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這是何等的兇悍?(4K)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01章 這是何等的兇悍?(4K)

  一柄長戟刺來,阿壯奮力格擋,本就力竭的手臂再也握不住長劍,順勢被磕飛了出去。

  他踉蹌著後退,跌坐在雪地中。

  眼見敵人沒了武器,秦軍騎卒再無顧忌,催動著馬匹,獰笑著奔來。

  阿壯看著對方遞出的戟尖,緩緩閉上了眼,耳邊是呼嘯的風雪,是秦軍騎卒得意的呼喝。

  終於要結束了嗎?

  熟悉的同伴都已經死去,此刻的他並不畏懼死亡,相反,還隱隱有些期待。

  生命即將到達終點,他腦中不由又想起那天在掩埋老黍後,黑娃曾問他:

  J

  阿壯,你想過以後嗎?打下蘄縣,然後呢?」

  「然後————」阿壯喃喃自語道:「然後————就不打郡治了,也不伐無道,誅暴秦」了,以後我們就一起看守庫房,再娶個乳豐腚圓的娘們,好好過日子...」

  可惜,即便他現在後悔,也無用了。

  畢竟,時間不能倒流,世上也無悔藥可吃,所有的一切都終將過去,就像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雪,掩埋了一切。

  然而,就在長戟即將劈落的瞬間,一道黑線破空而至,精準地撞在戟尖側面。

  那名持戟騎卒只覺一股巨力自戟杆傳來,長戟瞬間脫手飛出,「噗」地扎進雪地,戟杆兀自嗡嗡震顫。

  緊接著,第二支箭矢又至。

  「噗嗤」一聲,箭鏃穿透皮甲,沒入騎卒咽喉。

  那丟戟的騎卒身形一僵,隨即從馬背上栽倒,濺起一片雪泥。

  變故來得太快。

  外圍游弋的秦騎尚未反應過來,第三箭、第四箭便接踵而至。

  噗!噗!

  兩名原本打算靠近阿壯的騎卒,一人被貫穿胸口,另一人被射穿肩膀,連聲慘叫著滾落在地。

  「有伏!」

  「在那邊——!」

  這時候,秦軍騎卒們終於驚醒,紛紛勒馬轉向箭矢來處。

  只見百步外一處矮坡上,一匹黑色駑馬靜立,馬上是個穿著褐色麻衣的年輕人,手中的大弓正緩緩放下。

  風雪卷過他的衣擺,他卻如山石般紋絲不動。

  自前日得知阿壯已隨陳勝突圍後,陸見平便沿著其突圍的方向急馳而來,期間不僅跑死了兩匹馬,還不慎走了岔道,幸而遇到一逃散的潰卒,從他口中才及時修正了方向,最後方堪堪趕到。

  「一個人?」

  「只有一騎!」

  秦軍騎卒中有人呼喝。

  很快便有十餘騎分出,馬蹄踏雪,濺起白浪,殺氣騰騰的衝來。

  換了別人,可能此時早就已經逃跑了,但陸見平又怎麼會跑?

  發小就在那邊,他如果此時跑了,這仙還修不修了?

  陸見平默默將複合弓掛回背上,反手抽出了腰間鐵劍。

  其實,這時候用箭更為合適,但他卻捨棄了。

  因為他知道,如果不行雷霆手段震之,恐難救阿壯性命。

  畢竟敵軍人多勢眾,他這邊打,人家那邊殺,他哪裡救得及?

  為今之計,只有殺到對方怕,才有那麼一絲機會。

  陸見平一夾馬腹,催馬上前。

  那十餘騎見狀,呼喝聲更響,馬速再提,雙方的距離在迅速拉近。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待到不足五丈時,沖在最前的三名騎卒同時挺起長戟,一人直指黑馬前胸,兩人分取陸見平左右,配合尤為老辣。

  就在雙方距離不足三丈時,陸見平足底一蹬,整個人借著這股力道朝著敵方三人電射而去。

  三名騎卒未料到敵人直接棄馬不用,正想挪動長戟迎敵時,卻為時已晚。

  陸見平人在半空,便已抽劍而出,待接近左邊那人後,手中鐵劍自對方頭頂劈落。

  噗!

  下一瞬,那名騎卒已連人帶馬被一分為二。


  血瀑頓時沖天而起,在雪地上潑開一大片刺目的紅光。

  他毫不停留,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避開第二名騎卒側面刺來的戟鋒後,抬鐵劍順勢斜劈,將其半邊身子劈開。

  第三名騎卒當即大驚,慌忙勒馬想要逃跑,卻被陸見平貼地滾進,劍光一閃,削斷了其座下馬腿。

  戰馬哀鳴跪倒,騎卒翻滾而下,還沒等爬起來,便已被他的劍尖抵住了咽喉。

  「呃————」騎卒瞪大眼睛,想要說些什麼,然而陸見平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他手腕一送,劍尖直沒而入。

  殺完三人後,他的那匹黑馬恰好來到近前,他一個縱躍,穩穩落於馬上。

  而這時,後續的七八騎也已經趕到。

  眼見敵人兇悍,餘下騎卒並沒有分散,而是長戟平舉,呈半圓形的攻勢緩緩圍攏。

  陸見平僅只掃了一眼,忽然將鐵劍一收,反手快速摘弓搭箭。

  噗!噗!噗!

  三箭齊發,朝著最近的三名騎卒射去。

  如此近的距離,對方根本無從閃避,三名騎卒應聲落馬。

  剩下的五騎臉色頓時變了,有人下意識想退,但再怎麼退也快不過陸見平的箭。

  第四箭貫入一人眼眶。

  第五箭射穿另一人皮甲,釘進心口。

  最後三騎心知其人勇悍,難以敵也,於是選擇調轉馬頭,逃回大部。

  卻被陸見平策馬追上。

  劍光過處,鮮血迸濺,無有一合之敵。

  遠處,仍在圍困阿壯的那數百秦軍騎卒,此刻一片死寂。

  十餘騎對一人,竟被對方轉眼間全滅,其中一人甚至還連人帶馬被劈開,這是何等的兇悍?尚是人乎?

  殺完這十餘騎後,陸見平沒有停留,繼續朝著秦軍主力方向行去。

  座下的黑馬蹄步不快,踏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但在數百秦騎耳中,這聲音卻如同重鼓,一聲聲敲在心頭。

  他右手提著鐵劍,劍尖斜指雪地,鮮血順著劍鋒滑落,在潔白的雪面上滴出一串暗紅。

  而在秦軍陣中,一名身著精良皮甲,頭戴武冠的騎將微微眯起了眼睛。

  此人年約四旬,面龐黝黑,頜下留著短須,他正是這支騎卒的五百長,名曰蒙川。

  「好身手。」蒙川開口稱讚,眼中閃過一絲見獵心喜的光芒,低聲喝道:「傳令,分出百騎,用箭耗死他。」

  「諾!」

  身旁親兵應聲後,便立即揮動旗幟。

  很快,便有百騎衝出,呈扇形向陸見平包抄而來。

  陸見平見狀,眼中寒芒一閃,非但沒有停下,反而催動黑馬加速前沖。

  待到雙方距離只剩十丈時,百騎盡皆舉起了臂上手弩。

  隨著一聲令下,上百支弩箭便如烏雲般離弦而出。

  箭矢破空的尖嘯連成一片,撕裂了風雪,化作一片死亡的鐵幕,朝著陸見平籠罩而下。

  這等密集的攢射,換做常人即便是插翅也難逃,然而陸見平卻並不懼怕。

  他早在箭雨射出的剎那,便在馬背上猛地一踏。

  黑馬被這記重踏踩得長聲慘嘶,前蹄跪折,口鼻間也溢出了大量血沫。

  而陸見平卻借著這一蹬之力騰空而起,整個人如同大鵬展翅般瞬間拔高三丈大半箭矢從他腳下呼嘯掠過,將本就瀕臨死亡的黑馬射成了蜂窩,但仍有二三十支弩箭覆蓋住了他騰空的身影。

  陸見平頻頻轉腕,將手中鐵劍化作一片灰濛濛的劍幕。

  隨著叮叮叮之聲密集響起,襲來的箭矢盡數被劈飛,無一能近他身周三尺。

  這一連串動作,從踏馬騰空到劍劈箭雨,不過電光石火之間。

  不遠處的秦軍騎卒全都看得目瞪口呆。

  踏馬騰空三丈?

  這時何等駭人聽聞之事?

  更加之,其人在半空,卻還能憑手中之劍精準劈開二十餘支弩箭?這簡直超出了他們對「武藝」二字的認知!

  便是軍中那些傳聞能開硬弓、力扛鼎的勇士,也絕做不到這般地步!


  「妖————妖術?!」有騎卒失聲驚呼。

  而這時,陸見平已從空中疾墜而下。

  他下落之勢極快,如鷹隼般斜掠向最前排的一名騎卒。

  那騎卒此時還仰著頭呆呆看著空中的殘影,待到驚覺時,一道劍光便已經划過其脖頸。

  殺完一人後,陸見平毫不停留,足尖在倒斃的馬屍上輕輕一點,身形再次掠出。

  這一次,他體內靈力奔騰如江河,全都湧向雙足,賦予了他超越常理的速度與爆發。

  雪地上,只見一道褐影閃爍。

  第二名騎卒剛抬起弩機,咽喉已多了一道血線。

  第三名騎卒試圖撥馬,但一柄長劍已自他肋下透入,從另一側穿出。

  第四名、第五名————

  陸見平根本不與任何人纏鬥,身如鬼魅般,一擊斃其性命,而後身形一閃,便已掠至另一騎身側。

  秦軍騎卒們驚恐地想要反擊,可他們哪裡看得清敵人的身影?

  只能感覺到身側或身後微風一動,隨即便是劇痛襲來,或是咽喉一涼,或是心口一痛,然後便無力地栽下馬去。

  一時之間,雪地上人馬翻滾,慘叫連連,屍骸不斷增添。

  每一次褐影閃爍,必有一騎倒下。

  不過幾次呼吸的時間,便有十餘騎斃命當場,鮮血融化了積雪,匯成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紅溪。

  剩下的騎卒盡皆面露驚恐。

  「散開!散開啊!」有屯長嘶聲大吼,想要避免傷亡。

  可即便是散開了,那道褐影殺戮的效率依然不減,很多騎卒才剛剛調轉了馬頭,便被追上,一劍斃命。

  轉眼間,又是五騎倒下。

  此時,百人騎隊已折損近半。

  殘存的五十餘騎終於喪失了所有鬥志,不知誰發了一聲喊,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撥馬狂奔,再不敢回頭看一眼。

  陸見平沒有追。

  他持劍立在雪地中,褐衣上濺了點點血梅,身周橫七豎八倒著四十餘具人尺馬骸,鮮血將大片雪地染成暗紅色的泥濘。

  遠處,秦軍主陣一片死寂。

  蒙川端坐在馬背上,面色一片鐵青,他右手死死攥著韁繩,指節捏得發白。

  騰空三丈,劍劈連弩,便是咸陽宮中,他也未曾見過這般人物。

  他早年曾在咸陽當過值,見過宮廷中那些供奉的方士異人,其中不乏有能施展輕身之術、劍術通玄者。

  可所見者,從無能像這人一般那麼氣勢駭人。

  「五百長————」身旁親兵用發抖的聲音道:「此、此人絕非尋常遊俠,恐怕是————是那些修煉有成的異士之流————」

  蒙川沒有吭聲,只是死死盯著遠處那道獨立雪中的身影。

  「弩陣準備。」蒙川緩緩開口,「全部。」

  「諾!」親兵應聲揮旗。

  主陣中剩餘的四百騎齊刷刷舉起了臂弩,弩身與皮甲摩擦發出一片令人牙酸的「沙沙」聲,四百支箭鏃在慘白的雪光下微微顫動,對準了百步外那道孤零零的人影。

  所有弩手的手指都扣得發白,眼中儘是如臨大敵的凝重。

  而在不遠處的雪地中。

  阿壯茫然睜眼,預想中的死亡沒有到來,看到的卻是持戟騎卒咽喉中箭、栽落馬下的景象。

  他順著箭矢來處望去。

  只見風雪那頭,一道勒馬挽弓的身影撞入眼帘。

  這黧黑面容.....怎那般熟悉?

  阿壯瞳孔猛地一縮。

  「難道是————黑娃?」

  不可能!

  他怎會在此地?

  他不是該在蘄縣————可眼前這人,分明就是從小就一起長大的黑娃啊!

  腦袋暫時怠機的阿壯還沒反應過來,便看到黑娃單騎迎向那包抄的百餘秦騎,而後是踏馬騰空,劍劈弩箭,殺人如割草————

  那一幕幕場景,衝擊得阿壯腦中一片空白。

  這————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黑娃嗎?


  那個自幼便身形單薄,體弱多病的少年,如今竟變得這般厲害了?

  當看到四百騎抬起臂弩時,阿壯才終於從震駭中驚醒。

  「黑娃——!」他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聲,「你來此作甚?!速退!速退啊—!」

  那可是四百餘張弩啊!

  任你再能騰躍,再快如鬼魅,面對這等覆蓋攢射,便是鐵打的身子也要被射成篩子。

  阿壯急得眼眶幾欲瞪裂,他想爬起來衝過去,可渾身傷口劇痛,剛撐起半身便又摔回雪地,他只能拼命揮手,嘶聲狂吼,希望陸見平能聽見。

  陸見平確實聽到了,但卻沒有回話,反而默默向前踏了一步。

  鐵劍斜指,劍尖滴血。

  風雪卷過,將他褐衣下擺揚起,在身後獵獵作響。

  他抬起眼,目光平平的掃過那四百餘騎卒,其眼神中沒有恐懼,沒有退縮,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