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勾結!朱祁鈺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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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前,京營由皇帝欽定的勛戚或宦官監領,她作為太后,尚可通過皇帝心腹間接影響軍務,關鍵時刻甚至能調動部分兵力穩固皇權。

  可于謙是外朝文臣的核心,向來恪守「後宮不得干政」的祖制,更對宦官監軍深惡痛絕。

  如今他要奪走京營,廢除舊制、統一指揮,便是要將兵權徹底收歸文臣掌控。

  待于謙整飭軍紀、籠絡軍心,京營上下皆成他的親信嫡系,屆時別說她一個太后,恐怕連朱祁鈺這個監國,若不合文臣之意,都難以調動一兵一卒。

  這兵權一旦交出,便是潑出去的水,再無收回之理。

  孫太后越想心越沉,深知這一步退讓,意味著皇權將徹底失去最堅實的屏障,往後文臣集團便可憑藉京營兵權步步緊逼,她與皇長子朱見深的未來,都將徹底陷入被動!

  一旁的金英也瞬間反應過來,臉色煞白,悄悄拉了拉孫太后的衣袖,示意她冷靜。

  于謙似乎並未察覺孫太后的異樣,繼續說道:「京營乃京師屏障,提督之位至關重要,需得選一位智勇雙全、威望卓著、忠心耿耿之人擔任,方能服眾,方能統籌全局。」

  「此事刻不容緩,還請太后與殿下速速決斷,以免延誤戰機!」

  胡瀠見狀重重嘆了口氣,眉宇間擰起深深的溝壑,有些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身為歷經六朝的元老,他見過洪武永樂的文武制衡,也親歷過仁宣之治的朝堂清明,如今面對這兩難局面,只覺心頭沉甸甸的壓著巨石。

  一方面,他不得不承認,于謙說的不無道理。

  瓦剌鐵騎即將兵臨城下,土木之敗後京師精銳盡喪,人心惶惶,此刻若再糾結於祖制之爭,延誤了軍務,一旦京師失守,社稷傾覆,一切都將化為烏有。

  國難當頭,自然該以護住京師、保住大明社稷為先,于謙有膽有識、威望卓著,由他提督京師三大營,確實是當下最穩妥的選擇,無可厚非。

  可另一方面,他心中的隱憂如潮水般洶湧。

  文臣掌軍本就是洪武朝定下的禁忌,如今于謙借著武勛斷層的機會,推動設立京營提督之職,這步棋走得又快又狠!

  他太清楚文臣集團的行事邏輯,這京營兵權一旦到手,又豈會輕易交出去?

  即便朱祁鈺日後成功登基,甚至將來皇太子朱見深親政,文臣集團也絕不會將這掌控京師命脈的兵權,交還五軍都督府這個武臣核心機構。

  洪武永樂年間奠定的文武制衡格局,本是大明長治久安的根基。

  如今武勛凋零,文臣再獨掌軍權,朝堂必將陷入文武失衡的危局。

  屆時文臣集團軍政一把抓,皇權被架空,祖制被踐踏,長此以往,國將不國啊!

  想到這可怕的後果,胡瀠只覺得一陣心悸,連睜開眼睛面對眼前的局面,都需要莫大的勇氣。

  方才還癱軟在地、滿臉驚懼的朱祁鈺,此刻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撐起,先前的慌亂失措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他緩緩站起身,理了理沾染塵土的錦袍,儘管眼底深處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的悸色,卻已擺出監國應有的沉穩姿態——這並非恐懼平復後的幡然醒悟,而是早有預謀的刻意表演。

  早在土木堡之變的噩耗傳回京師、他被孫太后立為監國之初,便已悄悄與于謙等文臣核心有過多次私下密談。

  那些深夜裡的促膝長談,早已把權力博弈的關鍵道得明明白白:他雖身為監國,卻無穩固根基,皇侄朱見深仍是名正言順的皇太子,一旦朱祁鎮回京,他的位置便岌岌可危。

  唯有讓文臣集團徹底掌控京營兵權,借武勛凋零的真空期打破舊有格局,他才有足夠的力量撬動皇位繼承的法統,實現從監國到帝王的跨越。

  文臣需要一位安分聽話的君主,而他需要文臣的兵權作為上位的階梯,這是一場心照不宣的政治交易。

  此刻于謙提出設立京營提督、總領三大營軍務,正中朱祁鈺下懷。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殿內眾人,張口閉口皆是國家大義:「於尚書所言極是!如今瓦剌鐵騎壓境,京師危在旦夕,社稷存亡繫於一線,哪還有時間糾結祖制之防?」

  他語氣鏗鏘,刻意加重了「社稷」二字,「武勛凋零,五軍都督府無人能擔重任,於尚書有膽有識、忠心報國,由他統籌京營軍務,正是眾望所歸!若因循守舊、錯失戰機,導致京師失守,我等何以面對列祖列宗、天下蒼生?」


  他一邊說,一邊刻意看向簾幕之後的孫太后,神色間滿是「以大局為重」的堅定,仿佛全然忘了方才被血腥場面嚇癱的窘迫。

  「當務之急,是授予於尚書全權,整飭軍備、凝聚軍心,早日擊退瓦剌。至於祖制禮法,待京師安穩、國難解除後,再議不遲!」

  這番話既呼應了于謙的提議,又擺出了監國以社稷為先的姿態,滴水不漏。

  可這一幕落在胡瀠與孫太后眼中,卻如同一記重錘,印證了他們心中最深的疑慮。

  胡瀠看著朱祁鈺瞬間切換的神態,想起他先前的懦弱與此刻的激昂,再聯想到文臣集團步步緊逼的奪權節奏,心中已然明了——這位監國只怕早已與于謙等人勾結在了一起。

  他重重嘆了口氣,眼神中滿是失望與憂慮,哪裡不清楚這對君臣一旦聯手,洪武、永樂年間定下的文武制衡格局,怕是要徹底崩塌!

  武夫當國,文臣秉政,都會國將不國!

  簾幕之後的孫太后更是氣得渾身發顫,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太了解朱祁鈺這個郕王,平日優柔寡斷,今日卻能如此言辭犀利、立場堅定,若非早有預謀,怎會如此?

  朱祁鈺方才的恐懼或許有幾分真實,但若非與文臣早有勾結,絕不可能在轉瞬之間便鎮定自若地為于謙張目。

  他分明是借著國難之名,行奪權上位之實,甘願做文臣集團的傀儡,也要換取那至高無上的皇位!

  孫太后看著朱祁鈺那副大義凜然的模樣,只覺得無比諷刺。

  這哪裡是她當初扶持的監國,分明是文臣集團推到前台的棋子,是要聯手掏空皇權根基的「逆臣」!

  想到這裡,孫太后心中的寒意越來越重,深知今日若讓于謙掌控京營,再讓朱祁鈺順利上位,往後大明的皇權便會徹底旁落文臣之手,她與朱祁鎮這一脈的未來,都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而午門外的百官,聽聞于謙與胡瀠入宮後的商議,也漸漸停止了喧譁,靜靜等候著宮內的決斷。

  他們大多真心期盼能早日確立京營統帥,整軍備戰,抵禦瓦剌;也有部分人心知肚明,這是文臣集團奪取軍權的絕佳機會,自然全力支持于謙的提議。

  殿內的氣氛再度變得緊張起來,孫太后面臨著艱難的抉擇。

  答應于謙的請求,便是拱手將京營兵權交給文臣集團,皇權將受到致命打擊;可不答應,又恐百官不滿,軍心渙散,難以抵擋瓦剌的進攻,屆時大明覆滅,一切都將化為烏有。

  她一個深宮太后,眼下當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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