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大漢說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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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寒風呼嘯著拍打帳篷。

  呂奉先的中軍密帳里,炭火燒得正旺。

  高順、周嘯、韓稷三人圍坐在案几旁,神色凝重。

  一張巨大的地圖攤開在眾人面前,上面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紅黑線條。

  呂奉先手裡捏著一塊黑炭,在「洛陽」兩個字上重重畫了個圈。

  「丁原這老狐狸,這一門心思都在那個并州刺史的位置上。」呂奉先聲音低沉,帶著看透世事的冷意,「他想坐那個位子,光靠給何進送幾百萬錢的禮可不夠。我聽李肅漏過口風,想上任還需要三千萬錢去打點西園的那幫閹人加買官錢。」

  帳內三人倒吸一口涼氣。三千萬錢,養部曲一年,能養五千。

  「他丁原指望咱們打勝仗,拿朝廷的封賞,再指望咱們去草原上劫掠胡人來補這個窟窿。那就是瞎想!」呂奉先冷笑,把手裡的黑炭狠狠得捏碎,「朝廷的國庫里現在連耗子都餓死了,哪來的封賞?真正決定誰當刺史的,是大將軍何進的胃口和那幫十常侍的貪慾。」

  他站起身,影子投在帳篷壁上,顯得格外高大猙獰,語氣不甘的道:「我就是有三千萬,也沒人脈當并州刺史。不過只要手裡有錢有糧有兵,到時候這并州是誰說了算,還不一定呢。」

  當并州刺史那種高官,光有錢不行,你得是舉孝廉出身,才有資格能買官,舉孝廉的路子資格握在誰手裡?在士族手裡。

  後世都還有國考呢!有朝以來,後世算是最好的!

  普通人都能吃飽飯,有書讀!有國考!

  呂奉先為啥過的不好!

  因為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鯉!

  能人太多了!

  初中能考班級前五,到了高中,只能班級前十,到了大學,已經是普通大學生了!

  不過,我呂布現在到了漢末,即使沒有名馬貂蟬,依舊能天下無雙!

  不過,現在的東漢,不是士族,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不上桌,又哪裡有機會能分到肉吃?

  所以,原身呂布才準備走軍功的路子!可惜,丁原老賊只會畫大餅,許空話!

  到現在還欠我呂奉先兩個美姬呢!

  現在這年月,當親兵部曲,一月也就四五百錢,三千萬,放到後世,就是三個億,這些士族有錢的是真有錢啊!

  不過,能當上并州刺史,花三千萬錢貌似也不多!可惜,我呂奉先是沒錢,也沒人脈!

  高順眉頭緊鎖,一向沉默寡言的他忍不住開口:「三千萬,除非咱們去挖金礦,否則絕無可能。」

  「不用挖金礦。」呂奉先搖搖頭,手指在地圖上的五原郡重重一點,「五原有三寶:鹽、馬、鐵。這下面全是錢,只是以前沒人會撿。城東那是露天的黑石,西山南面是鹽土,北面阿拉山還有鐵礦。咱們現在缺的不是東西,是能守住這偌大家業的兵。」

  他的手指順著地圖下滑,停在一處彎曲的水流旁:「西水河。此處水流充沛,荒廢多年,周圍全是亂石灘,種不出莊稼,沒人稀罕。」

  呂奉先抬起頭,目光炯炯地盯著三人:「明日,就以『修建軍械修補所』的名義,向太守府申請劃撥這五百頃『爛地』。然後,咱們就在這兒蓋大工坊。繼續招人!

  能拉弓的給我當兵,拉不開弓的,給我去修路、挖煤、建工坊!

  五原父老能容我,不使人間造孽錢!這錢我賺的心安理得。」

  帳篷內一時無聲,都在思考呂布的計劃能否行得通!

  一拍手,呂布又道:「行了,錢是以後慢慢掙,今天,是讓你們來聽書的!讓我們的老耿頭給大家來一段!」

  對於老耿頭說書這個事,高順、韓稷倒是知道,但步兵都伯周嘯一臉霧水!

  只見高順把桌子,搬到帳篷門口,去外面把老耿頭叫來,而帳內的呂奉先已經擺好了酒,跟吃食,親兵也為高順,韓稷,周嘯!擺好吃食!

  畢竟,這三人也算呂布軍中的台面人物。

  雖然現在呂布手下也就大貓小貓三兩隻!

  眾人座好了,就只見老耿頭掀簾進來,穿了一身周正的衣裳,羊皮襖子收拾的立正的!

  手中提了一塊木頭板子,站到了桌子後,假模假樣的巡視了一圈!行了個禮,

  然後才一拍醒目,娓娓道來: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後商周。

  七雄五霸斗春秋。頃刻興亡過手。

  青史幾行名姓,北邙無數荒丘。

  前人田地後人收。說甚龍爭虎鬥。」

  定場詩說完:

  (醒木「啪」!」一聲脆響!)

  列位看官!今兒個天朗氣清、惠風和暢,老耿頭我沏了一壺陳年老茶,專為諸位講一段——不是戲文,不是野史,乃是上古神獸下凡、星斗移位、山河改命的真章實錄!

  話說盤古開天未久,混沌初分,四象未定,天穹之上便有四位得道神獸,各踞一方,鎮守乾坤:

  東方青甲飛熊,掌兵戈之機;

  西方玄紋食鐵獸,吞金噬鐵而筋骨自生;

  北方霜鬃白狼,目如寒星,通曉人心幽微;

  南方赤翎大鵬,振翅九萬里,銜日而行。

  此四尊,並非泥胎木塑,乃是天地吐納所凝、大道呼吸所化,謂之「四靈真形」,非劫不降,非時不出!

  (壓低嗓音)

  那一日,飛熊老爺在紫霄雲台打坐千年,忽見人間烽煙四起、諸侯割據,心念一動:

  「兵者,詭道也——何不點化一二?」遂分魂神念轉世,寫下十三篇奇文。

  字字如刃,句句藏鋒,後世奉為圭臬,名曰《孫子兵法》。兵聖之號,自此而立!

  (醒木再響!)

  可您猜怎麼著?天上那位食鐵獸老爺,正蹲在南天門啃著半截隕鐵當零嘴,抬眼瞧見飛熊駕祥雲歸位,身後還跟著百十位捧香叩首的仙吏,頓時把嘴裡的鐵渣子「噗」地噴出三丈遠!

  他一跺腳,震得南斗六星晃了三晃,嘆道:

  「哎喲喂——既怕兄弟過得苦,又怕兄弟騎老虎!人家下界走一遭,萬古留名;我守著這鐵疙瘩,連個香火錢都收不著!」

  (摹其聲,粗豪中帶三分酸溜溜)

  這位神獸老爺,性烈如火,說干就干!

  他抖落一身玄甲鱗光,吞下三顆太陰精魄壓住神魂,借一道雷劫化身人形,直墜東楚大地——落地處,銅山裂、石髓涌,滿山鐵礦竟自發聚成一柄無鞘重戟!

  (語速漸快,抑揚頓挫)

  這位轉世豪傑,生來力能扛鼎,雙瞳疊影,觀物如照鏡——重瞳者,非病也,乃神目洞穿虛妄之兆!

  少時學書不成,學劍不就,卻撫劍長嘯:「書足以記姓名耳!劍一人敵,不足學;學萬人敵!」

  (醒木「啪!」三響,如鼓點催征)

  不錯!正是那——西楚霸王項羽!

  巨鹿一戰,破釜沉舟!九戰九捷,秦軍膽裂!諸侯膝行入轅門,莫敢仰視!彭城之戰,三萬騎破五十六萬聯軍,如秋風掃落葉!

  他過處,旌旗捲雲,馬蹄踏雪,連長江水都倒流半日——只為避其鋒芒!

  (聲調陡沉,如鐘鳴餘韻)

  可英雄再猛,也拗不過天時。

  彼時天下,龍蛇並起。高祖劉邦,看似凡夫,實乃白帝之子降世——斬白蛇於豐西澤,血染青鋒,赤帝子應運而生!

  他不爭一城一地,專收人心;不逞匹夫之勇,但布經緯之網。

  鴻門宴上,項王舉玉玦三度,終未忍斷其喉;垓下圍中,四面楚歌起,虞姬橫劍笑別:「君王意氣盡,賤妾何聊生?」

  (緩聲,如訴如嘆)

  烏江畔,舟子待渡。項王卻擲戟於地,仰天大笑:「籍與江東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今無一人還……縱彼不言,籍獨不愧於心乎?」

  遂持短兵接戰,獨殺漢軍數百,身被十餘創,猶瞋目叱之,敵皆披靡!

  最後,一截大腿,被呂姓漢卒割去獻功——此人,後來更是被封了侯。

  你道這呂家後人如何?

  傳至光和年間,有呂姓少年,方十八,夜宿古廟,夢中忽見一黑甲神將踏月而來,授其一式摧城破陣戟法,招名「裂岳崩雲」。

  醒來演練,石裂三尺,松折七株!鄉老驚問,答曰:

  「項王託夢!」

  ——當年食鐵獸下凡,白狼亦曾巡狩人間,護其英魂不散啊!這是報恩來了!

  因為這位少年,也是有大來歷的,乃天上白狼神轉世!」

  (醒木高擎,懸而不落)

  列位!這神獸轉世、豪傑興衰,豈是命數二字可盡?

  飛熊授智,食鐵顯勇,白狼守義,大鵬承志——四靈未散,只是換了人間衣冠,續寫未完之章!

  (醒木「砰——!!!」震得茶盞嗡鳴)

  欲知呂氏後人如何習得神戟、再起風雲?那白狼神為何偏偏轉世呂姓少年?且慢飲茶,且穩坐席——

  且聽下回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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