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忠誠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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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忠誠 下

  伊蒙德下馬,走到那七人面前。小隊長和隊員們站得更直了,連呼吸都屏住了。

  「你叫什麼?」伊蒙德問小隊長。

  「回、回殿下!」

  小隊長聲音發顫,「我叫羅根!以前是——是奴隸!」

  「現在是教育隊第三小隊隊長!」

  「剛才的處理,我看過了,」伊蒙德說。

  「有懲罰,有教育,很好。」

  「記住,改造不是折磨,是讓他們重新變成有用的人。」

  「是!殿下!」七人齊聲回應,那眼睛帶著光一樣。

  「繼續工作吧。」伊蒙德擺手。

  七人再次捶胸敬禮,然後迅速散開,兩人押送犯人回礦坑,其餘人回到哨位。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沒有任何拖沓。

  威爾湊上來,低聲說:「殿下,卡特應該在營區訓話,要不要過去看看?」

  「帶路。」

  礦場旁邊的營區完全是軍事化管理。

  木屋整齊排列,每排十間,每間門口掛著編號牌。

  道路是已經被夯實的泥土,灑了碎石。

  中央有一片空地,立著一根旗杆,上面飄揚著坦格利安的三頭龍旗。

  但旗子旁邊還掛著一面小一些的旗幟,上面是一個綠底的三根黑棒子,這是教育隊的隊旗。

  此刻,空地上黑壓壓站滿了人。

  大約兩百名教育隊員列成方陣,全都穿著輕甲,手持鐵棍。

  他們面前是一個臨時搭起的木台,台上站著三個人。

  中間那個是卡特,「三指」之一,以前是護林官統領,現在兼任清風教育隊的大隊長。

  他是個精瘦年輕人,此刻,他正對著台下隊員訓話,聲音洪亮而富有煽動力:「——所以我說,你們要記住!」

  「是誰給了你們自由?」

  「是誰讓你們脫掉奴隸的枷鎖,穿上這身甲冑?」

  「是誰讓你們從地洞裡的老鼠,變成現在能挺直腰杆的人?」

  他停頓,目光掃過台下每一張臉。

  「是伊蒙德王子!」台下有人喊出來。

  「對!」卡特握拳揮舞。

  「是王子殿下!」

  「他不僅是我們的恩主,他更是我們的「太陽」!」

  「沒有殿下,你們一生都是奴隸!」

  「是殿下給予了你們希望!」

  「如今,你們也不再是奴隸!」

  他指向木台後方,那裡掛著一幅巨大的畫像,裝在簡陋的木框裡。

  畫像上的伊蒙德·坦格利安戴著荊棘花冠,穿著華麗盔甲,坐在黃金王座上,畫像中,身後的太陽照亮他的身影。

  技法不算高超,但隱隱約約有一絲神韻。

  「每天早晚,對著殿下的畫像宣誓!」卡特繼續吼。

  「不是做樣子,是真心實意!」

  「要把忠誠兩個字刻進骨頭裡!因為殿下給了你們新生,你們就該把命賣給他!」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了些,但更穿透:「我知道,有些人私下說,你們不過是換了主人的狗。」

  「那是放屁!」

  「殿下說過,我們是教育隊,是幫助犯人改造的老師!」

  「我們和那些只會揮鞭子,欺壓他人的監工不一樣!」

  「我們有規矩,有溫度,有——有人性!」

  這番話顯然排練過很多次,但台下的隊員們聽得眼睛發紅。

  重要的是,他們有了身份。

  這個身份讓他們在礦場還有領地里可以昂首挺胸。

  「所以,」卡特總結,「我們要用絕對的忠誠回報殿下!要用最好的工作表現證明,殿下沒有看錯人!要告訴所有人——」

  他的話突然停了。

  因為卡特看見了正從營區入口走進來的伊蒙德。


  這位一向冷靜狠厲的大隊長卡特,一種混雜著激動、敬畏——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喊什麼。

  台下隊員們順著他的目光回頭。

  然後,整個營區安靜了。

  兩百雙眼睛同時聚焦在那個銀髮王子身上。

  陽光從伊蒙德身後照過來,給他鍍上一層金邊,讓他看起來真的像——太陽。

  不知是誰先動的。

  一個隊員握拳捶胸。

  然後第二個,第三個——像多米諾骨牌倒下,兩百人同時做出那個動作。

  兩百聲「咚咚咚」的悶響幾乎同時發出,匯成一聲沉重的雷鳴。

  「忠誠!!!」

  吼聲震得整個營房都在顫抖。

  伊蒙德站在那兒,掃過這些激動的隊員。

  他能看見他們眼中的火焰。

  他走上木台。卡特和其他兩個小隊長立刻微微躬身低頭。

  「很有精神。」伊蒙德拍了拍卡特的肩膀。

  三人行完禮,退到他身後。

  伊蒙德面向台下。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讓所有人都能看清他。

  沉默了一會。

  然後伊蒙德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我知道,你們很多人是奴隸出身。」

  「沒有積蓄,沒有土地,沒有——妻子。」

  台下傳來低低的吸氣聲。

  這是實話,也是痛處。

  「我還聽說,你們工作很認真。礦場的效率提高了很多。」伊蒙德繼續說。

  「這些,我都看在眼裡。」

  他頓了頓,眼睛掃過前排幾個隊員的臉。

  那些面孔因自己崇拜的人表揚而激動漲紅,眼眶發濕。

  「忠誠,」伊蒙德說,「不應該只換來口頭表揚。」

  他側頭,看向台下的威爾。

  威爾立刻帶著侍從們小跑上台,侍從們手裡抬著幾個沉重的橡木箱子。

  他們把箱子放在台前,打開箱蓋。

  銀光湧出。

  箱子裡整整齊齊碼著銀幣。

  台下傳來壓抑的驚呼。很多隊員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銀鹿。

  在奴隸時,他們連銅板都摸不到幾次。

  「這裡,」伊蒙德指著箱子,「是給你們所有人的賞賜。」

  「每人,200枚銀鹿,價值兩金龍。」

  死寂。

  然後爆發出幾乎掀翻木台的歡呼。

  兩枚金龍。什麼概念?一個鐵匠半年的工錢。

  一個農民家庭二年的積蓄。

  足以在君臨城外買一塊地,或者娶一個妻子,開始——自己真正的人生。

  卡特上前一步,煽動道:「都聽見了嗎?!」

  「殿下賞賜!每人兩枚金龍!」

  「這不是施捨,是殿下看到你們的忠誠和付出!」

  「忠誠!忠誠!忠誠!」台下開始有節奏地呼喊。

  伊蒙德抬手,聲音平息。

  「錢,你們可以自己自由支配,」

  伊蒙德停頓,紫眸的變得深邃:「但記住,這只是一個開始。」

  「只要你們繼續忠誠,繼續做好你們的工作,未來——會有更多。」

  「錢,女人,土地,房子,甚至——爵位。」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很輕,但在所有人耳中,卻像驚雷。

  爵位?他們?前奴隸?

  可能嗎?

  但看到台上王子的眼神。

  那種我說到就會做到的自信。

  他們相信了。

  或者說,他們選擇相信。

  因為除了相信這個給了他們希望的太陽,他們還能相信什麼?


  「誓死效忠殿下!!!」有人嘶聲喊道。

  「誓死效忠!!!」兩百人齊聲響應,聲浪衝上雲霄。

  伊蒙德很滿意點了點頭,轉身下台。

  卡特和威爾立刻跟上。

  這批人,被訓的讓他非常滿意。

  伊蒙德看了一眼小心翼翼跟上的威爾還有卡特,這兩人才啊——

  教育隊,日後不應該只管理礦場,負責勞動改造,還要管理整個君臨城。

  要讓君臨城人民知道,執法有溫度,揮棍有力度。

  傍晚,礦坑換班的時間。

  一隊教育隊員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營區。

  他們剛結束了八個時辰的井下監督,那是最苦最累的崗位,井下悶熱、潮濕、空氣污濁。

  他們還要時刻盯防犯人搞小動作或發生事故。

  隊長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叫葛特。

  因為東大陸戰亂,全家被賣為奴隸,之後一路輾轉,他被龍棲堡買了,這些年一直在礦中幹活。

  直到一個月前,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到來,王子殿下宣布由他們這些奴隸成立為一個教育隊。

  他們再也不用累死累活的挖礦了,如今是監督那些犯人幹活。

  他帶著手下十二個人走進屬於他們小隊的木屋時,所有人都累得不想說話,只想倒頭就睡。

  但葛特愣住了。

  因為每個人的床鋪上,都放著一個灰色的小布袋。

  布袋鼓鼓囊囊,用粗糙的麻繩扎口。

  「這——這是什麼?」一個年輕隊員啞聲問。

  馬特走過去,拿起自己床上的布袋。很沉。

  他解開繩結,往裡一看。

  銀光湧出。

  那些銀幣在昏暗的光線下,真的在發光。

  十二個人全圍了過來,呼吸都停了。

  馬特顫抖著手,把布袋裡的東西倒在床上。

  叮噹聲中,200多枚銀鹿滾出來,落在床上那粗糙的羊毛毯上。

  「這麼多錢——?」一個隊員喃喃。

  「給我的?我?」

  木屋門被推開,卡特站在門口。

  他沒進來,只是靠著門框,臉上帶著罕見的溫和的表情。

  「這是殿下賞的,」卡特說,「每人兩枚金龍,總計二百銀鹿。」

  「殿下知道你們是奴隸,已經沒有親人了,賞你們這筆錢,是希望能讓你們娶到妻子,日後,過好自己的日子。」

  屋裡無比安靜。

  然後那個最年輕的隊員,他才十六歲,幾個月前還是奴隸,身上滿是疤痕,突然,抓起一枚銀幣,緊緊攥在手裡。

  但他沒覺得疼,他只是看著那枚銀鹿。

  葛特沒阻止他。

  其他隊員也沒笑他。

  因為他們眼睛也都紅了。

  卡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他們。

  「錢怎麼用,你們自己決定。」

  「但記住,這錢是殿下給的。」

  「殿下記得你們的辛苦,殿下看重你們的忠誠。」

  卡特轉身離開,留下最後一句話:「殿下吩咐了,以後每周可以全體休息一天,你們好好休息。」

  「後天——繼續幹活。」

  門關上了。

  木屋裡,哭聲漸漸停了。

  年輕隊員擦乾眼淚,把銀鹿小心翼翼擦乾淨,放回自己袋子裡。

  然後他站起來,看著小隊長葛特。

  「隊長,」他說,聲音還帶著哭腔,但眼神已經變了,「我——我想去加班。」

  葛特皺眉:「你瘋了?剛下井八個時辰——」

  「我不累!」年輕隊員打斷他,眼睛亮得嚇人。

  「殿下給的,實在太多了——」

  「我得多干點,才對得起他。」

  「礦上晚班監督不是缺人嗎?我去!」

  「我也去!」另一個隊員說。

  「還有我!」

  「算我一個!」

  十二個人里,全都舉了手。

  葛特沉默了一會,然後他點頭:「好。」

  「我陪你們一起。」

  「身體太累,就別太逞強,我們再去干四個時辰就回來休息。」

  此時,營區里其他木屋也傳出類似的聲音,激動的低語,壓抑的哭泣,還有那種我得做點什麼來回報的迫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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