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一擊斃命!文臣集團大獲全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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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太后閉了閉眼,腦海中閃過朱祁鎮被俘前的身影,閃過自己數十年在深宮朝堂的掙扎與堅守——從妃嬪到太后,她見慣了權力傾軋的殘酷,卻從未像此刻這般孤立無援。

  面對于謙提出的京營提督人選之議,她仍在飛速盤算對策:是硬扛到底,以祖制駁回文臣干政的訴求?還是再尋折中之法,拖延至兒子朱祁鎮有歸國之望?

  可未等她拿定主意,于謙已然步步緊逼,拋出了一記無可辯駁的殺招。

  「太后,」于謙上前一步,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量,「如今陛下身陷瓦剌,不在京師,京營提督乃國之柱石級要職,按大明禮制,當行廷推之制,由在朝九卿重臣公推合適人選,再由監國郕王殿下最終裁決,此乃祖制所定,臣等不敢有違。」

  這話如同一把冰冷的利刃,瞬間刺穿了孫太后最後的僥倖。

  廷推?她太清楚這所謂的「公推」背後是何等光景!

  如今朝堂之上,武勛凋零,文官集團獨大,廷推之事早已被于謙、王文、王直等人牢牢把持,他們互為呼應,聲勢浩大,她這個深居後宮的太后,連踏入議事朝堂的資格都沒有,更遑論影響推舉結果。

  而郕王朱祁鈺,早已與這些文臣暗中勾結,從他方才那番大義凜然的表態便能看出,兩人早已是心照不宣的同盟。

  如此一來,廷推不過是走個過場,最終人選必然是于謙無疑,甚至可能連推舉的環節都省了,直接由朱祁鈺「順應眾望」拍板。

  孫太后的心徹底沉了下去,一絲絕望蔓延開來。

  她終於明白,自己已無退路:瓦剌鐵騎正日夜兼程逼近京師,數十萬大軍壓境,京師防衛刻不容緩,若此時與文臣集團徹底決裂,導致京營群龍無首、軍心渙散,一旦城破,社稷傾覆,她便是大明的千古罪人!

  更何況,左順門外的百官仍群情激憤,方才朝堂喋血的餘威尚在,他們誅殺王振黨羽的怒火未消,若不儘快滿足其訴求,安撫其情緒,誰也無法預料會引發何等更大的動亂。

  想到這裡,孫太后只覺得一陣心力交瘁,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一絲血腥味,才緩緩鬆開。

  眼中的掙扎與猶豫盡數褪去,只剩下被逼無奈的決絕與蒼涼,她沉聲道:「罷了,便依於尚書所言。准兵部尚書于謙提督京師三大營,總領五軍都督府相關軍務,節制諸將,整飭軍備,一切以抵禦瓦剌、保衛京師為重。」

  這短短一句話,幾乎耗盡了孫太后所有的力氣。

  她清楚,這句話出口,便意味著大明開國以來「文臣不掌京營」的祖制徹底崩塌,意味著皇權失去了最核心的武力依託,更意味著朱祁鈺在文臣集團的扶持下,距離皇位又近了一大步。

  于謙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亮,當即躬身領命,語氣恭敬卻難掩底氣:「臣遵旨!謝太后信任,臣定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率京營將士死守京師,不負社稷,不負百姓!」

  說罷,他轉身便向殿外走去,步履堅定,沒有絲毫遲疑。

  走到左順門時,他停下腳步,面向仍在等候的群臣,高聲宣布的並非孫太后的懿旨,而是監國郕王的命令:「奉監國郕王殿下令:王振奸佞誤國,罪該萬死,即刻誅滅九族,抄沒家產;其黨羽馬順、毛貴等人助紂為虐,已伏法於朝堂,餘黨盡數捉拿歸案,從嚴論處!今日參與毆殺奸黨的諸位大臣,皆為社稷心切、激於義憤,殿下體諒眾臣苦心,一概不予追究,望諸位同心同德,守衛京師,共赴國難!」

  話音落下,左順門外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

  群臣積壓多日的悲憤與壓抑,在這一刻徹底釋放,不少人喜極而泣,紛紛跪倒在地,高聲盛讚:「監國殿下賢明!仁德無雙!」

  「我大明有殿下在,必能擊退瓦剌,國泰民安!」

  歡呼聲此起彼伏,響徹宮牆內外,將朱祁鈺的聲望推向了頂峰。

  左順門內,朱祁鈺聽到這漫天的稱頌,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臉上露出了難以掩飾的笑容——那是權力帶來的滿足,是距離皇位更近一步的欣喜。

  他抬眼望向殿外的于謙,兩人目光交匯,沒有言語,卻一切盡在不言中,那是盟友間的默契,是對未來的篤定。

  這一幕,被孫太后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站在簾幕陰影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掐出幾道血痕,心中恨得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孫太后知道,朱祁鈺在文臣集團的全力扶持下,即位稱帝已是不可逆轉的大勢,她即便再不甘心,也無力回天。


  此刻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儘快冷靜下來,思考如何在這絕境之中,保住孫兒朱見深的太子之位,為兒子朱祁鎮留下一絲歸來的希望,為他們一家人保住最後的根基。

  「金英,回宮。」孫太后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依舊維持著太后的體面。

  她轉身,不再看那殿外的喧囂與殿內的默契,步履沉重地向深宮走去。

  那落寞的身影,在空曠的宮道上顯得格外孤寂,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權力洗牌,徹底隔絕在了新的朝堂格局之外。

  看著孫太后離去的背影,胡瀠心中五味雜陳,他忍不住上前一步,拉住正要轉身離去的于謙,壓低聲音,語氣中滿是痛心與質問:「於尚書,你這般步步緊逼,裹挾朝堂,勾結監國,難道就真的對嗎?祖制崩壞,武文失衡,日後朝堂動盪,百姓受苦,這筆帳又該算在誰的頭上?」

  于謙緩緩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無得意,也無愧疚,只是眼神堅定,不卑不亢地迎上胡瀠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回應道:「大宗伯,國難當頭,社稷危在旦夕,百姓命懸一線。」

  「何為對?何為錯?能保住京師,能護住大明江山,能讓天下蒼生免於戰火塗炭,便是唯一的對!下官所做一切,無關私念,無關權欲,皆為社稷百姓!」

  他的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胡瀠看著于謙那雙坦蕩卻又帶著一絲偏執的眼睛,張了張嘴,最終卻什麼也沒說,只是重重嘆了口氣,搖著頭緩緩退到一旁。

  于謙啊于謙,你如此行事,將來必有禍患!

  左順門外的歡呼聲仍在繼續,朱祁鈺的笑容愈發燦爛,于謙的身影愈發挺拔。

  而這場圍繞京營兵權的博弈,以文臣集團的全面勝利暫告一段落。

  但所有人都清楚,這絕非結束,而是新的開始——瓦剌的鐵騎即將兵臨城下,一場血與火的京師保衛戰即將打響。

  而朝堂內部的權力角逐,也並未因這次的勝負而平息,反而在祖制崩塌的廢墟上,醞釀著更為激烈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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