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並不是所有事,都能靠勤能補拙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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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上擺著一口砂鍋。

  「鍋?」

  錢桂芬一愣神。

  誰家鍋擱她家門口了?

  把鍋放她家門口乾啥?

  難道是周圍誰家看不下去了,偷摸救濟他們的?

  不可能!

  他們如果有心的話,早搭把手了。

  哪至於她腆著老臉四處借糧食,到頭來,一個個都推辭說他們自己家都吃不飽,哪裡拿得出餘糧借給他們啊。

  說白了,不就是看他們家笑話,怕她還不起,才哭窮不肯借給她的嘛。

  一個個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兒!

  現在她兒子回來了,她倒要看看,他們還能得意多久。

  鍋就擺在門口正中央,它就這麼靜靜地待著,無聲地勾著錢桂芬去打開它。

  錢桂芬心裡急得直痒痒,但她卻沒著急打開,而是先查看了一下周邊的情況。

  一個人都沒有。

  地上連個腳印都沒有。

  也是,誰會閒著沒事,那麼好心給他們家送吃的呢。

  一個個路上碰見她了,都捂著鼻子躲著走。

  生怕跟她走近一點兒,就沾上什麼味了。

  還有人勸她有空了燒點水洗洗澡。

  大冬天的,鄉下人一倆月不洗澡怎麼了,一個個剛吃飽飯幾天,就給她擺什麼城裡人的譜。

  都是地里刨食的鄉下泥腿子,脫了衣服,誰也不比誰乾淨。

  說不定他們身上灰比她還厚呢,搓下來都得兩斤重。

  還好意思嫌棄她呢。

  再說了,他們家熱水都喝不起了,哪裡還有多餘的精力和柴火去燒水洗澡啊。

  別說她了,陳大山和陳強他們爺倆都一倆月沒擦身子了。

  早上陳有柱出門時,天剛蒙蒙亮,雪還在下,腳印早就被大雪覆蓋。

  關鍵是,現在都晌午頭了,附近居然一個人出來走動的都沒有。

  別說錢桂芬他們家門口了,就錢桂芬他們所在的這條胡同。

  整個胡同里的雪地上,都平平整整的,半點兒被踩踏過的痕跡都沒有。

  「真是奇了怪了。」

  這鍋難道自己長腿了不成?

  一陣寒風吹過,錢桂芬被凍得吸了吸鼻子。

  她一邊裹緊身上滿是補丁還空空蕩蕩的舊棉襖,一邊靠著門框緩緩蹲下。

  如果有人出來看見,她就說餓得頭暈,靠著門框坐下歇歇。

  如果沒人看見,鍋里要是真是吃的話,她就趁著沒人,趕緊端回屋。

  放在她家門口,那就是她的。

  錢桂芬也懶得去想,好端端的,門口怎麼會平白出現一口鍋。

  她也是餓得實在沒辦法了。

  家裡但凡能拿得出手的衣服,都被她拿去換糧食了。

  陳大山和陳強他倆平日裡連門都不出,衣服留著也沒用。

  幸虧之前家裡條件還行,陳有柱和史翠香一家三口又是個好吃懶做,貪圖享受的人。

  他們仨不僅吃得比村里其他人好,就連穿都要比人家穿得排場。

  也得虧之前置辦了不少衣服,在錢桂芬挖不到野菜的時候,還能拿衣服換些口糧回來。

  如果不是實在活不下了,她還不至於拼著這條老命,去把陳有柱弄出來呢。

  也不知道,陳有柱那不省心的跑哪去了,大半天都不見回來。

  這鍋不會就是他們家有柱放的吧?

  如果是的話,那有柱幹啥去了?

  門口連個腳印都沒有,鍋又是怎麼端過來的?

  錢桂芬一邊胡思亂想,一邊伸手去摸鍋蓋。

  手還沒挨著鍋蓋呢,就感覺到一股暖意。

  「這怎麼還熱著呢?」

  錢桂芬今兒一天,連口熱水都沒喝過呢。

  哪怕這鍋出現的詭異,她還是沒能抵制住誘惑,小心翼翼地掀開蓋子。


  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錢桂芬眉頭皺成一團,這什麼味兒啊?

  這半年下來,錢桂芬吃不好,睡不好,被折騰得就剩下一層皮包骨了。

  滿臉的褶子,跟枯樹皮似的。

  一皺眉,整個五官湊到了一起,要說多難看,有多難看。

  錢桂芬強忍住噁心,往鍋里又仔細瞅了一眼。

  好像是……湯。

  血湯。

  看著像豬血湯。

  滿滿一鍋豬血湯,上面還飄著些許綠色的……看形狀又像韭菜,又像蒜苗的東西。

  不說味道,只看賣相的話,還挺不錯的。

  對於錢桂芬這種半年沒沾過肉腥味的人來說,可以說是誘惑滿滿。

  難聞是難聞了點兒。

  但起碼也是道葷菜。

  她都多久沒嘗過肉味兒了,早就忘了豬肉啥味兒。

  吃不到豬肉,喝點兒豬血湯解解饞也行。

  錢桂芬『啪』一下把蓋子蓋了回去,再次確定周圍沒人看見,她端著鍋起身就往家裡走。

  這會兒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哪哪都好了。

  錢桂芬把鍋端進來後,第一時間就是把門栓好,然後直接端著湯去了灶屋。

  錢桂芬他們家的灶屋,早年下大雨淋塌了,現在的是後來重新搭的。

  為了省電,新灶屋特意留了個大點兒的窗戶,方便採光。

  天冷時糊窗戶的舊報紙,也被錢桂芬用來引火了,現在站在後院,就能把灶屋內的景象一覽無餘。

  在錢桂芬把湯端進廚房的那一刻,他們家後院的牆頭上,就陸陸續續『長』出了四顆腦袋。

  看著錢桂芬碗都沒用,直接就著砂鍋就迫不及待開喝。

  江頌年喉結滾動了一下,胃裡也有些翻騰,他匆忙移開視線,垂下頭去。

  程今樾注意到後,虛情假意的關心道:「小年表弟,你沒事兒吧?」

  「嘔!」

  江頌年還沒回答,先聽到了廚房內錢桂芬的乾嘔聲,以及罵罵咧咧的嫌棄聲。

  「噦!噦……這哪個糟踐玩意兒的混帳做的啊!」

  許盡歡強忍住沒讓自己笑出聲,他笑意盈盈的看了眼右手邊垂頭喪氣的江頌年。

  江頌年這傻小子的手藝,他都沒吃過呢,『便宜』錢桂芬這老虔婆了。

  憑藉著一手好廚藝俘獲許盡歡心的江逾白,默默挺了挺胸。

  他越過許盡歡,神情高傲的朝著江頌年的方向扯了扯嘴角。

  他就說做飯這種事還得看天分吧,有時候,並不是所有事,都能靠勤能補拙彌補的。

  他們家有他一個做飯好吃的就行。

  那邊錢桂芬還在繼續罵罵咧咧。

  「做沒做飯啊?好好的東西噦!怎麼能做得這麼難吃呢噦!」

  錢桂芬吃吧,難以下咽。

  不吃吧,又餓。

  扔了,又捨不得。

  糾結半天,她還是咬牙捏著鼻子硬往下灌。

  那邊陳強不知道是不是聽見動靜了,也開始扯著嗓子嚎。

  陳強一嚎,錢桂芬吃得更快了。

  親眼看著錢桂芬把那一鍋『豬血湯』全部幹掉,許盡歡他們才撤。

  「歡歡,你覺得那傢伙說的……是實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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