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動機與正義
第89章 動機與正義
「為什麼提董峰？」李望仕問道。
「我不認識啊，我不知道什麼峰，磊哥說的。」
「只有你們？」
「我不知道，磊哥是代表，他拉動我們，其他人我不知道。」
李望仕長嘆一聲站起來，佯裝也要給耳環男命根子來一腳，見耳環男嚇得都趴下了也沒改說辭，便搓著手肘回到震驚的夏明輝旁邊。
市局就近派來的車已經在一旁閃著警燈了。
韓桑讓警員把嫌疑人都押上車，開始安排現場收尾。
「剩下的交給我吧，回去了先好好休息。」韓桑跟夏明輝握了手，「夏區，後邊有什麼進展，我們會及時向您匯報。免不了一些打擾，屆時周隊應該會登門拜訪。」
「沒問題，辛苦你們了！」
結果一通安排下來，韓桑自己開的車剛好是送李望仕跟夏桐。
李望仕合理懷疑韓桑是故意的。
外邊現場審問的時候，夏桐跟葉知夏躲在車裡，由另一名警員照看，他們都不知道外邊發生了啥。
所以夏桐上車的時候眼睛會說話：「怎麼回事？」
「拆違。」李望仕搶答。
夏桐皺了會兒眉，表情慢慢變得凝重，「之前是商貿城，現在是拆違，我以前聽說什麼「仇家」，還以為只是誇張的說法，沒想到————」
「拆違到底是怎麼回事？」李望仕問道。
韓桑開著車，回應道，「拆違還能是怎麼回事？所有拆違矛盾說到底都是一回事，利益。」
「我看過一些報導，不過報導或許會避重就輕，基本都聚焦在拆違損害村民利益上。」
「就是這麼回事。」韓桑說道，「當年村民建房子占土地，是不會管什麼土地屬性的。找片荒地開墾一下，就說是自家菜園了，一看土地調查的下來，村里抓緊分配，硬底化建樓，這塊地也就成自己的了。」
「情況還不少，是吧？」
「嗯。遍地都是，有些占用耕地的，紅線下來之後，必須拆。鬧出了很大風波。」韓桑無奈地笑了一聲，「我還去維護過秩序。一旦要拆，村民就死磕，就跟你扯其他違建也都要拆掉。關鍵拆違又不是拆遷，不能給補償。以前的領導對此沒有辦法，只能嚴防死守他們進一步占用耕地。直到夏區出手。」
「一直聽說他做到了，而且穩住了大盤。」李望仕問道，「我還真不知道他具體怎麼操作？」
「夏桐，你知道嗎？」韓桑問道。
「我爸不怎麼跟我說這個。我只知道他在做好事，後來也跟拆違的村民代表開了好多好多會。」夏桐還沉浸在情緒里，「怎麼現在還是————」
「夏區的操作其實不複雜，拆的時候他很強硬，不由分說，拿法律壓人，該執法就執法，抓了一批鬧事的進去。然後同步跟村集體代表、以及不涉及拆違的那些村民代表談話，承諾拆違後給村子開項目，招商引資、環境整治、基建提升，甚至還搞商業街。優先給被拆違的村民入駐經營。」
韓桑話里都透著欣賞，「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敵人搞得少少的。藉此將拆違的利益與村民整體利益綁定，又藉此提升村容村貌，當做正面案例大加宣傳，得到上級肯定。可以說是————一石好多鳥了。
」
「這樣的話——」李望仕沉思，「就算有人想鬧事，面對的就不只是夏明輝。全村既得利益者說不定都會站到對立面。」
「對，是這個理。」
「嗯。這樣做能有效壓制大規模鬧事，但————也會催生極端個體。」
車上一時只剩發動機聲音。
「人性真是————」夏桐輕嘆一聲，並沒有繼續展開。
「當初拆違的村子多嗎？」
「很多。」
「————那如果這些人是黑戶，還真不好確認。」李望仕抓著自己頭髮，「而且，有一就有二。」
「先別想那麼多，等我問出東西，夏區應該有辦法。這段時間————」韓桑說到這卡頓了老半天，才終於苦笑道，「你們還是，注意一下安全。」
夏桐抿抿嘴，沉默地看向了窗外。
車窗的倒影里，是她被愁緒填滿的雙眼。
李望仕無聲地長嘆一聲。
這幾個畜生，最後如果沒發現他們其他罪狀，也沒法困住他們多久。
夏明輝一家依舊要遭遇死亡威脅。
如果夏明輝動用手段，周陽打配合，倒是可以讓這群人付出代價。
但————這本質上有點動私刑的意思了。
還不如，讓他們，死於天譴。
世間正義若是被複雜化，就用最直接的因果作為答案。
這次李望仕沒有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吃驚，僅僅閉眼深呼吸了一下而已。
夏明輝坐在回家的車上，一邊被新安縣的公安局長安撫著，一邊安撫葉知夏。
心裡想的卻是李望仕。
突然說自己想進步，冒冒失失地臨時加入聚會隊伍，到場了又沉穩地化解尷尬，一點不在乎進不了主會場————
這些他一開始覺得有點莫名其妙的操作，最終在遭遇跟蹤一事上得到了解釋。
李望仕是這次應急行動的主導者。
在後邊現場審訊表現出來的手段，也是看得夏明輝一口接一口地抽菸。
好小子，這是救了他夏家一家的命啊。
自己這未來女婿，非常、十分、相當的不簡單。
韓桑的車終於開到了小區門口，李望仕跟夏桐下了車，韓桑執意要看著他們進房子才放心。
「才剛剛解封，我又要過不上班的日子了嗎？」夏桐想苦笑都苦笑不出來。
「其實也不至於，」韓桑說道，「這種極端例子肯定是極為罕見的情況。要是連夏區一家都時時處於危險中，那凜城早亂套了。」
說完他看了李望仕一眼。
李望仕不知怎麼的，解讀出了「反正真出事了還有你」的意思。
他避開了韓桑的視線。
「說起來，」回到小區的夏桐狀態好了不少，「韓隊長，你們是怎麼知道他們有這麼個計劃的？有點厲害。」
韓桑聽聞此問，看了李望仕一眼。
李望仕登時就緊張了。
「收到線報。」韓桑說道。
李望仕鬆了口氣。
「來自李望仕。」
「嗯？」夏桐瞪大了眼睛看向李望仕。
李望仕瞪大了眼睛看向韓桑。
韓桑笑著聳肩攤手，「他說他夢到的，一開始我也不信，沒想到還真就順藤摸了瓜。」
李望仕腦子開始極速狂飆，在藉口堆里拼命翻找。
加油啊，說謊話的大哥哥。
「這也太厲害了吧！」夏桐竟然露出了驚訝的笑容，一把抱住了李望仕，「我的寶寶果然是受上天眷顧的！」
韓桑看戲的笑容直接僵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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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提董峰？」李望仕問道。
「我不認識啊，我不知道什麼峰，磊哥說的。」
「只有你們？」
「我不知道，磊哥是代表，他拉動我們，其他人我不知道。」
李望仕長嘆一聲站起來，佯裝也要給耳環男命根子來一腳，見耳環男嚇得都趴下了也沒改說辭，便搓著手肘回到震驚的夏明輝旁邊。
市局就近派來的車已經在一旁閃著警燈了。
韓桑讓警員把嫌疑人都押上車，開始安排現場收尾。
「剩下的交給我吧，回去了先好好休息。」韓桑跟夏明輝握了手，「夏區，後邊有什麼進展，我們會及時向您匯報。免不了一些打擾，屆時周隊應該會登門拜訪。」
「沒問題，辛苦你們了！」
結果一通安排下來，韓桑自己開的車剛好是送李望仕跟夏桐。
李望仕合理懷疑韓桑是故意的。
外邊現場審問的時候，夏桐跟葉知夏躲在車裡，由另一名警員照看，他們都不知道外邊發生了啥。
所以夏桐上車的時候眼睛會說話：「怎麼回事？」
「拆違。」李望仕搶答。
夏桐皺了會兒眉，表情慢慢變得凝重，「之前是商貿城，現在是拆違，我以前聽說什麼「仇家」，還以為只是誇張的說法，沒想到————」
「拆違到底是怎麼回事？」李望仕問道。
韓桑開著車，回應道，「拆違還能是怎麼回事？所有拆違矛盾說到底都是一回事，利益。」
「我看過一些報導，不過報導或許會避重就輕，基本都聚焦在拆違損害村民利益上。」
「就是這麼回事。」韓桑說道，「當年村民建房子占土地，是不會管什麼土地屬性的。找片荒地開墾一下，就說是自家菜園了，一看土地調查的下來，村里抓緊分配，硬底化建樓，這塊地也就成自己的了。」
「情況還不少，是吧？」
「嗯。遍地都是，有些占用耕地的，紅線下來之後，必須拆。鬧出了很大風波。」韓桑無奈地笑了一聲，「我還去維護過秩序。一旦要拆，村民就死磕，就跟你扯其他違建也都要拆掉。關鍵拆違又不是拆遷，不能給補償。以前的領導對此沒有辦法，只能嚴防死守他們進一步占用耕地。直到夏區出手。」
「一直聽說他做到了，而且穩住了大盤。」李望仕問道，「我還真不知道他具體怎麼操作？」
「夏桐，你知道嗎？」韓桑問道。
「我爸不怎麼跟我說這個。我只知道他在做好事，後來也跟拆違的村民代表開了好多好多會。」夏桐還沉浸在情緒里，「怎麼現在還是————」
「夏區的操作其實不複雜，拆的時候他很強硬，不由分說，拿法律壓人，該執法就執法，抓了一批鬧事的進去。然後同步跟村集體代表、以及不涉及拆違的那些村民代表談話，承諾拆違後給村子開項目，招商引資、環境整治、基建提升，甚至還搞商業街。優先給被拆違的村民入駐經營。」
韓桑話里都透著欣賞，「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敵人搞得少少的。藉此將拆違的利益與村民整體利益綁定，又藉此提升村容村貌，當做正面案例大加宣傳，得到上級肯定。可以說是————一石好多鳥了。
」
「這樣的話——」李望仕沉思，「就算有人想鬧事，面對的就不只是夏明輝。全村既得利益者說不定都會站到對立面。」
「對，是這個理。」
「嗯。這樣做能有效壓制大規模鬧事，但————也會催生極端個體。」
車上一時只剩發動機聲音。
「人性真是————」夏桐輕嘆一聲，並沒有繼續展開。
「當初拆違的村子多嗎？」
「很多。」
「————那如果這些人是黑戶，還真不好確認。」李望仕抓著自己頭髮，「而且，有一就有二。」
「先別想那麼多，等我問出東西，夏區應該有辦法。這段時間————」韓桑說到這卡頓了老半天，才終於苦笑道，「你們還是，注意一下安全。」
夏桐抿抿嘴，沉默地看向了窗外。
車窗的倒影里，是她被愁緒填滿的雙眼。
李望仕無聲地長嘆一聲。
這幾個畜生，最後如果沒發現他們其他罪狀，也沒法困住他們多久。
夏明輝一家依舊要遭遇死亡威脅。
如果夏明輝動用手段，周陽打配合，倒是可以讓這群人付出代價。
但————這本質上有點動私刑的意思了。
還不如，讓他們，死於天譴。
世間正義若是被複雜化，就用最直接的因果作為答案。
這次李望仕沒有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吃驚，僅僅閉眼深呼吸了一下而已。
夏明輝坐在回家的車上，一邊被新安縣的公安局長安撫著，一邊安撫葉知夏。
心裡想的卻是李望仕。
突然說自己想進步，冒冒失失地臨時加入聚會隊伍，到場了又沉穩地化解尷尬，一點不在乎進不了主會場————
這些他一開始覺得有點莫名其妙的操作，最終在遭遇跟蹤一事上得到了解釋。
李望仕是這次應急行動的主導者。
在後邊現場審訊表現出來的手段，也是看得夏明輝一口接一口地抽菸。
好小子，這是救了他夏家一家的命啊。
自己這未來女婿，非常、十分、相當的不簡單。
韓桑的車終於開到了小區門口，李望仕跟夏桐下了車，韓桑執意要看著他們進房子才放心。
「才剛剛解封，我又要過不上班的日子了嗎？」夏桐想苦笑都苦笑不出來。
「其實也不至於，」韓桑說道，「這種極端例子肯定是極為罕見的情況。要是連夏區一家都時時處於危險中，那凜城早亂套了。」
說完他看了李望仕一眼。
李望仕不知怎麼的，解讀出了「反正真出事了還有你」的意思。
他避開了韓桑的視線。
「說起來，」回到小區的夏桐狀態好了不少，「韓隊長，你們是怎麼知道他們有這麼個計劃的？有點厲害。」
韓桑聽聞此問，看了李望仕一眼。
李望仕登時就緊張了。
「收到線報。」韓桑說道。
李望仕鬆了口氣。
「來自李望仕。」
「嗯？」夏桐瞪大了眼睛看向李望仕。
李望仕瞪大了眼睛看向韓桑。
韓桑笑著聳肩攤手，「他說他夢到的，一開始我也不信，沒想到還真就順藤摸了瓜。」
李望仕腦子開始極速狂飆，在藉口堆里拼命翻找。
加油啊，說謊話的大哥哥。
「這也太厲害了吧！」夏桐竟然露出了驚訝的笑容，一把抱住了李望仕，「我的寶寶果然是受上天眷顧的！」
韓桑看戲的笑容直接僵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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