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魔羅漢下界！（4k）
第130章 魔羅漢下界！（4k）
神鵰世界。
靈山之巔，大雷音寺。
大雷音寺正被無量百千萬億吉祥光雲層層裹住。
琉璃鋪就的平地淨無纖塵，金繩界出的道途平直如弦。
道旁寶樹行列，枝椏間垂掛著摩尼寶珠。
風過之時，珠玉相擊，便有清越梵音自然流出，遍滿寺中每一個角落。
大雄寶殿中央，那座高百千由旬的七寶蓮台正放著柔和光明，光照十方，無遠弗屆。
蓮台之上，大智慧佛祖結跏趺坐。
其相好莊嚴，遍觀十方世界無有能及者。慈悲之意遍覆靈山，無論誰瞥見這尊佛影，都能暫離苦厄，心生清涼。
梵音自佛祖喉間流出，如清泉瀉地，如甘露灑心。
梵音流轉之間，虛空中便有無量曼陀羅華、摩訶曼陀羅華、曼殊沙華、摩河曼殊沙華紛紛揚揚落下，遍覆大雷音寺，不沾塵俗，只停在眾羅漢肩頭、蓮台瓣間。
天鼓自鳴，天樂不鼓自奏。百千種妙音同時響起，卻無一絲雜亂，皆和著梵音，成說法之韻。
座下大眾，聞佛說法，見此瑞相，無不心生歡喜。
突然，傳來的梵音夏然而止。
蓮台之上，大智慧佛祖神遊萬界去了。
眾羅漢心中一顫，旋即恢復如常。
這種事已經不是第一回發生了，佛祖夢遊萬界，他們消化感悟，各安其位，等著就是了。
誰也沒有動。
但眾羅漢之中，卻有一位羅漢按捺不住了。
殿尾角落裡，一道赤紅身影悄悄抬頭。
那是一隻蛤蟆形狀的羅漢，他的皮膚赤紅如火，眼珠子裡隱隱有黑氣翻湧，赫然就是當年華山成佛路上那個桀驁不馴的魔蛤。
雖然他被佛祖用五指山鎮壓了足足五百年，但那五百年的鎮壓，卻也壓出了他的佛性五百年後，佛祖慈悲，不願再鎮壓他，反而將他收入了靈山。
在靈山中，魔蛤聽經聞法，逐漸激發出了佛性，但因為他魔性深種，佛性也無法消除他的魔性。
直到後面修成了羅漢果位，他依然是以魔為名，號稱魔羅漢。
此刻，梵音斷絕，佛祖神遊。
魔羅漢體內的魔性，像是被壓了五百年的彈簧，突然彈起。
那股熟悉的躁意竄上他的心頭，讓他想要逃，想要破壞，想要霍亂這世間。
魔羅漢魔性入心，做出了其他羅漢都不敢做的事，冒犯地抬起頭看向了蓮台。
佛祖端坐如故，雙目微垂，顯然還在神遊。
魔羅漢眼珠子一轉，悄然後退一步。
又一步。
再一步。
沒人注意他。
魔羅漢一路退到了殿門，轉身，一閃身就出了大雷音寺。
而大雷音寺內，眾羅漢靜坐如故，無人發覺，自然也不會有人看見，七寶蓮台上，大智慧佛祖嘴角微微揚起的那一絲弧度。
逃出大雷音寺，魔羅漢駕起一道黑光，直奔天際。
風聲呼呼灌耳，他腦子裡卻嗡嗡作響，頓時就有點不知道該去何處。
回他出生的原世界？
不行！
雖然那個世界，他很熟悉，也是他出生的世界，但那更是大智慧佛祖誕生的世界。
佛祖肯定會多加注意。
說不定他前腳剛踏進去，後腳就被佛祖給捉了回來。
五百年的五指山鎮壓，魔羅漢可不想再來一遍。
那——他該去哪？
突然，魔羅漢想起來了。
上次佛祖夢遊歸來，在靈山立了幾道通往其他世界的通道。
瞬間，魔羅漢就來了興趣。
那些世界多如牛毛，沒什麼特殊意義，佛祖定然不會多加關注。
正適合他大展拳腳！
想到這，魔羅漢就調轉黑光，直奔世界通道群。
「站住！」
在此地鎮守的兩名靈山佛眾看到了那抹黑光，攔住了去路。
黑光顯形，露出裡面被包裹的魔羅漢。
佛眾們見到來的人竟然是一位羅漢，立馬雙手合十行禮，隨後問道：「不知羅漢來此，所為何事？」
魔羅漢眼珠一轉，張口就來：「我奉大智慧佛祖之命，來此地觀摩萬界眾生。」
兩名佛眾對視了一眼。
他們料想，這裡是靈山，而靈山之內，一切盡在佛祖眼中。
沒人敢在佛祖眼皮子底下假傳佛旨。
於是他們就相信了，發出兩道佛光，洞開禁制。
魔羅漢桀桀一笑，閃身進去。
禁制之內，沒有金碧輝煌的大殿，也沒有通往異界的黑洞，只有著一池蓮花。
但魔羅漢看到這蓮花池，卻並不意外，因為他知道那些蓮花就是去往其他世界的通道0
他選了離得最近的一朵，縱身一躍，投身溺進那蓮花池之中。
魔羅漢眼前一黑，旋即大亮，離開了神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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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雷音寺內，蓮台之上。
梵音重新吐出，繼續剛才中斷的經文。
眾羅漢靜心聽聞，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只有許望自己知道，魔羅漢已經離開了靈山沒錯。
魔羅漢逃跑，他是知情的。
正如那兩名佛眾所想，這靈山就等若他的一隻手，許望一眼望去，便是洞若觀紋。
不過他沒有攔住魔羅漢，因為這本就是他布的局。
灰太狼許望在灰霧空間留下他們兩個，就是為了告訴他們，他發現了一個秘密。
灰太狼許望研究借力卡盒的時候，發現他們的世界除了灰霧空間的聯繫外，還有其他聯繫。
這個發現，不可謂不大。
這就是說，他們不僅可以在灰霧空間交換物品，還可以前往其他許望的世界。
神鵰許望回來之後，就一直琢磨著這件事。
他不斷探索著世界之外的世界，可讓他沒想到的是，沒過多久，就還真讓他找到了一個世界。
那個世界也是武俠世界，和他的神鵰世界還挨得挺近的。
發現那個世界之後，許望就分出分身前往那個世界，而後再度人前顯聖，用佛法征服了世界。
在征服了那個世界之後，許望就不斷探索兩個世界的共性。
然後他發現，這兩個世界之間有著某種奇妙的聯繫。
他順著這聯繫，施展宿命通，又找到了一個世界。
而那個世界，還是武俠世界。
從那之後，許望就心中明了，他估計是身處武俠世界群之中。
無盡虛空之中，存在無數世界，而那些世界互相間的距離也不一樣。
有的世界離得近，有的世界離得遠。
一些世界互相靠近，湊成了一個群落，便是所謂的世界群。
一般來說，在某些性質上相似的世界，更容易會聚集在一起，成為群落。
他所在的這個群落，八成就是因為都是武俠世界，才在無盡歲月中湊到了一起。
那問題就來了，許望能不能把這個世界群，都收入囊中？
直接打過去？
那實在太糙了，也不太符合許望大智慧佛祖的身份。
於是許望就琢磨著，得找一個探路的。
許望正思討著，魔羅漢就主動跳出來了。
也好。
這蛤蟆魔性未消，留著也是個隱患。不如放出去，讓他替自己趟趟路。反正以他的本事，也翻不出什麼大浪來。
許望這樣想著，於是就有了今天這一齣戲。
蓮花池中，那朵被魔羅漢選中的蓮花輕輕搖曳了一下。
許望分出一縷心神，附了上去。
魔羅漢還沒來得及反應，腳下已經踩實。
他下意識深吸一口氣。
嗯？
這方天地的規則——稀薄得可憐。
沒有靈山那種無處不在的壓制感，沒有佛祖那若有若無的注視，甚至連最基礎的天地元氣都稀薄得像是一碗清水裡滴了兩滴油。
魔羅漢愣了愣，然後就是狂喜！
他仰天長嘯，笑聲如夜梟啼鳴，震得四周樹葉簌簌落下。
下一秒，他的身形開始膨脹。
一丈，五丈，十丈——
百丈！
赤紅色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脊背上密密麻麻的疙瘩起伏鼓動，每一顆都有磨盤大小。
他舒展四肢，骨節噼啪作響，像是在放一場連綿不絕的鞭炮。
舒坦！
魔羅漢幾乎要落淚了。
被鎮壓在五指山下那五百年，他連翻身都翻不了。山石壓著脊背，佛祖的符籙鎮著元神，他就像一隻被釘在標本盒裡的蛤蟆，動都不能動。
後來被收入靈山，日子是好過了點，可那地方可是佛祖的道場啊！
靈山的規則嚴密得跟篩子似的，處處都是禁制。他就算想放個屁，都得先看看四周有沒有佛眾盯著。
更別說大雷音寺了。
佛祖在上，誰敢造次？
可現在——
魔羅漢低頭，看著腳下這片普通的山林。樹木在他眼裡就像雜草，山丘就像土包，遠處那條大河，不過是一道細細的銀線。
這地方，太弱了。
弱到他輕輕跺一跺腳，地面就得抖三抖。
魔羅漢心頭那股被壓抑了數百年的魔性，像是被澆了油的柴火，騰地一下就燒了起來霍亂眾生。
他腦中那個聲音又開始叫囂。
對，霍亂眾生。這是他魔羅漢的本分，是他與生俱來的使命。
可——
魔羅漢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舒展開來的四肢，又看了看四周這山清水秀的景致，忽然有點犯懶。
急什麼？
反正來日方長。
他深吸一口氣，鼓起腮幫子。
「呼~」
一口墨色的毒霧噴薄而出！
毒霧落地，草木瞬間枯焦。泥土像是被潑了強酸的布料，嗤嗤冒著白煙，轉眼間就腐蝕出一個巨大的坑洞。
魔羅漢一口接一口地噴著。
一炷香工夫，方圓十里的山林，已經化作一片死寂的毒沼。
墨色的霧氣在地表翻滾，偶爾冒出一個巨大的氣泡，破裂時發出悶響，噴出一股更濃烈的毒煙。
陽光照下來，被毒霧濾成詭異的黑色，整片區域像是一個巨大的、腐爛的胃囊。
魔羅漢深吸了一口氣。
那股熟悉的、辛辣的、帶著腐朽氣息的毒氣湧入肺腔，順著經脈流遍全身。
舒服！
他從骨子裡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這才是他魔羅漢該待的地方！這才是家！
魔性還在腦中聒噪，催促他去霍亂眾生。
但魔羅漢卻瀨洋洋地趴了下來，他的下巴擱在兩隻前爪上，眯起眼睛。
急什麼？
就算他不動，這毒沼也會自己擴張。一天一公里，十天十公里，用不了多久，這片天地就會被他活生生醃成一個大毒壇。
到那時候，什麼眾生不眾生的，全是死眾生。
也算是滿足魔性了吧？
完美。
魔羅漢打了個哈欠，閉上了眼晴，鼾聲漸起。
高空之上，一縷無形無質的心神靜靜懸浮，正是許望投入這方世界的那一絲心神。
他看著下方那隻趴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巨大蛤蟆，嘴角抽了抽。
真是一頭牲畜，就知道睡大覺。
不過也好，睡得越久，毒沼擴張得越大，這方世界的人就越早注意到。
許望收回目光，隱入虛空。
讓子彈飛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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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渚。
洛陽以東百里，黃河與南北大運河交匯之處。
這裡是天下水路的核心樞紐，南來北往的漕船都要在此處停留，換裝貨物，補充給養。碼頭上一字排開幾十個泊位，桅杆如林，帆影蔽日。
按理說，這地方應該是整個中原最繁華的水陸碼頭。
可這幾天，碼頭上的夥計們發現不對勁了。
先是上游漂下來的魚翻了白肚，一條接一條，密密麻麻擠滿了河灣。接著是空氣里多了一股怪味。
說臭不臭，說辣不辣，聞久了嗓子眼發緊，眼睛發澀。
再然後，有人開始咳嗽。
先是幾個人，然後是幾十個，再然後是幾百個。
鎮上的大夫忙得腳不沾地，可沒人看得出這是什麼病。
只知道病人先是咳嗽，然後發燒，再然後呼吸困難，嘴唇發紫，最後一口氣沒上來，就沒了。
宋閥，洛陽別院。
宋智捏著那份情報，眉頭擰成了一團。
他是天刀宋缺的親二弟，外號地劍，是天下有數的頂尖用劍高手，更是宋閥的二號人物與軍師。
智計卓絕，城府深沉，就是用來形容他的。
這世界上本來沒什麼能難到他，可如今他的確被難到了。
他手中的情報上寫得清清楚楚。
板渚—洛口流域，出現了一處毒沼。毒沼內無毒蟲猛獸，疑似是因毒性太烈，故而萬物不生。
這本來不是什麼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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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鵰世界。
靈山之巔，大雷音寺。
大雷音寺正被無量百千萬億吉祥光雲層層裹住。
琉璃鋪就的平地淨無纖塵，金繩界出的道途平直如弦。
道旁寶樹行列，枝椏間垂掛著摩尼寶珠。
風過之時，珠玉相擊，便有清越梵音自然流出，遍滿寺中每一個角落。
大雄寶殿中央，那座高百千由旬的七寶蓮台正放著柔和光明，光照十方，無遠弗屆。
蓮台之上，大智慧佛祖結跏趺坐。
其相好莊嚴，遍觀十方世界無有能及者。慈悲之意遍覆靈山，無論誰瞥見這尊佛影，都能暫離苦厄，心生清涼。
梵音自佛祖喉間流出，如清泉瀉地，如甘露灑心。
梵音流轉之間，虛空中便有無量曼陀羅華、摩訶曼陀羅華、曼殊沙華、摩河曼殊沙華紛紛揚揚落下，遍覆大雷音寺，不沾塵俗，只停在眾羅漢肩頭、蓮台瓣間。
天鼓自鳴，天樂不鼓自奏。百千種妙音同時響起，卻無一絲雜亂，皆和著梵音，成說法之韻。
座下大眾，聞佛說法，見此瑞相，無不心生歡喜。
突然，傳來的梵音夏然而止。
蓮台之上，大智慧佛祖神遊萬界去了。
眾羅漢心中一顫，旋即恢復如常。
這種事已經不是第一回發生了，佛祖夢遊萬界，他們消化感悟，各安其位，等著就是了。
誰也沒有動。
但眾羅漢之中，卻有一位羅漢按捺不住了。
殿尾角落裡，一道赤紅身影悄悄抬頭。
那是一隻蛤蟆形狀的羅漢，他的皮膚赤紅如火，眼珠子裡隱隱有黑氣翻湧，赫然就是當年華山成佛路上那個桀驁不馴的魔蛤。
雖然他被佛祖用五指山鎮壓了足足五百年，但那五百年的鎮壓，卻也壓出了他的佛性五百年後，佛祖慈悲，不願再鎮壓他，反而將他收入了靈山。
在靈山中，魔蛤聽經聞法，逐漸激發出了佛性，但因為他魔性深種，佛性也無法消除他的魔性。
直到後面修成了羅漢果位，他依然是以魔為名，號稱魔羅漢。
此刻，梵音斷絕，佛祖神遊。
魔羅漢體內的魔性，像是被壓了五百年的彈簧，突然彈起。
那股熟悉的躁意竄上他的心頭，讓他想要逃，想要破壞，想要霍亂這世間。
魔羅漢魔性入心，做出了其他羅漢都不敢做的事，冒犯地抬起頭看向了蓮台。
佛祖端坐如故，雙目微垂，顯然還在神遊。
魔羅漢眼珠子一轉，悄然後退一步。
又一步。
再一步。
沒人注意他。
魔羅漢一路退到了殿門，轉身，一閃身就出了大雷音寺。
而大雷音寺內，眾羅漢靜坐如故，無人發覺，自然也不會有人看見，七寶蓮台上，大智慧佛祖嘴角微微揚起的那一絲弧度。
逃出大雷音寺，魔羅漢駕起一道黑光，直奔天際。
風聲呼呼灌耳，他腦子裡卻嗡嗡作響，頓時就有點不知道該去何處。
回他出生的原世界？
不行！
雖然那個世界，他很熟悉，也是他出生的世界，但那更是大智慧佛祖誕生的世界。
佛祖肯定會多加注意。
說不定他前腳剛踏進去，後腳就被佛祖給捉了回來。
五百年的五指山鎮壓，魔羅漢可不想再來一遍。
那——他該去哪？
突然，魔羅漢想起來了。
上次佛祖夢遊歸來，在靈山立了幾道通往其他世界的通道。
瞬間，魔羅漢就來了興趣。
那些世界多如牛毛，沒什麼特殊意義，佛祖定然不會多加關注。
正適合他大展拳腳！
想到這，魔羅漢就調轉黑光，直奔世界通道群。
「站住！」
在此地鎮守的兩名靈山佛眾看到了那抹黑光，攔住了去路。
黑光顯形，露出裡面被包裹的魔羅漢。
佛眾們見到來的人竟然是一位羅漢，立馬雙手合十行禮，隨後問道：「不知羅漢來此，所為何事？」
魔羅漢眼珠一轉，張口就來：「我奉大智慧佛祖之命，來此地觀摩萬界眾生。」
兩名佛眾對視了一眼。
他們料想，這裡是靈山，而靈山之內，一切盡在佛祖眼中。
沒人敢在佛祖眼皮子底下假傳佛旨。
於是他們就相信了，發出兩道佛光，洞開禁制。
魔羅漢桀桀一笑，閃身進去。
禁制之內，沒有金碧輝煌的大殿，也沒有通往異界的黑洞，只有著一池蓮花。
但魔羅漢看到這蓮花池，卻並不意外，因為他知道那些蓮花就是去往其他世界的通道0
他選了離得最近的一朵，縱身一躍，投身溺進那蓮花池之中。
魔羅漢眼前一黑，旋即大亮，離開了神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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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雷音寺內，蓮台之上。
梵音重新吐出，繼續剛才中斷的經文。
眾羅漢靜心聽聞，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只有許望自己知道，魔羅漢已經離開了靈山沒錯。
魔羅漢逃跑，他是知情的。
正如那兩名佛眾所想，這靈山就等若他的一隻手，許望一眼望去，便是洞若觀紋。
不過他沒有攔住魔羅漢，因為這本就是他布的局。
灰太狼許望在灰霧空間留下他們兩個，就是為了告訴他們，他發現了一個秘密。
灰太狼許望研究借力卡盒的時候，發現他們的世界除了灰霧空間的聯繫外，還有其他聯繫。
這個發現，不可謂不大。
這就是說，他們不僅可以在灰霧空間交換物品，還可以前往其他許望的世界。
神鵰許望回來之後，就一直琢磨著這件事。
他不斷探索著世界之外的世界，可讓他沒想到的是，沒過多久，就還真讓他找到了一個世界。
那個世界也是武俠世界，和他的神鵰世界還挨得挺近的。
發現那個世界之後，許望就分出分身前往那個世界，而後再度人前顯聖，用佛法征服了世界。
在征服了那個世界之後，許望就不斷探索兩個世界的共性。
然後他發現，這兩個世界之間有著某種奇妙的聯繫。
他順著這聯繫，施展宿命通，又找到了一個世界。
而那個世界，還是武俠世界。
從那之後，許望就心中明了，他估計是身處武俠世界群之中。
無盡虛空之中，存在無數世界，而那些世界互相間的距離也不一樣。
有的世界離得近，有的世界離得遠。
一些世界互相靠近，湊成了一個群落，便是所謂的世界群。
一般來說，在某些性質上相似的世界，更容易會聚集在一起，成為群落。
他所在的這個群落，八成就是因為都是武俠世界，才在無盡歲月中湊到了一起。
那問題就來了，許望能不能把這個世界群，都收入囊中？
直接打過去？
那實在太糙了，也不太符合許望大智慧佛祖的身份。
於是許望就琢磨著，得找一個探路的。
許望正思討著，魔羅漢就主動跳出來了。
也好。
這蛤蟆魔性未消，留著也是個隱患。不如放出去，讓他替自己趟趟路。反正以他的本事，也翻不出什麼大浪來。
許望這樣想著，於是就有了今天這一齣戲。
蓮花池中，那朵被魔羅漢選中的蓮花輕輕搖曳了一下。
許望分出一縷心神，附了上去。
魔羅漢還沒來得及反應，腳下已經踩實。
他下意識深吸一口氣。
嗯？
這方天地的規則——稀薄得可憐。
沒有靈山那種無處不在的壓制感，沒有佛祖那若有若無的注視，甚至連最基礎的天地元氣都稀薄得像是一碗清水裡滴了兩滴油。
魔羅漢愣了愣，然後就是狂喜！
他仰天長嘯，笑聲如夜梟啼鳴，震得四周樹葉簌簌落下。
下一秒，他的身形開始膨脹。
一丈，五丈，十丈——
百丈！
赤紅色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脊背上密密麻麻的疙瘩起伏鼓動，每一顆都有磨盤大小。
他舒展四肢，骨節噼啪作響，像是在放一場連綿不絕的鞭炮。
舒坦！
魔羅漢幾乎要落淚了。
被鎮壓在五指山下那五百年，他連翻身都翻不了。山石壓著脊背，佛祖的符籙鎮著元神，他就像一隻被釘在標本盒裡的蛤蟆，動都不能動。
後來被收入靈山，日子是好過了點，可那地方可是佛祖的道場啊！
靈山的規則嚴密得跟篩子似的，處處都是禁制。他就算想放個屁，都得先看看四周有沒有佛眾盯著。
更別說大雷音寺了。
佛祖在上，誰敢造次？
可現在——
魔羅漢低頭，看著腳下這片普通的山林。樹木在他眼裡就像雜草，山丘就像土包，遠處那條大河，不過是一道細細的銀線。
這地方，太弱了。
弱到他輕輕跺一跺腳，地面就得抖三抖。
魔羅漢心頭那股被壓抑了數百年的魔性，像是被澆了油的柴火，騰地一下就燒了起來霍亂眾生。
他腦中那個聲音又開始叫囂。
對，霍亂眾生。這是他魔羅漢的本分，是他與生俱來的使命。
可——
魔羅漢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舒展開來的四肢，又看了看四周這山清水秀的景致，忽然有點犯懶。
急什麼？
反正來日方長。
他深吸一口氣，鼓起腮幫子。
「呼~」
一口墨色的毒霧噴薄而出！
毒霧落地，草木瞬間枯焦。泥土像是被潑了強酸的布料，嗤嗤冒著白煙，轉眼間就腐蝕出一個巨大的坑洞。
魔羅漢一口接一口地噴著。
一炷香工夫，方圓十里的山林，已經化作一片死寂的毒沼。
墨色的霧氣在地表翻滾，偶爾冒出一個巨大的氣泡，破裂時發出悶響，噴出一股更濃烈的毒煙。
陽光照下來，被毒霧濾成詭異的黑色，整片區域像是一個巨大的、腐爛的胃囊。
魔羅漢深吸了一口氣。
那股熟悉的、辛辣的、帶著腐朽氣息的毒氣湧入肺腔，順著經脈流遍全身。
舒服！
他從骨子裡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這才是他魔羅漢該待的地方！這才是家！
魔性還在腦中聒噪，催促他去霍亂眾生。
但魔羅漢卻瀨洋洋地趴了下來，他的下巴擱在兩隻前爪上，眯起眼睛。
急什麼？
就算他不動，這毒沼也會自己擴張。一天一公里，十天十公里，用不了多久，這片天地就會被他活生生醃成一個大毒壇。
到那時候，什麼眾生不眾生的，全是死眾生。
也算是滿足魔性了吧？
完美。
魔羅漢打了個哈欠，閉上了眼晴，鼾聲漸起。
高空之上，一縷無形無質的心神靜靜懸浮，正是許望投入這方世界的那一絲心神。
他看著下方那隻趴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巨大蛤蟆，嘴角抽了抽。
真是一頭牲畜，就知道睡大覺。
不過也好，睡得越久，毒沼擴張得越大，這方世界的人就越早注意到。
許望收回目光，隱入虛空。
讓子彈飛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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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渚。
洛陽以東百里，黃河與南北大運河交匯之處。
這裡是天下水路的核心樞紐，南來北往的漕船都要在此處停留，換裝貨物，補充給養。碼頭上一字排開幾十個泊位，桅杆如林，帆影蔽日。
按理說，這地方應該是整個中原最繁華的水陸碼頭。
可這幾天，碼頭上的夥計們發現不對勁了。
先是上游漂下來的魚翻了白肚，一條接一條，密密麻麻擠滿了河灣。接著是空氣里多了一股怪味。
說臭不臭，說辣不辣，聞久了嗓子眼發緊，眼睛發澀。
再然後，有人開始咳嗽。
先是幾個人，然後是幾十個，再然後是幾百個。
鎮上的大夫忙得腳不沾地，可沒人看得出這是什麼病。
只知道病人先是咳嗽，然後發燒，再然後呼吸困難，嘴唇發紫，最後一口氣沒上來，就沒了。
宋閥，洛陽別院。
宋智捏著那份情報，眉頭擰成了一團。
他是天刀宋缺的親二弟，外號地劍，是天下有數的頂尖用劍高手，更是宋閥的二號人物與軍師。
智計卓絕，城府深沉，就是用來形容他的。
這世界上本來沒什麼能難到他，可如今他的確被難到了。
他手中的情報上寫得清清楚楚。
板渚—洛口流域，出現了一處毒沼。毒沼內無毒蟲猛獸，疑似是因毒性太烈，故而萬物不生。
這本來不是什麼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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