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紫荊關!孫祥的選擇!(加更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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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荊關的關隘之上,寒風比宣府、大同更烈,颳得人臉頰生疼。

  守將孫祥身披厚重的棉甲,站在城頭,手中緊緊攥著那封來自居庸關的軍令,臉色發白,頭皮陣陣發麻。

  孫祥是大同人,正統十年的進士,原本只是個從七品的兵科給事中,每日在朝堂上寫寫奏疏、彈劾不法。

  土木堡之變後,瓦剌大軍猛攻紫荊關,關隘岌岌可危。

  正是兵部尚書于謙力排眾議,將他破格提拔為正三品的右副都御史,派來鎮守紫荊關。

  從一個不起眼的言官,一躍成為手握兵權的邊鎮守將,這份知遇之恩,孫祥始終銘記在心。

  這些日子,他夙興夜寐,不敢有絲毫懈怠。

  紫荊關是京師的西南門戶,一旦失守,瓦剌大軍便可長驅直入,威逼京師。

  孫祥一面親自帶著親兵丈量城牆高度,指揮兵丁用糯米汁混合石灰、磚石,將坍塌的城垣修補得固若金湯,又在關前挖掘數道丈寬的壕溝,溝底布滿削尖的竹籤與鐵刺,溝上虛覆木板、浮土,做成暗藏殺機的陷坑;一面整肅軍紀,將那些臨陣退縮的逃兵按軍法處置,又把庫房裡僅存的糧草、棉衣盡數分發給守城將士,在城頭豎起「死守紫荊關,與城共存亡」的大旗,甚至親自登城擂鼓,高聲疾呼:「瓦剌蠻夷,殺我同胞,掠我疆土!今日守關,便是守家!身後便是京師,便是父老妻兒,退一步,便是國破家亡!」

  這般恩威並施,硬生生將一支士氣低迷的殘兵,擰成了一股繩。

  不久後,紫荊關下,正是瓦剌大將伯顏帖木兒麾下的上萬鐵騎,旌旗蔽日,殺氣騰騰。

  伯顏帖木兒深知紫荊關地勢險要,強攻不易,便遵從也先的命令——他把假皇帝押到關前,給他換上明黃的袍服,推到陣前,讓其高聲喊話:「朕乃大明天子!爾等速速開關獻城,迎朕入關!」

  城頭上的守軍見狀,頓時騷動起來,不少人面露遲疑,手中的刀槍都微微發顫。

  孫祥卻站在城頭,目光如炬,死死盯著那「假皇帝」。

  他曾在朝堂上見過朱祁鎮數次,深知天子的氣度與聲線。

  眼前這人,雖身著龍袍,卻神態慌張,喊話時聲音發飄,毫無帝王威儀。

  「此乃奸賊詭計!」孫祥猛地拔出佩劍,劍鋒直指陣前,厲聲喝道,「陛下乃真龍天子,豈會受蠻夷脅迫,令將士開關獻城?這不過是瓦剌狗賊找來的替身,妄圖誆騙我等!誰若敢言開關,便是通敵叛國,軍法處置!」

  說罷,他彎弓搭箭,一箭射穿那假皇帝的袍角,嚇得那人當場癱軟在地。

  伯顏帖木兒見詭計被識破,惱羞成怒,當即揮旗下令強攻。

  上萬瓦剌鐵騎嘶吼著沖向關隘,雲梯如林般架上城牆,攻城錘撞得關門咚咚作響。

  孫祥毫無懼色,指揮守軍反擊。

  滾木礌石如暴雨般砸下,燙沸的金汁劈頭蓋臉澆向攀城的瓦剌兵,慘叫聲此起彼伏。

  孫祥親自操起火銃,轟殺爬上城頭的敵兵,手臂被流矢擦傷,也只是隨意裹扎,依舊擂鼓督戰。

  激戰數日,瓦剌兵屍橫遍野,關前的壕溝翁城都被鮮血與屍體填滿,伯顏帖木兒麾下的鐵騎折損過半,卻始終未能越過關牆一步。

  眼見紫荊關久攻不下,伯顏帖木兒只得恨恨下令撤軍。

  孫祥憑藉著過人的智謀與決絕,硬生生守住了這道京師西南的險關。

  可孫祥心裡清楚,自己能有今日的地位,全靠于謙的提拔和信任,所以對于謙的叮囑,他向來奉為圭臬——「堅守關隘,密切關注邊鎮動向,任何風吹草動,即刻稟報京師」。

  如今,張輔的軍令突然送到,讓孫祥徹底亂了方寸。

  「老太師……他竟然在居庸關?」孫祥喃喃自語,眼中滿是驚詫。

  他和郭登一樣,只知道張輔護送天子殺出土木堡,之後便沒了消息。

  他曾以為,這位四朝元老或許已經為國捐軀,畢竟土木堡之變太過慘烈。

  可現在,張輔不僅活著,還在居庸關簽發軍令,調動九邊兵力。

  可最讓他心驚的是,軍令中隻字未提天子朱祁鎮的下落。

  「老太師在居庸關,那陛下呢?」

  孫祥的心臟砰砰直跳,幾乎要撞碎胸腔,指尖攥著軍令的絹帛,被凍得發僵的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踉蹌著後退半步,靠在冰冷的城牆垛口上,寒風卷著雪沫灌進脖頸,卻絲毫驅散不了心頭的驚悸與疑惑。

  陛下是和老太師在一起,還是仍在瓦剌手中?若是陛下安然無恙,為何張輔不在軍令中提半句天子聖安的消息?

  以老太師的忠勇,以天子尚在的號召力,只要昭告天下,九邊將士定會群情激憤,同仇敵愾,這比任何軍令都更能振奮軍心,他怎會不懂這個道理?

  可若是陛下尚在險境,甚至仍被瓦剌俘虜,老太師又為何急於調動邊鎮兵力?此時厲兵秣馬,豈不是會刺激瓦剌人?

  萬一也先惱羞成怒,拿陛下的性命要挾,那後果不堪設想!

  孫祥越想越心驚,後背滲出一層冷汗,浸透了棉甲,黏在身上又冷又癢。

  他猛地攥緊拳頭,腦海中亂作一團。

  張輔此舉,實在太過反常,反常得讓他頭皮發麻,恨不得立刻策馬趕往居庸關,當面問個清楚。

  無數個疑問在他腦海中盤旋,讓他手足無措。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令牌,那是于謙親手授予他的,憑此令牌,他可直接向兵部傳遞緊急軍情。

  于謙臨行前的叮囑猶在耳畔:「紫荊關乃京師門戶,你不僅要守住關隘,更要當好朝廷的耳目。任何關於邊鎮軍情、關於天子行蹤的消息,都要第一時間稟報,不得有絲毫隱瞞。」

  孫祥深吸一口氣,寒風灌入喉嚨,讓他清醒了幾分。

  他知道,自己不能遲疑。

  張輔的軍令固然重要,但他是于謙提拔的人,理應先向京師稟報。

  更何況,張輔現身居庸關,這本身就是天大的軍情,京師那邊定然極為關注。

  「來人!」孫祥高聲喊道。

  一名親衛應聲上前:「大人有何吩咐?」

  「即刻備馬,挑選兩名最快的驛騎,」孫祥將軍令抄錄一份,連同自己的親筆奏疏一同交給親衛,「帶著這份抄錄的軍令和奏疏,星夜趕往京師,直接呈送兵部於尚書。」

  「告訴於尚書,老太師已在居庸關現身,並簽發軍令調動九邊兵力,至於陛下的下落,軍令中並未提及,我正在進一步打探。」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異常嚴肅:「務必儘快趕到京師,路上不得有任何耽擱!若有延誤,軍法處置!」

  「卑職遵命!」親衛接過絹帛,小心翼翼地藏入懷中,轉身冒著風雪奔下城牆,很快便傳來馬蹄聲,向著京師方向疾馳而去。

  孫祥望著驛騎遠去的背影,心中依舊忐忑不安。

  他不知道這道軍令會引發怎樣的風波,也不知道京師那邊會如何應對。

  但他知道,自己做了該做的事。

  至於張輔的軍令,他自然不敢違抗,只能一邊執行,一邊等待京師的指示。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的副將下令:「按老太師軍令行事,收攏散兵、安葬英烈、厲兵秣馬。另外,加派斥候,密切關注居庸關方向的動靜,一旦有任何關於陛下的消息,立刻向我稟報!」

  副將領命而去,孫祥再次望向居庸關的方向,眉頭緊鎖。

  寒風卷著雪沫打在他的臉上,冰冷刺骨,可他心中的焦灼,卻比這嚴寒更甚。

  他隱隱覺得,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張輔的軍令,如同一道驚雷,劃破了九邊重鎮的沉寂。

  宣府的楊洪摩拳擦掌,盼著反攻立功;大同的郭登謹慎行事,暗中打探消息;紫荊關的孫祥忐忑不安,火速稟報京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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