副貼宿舍，還有的準備給親戚捎過去。
不到半天工夫，一摞摞紅紙就變成了一副副春聯、一個個福字，被工人們歡歡喜喜捧回了家。
地上散落著紙屑，空氣中飄著墨香和煙火氣，把機械廠這個年，烘托得熱熱鬧鬧。。
等最後一副春聯被領走，秦放幾人放下筆，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腕。
趙書記笑著拍了拍秦放肩膀：「每年這一趟最累，可也最高興。」
「咱們當領導的，不就圖工人高高興興、心裡有盼頭嗎？」
秦放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當領導的首先就是一個責任，要為這些人負責！
接下來的幾天機械廠和自行車廠的工人們就陸續放假回家了，秦放主動接下了值班的這個任務。
讓趙書記還有黃副廠長，邢廠長他們沒事兒都回家過年去，他來廠子裡值班。
畢竟他們都是有家有口的，和他不一樣。
他們幾個人也沒客氣，就高高興興的回家了。
整日喧器忙碌的偌大廠區瞬間就安靜了下來，只有有值班的工人，還有科員以及保衛科的保衛人員外就沒有其他人了。
除夕這天，天黑得早。
家家戶戶都亮起了燈，飯菜香從四面八方飄過來，遠處時不時響起「噼里啪啦」的鞭炮聲，年味在這一刻達到了最高。
秦放要值班，回不去家，乾脆讓秦竹帶著秦梔，拎著提前準備好的菜、饅頭、肉，年糕等東西一起來廠里過年。
留守的同志們一看廠長家人都來了，也都熱鬧起來，一起動手，切菜、炒菜、燉肉、
熱饅頭。
不一會兒，一大桌年夜飯就成了。
沒有大魚大肉，卻有燉肉、炒雞蛋、白菜粉條、炸丸子，還有秦竹帶來的酥肉，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大家圍坐在一起，邊吃邊聊，窗外時不時有人放煙花，一朵朵在夜空中炸開，紅的、
綠的、金的，把漆黑的天照的雪亮。
秦放抱著秦梔，站在食堂門口看煙花。
煙花升空、綻放、落下，光影在他臉上一閃而過。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了現代的除夕夜，暖黃的燈，滿桌的菜，父母坐在旁邊，電視裡放著春晚，一家人說說笑笑。
那是遙遠又清晰的記憶。
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
他來到這個時代還不到一年，可那種深入骨髓的思鄉之情，在這一刻，壓得他心口發燜。
就在他情緒低落、有些傷感的時候，懷裡的秦梔忽然動了。
小姑娘仰起臉，看著他，小手輕輕抬起，把一塊水果糖小心翼翼塞進他嘴裡。
糖很甜，一點點在舌尖化開。
秦放低下頭，正對上秦清澈的眼睛。
她不說話，可她能感覺到哥哥的難過，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秦放。
秦放心頭一軟，所有傷感瞬間散去，忍不住笑了。
這大半年，秦梔在老中醫的調理下，好轉得非常明顯。
雖然依舊不開口說話，可是已經能和人互動，能看懂別人的情緒，知道誰開心、誰難過。
老中醫說，照這樣下去，再有一年半載，很有希望能開口說話。
這讓秦放很是欣慰。
身邊，留守的工人們還在嬉鬧、說笑、互相敬酒，以水代酒，熱氣騰騰。
忽然，一個年紀稍大的工人站起來，端著搪瓷缸，激動得臉都紅了道：「秦廠長！
我————我代表大傢伙兒，跟你說句心裡話！」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自從你來了咱們機械廠，咱們廠啥樣，大家心裡都清楚！以前咱們啥待遇，現在啥待遇？房子分上了，福利漲上去了，自行車廠建起來了，子弟小學也要辦了！咱們現在走出去，昂首挺胸，誰不羨慕咱們機械廠的工人？」
「我們現在家說話都有底氣！這一切，都是托你的福！」
他越說越激動：「沒有秦廠長，就沒有咱們的今天！我們敬你！」
其他工人也紛紛站起來，搪瓷缸碰在一起，叮噹作響：「敬秦廠長！」
「謝謝秦廠長！」
秦放連忙擺手道：「這都是大家一起干出來的，是所有工人同志努力的結果，我一個人啥也做不成，這功勞我可不敢領！」
「沒有你領著，我們再能幹也沒地方使！秦廠長，你就別謙虛了！」
秦放看著眼前一張張樸實真誠的臉，聽著他們的話語，心裡一熱。
他舉起自己的搪瓷杯，裡面是白開水，卻比任何酒都要烈。
「好，那我就喝了這杯！謝謝大家，明年咱們一起，把廠子幹得更好！」
話音落，他仰頭一飲而盡。
這一刻，秦放心裡忽然無比清晰。
他做這一切，值了。
來到這個時代不到一年，蓋廠房、上項目、搞發動機、造三輪車、辦夜校、建小學、
改善工人生活————
他累過、急過、擔心過、失眠過，可此刻，看著工人們發自內心的感激，他忽然覺得，所有的辛苦都有了分量，所有的堅持都有了意。
他笑了，發自內心地、輕鬆地笑了。
年一過，新一年的忙碌立刻拉開序幕。
自行車廠最後一個廠房的設備正在緊張調試，等設備全部就位、招滿工人，產能會直接邁上一個大台階。
機械廠這邊的生產任務早已排滿，只要按部就班、嚴把質量關，穩步推進就行。
一切都在正軌上。
這一天，秦放把聶斌、王鐵、劉明遠，還有劉工、蘇工等核心技術骨幹全部叫到小會議室。
門關好，文件擺上。
秦放神色沉穩，開口第一句就是：「今天，咱們開個800型發動機和三輪車項目階段總結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