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趙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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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淮陰城某處巷道。

  陸見平的身影在黑暗中疾掠而過。

  「大意了……沒想到項家竟然有此等人物坐鎮!」

  他將靈力盡數灌注雙腿,朝著城門的方向狂奔。

  「那老者為何會出現在項家?」陸見平一邊疾行,一邊思緒飛轉,「是看出項家未來有潛龍之資,提前依附?還是項家請出山的高人?」

  不管其中緣由是什麼,項家經歷了今夜之事,只要不蠢,就絕不會放任自己活著離開!

  他必須要儘快離開淮陰才行。

  片刻後,城門已然在望。

  陸見平尋了一處僻靜的角落,觀察片刻,確認城頭巡卒的間隙,然後靈力運轉,手腳並用,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翻越城牆,落入城外的黑暗中。

  落地後,他辨明方向,一頭扎進了黑暗中。

  陸見平沒有選擇官道,而是專挑難行的小徑、灌木叢、乾涸的河床,這樣一來,即便有追蹤者,也能給對方增加一點困擾。

  夜露打濕了他的衣衫,荊棘劃破了他的皮膚,但他全然不顧,一個勁埋頭趕路。

  直到遠離淮陰五十餘里,確認身後沒有追兵,他才在一處背風的山坳里停下。

  他背靠著岩石,劇烈地喘息著,長時間的奔逃,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內衫,被夜風這麼一吹,寒意沁入骨髓。

  「說到底,還是實力不夠,若自己是凝神,今夜又何須遠遁?」陸見平取出水囊,灌了幾口涼水,休息片刻後,他便再次起身……

  另一邊,項氏宅邸。

  後園亭中,氣氛在老者指天之後,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項伯也曾詢問過對方所需何物,可得到的答覆卻只有一句不可說也。

  項伯望著深邃的夜空,心中無數念頭閃過。

  難道對方所指的是龍氣或者天命?

  亦或是某種「氣運」代價?

  如果確是這些,那這代價不可謂不沉重,不過他也深知,欲成非常之事,必待非常之人,也需行非常之舉,眼前這位名為趙空的老者,其展現出的手段,已近乎仙術,若能得其全力相助,無疑將為項家增添一枚極重的砝碼。

  至於..那陸見平,此子年紀輕輕,不僅箭術超絕,還成為了練炁士,再加上其心性更是果決狠辣,若任其成長,他日必成項家大患!

  這等變數,必須儘早扼殺掉!

  想到這裡,項伯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不再猶豫,對著趙空,鄭重地地揖了一禮,沉聲道:「長者之意,項某明白了,他日若項氏蒙上天垂青,果有奮起之日,必不敢忘先生今日鼎力相助之德!屆時,先生所欲,項氏定當竭誠以報!」

  趙空微微頷首,昏黃的老眼中並無多少波瀾,仿佛早已料定項伯會做此選擇,點頭道:「既如此,那老朽便為項公除此後患。」

  「有勞先生了!」項伯心中一定,旋即又道,「先生需要何物準備?項某立刻命人去辦。」

  「此子方才遁去,氣息猶存。」趙空擺擺手,「取其今夜所用箭矢殘骸,以及帶有其氣息之物即可,另,備靜室一間,明日午時之前,莫要打擾。」

  「可。」項伯立刻吩咐心腹去辦,又親自引著趙空前往府中最為幽靜的一處院落安置。

  待老者離去後進入靜室,項伯才鬆了口氣。

  他回到亭台,見項莊仍舊癱坐在地,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不由又是惱怒又是無奈

  這個侄子,天賦不錯,也有野心,就是這心胸和眼光,還需狠狠磨礪。

  「還不起來!」項伯低喝一聲。

  項莊渾身一顫,掙扎著爬起來,垂首立在一邊,不敢言語。

  「今日之事,皆因你而起!」項伯冷聲道,「此事過後,你給我閉門思過三個月!沒有我的允許,不得踏出府門半步!」

  「……唯。」項莊低聲應道,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閉門思過?

  這等於將他徹底排除在家族接下來的重要行動之外了!

  他心中雖不滿,但卻不敢再辯駁,只能將一切情緒死死壓下。

  「回去歇著吧。」項伯揮揮手,神情疲憊道。


  項莊默默行了一禮,轉身退出亭子。

  走出後園,夜風一吹,他才感到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回想起那迎面而來的死亡之箭,他仍止不住地後怕。

  然而,後怕之後,便是更洶湧的屈辱和怨毒。

  「陸見平……都是因為你!」項莊咬牙切齒,眼中凶光閃爍。

  仲父請動趙空出手,那小子必死無疑。

  可他項莊的顏面,今晚也丟得乾乾淨淨!

  這口氣,他咽不下!

  他忽然想起呂姝。

  「若非因為你,我何至於此?」項莊心中遷怒,「我為你動心,為你籌劃,甚至因你而遭此大險……你卻心中惦念著那個卑賤的黔首!」

  我倒要看看,當你得知你那救命恩人即將慘死時,會是怎樣一副模樣?

  次日,城內一處園林。

  項莊以「秋日登高,賞景散心」為由,邀呂姝出遊。

  園林中楓葉初紅,菊花綻放,景致確實不錯。

  項莊一身錦衣,恢復了往日翩翩公子的模樣,談笑風生,引著呂姝觀賞景致,講解典故。

  呂姝依舊是一身素雅曲裾,髮髻輕綰,儀態端莊。

  她靜靜聽著,偶爾回應,禮數周全,但眉宇間那份疏離與淡淡的倦意,並未減少多少。

  「世妹似乎有心事?」項莊故作關切地問。

  呂姝微微搖頭:「勞世兄掛心,只是昨夜未曾睡好,有些倦怠。」

  項莊笑了笑,指著前方一處可眺望淮水的小亭道:「前面亭中已備下茶點,世妹不妨稍坐歇息。」

  兩人入亭坐下,僕役奉上熱湯和幾樣精緻的點心。

  秋陽透過稀疏的楓葉,灑下斑駁光影。

  項莊看似隨意地品著湯,忽然輕嘆一聲,道:「這淮陰看似平靜,實則近來也不甚太平。」

  呂姝抬起眼眸:「世兄何出此言?」

  「前日,城外發生了一樁命案。」項莊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尋常事,「七個邊關調回的戍卒,在官道旁的林子裡,被人劫殺,死狀悽慘。」

  呂姝適時追問道:「竟有此事?可擒獲兇徒了?」

  「兇徒?」項莊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據僥倖逃回的輔兵說,行兇者是一個黑臉少年,背負大弓,身手極為了得,動起手來狠辣無比,不似尋常盜匪,此人作案後便遁入山林,不知所蹤,如今郡府已發下海捕文書,我項家也派出了不少人手,協助搜捕,此等凶頑,危害地方,斷不能容其逍遙法外。」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角餘光仔細打量著呂姝的神色。

  呂姝握著湯匙的手指微微一緊,黑臉少年,背負大弓……她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個在曲陽碼頭昏暗巷中救下自己的身影,難道……真的是他?他殺了戍卒?為何?

  【下午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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