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異常貿易
隨口搪塞走兩個陰惻惻的商會代表，米魯片刻不敢猶豫就叫喊來包括賽琳娜大統領在內的所有自由軍頭目。
他們現在已經到了，齊齊坐在米魯面前。
「米魯，怎麼了。你不是今天要同那些商會代表談論貿易嘛。怎麼突然將我們都叫過來。」
說話的是個身材魁梧，但面容姣好雌雄莫辨，聲音亦是中性的人，他是克里斯，賽琳娜的另一個左膀右臂。
在自由軍內，是地位不遜色於米魯的高級頭目。前日賽琳娜帶領自由軍控制諾瑪城以後，也是他負責自由軍的占領工作。
如今，賽琳娜成了諾瑪城的實際控制者，他當然搖身一變，又被任命為諾瑪城的臨時市長。
（至於老市長去哪裡了，不要問這麼下頭的問題。）
而眾所周不知，諾瑪公國是個占地十八十十頃，實行宮有制經濟的奇葩小國。
諾瑪家族所在的諾瑪城占地雖只有公國的幾十分之一，但人口、經濟幾乎到達整個公國體量的五分之一。
完全可以講，諾瑪公國大部分的事情，就是諾瑪城的事情。
諾瑪城本身的複雜程度也可見一斑，尤其是前幾日諾瑪還正處於戰亂，民眾仍普遍存在著恐懼、憂慮，經濟也格外蕭條。
各種小偷、強盜趁著自由軍進城時對諾瑪城貴族發動的大清洗運動，渾水摸魚，讓整座城市愈加烏煙瘴氣。
如此混亂的問題齊聚，克里斯就任這兩天來可以說是片刻不敢休息，將全部精力都投入穩定諾瑪城民心與維護治安上。
他這麼忙碌，卻被米魯莫名其妙的叫過來開會，克里斯顯然相當不快。
而克里斯顯然不是眾頭目中唯一頗為生氣的人——自由軍占領過很多城市，但長期進行統治，諾瑪城是他們的第一次嘗試。
為了不讓這次嘗試淪為笑話，幾乎每個有能力的自由軍頭目都被賽琳娜丟了個頭銜，他們都在這兩天忙得不可開交。
唯一一個清閒點的，恐怕只有……
米魯悄悄看了眼身著一套宮相長袍，正被一眾頭目簇擁著的賽琳娜。
她依舊坐在椅子上打盹。
但米魯看見愜意自得的紅龍，原本焦急的心又稍稍平復——只要他們戰無不勝的老大還在，問題就永遠不會到最糟糕地步。
「咳咳！」
響亮的咳嗽聲拉回米魯注意，米魯抬眼前開，一對對帶著怨氣的眼神正集中在米魯身上。
這眼神幽怨到米魯忍不住懷疑，假如她不是隊伍中地位不遜於克里斯的高級頭目，現在怕是都被按在地上挨一通亂拳了。
於是米魯立刻張口解釋起緣由：
「正是同商人們談論糧食貿易這一點出了大問題——這件事一定會波及整個諾瑪城。」
「不，恐怕會蔓延出去，甚至會影響所有已經被我們控制的諾瑪公國地域。」
「嗯？」
聽見是正事，克里斯也收斂幽怨與慍怒：「具體發生了什麼，這次貿易不是諾瑪城的常規貿易嗎？」
他現在是市長，又參與執政了兩日，當然已經對這城市的基礎事務有一定了解。
從數百年前，諾瑪建城開始，這座匯聚了上萬人口的城市就為了能滿足城市內的糧食消耗，發展起每季一次的大宗貿易：
諾瑪氣候溫濕，適宜冬麥、洋蔥，於是諾瑪城附近的農民每年將收成臨時存放在城市倉庫，向商會出售昂貴的諾瑪洋蔥以購買廉價的多的麥、豆；並兜售新鮮冬麥，購入陳麥。
這些廉價的舊糧將被市政府、市民購買，用於來年。
利用價值差額，換取更多糧食。一面供應城市的糧食所需，一面將採購糧食的錢流轉到周圍諾瑪農民手裡，讓他們能償還種植季的貸款。
如此貿易，諾瑪已經進行了數百次，又能出些什麼問題。
也是如此，無論賽琳娜，自由軍的其他頭目都敢在[洋蔥貿易]這件自由軍政府的第一節政務上，甩開作為地頭蛇的夏恩，全權交付給米魯。
「那些貪婪的商會。」米魯咬牙切齒著複述她聽來的信息：「自由軍侵入諾瑪造成的戰亂給了他們機會。」
「因為戰亂，本應現在已經大半兜售出去的洋蔥、新鮮冬麥現在仍堆積在城市倉庫。」
「按照商會和農民們一般簽訂的契約，冬季末尾的二月即將到農民還帳的日子。」
「萊基亞的商人現在就抓著這一節點，他們已經不單純想賺一筆中轉糧食的錢了。他們打算停止貿易，讓冬麥、洋蔥腐爛在倉庫里，好收一筆農民的違約金！」
「什麼！」
克里斯驚叫出聲，臉色也變得無比難堪。
農民們連償還貸款的現錢都沒有，哪裡可能支付數倍於貸款的違約金。
這樣一來，最終只會導向更糟糕的結果：農民不得不把土地出售，以支付賠款。甚至……被迫淪為商會的債務奴隸。
「那些商會是瘋了嗎？這簡直是要把諾瑪變成他們的羊圈，難道就不怕諾瑪公國用軍隊把他們驅逐嗎？」克里斯不解的看著米魯。
哪怕是羊羔急了，也會用角刺扎逗弄他的人，商會這樣子做，絕對會徹底激怒諾瑪人。
「我說了，帶頭的商會是萊基亞人。」米魯搖頭。
克里斯也無言了：
諾瑪公國的武力連他們自由軍都比不過，而萊基亞的翼騎士對付自由軍也只是輕鬆至極。
萊基亞聯邦難道會忌憚一個小國諾瑪嗎？
顯然不可能。
克里斯又看著米魯：「你是商業貿易專員，你打算怎麼應對。」
米魯猶豫片刻，說道：「市政府能將這些都先購買下來嗎。」
「你瘋了！」克里斯嚇了一跳：「按照你所說，大商會已經不會採購洋蔥和剩餘的新鮮冬麥。原本答應的小商會恐怕很快也會跟進。」
「那麼多洋蔥，難道你覺得一座諾瑪城能消耗完嗎？只會在倉庫腐爛、變質！」
「更重要的，我們還需要購買普通糧食來供應城市消耗呢？」
「可難道能放棄那些農民嗎？」
米魯幽幽的說，克里斯沉默了。
他們現在已經到了，齊齊坐在米魯面前。
「米魯，怎麼了。你不是今天要同那些商會代表談論貿易嘛。怎麼突然將我們都叫過來。」
說話的是個身材魁梧，但面容姣好雌雄莫辨，聲音亦是中性的人，他是克里斯，賽琳娜的另一個左膀右臂。
在自由軍內，是地位不遜色於米魯的高級頭目。前日賽琳娜帶領自由軍控制諾瑪城以後，也是他負責自由軍的占領工作。
如今，賽琳娜成了諾瑪城的實際控制者，他當然搖身一變，又被任命為諾瑪城的臨時市長。
（至於老市長去哪裡了，不要問這麼下頭的問題。）
而眾所周不知，諾瑪公國是個占地十八十十頃，實行宮有制經濟的奇葩小國。
諾瑪家族所在的諾瑪城占地雖只有公國的幾十分之一，但人口、經濟幾乎到達整個公國體量的五分之一。
完全可以講，諾瑪公國大部分的事情，就是諾瑪城的事情。
諾瑪城本身的複雜程度也可見一斑，尤其是前幾日諾瑪還正處於戰亂，民眾仍普遍存在著恐懼、憂慮，經濟也格外蕭條。
各種小偷、強盜趁著自由軍進城時對諾瑪城貴族發動的大清洗運動，渾水摸魚，讓整座城市愈加烏煙瘴氣。
如此混亂的問題齊聚，克里斯就任這兩天來可以說是片刻不敢休息，將全部精力都投入穩定諾瑪城民心與維護治安上。
他這麼忙碌，卻被米魯莫名其妙的叫過來開會，克里斯顯然相當不快。
而克里斯顯然不是眾頭目中唯一頗為生氣的人——自由軍占領過很多城市，但長期進行統治，諾瑪城是他們的第一次嘗試。
為了不讓這次嘗試淪為笑話，幾乎每個有能力的自由軍頭目都被賽琳娜丟了個頭銜，他們都在這兩天忙得不可開交。
唯一一個清閒點的，恐怕只有……
米魯悄悄看了眼身著一套宮相長袍，正被一眾頭目簇擁著的賽琳娜。
她依舊坐在椅子上打盹。
但米魯看見愜意自得的紅龍，原本焦急的心又稍稍平復——只要他們戰無不勝的老大還在，問題就永遠不會到最糟糕地步。
「咳咳！」
響亮的咳嗽聲拉回米魯注意，米魯抬眼前開，一對對帶著怨氣的眼神正集中在米魯身上。
這眼神幽怨到米魯忍不住懷疑，假如她不是隊伍中地位不遜於克里斯的高級頭目，現在怕是都被按在地上挨一通亂拳了。
於是米魯立刻張口解釋起緣由：
「正是同商人們談論糧食貿易這一點出了大問題——這件事一定會波及整個諾瑪城。」
「不，恐怕會蔓延出去，甚至會影響所有已經被我們控制的諾瑪公國地域。」
「嗯？」
聽見是正事，克里斯也收斂幽怨與慍怒：「具體發生了什麼，這次貿易不是諾瑪城的常規貿易嗎？」
他現在是市長，又參與執政了兩日，當然已經對這城市的基礎事務有一定了解。
從數百年前，諾瑪建城開始，這座匯聚了上萬人口的城市就為了能滿足城市內的糧食消耗，發展起每季一次的大宗貿易：
諾瑪氣候溫濕，適宜冬麥、洋蔥，於是諾瑪城附近的農民每年將收成臨時存放在城市倉庫，向商會出售昂貴的諾瑪洋蔥以購買廉價的多的麥、豆；並兜售新鮮冬麥，購入陳麥。
這些廉價的舊糧將被市政府、市民購買，用於來年。
利用價值差額，換取更多糧食。一面供應城市的糧食所需，一面將採購糧食的錢流轉到周圍諾瑪農民手裡，讓他們能償還種植季的貸款。
如此貿易，諾瑪已經進行了數百次，又能出些什麼問題。
也是如此，無論賽琳娜，自由軍的其他頭目都敢在[洋蔥貿易]這件自由軍政府的第一節政務上，甩開作為地頭蛇的夏恩，全權交付給米魯。
「那些貪婪的商會。」米魯咬牙切齒著複述她聽來的信息：「自由軍侵入諾瑪造成的戰亂給了他們機會。」
「因為戰亂，本應現在已經大半兜售出去的洋蔥、新鮮冬麥現在仍堆積在城市倉庫。」
「按照商會和農民們一般簽訂的契約，冬季末尾的二月即將到農民還帳的日子。」
「萊基亞的商人現在就抓著這一節點，他們已經不單純想賺一筆中轉糧食的錢了。他們打算停止貿易，讓冬麥、洋蔥腐爛在倉庫里，好收一筆農民的違約金！」
「什麼！」
克里斯驚叫出聲，臉色也變得無比難堪。
農民們連償還貸款的現錢都沒有，哪裡可能支付數倍於貸款的違約金。
這樣一來，最終只會導向更糟糕的結果：農民不得不把土地出售，以支付賠款。甚至……被迫淪為商會的債務奴隸。
「那些商會是瘋了嗎？這簡直是要把諾瑪變成他們的羊圈，難道就不怕諾瑪公國用軍隊把他們驅逐嗎？」克里斯不解的看著米魯。
哪怕是羊羔急了，也會用角刺扎逗弄他的人，商會這樣子做，絕對會徹底激怒諾瑪人。
「我說了，帶頭的商會是萊基亞人。」米魯搖頭。
克里斯也無言了：
諾瑪公國的武力連他們自由軍都比不過，而萊基亞的翼騎士對付自由軍也只是輕鬆至極。
萊基亞聯邦難道會忌憚一個小國諾瑪嗎？
顯然不可能。
克里斯又看著米魯：「你是商業貿易專員，你打算怎麼應對。」
米魯猶豫片刻，說道：「市政府能將這些都先購買下來嗎。」
「你瘋了！」克里斯嚇了一跳：「按照你所說，大商會已經不會採購洋蔥和剩餘的新鮮冬麥。原本答應的小商會恐怕很快也會跟進。」
「那麼多洋蔥，難道你覺得一座諾瑪城能消耗完嗎？只會在倉庫腐爛、變質！」
「更重要的，我們還需要購買普通糧食來供應城市消耗呢？」
「可難道能放棄那些農民嗎？」
米魯幽幽的說，克里斯沉默了。