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危機與責任
「但如果通過收購當季洋蔥、新糧來救助諾瑪農民的話，開支又實在太大。」
「米魯，你知道我們現在的情況。」克里斯猶豫良久，還是不得不出聲。
自由軍的經濟情況說的好聽是同他們的名字一樣自由，說的不好聽那就是流寇哪裡有經濟。
靠山吃山，到海吃海，過草地吃草，去沙漠吃土對自由軍來說可根本不是什麼說笑，這是他們被組建起來以後的主要經歷！
這種情況下，你問自由軍有多少積蓄，他們只能反問：什麼叫積蓄。
畢竟他們的生活就是不斷循環的起義——被更多貴族聯合驅趕——被帝國追殺——換地方起義。
昂貴的財寶與保值的金銀在被追殺時期除了降低他們的逃亡速度沒有任何作用。
在攻破諾瑪城以前，整個自由軍擁有的財富甚至比不過一個明面上富麗堂皇的諾瑪王宮。
當然，在破城以後，自由軍已經收繳對數諾瑪貴族們在城內的資產。前日賽琳娜老大還通過杯酒釋王宮，如薅掉頭套一樣把諾瑪王宮拿在手裡。
說他們依舊一窮二白也不至於。
但，對宮有經濟占主導的諾瑪公國來說，貴族就算有錢，哪裡可能存放在距大公近在咫尺的諾瑪呀。
就是不得不為了維持體面而修建的宅邸，裡面放的也大都是些一時半會兒難以出口的古董、珠寶。
諾瑪宮殿的情況同樣糟糕。
這王宮雖然價值連城，但真要想法子置換又會出現大問題：
首先，諾瑪公國名義上還是諾瑪家族統領的，為了不吸引教國的重拳出擊，作為諾瑪家族象徵的王宮既不能拆掉，也不能賣給別人。
而都傳聞諾瑪家族擁有百年密藏，自由軍入城以來把王宮翻了個底朝天也不見蹤跡。自由軍真正到手的其實也就是明面上供應諾瑪家族玩樂的少量財寶，其中也是大半屬於價值靈活的藝術品。
總結起來，自由軍入諾瑪城以後，還真的不能算是賺大錢，只能算小有積蓄。
可就算是這一點恨不得拆成兩半用的錢，自由軍還有諸多用處：
招募、武裝、給養軍隊；維持諾瑪市政府上下運作；把諾瑪市以外的其餘諾瑪城市也拉至自由軍政府統治……
多種情況聚合一起，自由軍的經濟現狀絕對不算寬裕。
雖然一個農民的整年收成當然不算多，但諾瑪城再怎麼說，也是一個國家的都城。
其內環市民就有上萬人，而其外圍的那些農莊加起來，那恐怕有四五萬都不止。
這麼多人的整年收成全部收購，加起來絕對能達到天文數字。
更何況——
克里斯目光閃爍：
他不認為那些該死的商會看著他們嘗試通過收購糧食來救濟農民會無動於衷。
諾瑪的洋蔥可並不特殊，一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人駝著一車洋蔥過來，誰知道它是來自諾瑪，還是來自萊基亞！
自由軍那麼一點錢，可以買下一個諾瑪農民的糧食，可以買下百人、千人，甚至於萬人！
可他們能夠買下整個大萊基亞教區的糧食嗎？
僅僅是萊基亞聯邦，可就足有數百萬人。
救助農民，是很好，可假如將整個自由軍，以及其他本能夠被自由軍救治的更多平民拖累了呢？
何況他們也未必……不，完全就成功不了。
「放棄吧。」
克里斯聲音與表情悲憫如石膏像里的聖徒，說出的話卻冰冷至極：「米魯，我們得為更多活著的人著想。」
米魯的眉頭皺緊了，她爆聲厲呵：「克里斯，你想說些什麼！難道說就因為救下那些農民艱難，我們就不行動了嗎！」
「這樣子的話，我們還為什麼跟隨老大的自由軍！更別說就是因為我們帶來的戰亂，給了那些商人玩弄陰謀的機會。」
米魯的話實在刺耳，甚至帶了些蠻橫與無理。
克里斯聽著卻對米魯生不起半點討厭，只是更積蓄起濃濃的無奈與嘆息。
米魯就是這樣子的人——她可是鐵匠學徒，只需按部就班發展就能成為小貴族座上賓、大城市紳士，輕易獲得富裕無憂的一生。
她為什麼加入被聖殿帝國視為仇寇的自由軍，成為風餐露宿的通緝犯？還不是為了心中的正義。
為了心中正義，她跟隨自由軍向貴族掄起戰錘；為了預防正義變質，她主動站出來當惡人向被俘虜的諾瑪大公哈氣。
眼下，上萬個無辜農民家庭就要因為大商會的陰謀而破碎，米魯怎麼可能不繼續站出來？
但無奈歸無奈，克里斯的心依舊堅決：米魯是高尚，但他要對更多人負責。
張口一說幫助農民是簡單了，錢從哪裡來！錢丟出去了，未來怎麼辦？
他必須想這些！
「我不……」
「我覺得那些諾瑪農民需要幫助。」
有些沙啞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正對話的克里斯、米魯。
兩人……不，市政廳的所有自由軍頭目都轉過身，齊齊看向出聲方向，滿是尊敬的行禮：
「老大。」
發聲人賽琳娜一臉平和的伸了個懶腰，用平緩語氣開口：
「剛才你們說了那麼多錢啊貨啊農民啊，我也沒聽懂。但是我聽清小米魯說了個什麼——是我們進入諾瑪引起的戰亂導致農民被那群黑心商人盯上。」
「既然是我們惹出的禍事，我們難道不去承擔嗎？」
「唉。」克里斯繼續嘆氣，他那溫婉柔美的臉幾乎要扭在一起：「可老大，商會的後面是萊基亞，我們應對的話恐怕……而且我們也沒辦法應對。」
「停！」紅龍一臉無語的打斷：「萊基亞又怎麼了，我避它鋒芒！我們還和聖殿帝國作對呢。」
我們同聖殿帝國作對的結果就是被一路追殺到這邊，甚至不得不借著諾瑪大公的名號躲藏啊。
克里斯心中滿是吐槽，而滿腦子肌肉的紅龍仍在興致勃勃的胡言亂語：
「總之呢，我理解的內容就是商人壞，農民好。那好了，我有應對辦法了，我帶著人去把這兩家商會的黑心商人全給殺了，這樣簡簡單單不就解決了。」
「頭兒，那第二天就是萊基亞的翼騎兵們過來了。」
「哼，我避……」克里斯苦苦哀求的眼神讓紅龍收斂沒過腦子的胡話，但態度依舊跋扈：「那我單槍匹馬衝過去，把黑心商人燒成灰燼。」
「萊基亞的調查人員看見灰燼也會懷疑啊。」
「那我把灰埋起來，就藏那個夏恩·諾瑪的宮殿！」
「頭兒，萊基亞不傻。而且，這也不是殺幾個人就能解決的事情。」克里斯搖頭。
連續幾句話都被否決讓素來性情乖戾，尊崇大西王菩薩的賽琳娜臉上有點掛不上住了，她臉上不由帶些惱意：
「你又沒有辦法，還說這說那是，我不管，這件事一定要做。」
賽琳娜一句話出來，克里斯知道徹底完了，以老大的性格，她不說的事情未必不做，但她說過的事情就是連自己都燒成灰燼也偏要完成。
目光閃過無數，最終，克里斯心一橫，對著賽琳娜開口
「其實，要說辦法也算有一個。」
……
說道這裡，夏恩隨手拿起自家小侍衛備好的紅茶，打算送進嘴裡潤潤喉。
噗。
一口茶直接噴出來，全撒在對面滿眼期待的娜塔莎臉上。
「不是……」夏恩拿起手帕瘋狂擦拭嘴角：「小娜呀，你這什麼破茶，要不是看見裡面有茶葉，我還以為是你把洗腳水端上來了。」
「哎呀。」娜塔莎瘋狂搖頭：「主君說什麼呢，咱們的錢不是大半都被那惡龍征繳了嗎，再加上外面的茶葉價格也漲價了，我只能買點碎茶葉了。」
「點的不錯，下次別點了，喝這個還不如喝小娜你的洗腳水。」夏恩丟掉手帕，表情十分嚴肅。
「呃……」娜塔莎眼睛軲轆轉動，仿佛還真思考起來。
「別理解錯，我沒讓你真送！」夏恩被嚇的花容失色。
「好了好了。」娜塔莎伸手搖晃夏恩胳膊：「所以主君，那麼的話，那幫暴匪到底還能怎麼做呀。」
「米魯，你知道我們現在的情況。」克里斯猶豫良久，還是不得不出聲。
自由軍的經濟情況說的好聽是同他們的名字一樣自由，說的不好聽那就是流寇哪裡有經濟。
靠山吃山，到海吃海，過草地吃草，去沙漠吃土對自由軍來說可根本不是什麼說笑，這是他們被組建起來以後的主要經歷！
這種情況下，你問自由軍有多少積蓄，他們只能反問：什麼叫積蓄。
畢竟他們的生活就是不斷循環的起義——被更多貴族聯合驅趕——被帝國追殺——換地方起義。
昂貴的財寶與保值的金銀在被追殺時期除了降低他們的逃亡速度沒有任何作用。
在攻破諾瑪城以前，整個自由軍擁有的財富甚至比不過一個明面上富麗堂皇的諾瑪王宮。
當然，在破城以後，自由軍已經收繳對數諾瑪貴族們在城內的資產。前日賽琳娜老大還通過杯酒釋王宮，如薅掉頭套一樣把諾瑪王宮拿在手裡。
說他們依舊一窮二白也不至於。
但，對宮有經濟占主導的諾瑪公國來說，貴族就算有錢，哪裡可能存放在距大公近在咫尺的諾瑪呀。
就是不得不為了維持體面而修建的宅邸，裡面放的也大都是些一時半會兒難以出口的古董、珠寶。
諾瑪宮殿的情況同樣糟糕。
這王宮雖然價值連城，但真要想法子置換又會出現大問題：
首先，諾瑪公國名義上還是諾瑪家族統領的，為了不吸引教國的重拳出擊，作為諾瑪家族象徵的王宮既不能拆掉，也不能賣給別人。
而都傳聞諾瑪家族擁有百年密藏，自由軍入城以來把王宮翻了個底朝天也不見蹤跡。自由軍真正到手的其實也就是明面上供應諾瑪家族玩樂的少量財寶，其中也是大半屬於價值靈活的藝術品。
總結起來，自由軍入諾瑪城以後，還真的不能算是賺大錢，只能算小有積蓄。
可就算是這一點恨不得拆成兩半用的錢，自由軍還有諸多用處：
招募、武裝、給養軍隊；維持諾瑪市政府上下運作；把諾瑪市以外的其餘諾瑪城市也拉至自由軍政府統治……
多種情況聚合一起，自由軍的經濟現狀絕對不算寬裕。
雖然一個農民的整年收成當然不算多，但諾瑪城再怎麼說，也是一個國家的都城。
其內環市民就有上萬人，而其外圍的那些農莊加起來，那恐怕有四五萬都不止。
這麼多人的整年收成全部收購，加起來絕對能達到天文數字。
更何況——
克里斯目光閃爍：
他不認為那些該死的商會看著他們嘗試通過收購糧食來救濟農民會無動於衷。
諾瑪的洋蔥可並不特殊，一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人駝著一車洋蔥過來，誰知道它是來自諾瑪，還是來自萊基亞！
自由軍那麼一點錢，可以買下一個諾瑪農民的糧食，可以買下百人、千人，甚至於萬人！
可他們能夠買下整個大萊基亞教區的糧食嗎？
僅僅是萊基亞聯邦，可就足有數百萬人。
救助農民，是很好，可假如將整個自由軍，以及其他本能夠被自由軍救治的更多平民拖累了呢？
何況他們也未必……不，完全就成功不了。
「放棄吧。」
克里斯聲音與表情悲憫如石膏像里的聖徒，說出的話卻冰冷至極：「米魯，我們得為更多活著的人著想。」
米魯的眉頭皺緊了，她爆聲厲呵：「克里斯，你想說些什麼！難道說就因為救下那些農民艱難，我們就不行動了嗎！」
「這樣子的話，我們還為什麼跟隨老大的自由軍！更別說就是因為我們帶來的戰亂，給了那些商人玩弄陰謀的機會。」
米魯的話實在刺耳，甚至帶了些蠻橫與無理。
克里斯聽著卻對米魯生不起半點討厭，只是更積蓄起濃濃的無奈與嘆息。
米魯就是這樣子的人——她可是鐵匠學徒，只需按部就班發展就能成為小貴族座上賓、大城市紳士，輕易獲得富裕無憂的一生。
她為什麼加入被聖殿帝國視為仇寇的自由軍，成為風餐露宿的通緝犯？還不是為了心中的正義。
為了心中正義，她跟隨自由軍向貴族掄起戰錘；為了預防正義變質，她主動站出來當惡人向被俘虜的諾瑪大公哈氣。
眼下，上萬個無辜農民家庭就要因為大商會的陰謀而破碎，米魯怎麼可能不繼續站出來？
但無奈歸無奈，克里斯的心依舊堅決：米魯是高尚，但他要對更多人負責。
張口一說幫助農民是簡單了，錢從哪裡來！錢丟出去了，未來怎麼辦？
他必須想這些！
「我不……」
「我覺得那些諾瑪農民需要幫助。」
有些沙啞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正對話的克里斯、米魯。
兩人……不，市政廳的所有自由軍頭目都轉過身，齊齊看向出聲方向，滿是尊敬的行禮：
「老大。」
發聲人賽琳娜一臉平和的伸了個懶腰，用平緩語氣開口：
「剛才你們說了那麼多錢啊貨啊農民啊，我也沒聽懂。但是我聽清小米魯說了個什麼——是我們進入諾瑪引起的戰亂導致農民被那群黑心商人盯上。」
「既然是我們惹出的禍事，我們難道不去承擔嗎？」
「唉。」克里斯繼續嘆氣，他那溫婉柔美的臉幾乎要扭在一起：「可老大，商會的後面是萊基亞，我們應對的話恐怕……而且我們也沒辦法應對。」
「停！」紅龍一臉無語的打斷：「萊基亞又怎麼了，我避它鋒芒！我們還和聖殿帝國作對呢。」
我們同聖殿帝國作對的結果就是被一路追殺到這邊，甚至不得不借著諾瑪大公的名號躲藏啊。
克里斯心中滿是吐槽，而滿腦子肌肉的紅龍仍在興致勃勃的胡言亂語：
「總之呢，我理解的內容就是商人壞，農民好。那好了，我有應對辦法了，我帶著人去把這兩家商會的黑心商人全給殺了，這樣簡簡單單不就解決了。」
「頭兒，那第二天就是萊基亞的翼騎兵們過來了。」
「哼，我避……」克里斯苦苦哀求的眼神讓紅龍收斂沒過腦子的胡話，但態度依舊跋扈：「那我單槍匹馬衝過去，把黑心商人燒成灰燼。」
「萊基亞的調查人員看見灰燼也會懷疑啊。」
「那我把灰埋起來，就藏那個夏恩·諾瑪的宮殿！」
「頭兒，萊基亞不傻。而且，這也不是殺幾個人就能解決的事情。」克里斯搖頭。
連續幾句話都被否決讓素來性情乖戾，尊崇大西王菩薩的賽琳娜臉上有點掛不上住了，她臉上不由帶些惱意：
「你又沒有辦法，還說這說那是，我不管，這件事一定要做。」
賽琳娜一句話出來，克里斯知道徹底完了，以老大的性格，她不說的事情未必不做，但她說過的事情就是連自己都燒成灰燼也偏要完成。
目光閃過無數，最終，克里斯心一橫，對著賽琳娜開口
「其實，要說辦法也算有一個。」
……
說道這裡，夏恩隨手拿起自家小侍衛備好的紅茶，打算送進嘴裡潤潤喉。
噗。
一口茶直接噴出來，全撒在對面滿眼期待的娜塔莎臉上。
「不是……」夏恩拿起手帕瘋狂擦拭嘴角：「小娜呀，你這什麼破茶，要不是看見裡面有茶葉，我還以為是你把洗腳水端上來了。」
「哎呀。」娜塔莎瘋狂搖頭：「主君說什麼呢，咱們的錢不是大半都被那惡龍征繳了嗎，再加上外面的茶葉價格也漲價了，我只能買點碎茶葉了。」
「點的不錯，下次別點了，喝這個還不如喝小娜你的洗腳水。」夏恩丟掉手帕，表情十分嚴肅。
「呃……」娜塔莎眼睛軲轆轉動，仿佛還真思考起來。
「別理解錯，我沒讓你真送！」夏恩被嚇的花容失色。
「好了好了。」娜塔莎伸手搖晃夏恩胳膊：「所以主君，那麼的話，那幫暴匪到底還能怎麼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