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裡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進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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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有柱在陳衛國墳前說的那些話,到底有沒有撒謊。

  許盡歡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畢竟那個時候,他還遠在京市,相隔數千里之外的陳家村發生了什麼,他無從得知。

  這些事,如果不是江逾白跟他提及。

  他這輩子都不會知道,許婉清和陳衛國合葬的墳塋里,只有陳衛國一個人的屍體。

  江逾白雖是從小在他親生母親許婉清身邊長大的,但他也不是每時每刻都陪在許婉清身邊的。

  至少讓陳衛國意外喪生和許婉清下落不明的那場暴雨降臨時,江逾白就不在村里。

  六年前的盛夏。

  暴雨連續下了好幾日,河水暴漲,把進村的路都給淹了。

  陳家村村里不少老房子年久失修,一下雨就屋外下大雨,屋內下小雨。

  家裡的鍋碗瓢盆擺了一地,剛放下沒兩分鐘,就滿了。

  一整天下來,什麼都不用幹了,光接水倒水都累得夠嗆。

  這場暴雨來得突然,村里好多房子都來不及修繕。

  不下雨則相安無事,一下雨,就全完了。

  有的人家裡房子是被暴雨衝垮的,有的是被大樹壓垮的。

  不少人沒來得及跑出來,就被砸在了屋子底下。

  陳衛國和許婉清聽見動靜後,就連夜趕緊和大隊長一起組織救人。

  他們忙活了大半夜,才把所有受傷的人全部救了出來。

  有驚無險,起碼沒有鬧出人命。

  房子倒了,還可以再蓋。

  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村里辦公開會的地方,地勢比較開闊,房子也還算結實,加上水也淹不到這裡來。

  受傷的人員便都被抬到了這裡,沒受傷的也不敢在家繼續待了,都拖家帶口的趕了過來。

  就這麼一排房子,幾乎整個村子的人都趕了過來。

  就算是腳尖抵著腳後跟,排排站,也站不下那麼多的人。

  大隊長家和辦公的地方離得不遠,他家房子也才建沒兩年。

  大隊長手一揮,讓部分人躲進了他們家。

  其實,陳衛國和許婉清他們家的房子更結實,更寬敞。

  可他們家住在偏僻的村尾,距離村里最近的人家還二三百米呢。

  擱平日,這麼點兒距離,走幾步到了。

  可此時外面風雨交加,雨下得跟倒的似的。

  還刮著風,房頂都掀起來了不少,更別說人出去後,站都站不穩了。

  他們寧可在這裡大傢伙擠擠,也不願意冒著危險再跑去他們家。

  陳衛國和許婉清也暫時沒有要回去的打算,畢竟村子裡沒有醫生,他倆還要留下照顧幫忙照顧傷患。

  陳衛國參軍的時候,雖不是軍醫,但久病成醫,簡單處理個傷口和治個跌打損傷還是沒有問題的。

  許婉清在下鄉前,並不是老師,而是學醫的。

  只不過她下鄉之後,為了隱瞞身份,在外人面前就沒表現出來過。

  來陳家村這麼多年,除了陳衛國之外,再也沒有第二個人知道她還會醫術。

  包括許逾白都不知道。

  這次也是情況緊急,實在沒辦法了。

  暴雨把出村的路都給淹了,下著大雨,裡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進不來。

  村里好幾個人都受了傷。

  有的是胳膊斷了。

  有的是腿上,或者背上劃了個血淋淋的大口子。

  受傷最嚴重的那個,腿被房梁砸斷了,骨頭都戳了出來。

  看著就駭人。

  這種情況,如果得不到及時救治的話,這人的腿別說保不住,萬一感染了,小命都危險。

  暴雨還沒有要停的趨勢,傷者傷勢嚴重,壓根不適合再貿然挪動。

  雨還不知道要下多久,等雨停再把人送去就醫,恐怕也早已回天乏術。

  許婉清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一條條人命在自己眼前流逝。


  她和陳衛國分別替幾個傷者挨個檢查了一下傷口。

  傷勢嚴重,血流不止。

  斷腿的那人斷裂的骨頭戳開皮肉,裸露在外面。

  傷口被雨水泡過,還有些許碎骨陷在肉里。

  不僅需要清創,還要及時打破傷風,不然,他們幾個隨時都有感染的風險。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許婉清能看病,卻沒有藥和做手術的工具。

  她和陳衛國先給那斷腿的患者止血、簡單固定一下。

  緊接著給那幾個受皮肉傷的傷者,清理傷口、止血。

  沒有消毒和縫合的東西,大隊長把他私藏不捨得喝的高度數白酒拿了出來,又從家裡找了縫衣服的針和棉線。

  白酒消毒,針用火燒紅後掰至適合縫合的弧度。

  沒有麻藥,就這麼硬扛著。

  為了防止傷者受不了疼,胡亂掙扎,陳衛國和大隊長按著傷患不讓亂動。

  許婉清面色冷靜,縫合傷口的手又穩又快,絲毫不受外界的影響。

  沒一會兒,她就把幾人的傷口縫合好了。

  這幾個人傷口是縫合了,但後續如果沒有及時打破傷風的話,也是有感染的風險。

  許婉清和陳衛國跟大隊長商量了一下。

  他倆想等天一亮,雨勢稍微小一些了,就出村尋求幫助去。

  就算找不到人,起碼也可以先去衛生所碰碰運氣。

  說不定那裡有他們需要的藥品。

  距離他們村最近的衛生所,就是公社衛生所。

  陳家村大隊沒有自己的衛生所,村民平日裡有個感冒發燒,能硬扛就硬扛過去了。

  實在扛不過去,才會去公社衛生所拿點兒藥。

  也不知道公社衛生所,有沒有破傷風抗毒素之類的藥品。

  不管有沒有,先去看看再說。

  大隊長不放心就他們倆去,外面那麼危險,還帶著許婉清一個女同志。

  真發生什麼意外了,連個搭把手的人都沒有。

  大隊長便讓自己的倆兒子也一塊跟著,有什麼事還能有個照應。

  天亮的時候,雨勢確實小了許多,淅淅瀝瀝的。

  四人穿著蓑衣就出了門。

  可他們剛走不到半個小時,雨勢又重新大了起來。

  大隊長和村里人一個個都提心弔膽的望著外面的雨幕。

  怕他們現在趕回來。

  又怕他們趕不回來。

  許婉清和陳衛國他們是天一亮,飯都沒吃就出發了。

  直到下午,他們才看到有人回來。

  可惜,去的時候四個人,回來的只有兩個。

  還都受了傷。

  大隊長看到自己的兩個兒子受了傷,他來不及關心他倆的傷勢如何。

  開口第一句就是問:

  「衛國和許老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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